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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行謀

天下行謀

作者:: 遲到的覺悟
分類: 玄幻奇幻
一個身負血海深仇的少年,踏上一條追尋真相的路途。收穫了愛情和友情,面對著世事無常的悲涼和人心叵測的陰謀和陽謀,當最後的結局呈現眼前的那一刹那,才是真正的一個天下之大謀。

正文 第一篇 宿命的選擇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勢不可擋的刺破黎明殘存的黑暗,帶著一絲淡淡的暖意從蒼穹極速而下。屹立在東方山巔繚繞的濃霧隨著這一道驕傲的光線漸漸稀薄。山巔霧色最深處一座浩大的殿宇裡響起一聲沉悶的鐘聲,伴隨著這聲鐘響。大地萬物似乎瞬間都蘇醒了一般。

這座浩大的殿宇便是天下第一門派泰山派的神殿,並不奢華的外觀下,殿宇內外卻透著一股無比神聖的氣息。殿前兩根巨大的石柱好似撐天的巨石一般牢牢的將這座天下第一派的主殿屹立在山巔之上,任憑時間的消磨和風雨的洗禮,不曾有一絲改變和動搖。流線型的屋簷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聳立在雲霧之中,似乎在訴說著天下第一大派的威嚴和光輝歷史。步入內殿之中,高聳的屋頂給人一種抬頭便見蒼天的錯覺,正位之上供奉著天下第一派的各代祖師。這便是天下第一山,號稱東嶽的泰山之巔,這也是天下第一派泰山派的主殿——泰華殿

當今天下,以修行為尊,而修行當中又以三山五嶽為首。泰山派便是五嶽之首,有「天高不可及,于泰山上立封禪而祭之,冀近神靈也」之稱。泰山派開創數千年以來,人才輩出,主修劍道。天下修道之人無不敬仰。世人更是頂禮膜拜。而這泰華殿更是世間修道之人夢寐以求之地,但數千年以來,也就寥寥數十人曾在這裡悟道修行,可見登上此殿的困難程度。

其餘四嶽分別是,西嶽華山,南嶽衡山、北嶽恒山、中嶽嵩山。三山便是黃山、廬山、雁蕩山。

西嶽華山,自古華山一條路,以險著稱。華山派雖不能與泰山派相媲美,但能位於五嶽之中,絕非泛泛之輩。華山派也以劍道著稱,雖不及泰華殿歷代祖師修為,但也算是人傑地靈之處,自開派以來,也出現過風華絕代之人,數上雖不及泰山派,可量上卻不弱幾分。

南嶽衡山,傳說乃開天大神盤古左臂幻化而成,位處二十八星宿的軫星之翼,度應璣衡,好似衡器一般,更甚者傳言可稱天地之重量,故稱為衡山。衡山派以身修道,尤以拳術為天下所知曉,即能身處五嶽之中,也絕非浪得虛名。

北嶽恒山,山勢陡峭,溝谷深邃,深山藏寶。尤以神秘著稱。主修符咒和陣法之途。修為也僅次於泰山派,在五嶽之中地位極其深遠。

中嶽嵩山,嵩山不同于其他四嶽,以一個「奧」字而立於世間。奧妙無窮。更重要的是其他四岳皆以修道著稱,嵩山卻以禪宗為尊。無論是身體和心性修煉的都妙到毫巔。其中尤乙太室,少室二山最為著名。

刨去五嶽不說,天下間便是三山為尊。三山主修的是身體和武技,以達到手能碎石,耳聽千里,眼望八方。全身好似銅澆鐵鑄。

除了五嶽三山以外,天下間還有一些神秘的修行之處,譬如說,西北的敦煌塔,西南的夜鶯穀,塞外的樓蘭皆是名聲在外的地方。

雖說這天下間修行的去處極多,但修行畢竟需要的是天分和超乎常人的毅力。所以這天下間還是以普通人居多。如以國來劃分,大致以三個大國為首,諸多小國共存的局面。三大國便是東吳,西魏、南蜀。雖說三大國之間偶有戰亂,不過實力相差不大,所以多以小摩擦為主。除去三國不說。北方有匈奴。極南處有越國,西北有吐蕃,西南有西夏,東南有扶桑,東北有高麗。各國之中也充斥著修道者和習武之人。總之,這便是天下的天下。

第一篇宿命的選擇

第一章塞北寒雪白茫茫

塞北的十月,已是銀裝素裹。白雪皚皚。大地一片蒼茫。上蒼用這種方式詮釋著他對待世間萬物的不同態度。

在西魏國的最北部和高麗國接壤的一片針葉林裡,一間破舊且簡陋的茅草屋安靜的躺在那裡。若不是屋內飄出的嫋嫋炊煙,沒有人會相信這樣的季節,這樣的地方還有人生活。凜冽的寒風卷著稀碎的雪花順著草屋破損的洞口鑽入屋內。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從屋內響起,不過很快便被屋外呼嘯的風聲掩蓋。目光移向屋內,一個不足20平方的屋內放眼望去,卻顯得空蕩蕩的。可想而知簡陋到何種程度。除了一堆還冒著火星的柴火堆在炙烤著上面懸掛的鐵水壺,屋內只剩下一張鋪著茅草的的破木板床,一個年約古稀的老人奄奄一息的躺在上面,不時還伴隨著一陣陣咳嗽。木床前半跪著一個少年,少年約莫十五六歲,消瘦的身軀在這寒冬十月之中只披了一間獸皮做得簡易外衫,不過這少年似乎看上去感覺不到外面的寒冷,一雙眼緊緊的盯著床上的老者,眼神裡有著一絲擔憂,但更多的卻是堅毅。

「爺爺,你會沒事的」那少年絕強的對著床上躺著的老者說道。

老者聽到這話似乎並未有什麼特別的反應,乾癟的臉上只剩下歲月留下的深深痕跡,艱難的從嘴角擠出兩個含糊不清卻又堅定的字眼「報……仇……」隨後老人的眼神慢慢的失去了僅有的一絲光彩,青筋突起的雙手無力的耷拉到床下,永遠的在這破舊的茅草屋內,在這茅草屋內僅有的一張破木床上睡了過去,不會再醒來。

外面的暴風雪更加的肆掠起來,似乎是在為這老者的死演奏最後一曲悲傷的調調,又或者是老者剛剛脫離身體的靈魂再向上蒼做著最後一次但依然無力的掙扎。少年沒有眼淚,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還是像剛才一樣的決絕,不過此刻似乎多了一些淡然。或許是對老人不再需要承受折磨的釋然,又或者是此刻自己無須再有牽掛的離開這裡,去實現、去完成老人口中最後的兩個字。

