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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帝妃:傾君天下

天命帝妃:傾君天下

作者:: 薔薇初雪
分類: 古代言情
她說:「前世我欠你一條命,今生就還你一場太平盛世,天下霸業。」 「可以!」他把酒掩笑,肆意風流,「你替我打江山,我為你暖牀榻?橫豎兩不耽擱!」 * 一場宮變,她淪為家族棄子,慘遭凌辱,死於新帝的屠刀之下。 重生歸來,她以素手一雙,控乾坤,起亂局,殺伐決斷,六親不認,只為替他力挽狂瀾,謀奪帝位山河。 府中暗鬥,宮闈喋血,她不退、不悔; 朝堂風波,疆場殺戮,她不屈、不讓; 直至那個帶著神祕面具的夜帝出現,掀開一場驚天騙局…… * 身世疑雲,讀心邪術,愛恨情仇,天下霸業! 這一次,我會給大家一個完整且完美的故事!

第1章 血染帝王榻

嚴錦寧伏在冰冷的金磚上,身上單薄的一件衣衫被血水浸透,勾勒出那薄薄的布料下面動人的曲線,完美的讓人抓狂。

地面上很涼很冷,那種寒意刺透到了骨子裡,讓她忍不住顫抖著微微蜷起身體。

眼前金殿的大門再次轟然洞開,徹骨的寒風捲進來,逆著陽光,一個頎長挺拔的身影款步走了進來。

嚴錦寧費力的擡起眼睛,看過去。

逆著光,那男人臉上本來剛毅的線條就更顯得冷酷,而他的身後,長勤殿外的整個廣場上都是重甲裝備的御林軍,侍衛們手中已經出鞘的長刀被陽光折射出刺眼的冷光來。

司徒銘一路走過來,嚴錦寧突然就冷笑了出來,聲音虛弱道:「為什麼?這麼大費周章的來算計我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女子,睿王殿下也不嫌麻煩嗎?」

她的身子伏在那裡,因為失血過多,根本就動也不能動,樣子看上去狼狽又破敗。

「麻煩是麻煩了一點,但也要看值不值得。」司徒銘在她面前止步,居高臨下的冷冷看著她,「嚴錦寧,還不是因為當初你自己不識擡舉?那時本王的確是對你有那麼一丁點兒的興趣,可你又當本王是什麼人?他蕭廷玉碰過的女人,我嫌髒。現在這樣剛剛好,你這也算廢物利用了,能給本王的皇圖霸業做一塊墊腳石,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他穿一身剪裁得體的錦袍,眉目俊朗,看上去是那樣的高貴挺拔,相形之下,她的狼狽邋遢就更是顯而易見。

嚴錦寧使勁的皺了下眉頭,心中費力的思索他的話。

然後司徒銘就蹲下來,從冰冷的地面上捏起她尖瘦的下巴,強迫她看著他的臉,語氣越發冷酷又惡毒的說道:「你一直都很聰明,怎麼現在難道還想不明白嗎?就在剛剛,一盞茶的工夫以前,太子因為指使你魅惑父皇,害了父皇的性命,已經被本王命人誅殺了,皇後也畏罪自裁。現在一切塵埃落定,你說對於你這個弒君的元兇,本王又該如何的處置你?」

嚴錦寧的心頭劇震。

今天是皇後的壽誕,宮中設宴,她和自己的夫君蕭廷玉一起進宮,因為男女賓分席,進宮之後兩人就分開了,後來在開宴前的半個時辰,蕭廷玉派了身邊的小廝去請她到韶華宮見面,當時韶華宮的院子裡空無一人,她去了就覺得不對勁,扭頭想走,卻被蕭廷玉親自帶人給堵了,並且被強行灌了一碗迷藥。當時她昏昏沉沉的,看到司徒銘出現在大門口,想起陳年舊事,她原還以為是司徒銘不死心的要擄她,可是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置身皇帝的寢宮長勤殿。

那形容枯槁的猥瑣帝王伏在她身上為所欲為,她卻身體受制,完全的無從反抗,先是屈辱痛苦,到了最後就成了恐怖的絕望。

她才剛剛有了身孕,都還沒來得及告訴蕭廷玉知道……

然後呢?然後宴會上眾人久等不見皇帝,找過來的時候那昏君已經伏在她身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血色在她身下渲染開,帶走的是她未出世的孩子的性命。嚴錦寧想要發笑,但這一笑之下,卻笑出了淚花來。

