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二公子?」曹子恒迷糊中感覺到耳邊出來一個小女孩溫柔的聲音,緊接著「嗡」的一聲,曹子恒突然感覺到腦袋一陣刺痛,緊接著,他雙手用力的向下一拄,卻碰到了十分柔軟的事物。
他緩緩的睜開眼睛,看到一個侍女模樣的女孩正一臉驚恐的望著他,他不敢相信的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環顧了一下他所在的這個地方。
他所在的,是一個充滿古香古色的大屋之中,此時的他,正半坐在一張床上,床邊站著一個年齡在十五歲左右的侍女,那侍女後面放著一張木質的桌子,看起來相當的古老。房間的門,就在不遠處,連接門的窗戶半開著,窗戶是木制的,上面佈滿了看不懂的花紋,只用一層淡淡的紙封著,順著窗戶看向外面,隱約可以看見一個身披戰甲,手持長矛的武士模樣的人站在門口。
曹子恒的臉上露出一副無辜的樣子,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看向身旁的侍女,那侍女結結巴巴的說道,二公子,你醒了啊?
二公子?她是在叫我嗎?曹子恒一時間不敢說話,但這個屋子裡,顯然只有他和這個小蘿莉。曹子恒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侍女,看得侍女渾身一震,恐懼的向後退了一小步。
曹子恒好像想起了什麼,猛地翻開身上蓋的被子,發現自己身上穿著一身奇怪的衣服,曹子恒一眼就認出了他身上穿的衣服,是用錦料做的,錦在現代,可是非常貴的材料。他身上穿著的,是朱紅的錦衣,上面有不少彩色絲線組成的龍紋。接著,他想起了經常在電視裡看到的古代人,都是這麼穿的,他心裡一沉,道,不是吧,片場嗎?還是我TM穿越了?
曹子恒的腦袋裡不停的轉動著,想屢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曹子恒原是一個大學本科的畢業生,現在在一個不大不小的私企做著一份簡單又懶散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在辦公室裡一坐就是七八個小時,好在辦公室還有一台電腦,每天玩玩遊戲,看看電影,也樂不此比。
那是一個週末,朋友給他介紹了一個條件不錯的女孩,兩人聊得投機,曹子恒說自己喜歡飆車,然後女孩就要求帶她去飆車,曹子恒也想顯示一下自己過人的車技,於是就拉著女孩上了山,然後他開車的速度很快,很快,他超過了所有的車輛遙遙領先,就在一個U型彎道準備漂移過彎的時候,突然出了意外,好像是爆胎了,車子不受控制,橫衝直撞,他的腦袋頓時一片空白,只是一瞬間,他就聽到「轟」的一聲,緊接著,就失去了只覺。
曹子恒清晰的記得他所駕駛的車子失控,精神極度緊張的情形,而反觀現在,他卻靜靜的躺在這裡,如果是有人拍古裝片,找群眾演員是很容易的,犯不著去車禍現場抬一個渾身是傷的人來演。想到這裡,曹子恒渾身一震,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我穿越了!
曹子恒平時也喜歡看一些網路小說,他也想過自己如果穿越了,會是怎麼樣一個情形。室友也曾問過他,如果你穿越了,你想穿越到什麼朝代?
曹子恒當時就饒有興趣的說道,如果能穿回來,那就去個盛世,多討幾個老婆爽一爽再回來。如果穿不回來,那最好是亂世,亂世出英雄嘛,我想當一回英雄。
但他卻沒有想到,自己真的穿越了,而且還是世上為數不多的大亂世。曹子恒無奈的道,那好吧,就算是穿越了,那這是哪裡?是異界?還是穿越回了哪個朝代?
這是曹子恒的腦袋裡馬上浮現的問題,他突然轉過頭,看向床邊的侍女,發現她正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看著自己,不禁笑道,妹妹,我這是在哪啊?
那侍女一聽曹子恒叫她妹妹,瞬間臉憋得通紅,接著低下頭去,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道,二公子,請叫我小梅。
曹子恒一愣,隨後笑道,小梅,你能告訴我這是哪裡嗎?我腦袋好像是撞到了,好多事情都忘記了。
小梅抬起頭,尷尬的笑了笑,道,二公子,這裡是丞相府啊。
曹子恒皺了皺眉,道,丞相府?哪個丞相?
小梅露出了一個可愛的笑容,瞪大了眼睛,道,二公子,你欺負人家,這天下誰人不知道曹丞相啊,你是明知故問啊。
曹子恒渾身一個激靈,曹丞相,歷史上有幾個曹丞相?曹國舅?不對,那是國舅。曹阿瞞?曹操?不是把,二公子,二公子?