在這片人跡罕至的針葉林裡,一個雙手浸滿鮮血的少年,不知疲倦的挖著,挖著面前的土坑,鮮血早已凝固,少年的心卻比這寒冷的天地更加堅硬。隆起的土堆,一塊凹凸不平的木牌,用血寫著「莫言之墓」四個孤寂卻又洋溢著希望和重生的字跡。少年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不過在這雪地之中,聲響或許沒有,可被少年絕強的額頭印在雪中的深深的痕跡說明著這一點。少年緩緩起身,堅毅的目光看著這片針葉林的盡頭,背起一直陪伴自己的弓箭和柴刀堅定的朝著外面的世界走去,三步、七步、十一步,少年停下,回頭對著那隆起的土堆,對著那四個鮮紅字體,對著還一直徘徊在那裡的虛無的靈魂,對著這漫天的飛雪,更是對著自己輕輕的卻又堅毅的說了聲「報仇」,隨後再也沒回頭的離開了這裡。離開了他生活了16年的地方,離開了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最疼愛他的爺爺。

「駕……快點跟上公主」離這片針葉林不遠的地方,一群身著銀灰色制式鎧甲的騎兵,追著前方一個穿著鮮紅色披肩的妙齡少女,其中一個好像是領頭的軍官對著身後的人喊道。

再看那妙齡少女似乎一點都沒在乎身後的人,還是騎著那匹純白色的駿馬在這片漫天雪地裡暢快的賓士著,身上的鮮紅色披肩在這純白的天地裡映襯的更加鮮明和璀璨,稚氣未脫的臉龐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細細望去,少女的臉龐算的上精緻之極。一雙潔淨無瑕的大眼睛透著對這世界無限的美好遐想,高挺的鼻樑顯示著血統的嬌貴,一張嬌小而又圓潤的小嘴微微撅起,訴說著她得驕傲和絕強。在寒風中時而飛起,時而搭在前額的秀髮更突顯著女孩的可愛和矜持。挺立在馬背之上的修長身軀透著一股子的颯爽。就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生命與這天地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任誰見到都會垂涎三分。

一聲驚警的嘶鳴聲打破了這完美天地中的完美一景,只見從妙齡少女騎得那匹純白色駿馬和銀灰色制式鎧甲的騎兵結合部的地方突然沖出來一幫人,這一幫人騎著馬,身著著不同樣式的獸皮製成的襖衣。有的人甚至在這寒冷的雪地裡還半裸著胸膛,可見這幫人的兇悍。如果是生長在這附近的居民,一眼看去便會知道這些人是塞北的匈奴部落的,他們經常以小股騎兵的方式騷擾臨邊國家的居民。匈奴人舉著彎刀,嘴裡喊著號子便朝那妙齡少女沖去,似乎根本無視後面的騎兵。在銀灰色制式盔甲的騎兵當中,有一個身穿深褐色盔甲,胯下坐騎也是一匹深褐色的駿馬,在一群騎兵中很顯眼。當他看到匈奴騎兵朝著妙齡少女沖去的時候,只見他立馬拔出腰上的長劍,重重的敲了一下胯下駿馬的後背,對著後面的騎兵喊道「準備戰鬥,保護公主」此話一出,後面的騎兵一個個拔出隨身寶劍,呼喝著朝前方追去。聽到後面的響動,那妙齡少女回頭看了一眼,頓時明白了現在的處境。可面對著近在咫尺的危險,少女沒有慌亂,而是緊了緊手上的韁繩,雙腿夾緊馬肚子。揮舞著手中一條藍色花邊的鞭子,那白色駿馬瞬間又拉開了與後面匈奴騎兵的距離。匈奴人似乎知道一下子追不上前面的那人,於是分成兩隊,一隊繼續追著,另一隊卻在原地勒住了韁繩,等待後面沖上來的騎兵。

戰鬥在意料之中發生了,沒有花哨的陣型和無用的戰術。跟隨少女的那一隊騎兵人數約有百人,待守的匈奴大概二十來個。人數上的優勢,以及迫在眉睫的狀況,使得騎兵團隊只能選擇最快速和傷亡最大的方式——不顧一切全隊衝殺。只有這樣才能最快速的解決眼前的匈奴。而這一小隊匈奴似乎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也猜到了對方會這樣做。但這二十幾騎人馬絲毫沒有慌亂,明知道結果會是什麼樣,但依然義無反顧。這是執著,更是決絕。

白熱化的白刃戰,除了慘烈,便是不斷拋飛的斷肢和揮灑的鮮血。金屬撞擊的聲響,戰馬的嘶鳴和悲嚎。戰士視死如歸的呐喊。呼嘯的北風,紛飛的白色雪花印著紅色的影子。茫茫一片,一片嘈雜。嘈雜於這一片天下。匈奴騎兵全軍覆沒,不過他們的對手不會為此有絲毫的自豪,超過一半的傷亡。讓那匹深褐色駿馬的主人眉頭緊蹙。握住寶劍的右手也因為剛才激烈的戰鬥細微的顫抖著,來不及思索什麼,他知道如此一個小隊就有這麼強的戰鬥力,一定是有備而來,看來他們已經知道妙齡少女的真實身份,這是最致命的。來不及處理重傷的部下,帶領著剩餘的但凡還能戰鬥的騎兵,飛快的朝著那少女的方向追去。

「籲……」純白色的寶馬伴隨著主人的一聲令響立馬停下了賓士的腳步。馬背上的妙齡少女由於剛才劇烈的奔跑,胸口不停喘息著,雖然眼前的情景並不能讓她感覺到畏懼,但以目前的狀況應付起來還是比較麻煩的。本來匈奴騎兵兵分兩路之後,追在她身後的僅僅只有十來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前方又出現了一隊騎兵,以至於她不得不停下前進的腳步。沒有人先動手,後面的騎兵已經越來越近。就在這時,那妙齡少女前方的人群中一陣騷動,一個騎著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的彪形漢子從佇列中出來,單手放在胸前,恭敬的對著那少女鞠了一躬,語氣生硬的說道「尊貴的公主殿下,希望你不要逼我們出手,我們知道你是一個修道者,而對於此我們早就做好了準備」那妙齡少女沒有立馬回話,只是很輕蔑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就憑你們。哼……」隨後舉起手中那個藍色花邊的鞭子,飛快的朝著那漢子揮去,在別人眼裡看似迅疾如風的鞭子,卻被那漢子隨手一抓就再也動彈不得。那少女使勁拉了拉,見絲毫沒動靜。索性不再糾纏,鬆開了一雙嬌嫩的雙手。因用力漲紅的臉頰。嘟起的小嘴此刻還是那麼的可愛。

就在離這地方不遠處的一個土堆上,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聚精會神的看著下面發生的一切。老者相貌慈祥,雙眼泛著精光。一雙佈滿歲月痕跡的雙手背於身後,身上的長衫被凜冽的北風吹得呼呼作響。雪一片片落下,落在他那灰布的長衫上,落在他那與雪一樣白的頭髮和鬍鬚上,老者一動沒動,似乎在等待什麼,又或者下面發生的事情他絲毫不在乎。

