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裝死也沒有用,今天的比武,你逃不過!」
刺耳的嘲諷將葉青從無盡的黑暗之中擾醒了過來,當他睜開眼艱難地站起來後,迎面看到的是一片黑壓壓的人群,頭疼欲裂的葉青大腦空白,什麼念頭都沒有,他不知道這是哪裡,圍著他的這些人是要做什麼……
伴隨著台下眾人嘈雜的聲音,許久之後,葉青才慢慢的從那些像潮水一般湧來的零碎記憶中,理清了頭緒。
原來,他穿越了,這具身體的主人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他也叫葉青,就連模樣竟然都和自己少年時生的一樣。
而這個天臨城葉家的偏房小少爺「葉青」,他的修為只有可憐的淬體……一層!
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重生歸來的葉青心中了然,剛剛那聒噪聲音的主人,在剛剛的家族比武中,一記重拳直接把原來的那小子給打死了。
「還真是疼啊。」葉青啐了一口血沫,胸口處的疼痛愈發加劇,剛剛那一拳,著實挨的不輕。
站在比武台之上的另外一個少年,顯然不是一個簡單人物,他趾高氣昂地看著葉青,嗤笑道:「廢物,你的骨頭還真是有點硬,趕緊跪下認輸吧,如果我心情好,也許可以放你一馬。」
葉青冷冷地看著對方,他是葉繁,天臨葉家重點培養的家族子弟之一。自己的靈魂是剛剛才穿越到了這具身體之上,枉死的葉家小少爺,他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消散,葉青能很明顯地感覺到死者殘存的怨念。
這個葉繁,是個卑鄙小人!
原來,葉家正在舉行家族小比,年滿十五歲卻沒有突破淬體三層的家族子弟,便是要被派往各個商鋪管理大小事務,做一個小管事,從此再與修道習武無緣。只有區區淬體一層境界的葉青,顯然沒辦法達到要求。
不過,也不是沒有變通之法。
只要葉青能夠在家族小比之中,挑戰一個淬體三層境界以上的葉家子弟,撐了百餘招不落敗,這樣就可以再留在家族之中,習武一年。
淬體之境是習武的入門,共分十層,每晉一層,身體的力量便會得到一個幅度較大的增長,達到淬體境界之後,習武之人便可以修煉出元力,元力的形式多種多樣,因人而異,主要是根據屬性,分為五行。有些天資卓越之人,便是能根據血脈之力,修煉出特殊屬性的元力,譬如雷電之力,此刻,那葉繁手中,啪啪作響的隱隱電光,便是了。
「讓我認輸,就憑你嗎?」葉青淡然道,對於元力,葉青再熟悉不過了,施放淬體四層元力的葉繁在他眼中,與地上那揮舞著糞土的螻蟻,並無二異。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在比武台下觀戰的葉家子弟紛紛交頭接耳。
「這葉青難道是被葉繁一拳打傻了?」
「可不是嘛,要我說,他之前就別上臺,老老實實去當個小管事豈不是好?非要上臺和那葉繁打,葉繁是誰啊?在咱們葉家子弟中,天賦足足可以排進前三!」
「這也難怪,葉青是上任家主的嫡子,自從他老子死後,這葉青沒少被欺負,就算認輸,他能安安穩穩當個普通人?難咯。」
沒人看好葉青,三月之後便是入學大考,天臨城各大家族中的優秀子弟如果能達到淬體六層,便是有機會得到那天臨學院入學的名額。
這不是一般的名額,而是直接成為學院重點培養的新生,跨級得到進入第二學年學習的資格。整座天臨城,包括周邊的四鄰八鄉,每年進入天臨學院的學生不知凡幾,可是以這種身份入學的新生,基本上不會超過十人。
葉繁已經是淬體四層的巔峰,離五層也只有一線之隔,他是葉家最有希望得到名額的三人之一,他的實力,可想而知。
在場的人中,只有臺上的葉青和葉繁知道,為什麼「葉青」明知打不過,還要上臺的原因。
那葉繁前幾日曾經找到「葉青」,要走了他爹留下的唯一遺物——三品血玉。葉繁以此為報酬,承諾在比武之時手下留情,讓葉青可以留在葉家,再習武一年。
葉繁行事向來乖張,平日裡便是基本上沒有給過「葉青」這個他眼中的廢物什麼好果子吃。如果不是當日葉繁再三許諾到時必定想方設法手下留情,「葉青」是斷然不會將他視作珍寶的父親遺物送給葉繁的。
雖然一年的時間或許沒有太多幫助,但是「葉青」不願意放棄那一絲希望。只有留在葉家,才可以得到傳功教師的指點,一年時間,如果換做一般弟子,也是有可能從淬體一層修煉到淬體三層,從而進入天臨學院學習的,只有繼續學武,才有為父親報仇的可能。
可是,葉繁竟然違背了自己曾經的諾言,一上來便是下了死手!