曹子恒不停的默念著這幾個名字,突然他雙手猛地一拍床板,道,我擦,曹丞相不就是曹操嗎?那他的二公子豈不就是曹丕?我TM成曹丕了?
曹子恒的這一系列舉動,嚇得一旁的小梅又是驚恐的退後了幾步,就像看一個怪物一樣看著眼前的二公子。
曹子恒的心慢慢靜了下來,他一向是一個很理智的人,一旦冷靜下來,不管什麼問題,就都能想到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法。
現在,自己穿越了已經是事實了,曹操是東漢末年非常給力的政治家,軍事家,書上都是這麼說的。而且他還剛在穿越之前看過新三國演義,他記得聶遠演的是趙雲,陸毅演的諸葛亮,剩下的,他就不知道了。不過,他還是能夠清楚的記得,曹操死後,即位的就是曹丕,而曹丕還是廢漢立魏的魏文帝。
想到這裡,曹子恒也是暗暗竊喜,自己將來能當上皇帝,這件事肯定沒跑兒了,只要自己不去改變歷史,那以後黃袍加身,妻妾成群就不再是夢想了。
曹子恒陷入了一陣意淫之中,嘴角也不自覺的流出了一絲口水,一旁的小梅看到他的表情,竟然獨自偷笑了起來。
曹子恒感覺到身體一陣乏力,他慢慢的躺了下去,靜靜的思考著這一切。曹丕似乎是一個短命鬼,四十歲就死了,雖然當了皇帝,可只享了六年的皇帝福,而且但凡曹丕打仗,妥妥的一打一個輸,是繼劉禪之後第二個無為的君主了,自己是應該隨著歷史的走向來扮演好曹丕這個角色,還是按照自己的意願,去篡改歷史呢?
在現代的曹子恒是個十分自我的人,以至於雖然已經參加了工作,但還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樣子。而且他的各方面條件都不錯,卻還沒有一個穩定的女朋友,就是因為太過自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誰都拿他沒有辦法。穿越之後,這些卻成了一個難題,如果他繼續我行我素,那必然會將歷史改寫,那麼他還能否當上皇帝就是未知之數了,如果牽強的去扮演曹丕,那就有失自己的性格了。
想到這裡,曹子恒一陣頭疼,東漢末年,三國亂世,在這個世界裡,自己是孤獨的,這是一個陌生的世界,也是一個爾虞我詐的世界,自己究竟能活得如何呢?
諸葛亮,司馬懿,周瑜,呂布,關羽,這一個個的名字不停的出現在他的腦海裡,想到這裡,曹子恒的身體一震,司馬懿,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司馬懿就是讓魏國衰亡,而建立晉國的人,他極其聰明,而且擅長隱忍,磨劍十年,只為揮劍一時,這是個多麼可怕的人啊。
想到這裡,曹子恒的心也是一喜,他是個喜歡刺激,喜歡挑戰的人,就像在現代,他喜歡賽車一樣,他就是喜歡追求刺激的感覺,在這一刻,他的心裡突然燃起了要和司馬懿鬥一鬥的想法。他自信以他大學本科畢業的學歷,加上而是多歲的社會閱歷,要對付一個兩千年前的司馬懿,那不跟玩似的?
曹子恒的嘴角微微一笑,輕輕的念叨著,曹丕,曹丕。
突然,曹子恒又是一驚,他的腦海裡突然一閃而過,一個深藏在記憶力很久的事,猛的變得清晰無比,他渾身癱軟在床上,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不停的搖頭道,哎,原來是這樣。
在現代,他不久之前帶著女友去一座山上旅遊的時候,那山裡的一個老道給他算過一卦,那老道所說的話,他已經忘了,但那老道給他留了幾句批言,是一首詩,那首詩他還是依稀記得的,他慢慢的回想起了這首詩。
我生不為斗米憂,名譽錢財懷中收。
子欲相問何為愁,恒艮執絝笑山崩。
我欲攬月誰人助,心安天下何處訴。
不為蒼生踏血路,一將功成萬骨枯。
這是一首藏頭詩,曹子恒在老道寫下這幾句詩的時候,就看出來了,我名子恒,我心不一。他猛的想到,曹丕的字,就是子恒,我名子恒。而曹丕的丕字,正是一個不,加一個一,我心不一。
那老道真是神人了,他竟然能夠預料到自己會穿越,在曹丕的身上重生,如果自己還能夠穿越回現代,一定回去找那老道喝兩杯去。
曹子恒無奈的笑了笑,罷了,認命吧,好活歹活都要活,更何況我有那麼多現代的知識,也不怕在這比農村還農村的時代活不好。想到這裡,曹子恒又是無奈的一笑,心道,看來我這麼多年的苦學,還真是沒有白讀,十多年用功讀書,原來就是為了今天的穿越做準備的,哎!
