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醫院病房內。
顧棠睜著眼睛,手上正在打點滴。
「顧棠,別以為你耍點苦肉計我就會跟你在一起!」
「你到底在鬧什麼?為什麼把許嫿推進水中?欺負她你就很有成就感是嗎?」
耳邊嘰嘰喳喳的聲音讓顧棠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她已經接收了原主所有記憶。
輕輕地垂眸,顧棠看著病床對面長相帥氣的男人。
蔣司行,自己的青梅竹馬,也是自己所穿書中的男主。
兩人吵吵鬧鬧十幾年,訂了婚。
結果他卻被擁有女主光環的許嫿吸引了注意,要跟顧棠分開。
「顧棠,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對方的語氣中已經有些不耐煩。
顧棠抿著唇,忽然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蔣司行皺著眉,被她這一聲笑弄的很不舒服。
她看著他,薄唇冷嗤:「你也配?」
蔣司行一愣,臉色瞬間就陰沉下去:「你說什麼?」
「有未婚妻還出軌,維護小、三打正牌,你,憑什麼站在道德制高點來指責我?」她滿臉諷刺。
昨天,顧棠跑去學校跟許嫿理論,兩人起了爭執,許嫿不小心掉進學校的公共水池。
結果蔣司行跑過來,二話不說就給了顧棠一巴掌!
不分青紅皂白!
上輩子身為商界雷厲風行的女總裁,哪怕換了個身份,顧棠也不允許自己活得這麼窩囊!
蔣司行沒想到她字字珠璣,整張臉一黑,正準備說什麼,就被病房門口傳來的一道嬌弱的聲音打斷。
「司行,你不要怪棠棠,這件事全都是因我而起,棠棠不是有意推我,是我自己沒站穩才掉進水池的。」
穿著白色連衣裙的許嫿走進來,柔柔弱弱的語氣中帶著委屈,讓人想要保護。
她瞥了一眼蔣司行,又瞥向病床上的顧棠,眼底快速掠過一絲精光,表面卻是一臉的委屈。
「棠棠,我答應你以後一定離司行遠遠的,你不要再做這種傷害你自己的事了好不好?」
說完,許嫿探究性的瞥了她一眼,像是在等著什麼。
卻不想顧棠忽然就笑了,一張小臉十分明媚:「你可別埋汰我。」
許嫿臉上的委屈一頓,像是被抓住了心思:「棠棠,你這是什麼意思?」
顧棠勾唇凝著她,徐徐的開口:「表面說著善解人意的話,好人做盡,實際上卻坐實我昨天推你進水池的事實。
許嫿,你是不是把所有人都當做跟蔣司行一樣的蠢蛋了?」
別以為她不知道許嫿心裡打著什麼主意,不就是想看她在蔣司行面前失控發脾氣?
顧棠就偏偏不如她願!
心思被直接揭穿,許嫿臉上的柔弱有些掛不住。
她快速垂下眼簾,掩飾住眼底的慌亂:「我沒有……棠棠你真的誤會了。」
「誤會?」顧棠還準備說什麼。
蔣司行上前一步,面色憤懣的打斷她:「顧棠,許嫿只是好心關心你,你別太過分!」
過分?
顧棠緩緩轉過一雙眸,眸中的疏冷讓她看著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我過分?你甩我巴掌,不顧兩家顏面當眾退婚時,就不過分?」
就是因為受不了他說退婚,顧棠才去買醉,結果不小心摔傷了腳住院,這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蔣司行被她懟的一陣語塞,最後硬生生的擠出一句:「強詞奪理,你這種人,就會把自己犯的錯推到別人身上!」
顧棠險些被氣笑了。
她的錯?