葉青心中感慨萬千,「想不到我葉青還有重生之日,難道冥冥之中真有天律嗎?讓我的靈魂穿越到這裡,我和那死去的少年何其相似,都是被人出賣,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師兄,這場上的兩人,似乎有些不對勁。」看臺之上,一個年方雙十,窈窕有致的少女,微微蹙起了眉頭。
她便是那天臨學院派來考察各家族子弟的高年級學生之一,林婉容。
被她稱作的師兄的那人名叫楚寒,風度翩翩,此時,他的心神顯然沒有放在臺上,只聽他靠了過來,柔聲道:「婉容,對不對勁又有什麼干係,這葉家的家務事,我們還是不要插手的為好。」
林婉容不著痕跡的避了避,眉目之間隱隱有厭惡之情,卻沒有發作,只好暫時按下不談。
裁判長老是葉繁的叔父葉處丘,他冷哼一聲道:「該這麼樣就怎麼樣,打不過就認輸,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
臺上的葉繁此時也哈哈大笑,「好你個葉青,你那死鬼老爹已經死了十年了,你居然還學了他那個臭脾氣,好,我這就送你上西天,讓你和他在地下重逢!」
葉青冷哼一聲,不以為意。感受到了死者狂熱的怨念,更多的是一種同病相憐的悲愴之情,向來行事全憑‘順心意’三個字的葉青便決定替那枉死的小子報了這殺身之仇。
葉繁拔足而起,帶著赫赫風聲疾行而來,葉青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在他看來,即便自己只有淬體一層的修為,可是要殺那葉繁,實在是輕而易舉。
可是,就在那葉繁離自己尚有五步遠,正準備出手給他迎頭痛擊之時,葉青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動用不了哪怕一絲元力!
重生之後的葉青再沒有從前的修為了,根本沒有內視的能力,只能憑藉著身體的氣息感覺到自己現在正處於淬體一層的境界。
可惡!
為什麼會這樣?
待到出手之時,葉青才驚愕地發現,他現在雖然達到淬體一層境界,但是也只加強了一些肉身的力量罷了,至於元力,能調動的微乎其微,淬體一層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天生廢脈!」
淩亂破碎的記憶,這時再度湧現在葉青的腦海之中。
這時,葉繁帶著雷屬性元力的一拳,已經來了,倉促之下,葉青也只得勉強抬起雙臂,交叉卸下了大部分力道,但是元力所附帶的衝擊力,是一雙肉掌所抵擋不下來的,葉青被震的連退三步,「噗」的一聲,再度嘔出一大口鮮血。
「真是不知死活啊!」
「葉青為什麼不認輸呢?就這兩把刷子,也要來丟人現眼,今天可是有天臨學院的人來考察呢,可不要丟了我們葉家的臉面。」
「話說葉繁不愧是我們葉家這一輩子弟中的前三之才啊,這一手極其罕見的雷屬性元力實在是控制的如火純青。」
葉家大部分子弟都在這裡參加族內小比,約莫有三四十人,眼見這剛剛還誇下海口的葉青甚至都不是葉繁的一合之敵,紛紛躁動了起來。
剛剛那「天生廢脈」幾個字,從葉青的腦海之中跳脫出來時,他就已經知道,今天的事情,恐怕有些棘手了。天生廢脈之人,因為經脈堵塞的緣故,元力根本無法輸出,更不要說是葉青這樣,前一世資質逆天的人物了,好比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大家子弟,突然間飯桌之上只擺了粗茶淡飯,難以下嚥不說,簡直是反胃至極。
見到葉青踉蹌的模樣,葉繁也止住了攻勢,他抬起手,指著葉青笑道:「就你這模樣,也敢對我說那種話?」
「敢用手指著我的人,都已經死了。」葉青的嘴角還滲著鮮血,他的神情也真正開始嚴肅了起來,葉繁這種人居然也敢挑釁他,這是葉青所無法容忍的。
葉繁哪裡能想到,被自己打的連連吐血的廢物,竟然死到臨頭了還敢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要知道,今天還有天臨學院的人來葉家考察,這種時候,葉青竟然還落了他葉繁的臉面,當下斷喝道:「淬體一層的廢物,到現在還敢大放厥詞,好,那我這就送你上路!」
這時,葉繁氣勢一變,他周身的元氣連連湧動,顯然是已經調動了淬體四層巔峰所能使用的所有元力,要以石破天驚之勢給葉青絕命一擊!
