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後再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在我殺人的時候,但當時我並不知道,我只認為,我是第一次見到他。他很害怕的躲在沙發後面。我朝他走了過去,然後蹲在他面前看著他,他的眼睛很像教堂裡修士的。
我記得那天我被一個中年男人領走時,修士沖我微笑,他的眼睛就像是天使一樣。但他不會想到多年以後的我會變成一個地獄的使者。
「你叫什麼?」我問他。
「璞曰」
「這是你的嗎?」我把他脖子上的十字架項鍊取了下來,然後拿在他面前問他。「可以送給我嗎?」
「拿去不用客氣」
「那我就謝謝了!」我把項鍊賺在了懷裡然後就從窗戶口跳了出去,臨離開之前我回頭對他說了我的名字。「我叫黑天使!」
回去之後我躺在床上看著那個十字架想笑,很久以前我就想要這麼個項鍊,我問修士為什麼不可以把他的十字架給我,他說他的是別人送的,不可以隨便亂送人,若是我想要就得自己做好事,別人才會處於感激送我這個。要是修士現在知道我是這麼得來的不知道會不會被我給氣死。
為了打發殺手的無聊生活我給自己找了一份在酒店裡做清潔工,我覺得很有趣,因為每天都會有事情可做,而且還能有朋友,跟他們說些小女人的事情。
木木是我們的領隊,她是學校裡出來實習的,長得很漂亮,也有很多男生追他,不過他似乎都看不上。炎炎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她為了跟父母賭氣才出來工作,一張娃娃臉,很是可愛。而月月是我們幾個人裡最大的一個,她是由於家裡的經濟條件不好才出來工作的,不漂亮卻很樸實,而我與她的關係也的最好的。
「葉葉,今天晚上你出去和我們一起玩嗎?」炎炎很孩子氣地問我,因為我從不和他們一起出去,所以他是故意在挑逗我的神經。
「不了,我晚上還有事情!」我對她笑笑。
「哎呀,葉葉你為什麼每次都不出去!」她似乎是在生氣我很不給她面子。但我要怎麼告訴她,跟她說我是因為要去殺人才沒時間的嗎?大概她會說我是瘋子。
「我真的有事,下次吧!」
「好了!」木木把炎炎拉到一邊,「葉葉你有事就先回去吧!」
再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在電梯裡,我要去客房打掃,他沒認出我,但我似乎根本就沒意思到這一點,一個勁得在那偷笑。
他把我當成外星人一樣看,用很奇怪的動作走出了電梯,而我還在那傻笑。
當我把任務完成後就鑽進自己房間裡不再出來,我還是在傻笑。
第二天去上班的時候我才聽炎炎他們說酒店裡新招了一個小經理,我不知道那是什麼職位,我唯一關心的是他出現在我面前向我,和我的同事們訓話。
後來我才知道,他原先是在夜總會裡打工的,因為上次我在那裡殺了人,他換了工作,向他的女友求助,確切說是他的未婚妻。但那個時候我卻對這些一無所知,我只是沉寂在自己的世界裡,也許是從小養出來的,除了殺人之外,我可以對什麼也不關心。
「璞曰!」我傻笑,跟著他走到他的辦公室喊他的名字。
「有什麼事嗎?」他很嚴肅,他的表情讓我一愣,那一刻我知道他並不知道我是黑天使。
「沒事!」我很喪氣地轉身走了。
十九歲,應該是個戀愛的年紀,而我也是在這個年紀單戀上了他,在我心目中完美的他。
「你叫古葉葉是嗎?」有一天他突然走到我的面前跟我說了一句很突兀的話。
「經理你有什麼事?」我在保持自己內心的激動。
「像上次一樣叫我璞曰吧!」他的態度很好,像在對一個熟人。
無事獻殷情,哎,而我卻傻傻地認為那是件很光榮的事情。因為他「請求」我幫他去應付他的那些朋友,不,是損友!他的未婚妻,一個嬌小姐,自是不會待見他的那些的所謂的「朋友」,而他卻和那些人打了賭,好象是要把女朋友帶去,看誰的女朋友最能喝酒。
我當時就想他為什麼不問我會不會喝酒?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是不是有點覺得我很特殊,所以才要用那樣的方法和我接近?