曹子恒,曹丕,在想通了這一切之後,笑了笑,表示安慰自己那顆不安分的心。他緩緩的坐起來,看向一旁呆呆站著的侍女,淡淡的道,小梅,我餓了,去給我拿點吃的。
一旁的小梅倒是一愣,回想起剛才二少爺的不正常,只這麼一會,就又好了,她抿嘴笑了笑,就快步跑了出去。
曹子恒倒是一陣坦然,很快就適應了曹丕這個身份,畢竟他和曹丕的名字相同,竟然重生了,那就好好的去享受吧,總比死了好。曹子恒是個相當樂觀的人,不管多困難的事,到了他那裡,就自然會有化解的辦法。
想著,他的腦袋一陣飛轉,思緒也慢慢清晰了,緊接著,他開始探索屬於這個身體的記憶。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只是一搜索,曹丕的腦袋就好像炸了一樣,無數關於這個世界的資訊,這個時代的點點滴滴,都一幕幕的浮現在腦海裡。曹丕忍不住笑了笑,道,這一次的穿越,實在是太好玩了。
想著,曹丕伸展了一下四肢,身為現代人的他,很快就感覺到了不適應,那是來自這幅身體的不適應。曹丕不停的轉動著胳膊,發現這身體的骨骼不但僵硬,而且身體各處的機能都不是很好。曹丕歎了口氣,心道,真是個富二代,官二代,才多大歲數,就把身體糟蹋成這樣,看來要想活得久,還要好好保養才是。
說著,曹丕動了動身體,靜靜的躺在床上,不知不覺間,竟然睡著了。
半柱香之後,突然門開了,進來的是一個女子,卻並不是小梅。曹丕聽到聲音,慢慢從床上坐起來,那女子就進入了曹丕的視線裡。他一驚,隨後開始在腦海中搜索,頓時出現了一副淫 穢不堪的畫面,在一張床上,他和這個女人翻雲覆雨。想到這裡,曹丕用力的咽了口口水,內心一陣翻滾。
曹丕眼前這個女子,一身白衣,長長的頭髮盤於腦後,肌膚雪白。曹丕仔細的端詳著這個女子,在現代,這女子的長相應該叫做瓜子臉,額頭很窄,眼睛不大不小,卻很有神,小巧的朱唇略顯紅潤,兩邊的臉上各有一個小酒窩。
這個女人,就是曹丕的第一個老婆,甄洛。
曹丕看到甄洛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古代的女人真是純啊,渾身上下出了那張臉和那雙手之外,都被那身白衣裙緊緊的裹著,絲毫沒有現代那些潮女90後的大膽和瘋狂。不過曹丕雖然來自現代,但對與甄洛這樣的絕世美女,還是很有好感的。
甄洛緩步走到窗前,將手裡的託盤放下,拿起碗來,就要喂曹丕喝粥。
甄洛的動作很慢,她的手指雪白纖細,讓曹丕直想一把抓住,但他還是忍住了這個想法,慢慢的把送進嘴裡的粥一口口的喝掉。
甄洛看著曹丕那孩子般的表情,忍不住捂嘴一笑,這一笑讓曹丕徹底的失了神,她這一笑,說是傾國傾城也不為過。而眼前這個絲毫沒有瑕疵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的老婆,曹丕的心裡一陣蕩漾,如果眼前有個佛像什麼的,他肯定想也不想就上去磕幾個頭再說。
無緣無故就多了一個美女老婆,讓曹丕的心情著實大好,等喝完了粥之後,曹丕壯起膽子,一把把甄洛抱在懷裡,借勢就要親她。誰知道,甄洛又是抿嘴「嘿嘿」一笑,她一把推開曹丕,道,你急什麼,晚上有的是時間啊。
說完,甄洛從曹丕的懷裡掙脫開來,飛快的竄出了門外。留下曹丕一個人在房間裡發呆。望著甄洛那風情萬種背影,曹丕的心不止一次的狂跳,他想到歷史上的曹丕英年早逝,除了他本身的身體不好之外,一定和他身邊的這些美女脫不了干係。
曹丕摸了摸肚子,已經沒有那麼餓了,他扭了扭脖子,下了床,緩步走到床邊的一面銅鏡之前,那銅鏡的效果和現代的玻璃鏡子沒有辦法相比,他用手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臉,在那銅鏡之中,這是一張略顯蒼白的臉,面無血色,看上去就像一個得了大病的人。即便如此,也難以掩飾這張臉的帥氣,用現代的話說這是一張有些「正太」的臉。曹丕暗暗咋舌,這張臉還是讓他頗為滿意的。
仔細的端詳了一陣自己的臉後,他笑了笑,向門外走去。
門外的左右兩邊,都站著一個侍衛,兩人見曹丕出來,便恭恭敬敬的道,二公子!