此刻少女跳下了馬背,盯著眼前的彪形大漢,臉上少了剛才的輕蔑。多了一絲凝重。她沒有回頭去看援軍什麼時候會來,她更不知道不遠處土堆上的老翁。此時她只有她自己,和那匹純白色的寶馬。少女溫柔的摸了摸馬頭,白馬打了個響鼻,前蹄在雪地裡蹭出一條痕跡,似乎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它的主人,我可以保護你。白馬沒有機會保護它美麗的主人,準確地說它的主人沒有給它這個機會。少女雙眼一閉,雙手結出一道玄印。體表瞬間湧現出一抹藍色,那藍色從剛開始的一點逐漸加深,深到連那間紅色的披肩都被蓋去了光彩,少女的臉上盡是專注和嚴肅,當那藍色濃郁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停止了繼續加深。而是凝聚成一匹藍色的駿馬,那少女美眉一睜,那藍色駿馬嘶鳴著朝那漢子奔去。看著那賓士過來的藍色駿馬,那漢子只是略微遲疑了一下。自言自語的說道「果然是個召喚師」,他沒有下馬。只是緊緊攢住了拳頭,仔細望去,他的手臂上有一股土黃色的真氣流動。待那藍色駿馬竄到跟前,重重的揮出那一拳,想像中的驚天動地沒有發生,只聽到那藍色的駿馬一聲低鳴,緊接著就慢慢消散,那漢子不由自主的向後倒去,幸虧匈奴人天生就是馬背民族,否則他真要一頭栽下去,穩住了身形朝著對面的少女望去。那少女似乎被剛才的一拳震得有些發懵,反彈回來的力量讓她忍不住的吐出一口鮮紅色的鮮血,在這白雪茫茫的塞北,鮮血更加的鮮紅。少女身形有些搖晃,這時那匹寶馬終於有機會一展身手。用脖子穩穩的撐住了搖搖欲墜的倩影。「沒想到公主一上來就用上了最強的招式,不過我說過我們早有準備,現在,公主可以跟我們合作了吧。」那漢子略帶得意的說道。少女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此刻她已經沒有了絲毫辦法,援軍到現在還沒跟上,想必半路遭遇了埋伏。自己又不是對方的對手,剩下的恐怕只有在這茫茫白雪之中,任憑他們實施他們口中的任何方式的合作了吧。

站在土堆上的老者在這茫茫大雪中快要變成一個徹底的「白人」,老翁緩緩的動了動背在身後的雙手,體表彌漫出一股紅色的氣流瞬間將身上的白雪盡數化盡。老翁沉重的邁開腳步準備向下麵走去,一道有些野蠻的聲響讓老翁又停下了腳步。「你們帶不走她」那匈奴漢子和身後的騎兵似乎也聽到了這道聲音,四處展望著。可能由於下雪的緣故。他們沒有立即發現站在上風口的一道絕強的身影。那匈奴漢子一聲大喝「什麼人裝神弄鬼,我庫爾特從不懼這套」正如所有英雄救美的老套橋段一樣,從茫茫的白雪之中走出一個身影。不過那道身影看上去有些矮小,只是個少年模樣。似乎有些不符合人們常態意識中的想像。這種情形當然逃不過豪爽的匈奴漢子的嘲弄,一片片哄笑聲響起,連土坡上的老翁不免都有些覺得有趣,索性坐了下來看個究竟。不過少年並沒有因為外界的嘲弄而展現出絲毫慌亂。一雙明亮的眼睛裡盡是堅定,少年打量了一下有些支撐不住的妙齡少女。隨後就把目光投向那個叫庫爾特的漢子。庫爾特一臉鄙夷的望瞭望他,正準備驅馬朝少年這邊來。這時後面的一個匈奴漢子大聲說道「侍衛長,這個小雜碎還是交給我吧!讓我教教他這個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後面的匈奴漢子也一陣起哄,「巴圖,好好跟他玩玩。小雜碎,還想英雄救美啊!是不是聽阿爺講故事講多了啊。哈哈……」那個叫巴圖的漢子驅馬上前,舉起手中彎刀。輕蔑的朝著少年襲來。少年沒有慌亂。輕輕的抽出插在腰間的柴刀。仰起頭看著正朝著自己過來的一人一馬。輕輕的說了聲「我叫莫晨,死了也好知道你是死在誰手裡」莫晨突然的躍起,在那馬距離自己十步左右的地方。緊接著急速下墜,提著柴刀向馬背上的漢子劈去,那叫巴圖的漢子沒料到對方竟然還有這手,面對著朝自己劈來的柴刀,只能慌忙將彎刀橫檔在頭頂。也許這個動作是他這一生最後悔的一個舉動,但同時又是最後一個主動意識的動作。莫晨右手一轉,本來劈下去的柴刀瞬間變成橫切,一陣血霧彌漫,巴圖就這樣無力的朝著馬下栽去。

一旁的匈奴漢子被這一幕怔在了原地,本來騷亂的人群立馬安靜下來了,那靠在馬脖子上的妙齡少女也為之一振,似乎剛才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土坡上的老翁也有些詫異的站起身來,有些不可思議的盯著眼前的這個少年。看見同伴就這樣死在自己面前,一向驍勇的匈奴人怎會忍受如此大辱,二三十來騎騎兵立馬動了起來,舉著彎刀朝少年殺來。少年迅速將柴刀插於腰間,拉出背後的木弓,順手抽出箭矢,一根、兩根、三根……匈奴一個個倒下。這下庫爾特坐不住了,伸手抓住朝自己射來的一根羽箭,狠狠的折斷,躍下馬飛快的沖向少年,少年來不及拔出柴刀,一拳重重的轟在胸口。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少年的身體也在地上拖出一道道長長的痕跡,庫特爾大步跟上,拔出彎刀。少年雙手撐地,艱難的想從地上坐起來,因為他知道自己不能就這樣死,自己必須活下去。一股堅強的意志支撐著他,指引著他必須活下去。就在少年艱難的爬起的同時,他已經感覺到彎刀透過的冰涼,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就這樣結束了,可他絲毫無法逃避。做好了準備也就沒有了畏懼,他本來就不懼怕死亡,或者說如果他這樣死去,只會有些不甘和遺憾。彎刀接觸脖頸上跳動的大動脈前一秒,彎刀的主人詭異的被一團赤紅色的火焰包裹,緊接著化成一片灰燼。