總之那天我醒來的時候我是在他的家裡,準確說應該是他的住處,很小,很整潔的屋子。
「你醒了!」他端了一杯水給我喝,差點沒讓我感動的把眼淚流下來。「不好意思,昨天玩過了,頭是不是還很疼?」
「璞曰」
「我總是在想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一定見過的!」
「你記起我了?」我一為他是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可結果卻是,「對了,電梯裡!你是那個傻笑的白癡女人!」他的話說完後才知道自己說了蠢話。「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很傻?哦,我知道了。」
我和他的交流就這麼簡單的結束了,而我在自認為那是失戀後就再沒去酒店上班。直到我發現那條十字架項鍊不見了,我回酒店的員工更衣室裡找。
也許我根本就不該去幻想那虛無縹緲的愛情,為了那條項鍊,我在更衣室裡找了半天。而那條項鍊的丟失,也把我青澀的愛情給丟失了。
我記得那天,幾個員警來問我為什麼會有珍珠項鍊在我的更衣間裡,我說我不知道,然後就有一個女人來大喊大叫說是我偷了她的項鍊,她說那天是我在打掃她的房間,而我離開後項鍊也就不見了。並且員警在收查我的更衣間時找到了項鍊。
我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女人的話可以讓那些員警信服,或是那個女人為什麼要誣陷我,結果是我被判坐牢,因為那條項鍊很值錢,說是我一輩子的工資都買不起的項鍊。我很想問他們,「你們知道我的工資是多少嗎?」最終我是沒問的,我還不是傻到那種程度的人,讓員警知道我是個殺手也許就可以不用坐牢直接會有老闆送我去見上帝的。
五年,在牢裡的五年我很安生,因為老闆給了我命令,不可以在牢裡出任何的狀況,否則我只能在牢裡結束我的生命。
剛進去的時候璞曰來看了我幾次,之後就沒有他的消息了。炎炎和木木來過一次,他們說讓我好好的呆在牢裡,等我出去的時候他們會幫我的。月月前幾年裡總是會來看我的,後來她說她全家都遷回老家了,所以她也要走,就不能來看我了。
我本身的性子就是很清冷的,所以牢裡的日子對我來說不會寂寞,每天看看書時間就能打發掉了。
出獄那天我的助手來接我,他站在一輛跑車旁邊沖我笑著。對我來說我的助手就像我的保姆一樣,十八歲開始他照料我的一切生活,就連我的生活日用品也是他給我買好的,可以說他知道我的全部,可我對他除了名字之外,什麼也不知道,他就像個迷一樣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上了車後他把一份資料給我看,我只看了第一夜就把資料扔到後車坐上。他很不滿意我的行為,我知道他又要像個老太婆一樣教訓我了。
「我只要知道那個人的長相和他的價碼就行了,至於他是幹什麼的一點也不重要!」
「好吧,我知道你是黑天使,最優秀的!」
「我讓你查得人有消息了嗎?」
「你知道其實我並不想看到你難過的,所以你還是不要知道那個人的消息了。」
「快說!」我沖我的助手發火了。
「他大學畢了業之後掌管了他父母在國內的酒店生意,並且結了婚,但又為了一個叫黃木木的女人離婚了。還有就是他的前妻就的誣陷你入獄的那的女人,在你入獄一個多月後他們就結婚了,巧的是在你出獄的一個多月前他們離的婚。」
「還有呢?」
「今天是璞曰和黃木木訂婚的日子,黃木木請了李月月和成炎炎,但就是沒有你!」
「他們在一起了?「我差不多要哭出來了,可我還是忍著,「帶我去他們訂婚的地方。」
木木和璞曰的訂婚年儀式是在一座公園裡,有好多的人在儀式上,他們的臉上都有快樂的笑容,只有我沒有。我突然發現原來幸福根本就不會屬於一個生活在黑暗裡的人,幸福裡我是那麼遙遠,我永遠也觸不到。
我的眼角濕了,從小到大我第一次流下來眼淚,為了我得不到的幸福我哭了。少女時代的愛情幻想也就破滅了。
那天回去之後我和以前一樣去殺人,但在我殺了他們的時候我在想,他們是不是也和我一樣有著對美好愛情的憧憬。我一定是在犯傻!