「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她歇斯底裏的吼。

這女子的容貌得天獨厚,生的極美,難怪乎就連皇帝都對她存了覬覦之心,以至於讓他這一次的計劃能夠完美的實施。

「要怪就怪你自己有眼無珠,當初跟錯了人!」司徒銘終於找到了報復的快感,他本是嫌惡的想要將她丟開的,可是看著她的臉和脖子往下延伸出來的誘人曲線,心中盤亙多年的執念終是瞬間爆發。

幾乎是難以自控的,他捏著她的下巴狠狠吻上她的脣。

「嗚。」嚴錦寧掙扎著想要抗拒,可她的身體過於虛弱,完全就抗衡不了他的力氣。

司徒銘根本就只存心為了報復和發洩,對待她毫不憐惜,直接將她壓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橫衝直撞,瘋了似的蹂躪她破敗不堪的身子。

「你別碰我!放開我!」她才剛剛小產,痛的頭目森然,近乎崩潰,「你不是嫌我髒麼?你不是不稀罕麼?放開我!瘋子……啊……你這個瘋子……」

從嘶聲尖叫到無力的低泣,甚至低聲下氣的求他都沒有用,到了最後,她更是連流淚的力氣也沒有了,知道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勞,只就木然的盯著高處雕樑畫棟的大殿橫樑,等待這一場噩夢過去。

也不記得這種暗無天日的折磨到底持續了多久,司徒銘翻身退開的時候這大殿中的光線已經開始轉暗。

嚴錦寧沒有力氣,甚至於渾身上下都沒了感覺,如果不是腦子裡的意識還保持著清醒,她也快以為現在的自己已經是一具冰冷骯髒的屍體了。

司徒銘不再理會她,很快的兀自穿戴好,又變成了他高貴冷峻衣冠楚楚的模樣。

殿門被侍衛從外面開啟,大門口卻是神色迥異的站了兩個人,瞧那樣子似是已經來了很久了。

「睿王殿下!」妝容精緻的女子盈盈的屈膝行禮。

「殿下!」站在她旁邊的男人這才如夢初醒,開口的聲音卻澀啞的厲害,十分勉強。

司徒銘絲毫也沒有覺得房事被人偷聽到的尷尬,只面無表情的從兩人面前徑直走過。

蕭廷玉的眼睛血紅,雙手攥成了拳頭多時,指甲已經刺透到了掌心裡。

再怎麼說嚴錦寧也還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雖然他已經拋棄她不要了,可是這連著兩頂綠帽子當面扣下來,也還是叫他心裡發狂。

他不能將司徒銘怎樣,此刻便一個箭步衝進去,揪著嚴錦寧的頭髮啐了一口,「你這賤人……」

賤人?若不是他的狠手算計,她嚴錦寧怎麼會淪落成這樣?

可是今時今日,她已經不想再浪費力氣和這男人爭吵了,只是把目光移到了跟著他一起過來的嚴錦玉身上。

嚴錦玉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脣角笑容帶著大仇得報的得意,調笑道:「二妹妹你怎麼就這樣的自甘下賤呢?也得虧郡王爺還惦念著過往的情分想著來送你最後一程,你卻這樣的叫他難堪……唉!」

「是我叫他難堪的嗎?我還以為是他自己喜歡這樣的難堪呢!」嚴錦寧的語氣平靜,冷冷說道。

「你。」蕭廷玉噎得臉色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終是不堪忍受,又將她扔回了地上,只氣的渾身發抖。

嚴錦寧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已經不再試圖掙扎和遮掩什麼了,只就面無表情的冷聲問道:「說點正經事吧,再怎麼說我也是嚴家的女兒,我弒殺君王,大逆不道,他們又憑什麼脫罪?」

「你這賤人,你自己做了下作無恥的事情,還想要拉我們陪葬嗎?你想都別想!」嚴錦玉看著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條死狗,聲音尖刻的咒罵道:「想想你做的那些事吧,當初本來就是你對不起我,是你搶了我的姻緣又霸佔了我的兒子,你這賤人害我害的還不夠嗎?現在讓你這麼死了,我還覺得便宜你了呢!」

她搶了她姻緣,佔了她的兒子?