正文 第二章 那些年,不曾有的柔軟

以為生命就此終結了,莫晨緊閉著雙眼。嘴唇不停的上下動著。似乎是在說著什麼,又或許只是等待死亡時的給自己的遺言。可等了許久,那刀鋒掠過脖頸的冰涼和疼痛遲遲不曾到來。一聲略帶撒嬌和充滿委屈的呼喊打破了莫晨所有的思緒,他緩緩的睜開眼睛,原本手拿彎刀,站在自己面前,欲要終結自己的那個彪形大漢不見了蹤影,現在自己的面前只有一層薄薄的灰燼,似乎剛才有什麼東西在自己面前被焚燒了。落在這白茫茫的雪地裡甚是顯眼,被呼嘯的北風一卷,稀稀疏疏的飄散在這一片天地裡。聲音的主人便是先前因為受傷靠在純白色寶馬脖梗上得妙齡少女,此刻她好像精神了許多,一雙明亮透明的大眼睛,緊緊盯著前方。嘴裡還在不停的呼喊著「師父,師父……」

雪依舊下著,下的很認真,那呼嘯的北風也許也被剛才的戰鬥挑起了興趣,此刻也更加的肆掠起來,妙齡少女凝視的前方,並沒有出現她嘴中的師父,除了被風卷起的白雪,便是白雪。少女似乎意識到自己有可能產生了幻覺或者其他什麼的。把頭扭了過來,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莫晨,面無表情,甚至說有點不知所謂。莫晨對此根本不在乎,自己救人並不是沖著她的,換成任何一個人,或者任何一種生命,他都有可能出手。他出手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他想出手。

莫晨用手揉了揉被大漢重拳擊中的胸口,一陣劇痛傳來,自然的咳嗽了幾聲,就在他準備起身的時候,忽然背後莫名的傳來一陣神秘的力量,全身好像不受自己控制般的定在那裡。只覺得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後背慢慢的像全身遊走,暖暖的,很舒服。讓人根本沒有一絲反抗的意念,還沒待他想明白是怎麼回事,那股奇異的力量已經慢慢的退去,直至自己完全感覺不到。莫晨這時發現自己的身體自己又能控制了,急忙回頭望去,不知何時一個鬚髮皆白的老翁站在自己的身後,正笑眯眯的望著自己,老翁的眉毛也是白色的,很長,垂到了下顎,鬍子更長,一直延伸到老翁穿著的長衫的中端,老翁的臉上滿是皺紋,皺紋多的都看不清他的容貌,不過莫晨可以感覺到老翁的慈祥,業已猜到剛才的那股力量很有可能是來自于這個老翁。正待莫晨準備開口。老翁先說話了,「你的傷已經好了,感覺感覺」老翁的聲音很低,低沉的充滿所謂的磁性。讓人無法拒絕。莫晨照做。突然驚訝的望著老翁,老翁捋了捋鬍鬚,笑道「老夫難道還會騙你,哈哈……」

正如老翁所言,他沒有騙莫晨,他沒有必要騙他,當莫晨知道他的身份之後也會明白這一點。老翁沒有在莫晨身邊停留太久。因為此時那個妙齡少女在見到老翁的那一刻,就已經向老翁這邊奔來,老翁也趕忙迎了上去。一股紅色的氣流在老翁枯瘦的手指接觸到少女之後,在少女的體表流轉起來,速度越來越快,直至完全消失。少女的臉色也紅潤了許多,撒嬌的挽著老翁的胳膊。

先前那支銀甲騎兵這時也趕到了妙齡少女面前,不過剛才還一百來人的隊伍,此刻只剩下不到十騎。領頭的那個身著深褐色盔甲的漢子,滿臉鮮血,盔甲破損嚴重。就聯手中緊握的戰刀的刀刃上也留下了劇烈撞擊後的痕跡,漢子單膝跪地,對著妙齡少女恭聲道「末將救駕來遲,還望公主贖罪」妙齡少女趕忙上前扶起那漢子,細聲說道「石將軍,嚴重了!請起!事情的經過,本宮親眼所見,此事不是你們的責任。回去以後我會向父皇給你們請功」公主果然很善良,如人們所說的一樣。石將軍謝恩之後,開始招呼手下人準備返程,突然眼睛瞥見一旁的莫晨,眉頭皺起。右手不由自主的移向腰間的戰刀。「他剛才救了我」正準備跨上寶馬的公主看見此景說道。有了這句話,莫晨當然也可以與他們同行。

公主騎著純白色的寶馬在前,僅剩的十個左右士兵隨後,莫晨也在其中。石將軍殿后。剛才那個老翁卻不見了蹤影。

塞北的寒雪猶如江南的煙雨,純粹卻又連綿不絕。一旦下起,就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尤其是這寒冬時節。雪似乎比剛才還大了一些,一行人就這樣在茫茫白雪之中前行,約莫兩個時辰之後,遠方朦朦朧朧之間便能看到一座城的門樓。少女的腿緊了緊馬肚,揚起那條藍色花邊的鞭子,加快了前進的步伐。

馬匹奔跑之後留在雪地上的蹄印很快便被落下的白雪覆蓋,反反復複,直到馬匹停下不再奔跑,不再留下蹄印,又或者直到天不再下雪,不再覆蓋馬匹留下的蹄印。最終率先停下的是馬匹,也必須是馬匹。畢竟上蒼不會以任何方式向人類低頭,就算這只是一種意識形態又或者無聊的遊戲也不會。

兩個身著盔甲,手持長矛的衛兵一動不動的站在這漫天飄雪的城門前。因為高麗皇帝曾經下過聖旨,守門的衛兵,就算朕從門樓經過,也無須行禮。所以,對於騎著與雪一樣白的寶馬的公主並未受到衛兵的參拜。妙齡少女似乎也根本不在乎這種象徵性的禮節。快速的通過城門,後面的莫晨和銀甲衛隊也陸續通過。

此城名為漢城,乃高麗國的首都。也是這東北地區最繁榮的地方。可能由於天氣寒冷,不斷下雪的緣故。城內街道上的攤販並不多見,大部分的鋪子索性也關上了門。難免讓這座繁華都市顯得有些冷清。

走在最前面的公主,突然的勒住韁繩。掉轉馬頭。後面的人似乎有些措手不及。幸虧平時訓練有素,才不至於出洋相。「你們先送他到客棧休息,待我回宮之後,稟明父皇之後,再做安排」公主淡淡的對著石將軍說道。「他」當然是莫晨,對於此莫晨根本無所謂。他出手也從未想過有什麼回報。於是,他跳下馬。甚至連招呼都沒打。就以這種方式拒絕了一位元公主,準確地說是一位有些驕傲的公主的安排。向著一條窄巷走去。石將軍正欲阻攔。那端坐在寶馬上得妙齡少女,微微一笑。隨即有些隨意的擺了擺手。口中輕輕的說了聲「隨他去吧」