「你在想什麼?」Frank走到我身邊做了下來,第一次我們有這樣在我殺完人回來後的交談。
「在想為什麼我會活在這個世界上?人家都說善惡有報,我殺了那麼多的人,為什麼我還活著?」
「那是因為你殺的那些人都該死!」
「可能吧!」
為了發洩掉心裡的難受勁我在教習房裡拼命的練拳,任由汗水把自己的衣服打濕。老闆說讓我去受訓,我想也沒想的就答應了。受訓,不禁讓我想起了自己還是個孩子的時候,自己差點就死在了受訓過程中。那個時候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噩夢,但如今我卻一點也不畏懼,我想要是死在了那裡也是挺好的。
「為什麼要去受訓?你是不想活了嗎?」回家後就聽到Frank在我耳邊吼,心情真的是糟糕透了。「因為被甩了就接受不了了?你黑天使何時變得這般無用!」
「說夠了沒有?請你出去,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你是沒男人新陳代謝失調嗎?」他突然摟住我,兩個眼珠子都能瞪出來了。「難道我不是男人嗎?」他在吻了,吻得我連眼睛都睜不開。
我很想把事情弄清楚,為什麼這個男人會這麼做,但他不給我機會。我們兩一起摔到在沙發上,他在脫我的衣服,我不懂,對這種事情就像個白癡一樣,只是感覺到身體有些燥熱。
「葉葉,把那個男人忘了!」他捧著我的臉,懇切的要求我。「他和你根本就是兩個世界是人!」
「你以為你是誰?」我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惡狠狠地說。「我要怎麼做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來這‘好心’。」
「他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誰,或者說他已經把你忘了!」他拉下我掐住他脖子的手,勁大的嚇人。「你想過他把你當成什麼嗎?他根本就不在乎你,而你卻要在這要死要活的,為了那樣的男人值得嗎?」
「值不值得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一把把他推開,站直了身子。「不需要你來關我的事情,你只是我的助手,不該做的就不要做,不該管的就不要管!」
受訓是在一個慌島上,上島之前我沒有帶任何的吃的,這是規矩。島上有很多的機關,要越過著些機關到島的另一端才能看到離開島的床。但島上的風景很美,如果要不是被老闆買來當訓練島的話,住在這樣的地方也是瞞不錯的。
我忘了自己是怎麼活著走出島的,因為我沒去闖那些機關,而是很愜意地沿著海邊散步,散著散著就走進海水裡去了。我想只到海水是不是很深,但在我試探成功之前就被一輪海浪捲進了海水裡。醒來的時候我是在醫院裡,醫生撥了我的眼睛看了看之後說我沒什麼大問題了。
「葉葉!」這個聲音已經五年沒有聽過了,再次聽到的時候我很激動。
「璞曰」
「是我,你怎麼會被人送到醫院裡來的?」他握住我的手,很誠懇地問我。「還好醫生說你沒什麼事!都這麼多年了,為什麼出來了也不來找我?」
「真的是你?」我掉下了眼淚。「璞曰你不會走的對不對?」
「葉葉你醒了!」這時木木突然從我的視線裡出來了,這個時候我意識到了自己不是在做夢,而是很現實的見到了璞曰。「還有哪裡不舒服的?」
「沒事,我很好!」我把璞曰握住我的手抽回到被子裡。
「葉葉你有什麼想不開的要跳海?」木木似乎並不在意剛才璞曰的舉動。「說出來看看我能有什麼幫你的!」
「不用了,謝謝,我真的沒事。」
「要不是今天來做產檢,我們都還不知道出來了!」木木在抱怨,我不明白他在抱怨什麼,抱怨我不跟她說我出獄了,可她來看我的時候明明是說沒有我這樣的朋友,以後也不准提她和我是認識的。「為什麼都不聯繫我們?你是怕我們不幫你嗎?葉葉你放心,不管以前你是什麼樣子,但你畢竟我我們的朋友,有了難處我們一定會幫你的。」