「不好,那少年有危險!」林婉容見到臺上那趾高氣昂的葉繁擺出了全力以赴的架勢,頓時坐不住了。
雖然和葉青素無瓜葛,但是,這在林婉容看來不過是一場家族比武罷了,那葉青明顯不敵,這不是要送了命嗎?葉繁明顯沒有留手。
可是,林婉容身邊的楚寒,卻攔在了她的身前,「婉柔,生死有命,那小子明擺著是要找死,你就算今天救下他,過幾日說不定他也要死,何必干涉呢?」
雖然干涉家族內部事情是天臨學院學生的禁忌,這一次任務發佈之後,召集他們的導師也叮囑過這一點。但,這其實是對那些比較大的事情而言,這種在比武之中救下一個少年的事情,實在是不足掛齒,也不會有哪個家族會把這種事情放在心上,因此而遷罪於這些天臨學院派來觀摩考察各個家族比武的學生們的。
可是,楚寒卻不願意多惹麻煩,這葉家在天臨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些往事他還是聽說過的。早年的葉家家主葉處甚在一次外出後,重傷歸來,不久就死了。
那葉處甚也算天賦卓絕之輩,甚至隱隱有天臨城年輕一輩第一人的威勢,當初那些被他死死壓在身下,只能看著他強橫背影的葉家子弟,在他死後掌管了家族,將這股怨氣漸漸的都轉移給那葉處甚之子,葉青身上。
這種事沾了便是一身葷腥,楚寒避之唯恐不及,更何況是允許同行的林婉容插手呢?
此時被楚寒攔著,林婉容卻不便和他翻臉對決,她從心底不忍親眼見少年被殺,只好撇過臉去,避開場內接下來的血腥場景。
那作為比武裁判的長老葉處丘,此時竟然沒有開口。任誰都會覺得這是葉青的必死之局,作為主持比武的他,理當及時叫停比試,可他卻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場間的形勢,卻陡然產生了變化。
雖然是天生廢脈,但葉青是何等人物,哪怕經脈堵塞,他也可以將經脈之中的元力,鬱結在四肢百骸之中,用作攻擊的手段。
「既然無法使用元力,那就只好用這雙拳頭迎敵了。」葉青心下暗道,神色也是一凝。
以他的眼力,何止遠超葉繁百倍千倍,就算只憑藉肉身力量,葉青也不認為自己會處在敗局之中。葉繁已經真正的觸怒了他,葉青決定拼著以傷換傷,也要對葉繁狠狠的回擊!
在淬體之境,攻擊手段無非就是以元力在經脈之中運行,然後通過拳掌肘腿運氣傷敵,不管是只憑藉元力還是借由武技施放,在經脈之中都有元力運行的軌跡。憑藉葉青宗師級的眼力,葉繁簡直像是沒穿衣服一樣,各個破綻暴露無遺。
看著那再度撲來的葉繁,葉青嚴陣以待。
哪怕沒有前世強橫至極的巔峰戰力,哪怕連釋放元力都做不到,只能憑藉兩個拳頭,也要不懼戰鬥。
「去死吧!」葉繁殘忍地看著自己的獵物,高高躍起,右拳捏成了沙包,宛若一柄百八十斤的鐵錘一般墜下!
「蠢貨。」面對如此威勢,葉青不驚反喜,如果葉繁直來直往,或許還有些棘手,可是那葉繁竟然放棄自己高修為的優勢,追求花哨,跳的那麼高,反倒漏出一個很大的破綻來。
只見葉青雙腿微顫,以一個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閃出了身位元,屈膝,抬肘,重擊在葉繁的腰眼之上,將葉繁橫打出三丈開外,一招將危急的形勢化解開來!
「怎麼可能?」眾人都不禁驚呼一聲。
那些淬體境的葉家子弟根本沒看清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只有看臺上的幾位葉家長老和兩名天臨學院的弟子看的分明,那葉青竟然一肘打在了葉繁元力運行的關鍵樞紐之處。
葉繁凝聚而來的一大股強大元氣,去路被堵,猶如撞牆般硬生生回蕩在他身體之內,蓄力一擊竟成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