巷子似乎有些窄,窄的有些冷清,尤其是這樣的天氣,這種冷清感更加的明顯。莫晨從不懼怕孤獨,或者說這種孤單的環境,畢竟從小跟爺爺在針葉林裡生活,活人只見過爺爺,現在見到的人已經是超過他的想像了。漫無目的的就這樣走著。他沒有來過這個地方,他也不知道該往哪裡走。所以只能這樣走著。

一個小乞丐突兀的躺在莫晨向前走的道路上,半眯著眼睛,把身子蜷縮在一起。身上蓋著一件破舊的襖子,躺在這茫茫白雪之中。或許是因為窄巷的緣故,天上飄下的雪花大部分被兩旁房子的屋簷遮擋,很少得一部分才會落在那件破舊的襖子上。莫晨並未叫醒這個擋住自己去路的傢伙,只是停下了腳步看著眼前的這個可能與自己命運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的可憐人。不同的只是他躺著,莫晨站著而已。小乞丐似乎發現或者感覺到有人在盯著他似地。重重的伸了一個懶腰。半坐起來,仔細著打量著眼前這個突然闖入的陌生人,那個叫做莫晨的陌生人此刻也在打量著他,看小乞丐臉上稚氣未脫的樣子,約莫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頭髮有些淩亂,雖然臉上有些髒,不過依舊可以發現,小乞丐的臉還是比較秀氣。只不過一雙眉毛顯得與這張秀氣的臉有些格格不入,他的眉毛太過濃稠,濃的有些像上好硯臺劃出的磨痕。小乞丐似乎有些不悅,畢竟能在這冰天雪地裡找到一個睡覺的地方,而且剛剛在自己那個美妙的夢中填報了肚子。沒想到被這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攪黃了。怎麼能讓人不生氣。蹙起那雙濃稠黝黑的眉毛,晚起嘴角說道「你是什麼人?知不知道這是我的地方,你打擾到我了」本以為對方會做出一些在他印象中的反應。可是莫晨的沉默不語著實讓他有些措手不及。從懷中掏出一袋乾糧,扔到小乞丐的身前,莫晨抬起腳步,從小乞丐背後讓出的狹小空間穿過。半坐在雪地中的小乞丐有些發懵,看著莫晨從自己身邊走過,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能說什麼。可能此時他也沒打算說什麼。畢竟眼前的這個袋子,對他的吸引遠遠要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要大,剛忙從地下撿起,打開發現居然是一袋乾糧,小乞丐滿足的笑了笑。正準備享用這天上掉下的餡餅的時候,背後突兀的一道聲音,讓他的動作停留在吃之前。「你知道冀州怎麼走嗎?」聲音的主人無非就是賜予自己食物的那個人,小乞丐裝過頭,看著離自己大概十來步左右的莫晨,一雙漆黑的眼珠瞬間的轉了轉。故意壓低聲音說道「當然,這世間還沒我古三豐不知道的事情」原以為背對著他的那個好心陌生人會非常合適宜的裝過身,接著以一種極謙卑的低姿態,有可能再附上可愛的笑臉。走到自己的身邊詢問著冀州城的方向。想像往往能讓生活多姿多彩,而且充滿著未知的魅力。可想像畢竟只停留在想的範疇。小乞丐,應該是古三豐他做夢都不會想到,背對著他的那個好心人,連聲音都沒發出,繼續向前走著。本來腦海中想像對方的姿態神情,此刻卻在自己身上應驗了。古三豐立馬站立了起來,一路小跑著追上莫晨,諂媚的笑道「我說這位小哥,你不是問我冀州怎麼走嗎?怎麼現在又不問了」莫晨沒有回話,一雙漆黑的眸子瞟了古三豐一眼,似乎用這種態勢告訴對方,我問那只代表我問了,至於你回答與否跟我沒什麼關係,甚至說我根本不在乎你的回答。熊熊燃燒的火堆被突如起來的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這種感覺的確不怎麼好受。可對於吃慣了百家飯的古三豐來說,漠視在自己青蔥歲月裡是常有的。腆起自己賴以生存的面龐,繼續說道「這位爺,你好歹也回個話」見莫晨還是一個勁的往前走,甚至這次連眼睛都沒有瞟過來。古三豐接著道「罷了,這樣吧,反正這個鬼地方我也待夠了,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冀州吧!好歹我們也有個半」

莫晨突然停下了腳步,古三豐以為自己的話起到了作用。連忙也跟著停下。望著眼前比自己略長幾歲的莫晨,剛要再次開口。卻又止住了嘴。原來這次還是同樣地失望,眼前的這個人不是因為自己的話語停下。而是此刻正有一個鬚髮皆白,一臉慈祥的老翁站在了他們前進的道路上。巷子很窄,窄到似乎只能兩個人並排走,雪依舊在下著,偶爾一兩片雪花落在窄巷裡,落在窄巷裡面三個人的衣服上,融化直至蒸發。莫晨一眼便認出,眼前的老翁便是剛才救了自己一命的人。很顯然對方一定是一位修道者。且境界還不低。莫晨在再次看到老翁時,腦子裡立馬就浮現出這個念頭。老翁似乎看穿了莫晨的心思,捋了捋自己花白且長的鬍鬚,半眯著滿是皺紋的眼皮,笑著點了點頭。緊接著用他那極具穿透力的聲音說道「你的潛質不錯,我可以收你為徒」這句話很是絕對,甚至有點霸道。讓被聽者似乎有種難以抗拒的味道。莫晨一動不動,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眼前這個看似慈祥卻又帶著幾分神秘的老翁。一旁的古三豐似乎有些發懵,一雙手不停的敲打著自己的頭顱,似乎剛才的一句話中帶著的威嚴讓他有些頭疼或者難受。老翁也默默的看著莫晨,似乎在等待對方開口。又似乎不在乎對方的回答。

「很感謝你的救命之恩。我會報答你的。但做你的徒弟我暫時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莫晨終於還是開了口。不過他還是拒絕了對方的話,

老翁似乎早已料到對方的回答。一雙雪白的眉毛,緊緊的蹙了一下。

「難道你不想學道」老翁有些疑惑的問道

「暫時不想」莫晨冷冷的說道。

「看你小子,年齡雖小。卻異常鎮定自如,想必心中一定背負著沉重的包袱,我想應該是仇恨吧!因為你的眼睛裡充滿著煞氣,似乎想毀掉這個世界。」老翁語重心長的繼續說道。

莫晨沒有開口,只是怔怔的望著老翁,老翁擺了擺手,說「不用這樣看我,對於一個修道者來說,察覺一個普通人身上的氣息是件很簡單的事。我不知道你有什麼血海深仇,但我想以你現在的實力,頂多就是一個剛踏入不凡境界的武者。想要報仇恐怕很難」