當年如果不是母親跪著求她,她怎麼會嫁給蕭廷玉這個虛有其表的男人,又怎麼會幫著嚴錦玉養了兩年的兒子?沒讓她的孩子背上奸生子的惡名?結果現在將她利用完了,他們所有人聯合起來倒打一耙?

她幫了的人,不領情;她拒絕了的人,又將她當成十惡不赦的罪人一樣,無所不用其極的報復她,羞辱她,踐踏她?

「罷了,一切都只怪我自己眼瞎。」嚴錦玉等著看她痛苦的哀求,最後得來的不過她心如止水的一聲冷笑,「不過嚴錦玉你給我聽好了,今日開始,我和你們嚴氏一門恩怨兩清,往生來世,只許是不再相見,否則,你們不招惹我也就罷了,我對你們也不會再有半分容情。」

語調不高,但是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帶著不容忽視的力度。

嚴錦玉怔了怔,隨後用一種見鬼一樣的表情看著她,哈哈的笑了出來,「你是瘋了不成?這個時候,還說的什麼鬼話?」

「我不過一個將死之人,你覺得是鬼話,那便就當鬼話來聽吧。只是我言出必踐,你千萬不要忘記!」嚴錦寧閉了眼,脣角反而揚起一抹釋然的笑。

結束了,都結束了……

她揹負著那麼深的愧疚如行屍走肉般生活的這段日子,終於要結束了……

眼底的鮮血蔓延,又彷彿忘川彼岸開到了荼蘼滿地的彼岸花,那花海深處,她便會突然希翼,會不會一擡頭就看到那少年回眸淺笑的眉眼……

三年了,黃泉路上?奈何橋邊?他會在哪裡?

千裏之外,南月皇宮。

錦繡黑袍加身的男子,站在皇城最高處,迎風而立。

冷風肆虐,捲起他墨色飛揚的衣衫獵獵。

偶有烏雲滌盪而過,短暫的遮掩住月色的光華,微光之下,隱現出他冷峻的面容,線條輪廓剛毅完美,恍若神祗。

身穿黑甲的侍衛單膝跪在身後,言簡意賅的稟報著一些軍政要務:「……太子和皇後雙雙身死,定國公府叢氏一門悉數罹難,如今整個東陵政權盡數落入睿王司徒銘之手,因為他平亂有功,得到滿朝文武擁戴,已經開始監國理政,登基大典……」

風獵獵,突然有一滴清冽的酒水自半空灑落,細看之下,那黑袍男子執於指間的玉杯不知何時竟是開裂了一條縫隙,酒水正順著他修長的尾指滴滴滾落。

「陛下……」侍衛察覺了他的心不在焉,試著開口喚他,「您有在聽嗎?」

「傳朕的口諭,連夜發兵瓊州城。」男子對他的話置若罔聞,颯然轉身,沒有任何平仄起伏的聲音透著彷彿是來自修羅地獄般的森冷。

他的腳步穩健決絕,與往常無異,走到臺階旁邊,卻突然腳下一個踉蹌。

「陛下。」侍衛慌忙起身,卻不敢貿然扶他。

那男人單手撐在一側的牆磚之上,整張面孔都隱在牆壁的暗影裡,看不到表情,玉杯在腳下碎裂成片,片刻之後,他又一寸一寸緩緩的重新挺直了脊背,穩步走下臺階,語氣冰涼而背影強大:「發國書往東陵帝都,東陵新帝的即位大典,朕,親往道賀。」

她死了?

錦寧……嚴錦寧……

那個丫頭,她竟然已經不在這世上了嗎?

從沒曾想到過的結局,在這一刻就這樣猝不及防的發生了?

突然之間,四海茫茫……

山河。永寂。

第2章 你別走

一刀又一刀,看著自己的血肉一片又一片的從身體上剝離,直至鮮血淋漓,只剩森森白骨,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屈辱?絕望?痛苦?還有……

恨?

可是已然痛到麻木,是真的不會再有感覺了。

穢亂宮闈,弒君大罪,揹負千古罵名,卻成就了別人的帝國霸業?

司徒銘當真是夠狠,讓她背了這麼大的黑鍋還不肯給她一個全屍。

千刀萬剮,凌遲處死!