要你幫我把你的未婚夫讓出來你願意嗎?讓你儘快消失你願意嗎?不對,根本就是不對,她不再是我所認識的木木了,她只是個知道要守住自己男人的女人罷了。
但是我卻突然茫然起來,我突然害怕去面對以後的生活,我在想以後是不是我要一直這樣生活下去,孤孤單單一個人。
晚上我在一家酒吧的包廂裡殺了人後準備離開,但有人喊住了準備離開的我。我很吃驚我聽到的那個聲音,因為那是璞曰的,他闖了進來,渾身都在散發酒氣。
「聽到槍聲我就知道是你,你答應過我什麼?你不是說好要和我過平靜的生活嗎?難道你想把我們的幸福給毀了!我知道你在生氣,可葉葉的事我也沒想到的」
「你在胡說什麼?」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我可以確定他不是對我沒有感情的。「不是你每次都那麼好運的,下次見了你一定殺了你!」我想要從視窗跳下去,但他喊住了我。
「你答應過我的!」
「我從來都沒答應過你什麼,還有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會殺了你!」
回去後我把臉上的面具去掉攤在地上,他說了很奇怪的話,讓我原本已經打算放棄的心有燃了起來。
那天晚上之後的第二天我去查到了璞曰公司的地址,並且去公司找他。我一進公司就見到了月月,她在做打掃,看到我後先是愣了愣,然後狂喜地抱住我跳了起來。
「葉葉,真是你,你出來了!為什麼都不告訴我,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我的叫聲引來的公司裡的其他人都在看我們,當然也包括了璞約。「我去找你的時候他們說你走了,我擔心你沒工作,沒地方住看我都說了什麼,先不說這些了,先說說你去哪了?」
「我有點事,去辦了點私人的事情!你放心,我很好!」
「好了?」璞曰走了過來微笑著對我說。「昨天還在醫院裡,是剛出的院?」
「我沒什麼大事的!」
「葉葉你怎麼了?怎麼會住院的?」
「現在我不是很好嗎?不要再擔心了。」我拍了拍月月的肩膀。「我來是想請問這裡請人嗎?」
「公司裡缺了個」璞曰的話還沒說完,炎炎這個時候就出現了,她打斷了璞曰的話,「月月不是說她那裡缺人嗎,正好葉葉你不會介意做打掃工作的是不是?」她在對我笑,可我卻在感覺她是在故意打擊我。我們有什麼仇嗎?沒有,以前在一起工作的時候她對我很是友好的,可現在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想不明白。
我站在外面拿著拖把拖地,其實我是在璞曰的辦公室外面偷聽他和炎炎的談話。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不知道你這樣做是在傷害木木嗎?」炎炎是在質問璞曰。「你明知道木木最介意你們以前的事情了,你還把她弄到你面前,你這麼做對得起木木嗎?」
「這是我和木木之間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操心。而且過去我和她之間根本就沒什麼,作為朋友她有了難處我不該幫幫嗎?」
「說的可真輕鬆,我看你到時候要怎麼去面對!」
炎炎很生氣,她看了看我後什麼都沒說就走了,我還在想炎炎生我氣的理由時月月拍了我的肩膀。她安慰我不要把炎炎說的話放在心上,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可她並不知道我所關心是不是我的工作,清潔工的工資並不是有多高,應該說是少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