莫晨一怔,隨即眼中流露出一團不甘和憤怒。當然這憤怒便不是針對老翁,而是由他心底幻化而出。莫晨低低的向著老翁問道「你所說的境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老翁的話引起了莫晨的興趣,這正是老翁的目的所在。老翁又捋了捋鬍鬚,笑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莫晨沒有拒絕,微微的點了點頭。老翁轉身向前走去。還沒邁步,便有轉了過來。對著身後的莫晨說道「這個小兄弟也跟著」說話的時候老翁下意識的把目光掃向剛恢復平靜的古三豐,古三豐咧嘴一笑,正欲開口,一道聲音卻搶在了他的前面,「他跟著我」這聲音的主人當然便是莫晨,對於眼前這個冷漠的好心人,古三豐萬萬沒想到對方會說出這樣的話,心裡不免有些感動。因為從來沒有人真正的拿他當人看待。可現在不同了,眼前的這個人雖然有些冷漠,但至少我在他身邊他沒有被忽略。面對著這樣的話語,古三豐的眼眶有些濕潤。發自內心的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望向老翁。老翁沒有開口。轉過身,向前走去。嘴裡似乎在嘀咕著什麼。可莫晨和古三豐卻根本聽不見。

正文 第三章 神奇的世界

雪依舊下著,似乎真的不準備停了。穿過窄窄的巷子。來到了一條寬敞的街道。說是寬敞,也只是相對那個窄巷而言。因為這天氣的緣故,街上的人很少,少的只剩下這三道身影。老翁不緊不慢的獨自走在最前面,莫晨隨後,古三豐便是走在莫晨的後面。地上的積雪已經很深,他們每走一步,都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以及留下一道深深的腳印。雪地裡行走是相當的不方便,可即使這樣,三人的腳步相對來說還是很快的。

大約半個時辰左右,老翁在一座並不奢華卻有幾分古風古調的宅院門前停下了腳步。回頭望著莫晨二人,微微點頭,示意二人隨他進去。宅院的門口沒有家丁看守。甚至連門簾上方的牌匾都沒有標明主人的姓氏。只是用極隨意的狂草寫了三個大字「安然居」。走進內堂,裡面也顯得相對空曠,極大的庭院裡空空如已。除了幾間廂房和一座涼亭之外,就只有院腳種著的幾株梅花,此時梅花正在這寒雪中綻放著,透著幽幽的寒香。顯得極為孤傲。老翁停下了腳步,走向涼亭,莫晨和古三豐緊跟著老翁也走進了涼亭。老翁很隨意的在一張石凳上坐了下來。抽出腰間的煙袋,默默的抽了起來。莫晨站在老翁對面一動不動。古三豐也找了個石凳坐了下來。

「年輕人,你還是好好考慮我剛才跟你說的話吧!」老翁吐了一口煙,輕輕的說道

「我剛剛已經說過了,跟你到這,我只是想打聽一下這修行世界的事情,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馬上離開」莫晨正欲轉身。

「哈哈……老夫不會強人所難,既然你不願意,我不會勉強你,只不過有些可惜了。對於你要問的事,我會告訴你的」老翁抽了一口煙說道

「你剛剛說我最多只是一個不凡境界的武者,修武和修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們之間有什麼區別嗎?」莫晨有些疑惑的問道。

老翁眯了眯眼睛,看了看莫晨,隨後狠狠的抽了口煙,吐出一個完美的煙圈。慢慢的開口說道,「其實這修武和修道,在本質上是沒有區別的。都是將天地之力納為己用,他們最大的區別就是,一個是借助,一個是吸取。所謂修道者,便是通過腦海中的魂海感受天地之力,通過特殊的手段,操控天地之力為己所用。境界越高,操控天地能力就越強。大致可分為幾個階段,初入,虛空、實意、通心和會神這五個常規境界,再往上便是入聖和破天,後兩個已經超越常態意義上的解釋。可以說一旦達到入聖和破天,便可與天地融為一體了。雖然很難到達那種高度,不過既然有,那麼肯定有人能做到。至於修武者而言,便是將天地中的靈氣,通過特殊的辦法,納入腹部的丹田穴。然後流轉全身,用時便可隨意調動。境界越高者,納入丹田的天地靈氣越豐富,力量越強大。武者的境界和修道差不多,也可分為五個常規和兩個超凡。它們分別是初入、不凡、不破、歸一、天賜以及神聖和破天。再有每個不同的境界也有劃分。主要是三種階段,初境、中段和巔峰。這樣說,你應該能明白了吧?」

面對這一連串的陌生片語,從小便在深山裡長大的莫晨有些雲霧繚繞。一直很沉著穩重的他,此時顯得有些激動和懵懂。似乎還有一種憧憬。正當莫晨準備再次發問的時候。老翁率先開了口「先前那個將你打傷的匈奴武者便是不破境界,大概是中段不破。所謂不破便是整個身體猶如鋼鐵鑄就,普通兵器和手段都難以對其造成損傷。至於你嘛!頂多也就是個初境不凡,差了整整一個級別。要不是老夫看你出手救了公主,以及你小子的天賦。恐怕你現在應該在冥界了吧」老翁捋了捋了長長的鬍鬚,放聲笑道。

莫晨沒有感覺到一絲的羞辱和憤怒,首先老翁的話沒錯,而且他還救了自己一命。其次,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只有更強者才能存活下去。莫晨沉靜了片刻。隨後恭敬的問道「請問前輩,你認為我的天賦是在於修道還是修武呢?」老翁默默的抽了口眼,眼神有些迷離,似乎在追憶著很久以前的往事,又好像是在思考著一個極其複雜的難題。莫晨沒敢打擾,只是恭敬的站在那裡。可一旁的古三豐似乎早就按耐不住了,畢竟這修煉對他來說根本沒有什麼意義。最重要的是自己根本不敢興趣,此時他早離開了剛才坐著的石凳,跑到了牆角那幾株梅花那裡,興致勃勃的欣賞起這雪中的「玫瑰」。老翁輕輕的咳嗽了一聲,似乎被剛才吸進去的那口煙嗆到了。老翁目光緊緊的打量著莫晨,好像眼前這個人他從來沒有見過似的。

「其實你現在已經是一個武者了,雖然你修煉的方法不是很恰當。丹田穴裡的天地之力很混亂,不能完全為你所用。但至少你較普通人而言,還是有著天地之別的。至於我看重你的天賦,當然是修道上面的天賦,因為老夫便是個修道者。」老翁認真的說道

「修道天賦?……」莫晨有些疑惑的自語道。

「不用懷疑,老夫先前為你療傷的時候,便察看了你的魂海。你的魂海異常強大和遼闊,也就是說你對天地之力的感知和親和程度是相當高的,這也是上蒼賜給你的禮物,因為魂海是天生的,不是什麼人都能修道的」老翁解釋道。