嚴錦寧想笑,可是到了最後,眼淚卻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

……

東陵,帝都近郊。

窗外冷雨瑟瑟,臨近傍晚,這屋子裡的光線晦暗。

丫鬟藍琪去點了一盞宮燈,放在牀邊的小幾上,然後就垂首退了下去。

暖色燈光映著牀幔裡面少女過於紅豔的臉龐,她乾澀開裂的嘴脣微微動了動,眼角卻無聲的滾落兩行淚。

劉媽媽匆忙抽出帕子去給她擦拭,一邊滿面感激的扭頭對站在前面的錦袍少年道:「七殿下特意過來探咱們小姐的病,真是有心了,老奴代我家小姐謝過,只小姐這個樣子……有失禮之處,還請殿下莫要見怪。」

那少年看上去十六七歲的年紀,面如冠玉,五官俊美,即使這樣暗淡的天色裡也叫人完全的無法忽視,彷彿因為有他的存在,這整個屋子都跟著明亮了幾分。

「大夫怎麼說?真的沒什麼妨礙嗎?」那少年問道,薄脣微抿,定定望著牀上沉睡的少女。

「這莊子上有大夫,小姐染了風寒,本來都也還好,但是前幾天突然發起了高熱這才睡的昏沉,方才大夫又來診過脈了,說是比昨天好多了,仔細調養著,不會有差池。」劉媽媽恭敬的回,臉上有難掩的擔憂之色。

牀上的嚴錦寧一直在昏昏沉沉的睡著,時而便會很用力的皺起眉頭來。

「殿下,天已經晚了,這雨天山路難行,咱們該回了。」等在門外的侍衛閆寧提醒道。

那少年盯著嚴錦寧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便緩緩的吐了口氣道:「好生照顧她吧,明天如果還不見好,就送她回京宣太醫瞧瞧。」

「是!老奴省得了。」劉媽媽垂眸頷首。

那少年轉身往外走,她便匆忙的起身相送。

嚴錦寧掀開沉重的眼皮,只聽到屋子外面腳步聲迭起,她下意識的偏了偏腦袋看過去,剛好看到夢裡她熟悉的那一個輪廓從窗紙上掠過。

心口的位置如是被什麼東西沉重一擊。

忘了自己是誰,忘了探查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嚴錦寧只匆忙的爬起來,穿了鞋子就奔了出去。

彼時那少年一行已經拐過迴廊,下了臺階走到院子裡。

陰雨連綿的天氣,他在昏暗天色下呈現在她面前的側面輪廓依舊清朗俊秀。

一切,都一如當年那般美好的模樣。

這裡的一屋一舍,一草一木都是她所熟悉的樣子。

嚴錦寧只當自己還是在夢裡,一隻手死死的抓著門框,眼眶酸脹的厲害。

「咦!小姐醒了啊!」剛好埋頭從院外進來的大丫鬟玲瓏咦了一聲,然後便欣喜的快跑過來。

司徒淵倉促的回首。

隔著雨幕,兩個人的視線就在冰冷的空氣裡相撞。

他的瞳仁較之常人從來要更加濃墨重彩一些,永遠都是最明亮純正的。

他這樣的目光,是那三年間她無論多少次午夜夢迴,在噩夢裡都看不真切的。此時一眼望進他的目光裡,嚴錦寧的心間,瞬時凝滿一層溫熱潮溼的水汽。

「你醒了?」司徒淵的眉頭皺了一下。

「嗯!謝謝你來看我。」她輕輕的彎脣而笑。

明明是很虛弱的一個笑容,卻不知道為什麼,緩緩的有種情緒流淌,目光交融中居然會沉沉的打動人。

當年的小女孩,已經無聲無息的長大了,即便是笑容也不再嬌俏頑皮,反而帶著屬於少女的純淨與美好。

司徒淵的思緒,突然恍惚了一下。

「殿下。」察覺到他的神情,閆寧卻莫名緊張了一下,連忙催促,「天晚了……」

「哦!」司徒淵回過神來,隔著雨幕也對她笑了笑,「你醒了就好,快進去吧。」

「七殿下。」嚴錦寧一急,扶著門框跨出去,暗暗咬了下嘴脣,「外面大雨,山路難行,現在天已經晚了,你……你就在這莊子上住一晚吧。」

「沒事呢,回京也就只有兩個時辰的路,我走快些,應該也耽擱不了多久。」司徒淵先是一愣,然後就彎了下脣角,「這下著雨呢,天涼,你的身子又不好,快進去。」

說完,他就又轉身欲走。

「子淵!」嚴錦寧的心中慌亂不已,恐懼的大聲叫他,「你別走。」

司徒淵怔了怔。

嚴錦寧的父親嚴諒曾在宮中任太傅,教導皇子們的功課。當時嚴諒非常寵她,經常將她扮作書童,帶著她進宮去,在皇子們讀書的時候她就託腮坐在高高的門檻上旁聽。那時候他就特別喜歡這個粉雕玉琢一樣的小人兒,經常帶些稀奇的小玩意兒給她,又常和她玩在一塊兒。