曹丕點了點頭,大步的走了出去。
府裡的長廊充滿了古氣,和古裝片裡的無異,曹丕坐在院裡的石臺上,凝視著天空,心道,眼前的這片天空,比千年後的現代,要晴朗得多了,不知道這片天空,和2012年的天空,是不是一樣呢?
曹丕陷入了沉思,從這個身體的記憶中得知,曹操經過官渡之戰,戰勝了袁紹,並收復了冀,青,並,幽四州,現下正擁兵百萬,攜天下之勢,正要揮軍南下。
突然,曹丕的表情僵住了,他不停的回想起現代他看的三國演義中的情節,曹丕有兩個弟弟,曹植和曹彰,曹植是個玩物喪志的才子,而曹彰則是個有勇無謀的匹夫,可這個身體的記憶中,卻並不是這樣。
這個身體給的記憶力,曹彰是個文武雙全,且頗具將才的人,而曹植也並不像歷史那樣終日酗酒,而是個積極進取的好孩子。
想到這裡,曹丕感到一陣頭疼,歷史已經隨著自己的穿越,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麼,日後繼承王位,成為魏文帝的歷史,是不是也改變了?又或者,這才是歷史的真相?
曹丕剛剛還因為自己要即位九五和懷抱美女的歷史而沾沾自喜,只這麼一會,就發現歷史已經完全的扭曲,接下來發生的事,可能跟他所瞭解的完全不一樣了。
曹丕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同時也非常的興奮,他喜歡追求刺激,越是危險,越能激發他的無限潛力。曹丕一臉期待的望著藍天,心道,以我在現代大學本科的學歷和閱歷,對歷史以及現代知識的瞭解,儘管你曹彰英勇又如何,就算你曹植才高八斗又如何,你諸葛亮神機妙算又如何,在我曹子恒面前,也不過是跳樑小丑罷了。
曹丕是信心滿滿,他站起身,便發現一個身穿鎧甲,身材魁梧的男人向自己走來。他一驚,這男人竟然讓他不自覺的升起一絲恐懼感。曹丕急忙在記憶中搜索,接著,臉上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來人原來是許褚。曹丕道,將軍,何事?
許褚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道,丞相吩咐,讓二公子晚上去參加家宴。
曹丕點了點頭,道,還說什麼了?
許褚道,沒有,丞相吩咐,二公子務必要到場。
曹丕應道,知道了,許褚將軍請回吧。
說完,許褚一抱拳,轉過身飛快的離開了。
家宴。曹丕心裡念叨著,隨後翻了翻腦袋裡的記憶,把曹操,曹植,曹彰,曹沖的臉都記在了心裡,免得到時候認錯人,那就不是那麼好玩了。
當晚,丞相府的議事廳裡,擺了滿滿的一桌子酒席,曹操坐在主位上,小兒子曹沖坐在曹操的左邊,曹丕坐在右邊,在曹丕右邊的是曹植,然後是曹彰。
五個人看著身前滿滿一桌子的酒菜,卻都沒有動,曹操蠻有興致的摸著曹沖的頭,笑著道,沖兒,今天念書了沒有?
曹沖不停的點頭,道,念過了!
曹操的笑容更盛,道,今天念的什麼書啊?
曹沖一聽,便大聲道,念了孔夫子的論語,子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曹操大喜,拿起身前的酒杯,一飲而盡,一旁的曹丕看在眼裡,心裡卻是一陣糾結,不是說曹沖的智商堪比愛因斯坦麼?這麼一看,怎麼也像個弱智多一點,還論語呢,怎麼不會唐詩三百首呢。
想到這裡,曹丕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才想起這裡是東漢末年,唐詩三百首那是唐代的事了。
曹操看著兄弟三人,曹植和曹彰一本正經的坐在那裡,只有曹丕跟著自己笑起來,問道,丕兒,你笑什麼?