聽完這番話,莫晨似乎已經有些明白了,但他並未因為老翁的話而改變剛才的決定。向著老翁微微一躬身,極其恭敬的說道「前輩的教誨,我感激不盡。但是我還是要離開這裡。因為我要做的事必須去做,如果我能活著回到這裡,一定拜在你的門下,終生聽您教誨」

老翁似乎已經料到對方的說辭,只是擺了擺手。有些無奈的說道「罷了。罷了。老夫也不強人所難。就算老夫上輩子欠你的吧。這是修道的入門法則,你拿去自己參悟吧。要想報仇,憑你現在的實力,那是遠遠不夠的。」老翁說著,從長袖中拿出一本線裝的書冊遞于莫晨。莫晨恭敬的收下了書冊,畢竟能提高自己實力的東西還是需要的。接過書冊,莫晨向老翁告別,老翁也沒再說什麼。待莫晨走出內院,古三豐似乎察覺到什麼,回頭一看,發現莫晨快要走到門口,趕緊追了上去。老翁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嘴角泛出一絲微笑,嘴裡喃喃的念道「這小子還真有點我年輕時候的樣子,只是可惜了,要不是背負著血海深仇,跟著我或許他真能超越那傳說中的境界,可惜了!希望我們有緣再見吧」

雪似乎下的更大了,好像是在送別這兩個堅定的身影,又或者是在映襯著老翁的唏噓。茫茫的一片白色。純淨而又潔暇。

古三豐用莫晨給他的金子弄來了一輛馬車,駕駛這項光榮的任務當然是落在了古三豐的頭上,畢竟去冀州的路他認識,其次嘛,他身無分文。

古三豐手拿著鞭子,嘴裡唱著響亮的號子。就這樣,在這個飄雪的季節上路了,他沒想過未來,他只知道現在有人把他當人看,至少此刻他是幸福的。車廂裡的莫晨並未察覺到古三豐心裡的變化,再說他也不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人,畢竟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無暇顧及這些。至於帶上古三豐,一是因為他熟悉冀州的路,一路上多個人也有份照應。其次,可能是出於同情或者其他一些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冀州是魏國的都城,處於魏國的西南部,距離高麗國的漢城可以說是千里之遙,坐在車廂裡無事可做的莫晨,於是乎懷著一種疑惑卻又幾分好奇的心情打開了臨別時老翁送給自己的那本關於修道的書冊,書有些舊了,可能是因為經常翻閱的緣故。翻開藍色的外皮,幾個有些潦草的字跡映入眼簾。「修道術」清晰明瞭,很容易懂。莫晨認真的閱讀起來。可能是因為第一次接觸這層神秘的面紗,所以他有些過分的投入,投入到忘記了吃飯。直到古三豐把頭伸進車廂,他才在這神奇的世界裡清醒過來。草草吃了一些乾糧之後。他便開始嘗試著,按照書中的方法進行一些簡單的嘗試。「道者,以腦之魂海,觸天地之靈。覺之、融之。再以意念之力控之,是為及所用……」老翁的話或許沒有錯。莫晨對於修道的天賦,絕對是上上級別的。沒一會的功夫,他已經開啟了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一頁。

莫晨雙眼微閉,通過魂海,以自身的意念力為引,感受著這天地間的一切。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美妙感覺,就好像這天地便是你,你便是這天地。雖說莫晨的天賦相當優秀,可這麼短的時間內,想要操控自己所能感覺的天地之力,還是比較困難的。莫晨試了很多次,卻依然無法操控起自己腰間的那把柴刀。雖然有些失望,可是莫晨清楚,修道絕非是一天兩天的事,既然是能幫助自己提高實力的事情,他一定會堅持的。其實莫晨不知道的事,一個修道者能操控武器戰鬥,需要的境界最起碼是實意中段,甚至有些悟性差的還不行。

就這樣邊走邊學,邊學邊悟。路上兩人很少交流。除了正常必須的對話之外,一路上只能聽到馬車咯吱咯吱的聲響和那匹老馬偶爾打著響鼻的抱怨。大約走了半個月左右。前方一座漆黑高聳的城牆,肉眼便能看見。古三豐掀開車廂的簾子,興奮的對著莫晨喊道「快看,前面就是潁州,是魏國的北部屏障,也是通往冀州的必經之路」莫晨只是輕微的哦了一聲,不再說話。古三豐這一路上對莫晨也有所瞭解,所以也不再說什麼。而是獨自哼起了調子,把鞭子抽的劈啪直響,臉上洋溢著幸福和知足的笑容。

潁州是一座易守難攻的城池,雖說地理條件極佳。可魏國還是派出了最精英的軍隊來駐守,畢竟北方的匈奴和高麗國並非什麼善類,只有足夠強大的軍事作戰能力才是最好的防禦。約莫一袋煙的功夫,古三豐趕著馬車已經到了城樓底下,看著比平時多出好多倍的軍士守住城門,古三豐隱約感覺有些奇怪,因為此時進出城的人不是很多,甚至可以說幾乎看不見人進出。古三豐稍微緊了緊了韁繩,讓馬匹放慢了速度,踏著碎步向前走著。前方城門前一個軍士向古三豐做了一個停車的手勢,隨即三個全副武裝的軍士朝著馬車這邊走來。領頭的手裡似乎還拿著一副畫像。「你們是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手拿畫像的軍士問道。知道事情有些蹊蹺,古三豐不敢造次,只能老實回答「我們從高麗來,要去都城冀州」軍士皺了皺眉,隨即把眼光向車廂掃去,繼續問道「這車裡面有什麼人?有女人嗎?」古三豐剛要回話,那手拿畫像的軍士,上前一步掀開了簾布,莫晨在車廂裡也聽到了動靜,他相比古三豐來說,顯得更加鎮定,那軍士的目光在莫晨身上上下打量著,時不時還和畫像比較一下。最後卻只能搖了搖頭,嘴裡低罵了一句「他媽的,老子說過這樣怎麼可能查得到,軍部那一幫人真是吃乾飯的」隨後便不停的揮手,示意古三豐可以進城。

潁州地處北方,雖然跟富庶的中原大地無法比擬,但至少在這一片區域還是相當不錯的,而且古三豐也來過幾次,每次來的時候,街上很是熱鬧。什麼做買賣的,玩雜耍的等等……可是今天這個潁州好像一下子變了個樣。古三豐駕著馬車進城之後,連人看到的都不多。好像往日的熱鬧喧嘩是自己憑空想像的一般。「這裡感覺怪怪的,跟平時不一樣。我下去問問看」古三豐對著車廂說道,未等車廂裡的人說話,他便跳下了馬車。