那時候嚴錦寧還少不更事,總是嘴巴很甜的喚他的小字「子淵」。

可是轉眼,嚴諒逝去已有七年,她不再進宮,他也不再得機會常常的與她見面,兩個人,偶爾在各種宴會上見到,也不過謹遵著禮數,互相之間以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彼此交流。

許多年了,他不再聽她這樣叫過他了。

嚴錦寧站在廊下,見他猶豫,終還是一咬牙,快步下了臺階,踩著滿地積水朝他跑過去。

「小姐……」玲瓏一急,趕緊回屋裡去找傘。

司徒淵也沒想到她會冒雨跑出來,心頭劇烈一跳,趕緊一把奪了閆寧撐在他頭頂的雨傘迎過來。

「犯什麼傻呢?」他急聲責難。

秋風很大,吹的雨絲斜走,他便就將她拉到身邊,用披風替她擋了風,又撐了傘在她頭頂。

嚴錦寧淋了雨,鬢邊披散的一縷髮絲溼溼的貼在臉上,樣子看上去有些狼狽。

她揚起臉來,神情急切又緊張的看著他,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袖口道:「你別走,就住一晚,我……」

話到一半,卻是喉嚨哽咽,有些慌亂了起來。

她還是分不清夢與現實,只清楚的記得,當初他也是在這一天,知道她病重,就冒雨前來看她,那時候她高燒昏迷,他又不好留在這裡過夜,晚間冒雨離去,然後……

然後那一天,就成了永別。

第3章 那不是意外

他回京的路上,遇上山石滑落,葬於泥石流之下,連屍骨都難尋覓。

看著昏昏沉沉的天色,嚴錦寧不由的就溼了眼眶。

「你一個人住在莊子上,我留在這裡,諸多不便,你放心……」司徒淵看著漸晚的天色,輕聲勸她。

「我不放心。」嚴錦寧情急之下,一把握住他撐傘的手,「總之你別走了。」

她還在病中,手掌還帶著高燒的餘溫,烙印在皮膚上,又似是頃刻就暖在了心裡。

司徒淵的心跳猛地一滯,手指不禁便多了幾分僵硬。

嚴錦寧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頓覺自己失態,燙了一樣趕緊撤手,稍稍往後退了半步。

她垂了眼睛,不叫他看到自己眼中慌亂,只輕聲的道:「我怕晚上打雷,你在外院住著吧,我。」

她不能告訴他,她怕極了他會一去不回,也怕極了噩夢重現,這一走,就又再成了一次決絕的永別。

馬上就要入冬,這個時候,即使下雨也極少會有雷電了。

司徒淵見她是真的神情恐懼,便就皺了眉頭。

閆寧見他動容,不由的倒抽一口涼氣,一步上前,「殿。」

司徒淵不動聲色的一個眼波橫過去,阻了他,只對嚴錦寧點頭道:「那好吧,我就在外院的書房住一晚,等明日你的燒完全退了我再走,這樣也更放心些。」

嚴錦寧如釋重負,微微點頭。

「小姐。」玲瓏這會兒也撐了傘從屋子裡奔出來,一面忍不住責備道:「小姐您都還在病中呢,怎麼能淋雨,快跟奴婢進去吧。」

司徒淵將她送至玲瓏的傘下,嚴錦寧轉而對擰眉愣在旁邊的劉媽媽道:「媽媽,天晚了,夜路難行,只能委屈七殿下在咱們莊子上將就一晚了。你去前院把屋子收拾出來,給殿下住吧。」

雖然前後兩個院子隔著一道門,可這莊子上沒有長輩,劉媽媽便有些猶豫,「這。」

「快去吧。」嚴錦寧卻容不得她多說,轉身就匆匆進了屋子。

司徒淵的身份貴重,劉媽媽不敢怠慢,雖然心裡不贊成,也還是應諾去了外院收拾。

以前嚴錦寧身體好時,每日都過去讀書寫字,那屋子也不需要特別打掃,劉媽媽只帶人把牀帳被褥換了,又讓廚房送了晚膳過去。

待到傳膳的婆子退了出去,閆寧從外面進來,卻見司徒淵正負手站在窗子前面,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水出神。

他的神情冷淡,當中卻又隱約透出幾分凝重。

閆寧很少見他露出這樣的表情,走過去道:「主子,今晚……您真的……」

不走了嗎?

