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漫,暴雨如注。
樂珊急匆匆地下了出租車,在風雨飄搖中衝進了酒店。
即便打了傘,還是被風雨打溼。
她頭髮黏在臉上,嘴唇烏紫也不敢停下腳步。
因為在外應酬的丈夫給她發來短信。
要她送胃藥和解酒藥過來。
按照短信上的門牌號,她到了門口。
整理好狼狽的自己,正要推門。
房間裡傳來溫軟撒嬌的聲音:「津宸,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和家裡那個啞巴離婚?」
樂珊推門的手頓住,神色黯然地垂眸。
她想轉身離開,但想到丈夫會不舒服,還是頂著壓力,推開了門。
瞬間,一雙不悅的眼睛無聲審視他,沉下聲音:「你怎麼過來了?」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丈夫,蘇津宸。
俊美的眼底帶了酒意,微蹙的眉心顯出他的不滿。
樂珊從保護的極好的包裡掏出藥,正要遞過去。
一隻手旁伸出來,接過她的藥。
和剛才一樣的女聲響起:「樂小姐好貼心,居然還送解酒藥過來,不像我,只會纏著津宸哥哥陪我。」
她嬌嗔著抱怨,順勢就坐在了蘇津宸身上。
見了樂珊,也沒有一絲背後說正主壞話被抓現行的窘迫。
樂珊知道,女人之所以有恃無恐,因為她才是她丈夫真正愛人,孟顏安。
孟顏安手間銀光閃過,樂珊很快看清,是手機。
是蘇津宸從來不讓她碰一下的手機。
再想起剛才蘇津宸的眼神,她瞬間明白,是誰讓她過來的。
她不想爭辯,只能抬手比劃:【東西送過來了,我就先走了。】
轉身的剎那,身後孟顏安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知道樂小姐有沒有聽到我剛才亂講的話。」
「抱歉,我也只是心疼津宸哥哥才跟他抱怨的,你千萬別去找老爺子告狀好不好?」
女人伸出白嫩的手腕,上面帶著幾道痕跡已經很淡的傷痕。
「這裡上次就留了疤,時不時還會發癢,每天都會難受。」
軟軟的聲音沒有任何攻擊力,凜冽的眼神卻宛如刀刃,在樂珊身上來回劃過。
樂珊連忙搖頭,想解釋不是自己告的狀。
卻被蘇津宸打斷:「我告訴過你,應酬的時候不要來打擾我,回去。」
隱忍地咬了下唇,她輕輕點頭。
孟顏安看似委屈,實則陰陽的聲音再次響起:「為什麼明明不會說話的嘴巴,怎麼那麼會告狀,津宸哥哥都已經娶了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樂珊眼底紅了一片,忍著沒有落下淚。
蘇津宸不愛她,從結婚那天她就知道。
但是他也從沒嫌棄過自己是個啞巴,公開她的身份,銀行卡任由她刷。
她確實應該滿足。
快步關門離開,她連一刻都不敢停留。
蘇津宸淡淡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不在意地開口:「事情已經過去了,不必因為她心煩。」
「這裡留的疤我來補償,想要什麼?」
「哥哥,我想你娶我。」
雙手環著蘇津宸的肩膀,她柔聲撒嬌。
蘇津宸聲音驟然肅冷了幾分:「我說過,這樣的話不要再提。」
「我可以給你一切,除了蘇太太的身份。」
孟顏安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
「你明明不愛她,這樣的女人只會給你添麻煩,為什麼要把她擺在家裡?她就是個災星!」
蘇津宸表情逐漸顯露不耐,孟顏安卻沒注意到,故意耍了大小姐脾氣,摔門而去。
他單手撐著額角,另一只手按在胃部,眼底蘊著痛苦的底色。
看了一圈,他才發現,藥也被孟顏安順手拿走了。
只能起身,出門尋找。
就在這時,隔壁的房間裡隱約傳來窸窣的動靜。
還以為是耍大小姐脾氣的孟顏安,他直接推門進去。
房間裡的樂珊嚇得長大了嘴巴,卻只發出一聲破碎的呼喊。
她剛脫下溼透的連衣裙,準備把包裡備用的那件換上。
蘇津宸低沉的聲音響起:「你怎麼還不走?」
樂珊著急忙慌地趕緊打手勢:【我馬上就走,不會打擾你。】
白的發亮的皮膚在昏暗的房間裡十分亮眼。
隨著抬手的動作,傲人的身材若隱若現。
酒精開始蒸發,意識逐漸有些不太清晰。
蘇津宸喉結滾動,胸膛起伏。
樂珊以為他討厭自己,小心翼翼地捧著衣服打算縮到後面換衣服。
手臂忽然被拉住,蘇津宸幾乎帶著絲蠻橫,吻住了她輕巧的唇。
寬大的手摁在後背,輕輕解開了她身上最後一道防線。
樂珊知道他認錯了人,連忙掙扎。
帶著醉意的聲音卻蠱惑般響起:「別動,聽話。」
這樣溫柔的聲音,耳鬢廝磨的吻,讓樂珊不由自主地沉醉。
情到濃時,她不合時宜地發出嘶啞的聲音。
蘇津宸皺眉捂上她的嘴巴,繼續把她推向慾望深淵。
樂珊身子顛簸,眼淚也不爭氣地往下掉。
她小時候生病壞了嗓子,出了嘶啞的音節之外,發不出任何聲音。
連自己都嫌棄的聲音,他如何不厭惡。
與此同時,孟顏安出了房間,等了半天卻沒等到蘇津宸來找自己。
她就知道任性過火了,連忙回頭去找。
可房間裡卻不見了蘇津宸的身影。
她一路尋找,正垂頭喪氣的時候,忽然聽到隔壁房間裡傳來的聲音。
聽清楚聲音從何而來之後,她一雙眸子驟然緊縮。
眼底的恨意噴湧,攥緊了拳頭,忍著推門而進的衝動。
蘇津宸寵她,但卻從來不肯碰自己。
即便她百般勾引也沒用。
可他居然會對這個啞巴動情,還在酒店跟她做這種事?!