有沒有人,熱不熱鬧。其實莫晨並不關心。畢竟自己要去的是冀州,至於潁州怎麼樣,他不會去管。既然古三豐要問,那就隨他去好了,自己繼續感悟修道。約莫一小會,氣喘吁吁的古三豐跑了回來。掀開簾布,對著莫晨極認真的說道「大哥,這個地方不宜久留。聽城裡人說,這裡不太平。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其中大部分都是軍人和富商。甚至連潁州太守都被刺成重傷,剛剛城門口搜查,可能也因為這個」莫晨稍微思索了片刻,冷冷的說道「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古三豐沒想到對方一點也不在乎,於是,他放大了聲音,「你知道嗎?是夜鶯穀的人,他們可是不好惹的。我們還是小心點好。今晚住一晚,明天我們一早出發」

「夜鶯穀是什麼地方?跟我們無仇無怨。再說了,我們也不會在這裡太久」莫晨道

古三豐本想繼續說下去,可仔細一想沒這個必要。駕著馬車朝著城內行去,一連問了好幾家客棧,他們都被拒之門外。沒辦法,兩人只能把馬車停在一間廢舊的廟門前,湊合著過一夜。「就算夜鶯穀的人再厲害,飯也要給我們吃。至於怕成這樣嗎?」先前的客棧不但不給住宿,甚至連飯菜都沒有賣給他們。此刻古三豐盯著手中有些發硬的饅頭自言自語道。莫晨一直在車廂裡,似乎還在參悟修道。古三豐也不敢上前打擾,所以只能在這裡發發牢騷。

潁州的夜比平時黑,太陽剛剛下山。應該是萬家燈火,人流攢動的熱鬧集市。此刻死一般的寂靜,這街上除了一輛破馬車和古三豐是能被看到的實實在在的人和物,其餘什麼都沒有。不免讓人感覺有些荒涼和落寞。看來這城裡的人是太害怕了。白天都不敢隨意出門,何況現在已經是晚上。古三豐下了馬車,徑直朝破廟走去。一直不停的趕路,現在可以好好睡上一覺。雖然沒有舒適的床,但對於習慣這種生活的古三豐來說已經很滿足了。畢竟這破廟還可以遮風擋雨。莫晨始終沒有下車,古三豐也沒去叫他。

半夜,起風了。北方的天氣早晚溫差還是比較大的,尤其這風說吹就吹。躺在廟裡的古三豐把身上薄薄的被子緊緊的裹了裹。似乎睡夢中的他也感覺到了寒冷。車廂裡的莫晨雙眼緊閉,坐在那裡,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參悟修道。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驚擾了並不甜美的夢,古三豐氣喘吁吁的向著馬車跑去,這時莫晨已經從車廂內走了出來。古三豐正欲說話,看到莫晨噤聲的手勢,硬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風依舊呼嘯著。慘叫聲沒有再響起。正當二人覺得不會有什麼發生的時候。突然頭頂傳來一陣破風聲,待莫晨抬頭望去。一道銀光極速的朝著自己的面門射來,莫晨根本沒有任何準備,下意識的抽出腰間的柴刀。正準備一個上撩,刀還沒撩起,就聽到「嗆」的一聲脆響。那極速飛來的銀光擦著莫晨的面頰朝著馬車的架子飛去,「撲哧」一聲金屬刺進木頭的聲音。莫晨這才醒悟過來。放眼望去,原來那寒光是一個類似發釵的暗器。由於速度太快的緣故。暗器的尾部還在不停的抖動。莫晨有些呆滯。因為這暗器來的太快太突然,也因為自己的刀根本沒碰到那暗器。「七絕閻王刺,是夜鶯穀的人。小心了,大哥」不知道何時古三豐手握著一柄極細的短劍,站在了莫晨的旁邊。看著他手中的武器,莫晨明白了剛才是誰擋住了暗器。於是他用疑惑的目光望向古三豐。察覺到莫晨不解的眼光。古三豐咧嘴一笑。一下恢復往日的習性,不過此時他的表情當中透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正經「等會跟你解釋,我們先解決眼前的麻煩吧」莫晨沒有再細問,緊了緊手中的柴刀,警惕的向四周張望。

「想不到這破廟外還住著高人啊,哈哈」一道極細的女聲突兀的響起,在離他們的馬車不足十米的地方,一個全身黑衣勁裝的人影肅然的站在那裡,懷中抱著一把同樣泛著銀光的長劍。看到這突然出現的黑衣人,莫晨和古三豐相互望瞭望,兩人的表情都有一些緊張。人影突然出現,兩人根本沒有發覺,此人的修為定在他二人之上。而且對方一上來就是殺招。怎麼能叫人不緊張?古三豐對莫晨使了一個眼色。便跳下了馬車,隨即開口道「夜鶯谷素來與我們無冤無仇,只要你不為難我們。我們也不會多管閒事的」憑藉著多年的江湖經驗,古三豐一上來就表達了善意,如果對方不為難自己,那就萬事大吉,如果對方非要置自己二人死地,那過多的言辭起碼可以起到拖延時間的效果。一旦城中的守軍發現,那己方二人照樣可以相安無事。可能是黑衣人看穿了古三豐的如意算盤。一聲冷哼,「就憑你們還想多管閒事。」身影暴起,雙手握著長劍,朝著古三豐劈去,古三豐見來者不善,連忙抄起手中短劍橫擋於前,「硜硜」的金屬碰撞聲不斷響起,對方好像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不停的這樣上下劈砍,由於實力上的差距,古三豐只有招架之力。且一步步後退。這時,莫晨突然暴起。提起柴刀,從馬車上跳起,朝著那黑影人砍去,黑衣人察覺到側上方傳來的森森寒意。停下了劈砍古三豐的勢頭,長劍上撩。一股綠色的氣流以極快的速度迎上了莫晨的砍到,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幾乎連聲響都沒有,只聽到莫晨一聲悶哼。被震飛到三五米開外。可能是莫晨這一擊蓄勢已久,黑夜人也連退了三四步才穩住身形。如果說一開始黑衣人想殺莫晨二人,可能只是出於一種無所謂的態度,而此時此刻就是必須要殺了,因為莫晨剛才的一擊激怒了黑衣人。看著躺在地上還沒爬起的莫晨,手中的柴刀也不知道被震的什麼地方去了,黑衣人提著長劍,飛快的朝著地上的莫晨奔去,此時她手中的長劍泛著一股奇異的綠色,應該說被一股奇異的綠色氣流所包圍。在離莫晨三五步左右的時候,那黑衣人舉起手中的被綠色氣流包圍的長劍準備向著莫晨砍去。古三豐由於剛才被一連串的劈砍,到現在還沒緩過神來。只能眼看著黑衣人舉劍劈向莫晨。此時的莫晨在感受到這長劍上傳來的濃郁的天地之力,慢慢的閉上了眼睛,猶如當初在那茫茫雪原中,那個不破境界的匈奴砍來的一刀的時候一樣。只不過這次,閉上雙眼的莫晨,嘴角浮現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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