司徒淵面上沒什麼表情,閆寧卻總覺得心裡不踏實,「難道是二小姐她察覺到了什麼嗎?」

可是,這又怎麼會呢?

後院廂房。

嚴錦寧坐在榻上,將辛苦的藥汁一絲不苟的一口口嚥下。

劉媽媽坐在她對面的繡墩上,接過藥碗放在桌上,趕忙又遞了漱口水過去,這才有些不滿道:「小姐,雖然七殿下過來探望是一番好意,可是這大晚上的將他留宿在此,終究是不妥的。」

「外面的雨都下了整一天了,殿下他身份貴重,萬一讓他冒雨回去,路上有個什麼閃失的,不還是咱們侯府的責任嗎?」嚴錦寧拿帕子拭了拭嘴角,只當聽不懂她的意思,「媽媽,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唉!」劉媽媽只是嘆氣。

嚴錦寧眨眨眼,目光純粹,「橫豎殿下只是在外院住著,你去交代下頭的人一聲,回頭讓他們別亂傳話也就是了。」

「也只能是這樣了。」劉媽媽看她一眼,端了桌上的空藥碗,轉身先出了屋子。

「小姐放心吧,下頭的丫鬟婆子們不會亂傳話的,您的身子又不好,先歇了?」玲瓏鋪好了牀,走過來扶她。

「好!」

玲瓏扶著她上牀躺下,也就退下了。

待到房門合上,嚴錦寧卻又爬了起來,屋子裡沒有點燈,她也不動,只抱了膝蓋,歪著腦袋枕在膝頭安靜的聽雨。

她不去深究到底之前那慘烈的種種是她做的噩夢還是眼前的這一切才是臆想出來的幻覺,只是無比慶幸。

他還在!

無關風月也無關男女之情,只因為,他還安好!

這場雨也只下到後半夜便就停了,秋風颯爽,吹了半宿,次日起來,院裡青石上面的水漬就先幹了一半。

「小姐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玲瓏從院外端了洗臉水進來,見到嚴錦寧正站在廊下,就趕緊快步走過來,放下臉盆,又試了她額頭溫度,這才如釋重負,「已經不燙了,一會兒用完早膳,奴婢再叫齊大夫來給您瞧瞧。」

「嗯!」嚴錦寧笑笑,由她伺候著梳洗更衣。

都打點妥當了,見著早膳的時辰未到,她便說道:「這半個月就關在屋子裡養病了,今兒個天氣不錯,我先去前面的花園裡走走。」

玲瓏見她的精神好,就沒攔著,取了披風給她披上。

主僕兩個沿著花園小徑一路賞景一路前行,越過一片花圃,就瞧見前面的空地上,一襲青衫磊落的少年正在肆意舞劍。

陽光灑下,隨著他凌空而起的身姿和挽起的劍花折射出絢爛的光芒。

美人如斯,玲瓏從旁看的已經癡了。

嚴錦寧的脣角彎起一個笑容,不經意的一回頭,卻見莊子上負責採買的老家人從旁經過。

「樑伯!」嚴錦寧叫住了他,「你今日是要進城嗎?」

「是啊!」樑伯是個慈祥的老者,笑眯眯的走過來行了禮,「本來昨天就該去了,可是被雨水給阻了,要進城去買些米糧。」

「哦!」嚴錦寧淡淡點頭,「才下了雨,也不知道路上好不好走?」

「都好都好!」樑伯笑道:「老奴已經跟隔壁莊子上的人家打聽過了,他家有人一大早剛從京城過來,說是路上平穩,沒事的。」

外院的小廝催促,樑伯就急匆匆的走了。

路上平穩?全無阻礙?那前世時候的那一場意外又要怎麼解釋?

嚴錦寧盯著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卻一點一點慢慢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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