曹丕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看向曹操,道,沖弟小小年紀,就能夠熟記論語,他日長大以後,必成大器,當哥哥的,自然高興啊。
曹操收起了笑容,臉色一正,道,吃飯吧。
曹丕覺得自己的話說得並沒有什麼問題,可在曹操的臉上,卻寫滿了不屑,難道他看出了破綻?歷史上的曹操生性多疑,就只是這一個笑容,一句話之間,竟然就能讓他對自己產生猜疑?
曹丕無奈的搖了搖頭,不再說話,靜靜的喝著酒,吃著肉。席間,都沒有人說話。
直到最後一副碗筷被下人撤下,曹操這才伸了伸手臂,眼神在曹丕三兄弟身上掃過,道,今天你們都在,有個問題,我想問問你們。
曹丕心裡一動,原來家宴是假,吃晚飯後的這個考驗的問題,才是今天的正主!
曹操淡淡的道,當今天下,半壁江山已入我手,雄踞北方,我欲一統天下,你們三人可有良策?
這個問題的難度,可說是相當大了,若是曹操想要問計,朝中還有那麼多文臣武將,決計輪不到他們三兄弟。那曹操的這個問題,就只是想考一考兄弟三人,又或者,他想從這個問題上,看看這三兄弟的才能。
想到這裡,曹丕的心裡暗自笑了笑,歷史上的曹丕最擅長的是什麼?那就是裝孫子,不顯山不露水,到最關鍵的時刻才顯示出自己的實力。所以在這個問題上,曹丕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
沉默了一會,曹操看向了曹彰,問道,彰兒,你說。
曹彰臉色一正,先是沉默了一會,接著說道,當今天下,爹你雖已雄踞北方,但還有匈奴烏恒之輩,不除仍是一大後患。若是他日爹您揮軍南下,卻後院起火,就得不償失了。還有,西涼馬騰韓遂,漢中張魯,川蜀劉璋,荊州劉表,江棟孫氏,都是爹您的大敵啊。
聽完曹彰的話,曹操滿意的點點頭,道,那你說說,在這些個人中,真正能跟我抗衡的,都有哪些?
曹彰的臉上,露出了笑意,說道,匈奴烏恒,只要給他們一些好處,便能穩住一時,等到最後征討就可以。西涼馬騰韓遂,雖然坐擁西涼鐵騎,但馬騰韓遂,盡是有勇無謀之輩,不足懼哉。漢中張魯,生性膽小,不敢與我曹軍對抗,川蜀劉璋,更是毫無雄心壯志,守著川蜀一地自給自足,兒斷定,若是我曹軍收復荊州以及江東,劉璋必降。而最有可能成為爹的大敵的,就只有荊州劉表和江東的孫氏了。
曹操笑了笑,說道,不錯,不過還有一人,你忘記說了。
曹彰疑惑的問道,誰?
曹操收起笑容,道,劉表不足懼,但劉表有劉備,就不能小視了。
曹彰道,就是那個織席販屢之輩?
曹操道,兒不能小看劉備,當年十八路諸侯會盟,共商討董大計,當時我與劉備在關前相遇,便問他想要治理這亂世天下,靠的是什麼?我認為,要靠兵馬權謀,而劉備,卻說天下人心喪亂,要得天下就必須要得人心。從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這天下間便只有劉備才配與我為敵。
曹操的一席話,仿佛讓曹彰茅塞頓開,他不停的點頭。曹操接著道,為將者,要知己知彼,不僅要瞭解自己的長處,還要知道對方的短處,以己之長,攻人之短,才能百戰不殆。不過,彰兒也算是個不錯的將才。
隨後,曹操看向了曹植,說道,子建,你呢?
曹植見曹操看向自己,也來了興致,說道,三哥此言詫異,西涼馬騰韓遂雖是有勇無謀,但西涼鐵騎善戰,世人皆知,若是放任不理,遲早成心頭大患,所以,父親若是要南征荊州和江東,西涼軍的隱患必須解除。若是我軍舉兵南下,到荊州需要半月,許昌的消息到荊州,需要兩天,我軍折返,需要半月,而西涼軍從西涼到許昌,全軍突襲,只需半月,試想,若是我軍離開許昌十日之後,西涼軍來攻,我們如何應對?