從未有過的危機感升騰,她危險地眯起眼睛,心中隱隱有了打算。
樂珊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昏過去的,早晨一睜眼,她已經在家裡的床上了。
蘇津宸正在換衣服,緊實的肌肉上滿是縱橫交錯的抓痕。
想起昨天晚上錯位的瘋狂,她頓時羞恥至極,連忙起身幫他換衣服。
「你在蘇氏實習這幾天,感覺如何?」蘇津宸聲音有些沙啞,臉上看不出喜怒。
她連忙打手勢:【我想換另一家公司歷練自己,蘇氏總會有風言風語,我怕會給你帶來麻煩。】
蘇津宸戴上腕錶,似笑非笑地看了過來,聲音譏諷。
「身為翻譯,只能做書面翻譯,無法口譯,你以為以你的條件,能找到比蘇氏更好的公司?」
樂珊抬手,想為自己解釋。
卻被蘇津宸抬手壓下:「爺爺重病現在在醫院,下午跟我一起過去。」
語氣利落,不容置喙。
蘇氏私人醫院裡。
樂珊和蘇津宸並肩而行。
他身材挺拔修長,樣貌出眾,來往的病人和家屬乃至醫務人員,不無頻頻回頭。
樂珊穿著簡單素淨的連衣裙,拿著一捧鮮豔欲滴的百合花。
配上清冷的五官和澄澈的眼神,美顏不可方物。
可是從她身上滑過的目光只有審視。
「這就是那個樂珊啊,真羨慕人家,天生不會說話,還能嫁這麼好,我怎麼沒有這福氣,怪我長聲帶了嗎?」
「會說話怎麼了?你會像人家一樣裝可憐?」
「怎麼說?」
「當年她就是這麼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讓蘇家老爺子收她做了養女,還把她許配給了二少蘇津宸,嘖嘖嘖!」
「看起來是運氣,實際上都是心機,學著吧!」
只是因為爺爺覺得她可憐而已。
樂珊無聲地辯解。
但是她知道無人在意。
病房門推開,裡面已經熱鬧非凡。
「弟妹。」
一道客氣禮貌的聲音傳來。
正是她的大嫂,姜茉柔。
她懷中抱了個小女孩,軟糯可愛,模樣乖巧。
但她臉上卻不見喜色,表情也是淡淡的。
老爺子病情稍有好轉,已經甦醒過來。
看到樂珊,熱情地招呼她過去。
她乖巧地把花獻上,蘇老爺子眼底滿是寵溺:「孫媳婦有心了,你一直都乖巧聽話,爺爺生病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
樂珊垂下眼簾,溫柔地幫老爺子拉好被子。
「你跟津宸走到一起不容易,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看到你們兩人能有個孩子,不然我實在是放心不下。」
蘇津宸的母親丁萍也在場,不無不滿地開口:「結婚這幾年,一點動靜都沒有,還不如茉柔。不爭氣!」
姜茉柔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更是退了幾分顏色。
豪門重子嗣,可是她生孩子的時候大出血摘了子宮保命,以後再也不能生育。
偏偏唯一的孩子還是個女兒,丈夫蘇銘章不太樂意,夫妻關係正緊張。
她不冷不熱地開口:「我以後是不能生了,但是弟妹還年輕,媽你也不用著急,一定有機會的。」
「就是不知道啞巴會不會遺傳,生個孩子男女不論,若是殘疾,那可就……」
蘇銘章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臉色不悅地瞥了妻子一眼:「別亂說話。」
老爺子不悅地看向蘇津宸:「是不是你整天忙著工作,顧不上夫妻間的事?」
樂珊沒有接話,眼底劃過黯然。
每次和蘇津宸做過,他都會要求自己吃藥。
半晌,她鼓足勇氣打手勢:【是我覺得還年輕,不想生的,跟他無關。】
老爺子不太懂手語,只能看得懂一部分。
正要詢問,蘇津宸順手牽著樂珊,沉聲開口:「爺爺放心,她答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