曹植的話,仿佛一語點醒夢中人,西涼軍帶給曹軍的隱患,卻是是最大的,而且,以西涼軍的戰力,恐怕只要半月,就能夠直搗許昌,到時候,在外的曹軍就成了孤軍,那是形式就不好了。
曹操眯起眼睛,看著曹植道,既然你考慮到了這些,那如何解決?
曹植沉默了一會,繼續說道,父親揮軍南下之日,可借天子的名義,給西涼軍傳一道聖旨,封他做個什麼官,什麼王的,那時,他會以為爹您沒有對付他們的意思,反而在巴結他們,以為我們怕了他們的西涼鐵騎,到時候他們定會沾沾自喜,不會想到偷襲許昌,所以,此計可定西涼。
曹植的話,讓曹操陷入了深思。曹植的話,不管在哪個方向,都是說得有理有據,問題只是在於西涼軍會不會來攻而已。曹操生性多疑,曹植的隻言片語之間,他已經鎖定了西涼軍,而且認定,在曹軍南下的時候,西涼軍必定會傾巢而出,按照這樣的結果來預測,他在南下之前,是一定要做些什麼的。
曹操睜開了眯成一條縫的眼睛,道,如果他西涼軍不接受天子的冊封,反而起兵偷襲,又當如何?
曹植信心十足的道,不會。西涼軍向來驍勇,而且他們自恃過高,自信天下間任何軍隊都無法與其抗衡,父親的言語間只要略顯畏懼,卻不直說,他們一旦看出父親害怕他們,他們就會掉以輕心了。
曹操還是覺得不妥,道,如果他們一定要攻打許昌,那你覺得應該如何?
曹植笑了笑,道,那就在南下之前,先滅了西涼軍,沒有後顧之憂的南下。
曹操點點頭,也承認了曹植的說法,道,行軍打仗,一定不可以把主動權交到別人手裡,不然沒等打仗,就已經輸了一半,不過子建智慧過人,也堪王佐之才了。
最後,曹操看向了離自己最近的曹丕,問道,丕兒,你認為如何?
曹丕還沉溺在剛才曹彰和曹植的話之中,仔細的分析其中的厲害關係,曹操的這一聲,讓他回過神來。他尷尬的笑了笑,道,彰弟和植弟所說,不過是紙上談兵,庸人自擾罷了。
曹丕的話一出,曹操頓時覺得眼前一亮,曹丕的話中,隱隱覺得他認為曹彰和曹植的說的話,是不對的,那麼,在他的心裡,就已經有更好的方法。
正當曹操靜靜的等著曹丕說下去的時候,曹丕突然大笑起來,接著,說道,彰弟,植弟,父親現在已經坐擁半壁天下,擁兵百萬,何懼什麼劉備劉表的,只要父親揮軍南下,中原大地必然俯首稱臣,千秋霸業,唾手可得。
說完,曹丕還不忘得意的向曹操拋去一個自信的眼神,卻惹得曹操一陣嗤笑。曹操本來期待曹丕會有什麼獨特的見解,卻見他只是胡亂吹噓,原本的期待也都變成了無奈和失望。
一旁的曹植和曹彰也在暗自竊喜,曹操的勢力已經遍佈了北方,且已經鞏固,這樣的話,曹操勢必要選一個世子來繼承自己的勢力,如果數年之後,曹操能夠一統天下,那選的就不是世子,而是太子了,在曹彰和曹植的心裡,對這個世子或者太子的位置,還是垂涎不已的。而曹丕這種裝孫子的行為,在他們兩人眼裡,卻是實實在在的二世祖行為。
曹操不再看曹丕,四個兒子中,他最喜歡的是曹沖,而最不喜歡的就是曹丕。現在又看到曹丕如此不可救藥,也就不再理會他。
曹操看向曹植和曹彰,道,半月之後,我江南的雨季結束,屆時便是揮軍南下,我要一統天下。
曹操說話的語氣十分的沉著,在他的話語間,透露著無比的自信以及那份舍我其誰的氣勢,在曹植和曹彰的臉上,都出現了無比激動的神情。也難怪,他們的父親如果真的能夠一統天下,那自己便是太子的人選之一,又何樂而不為呢?
曹丕的臉上也是一片激動,可他的心裡卻並沒有想那麼多,曹操這次的南征,將敗於赤壁,狼狽的逃回北方,就算是歷史再怎麼變化,這驚天動地的一戰,也必定不會變。所以,曹丕此刻想的,是未來的路,應該怎麼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