「我是有錯。」
她語氣忽然變得低沉,兩人愣了一下,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我最大的錯誤就是認識了你們這兩個東西,令我深惡痛絕。」顧棠一臉悲痛,煞有其事。
「你!」蔣司行的臉鐵青。
「噓!」顧棠手指抵在唇邊,眼底滿是嘲弄,「我覺得你們挺配的,真的……」
兩人心中一個咯噔,想制止已經來不及了。
顧棠伸出手指著許嫿,又指向蔣司行,一字一頓:「表子,配狗,天長地久!」
邊說,她還打了個響指。
兩人的臉一陣青一陣紅!
「你說誰是狗!」蔣司行陰沉著臉,像是要將她吃掉。
「誰應說誰。」顧棠聳肩。
蔣司行氣結!
他沒想到顧棠會有這樣的操作,完全就跟變了個人一樣,說話這麼狠毒!
許嫿眼看著面前的情況有些一發不可收拾,她忽然就掩面痛哭起來。
蔣司行兇惡的表情一收,立馬心疼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兩人一致對外,「顧棠,你簡直……犯賤!」
「詞窮了?那就滾吧。」顧棠都玩膩了,這點口才還跟她對罵?
回去再練練吧!
「我是一定不會娶你的,回去我就退婚,大不了和你家劃分關係!」蔣司行不斷的放狠話。
顧棠卻已經不耐煩地摁了服務鈴,叫來了護士,她手指著面前這兩人,變得滿臉委屈。
「護士姐姐,我未婚夫和我家保姆的女兒一直在這裡罵我,影響我休息,我胸口好難受,你能幫我把他們趕出去嗎?」
兩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誰罵誰?
「顧棠,你別給我血口噴人!」蔣司行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
顧棠一臉委屈的低著頭。
演戲誰不會?
護士剛才進門就看見了蔣司行摟著許嫿這一幕,三人的氣氛劍拔弩張。
現在聽見顧棠說一個是她未婚夫,一個是保姆的女兒,當即就想到眼前兩人是出了軌,還來原配面前炫耀的渣男賤女!
語氣十分不好:「這裡是醫院,麻煩二位出去,不要打擾我們病人休息。」
蔣司行還是第一次受到這樣的待遇,臉色難看。
許嫿被護士看第三者的眼神看得渾身僵硬,她突然身子一晃,蔣司行連忙扶住她。
「司行,我有些頭疼,我們先走吧。」
蔣司行本想救下好好理論一番,可聽見許嫿說不舒服,他立馬一臉擔心的將她帶離出去。
護士看著許嫿那假裝的模樣,汰了一聲,關心了顧棠幾句後也離開了。
病房中安靜下來。
顧棠的面色已經恢復了正常。
她躺在床上,開始整理思緒。
自己猜的沒錯,她穿在了一本書中。
許嫿是這本書的女主,是女配顧棠家裡保姆的女兒。
打著女強人的人設,在顧棠的「欺淩」下,堅韌不拔的性格打動了書中男主蔣司行。
身為女配的顧棠,也就是這次喝醉摔倒,後腦落地直接炮灰了。
而許嫿,打著懷念好友的藉口,一直不答應蔣司行的追求。
兩人拉鋸戰打了好久,最終在各種人物的助攻下走在了一起。
顧棠上輩子看書時就覺得腦殘,現在更是氣得不行!
而且顧棠還想起來,其實以往每次她對許嫿的「欺淩」,都是因為許嫿故意而為之的小心機!
身為大大咧咧的顧大小姐,怎麼可能玩的過一個心機女?
不過現在,被她接手了這副身軀。
顧棠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自己非得好好教訓教訓這兩個渣渣不可!
顧棠閉上了眼睛,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養好身體,然後和那些人渣好好算算帳!
她安心睡了過去,一覺醒來,窗外已經華燈初上,燈火璀璨了。
顧棠伸了個懶腰,如同一隻剛剛睡醒的貓咪,一雙漂亮的眼睛裡帶著些許瀲灩的水光,漂亮得如同一幅畫。
當然,如果不是肚子裡傳來的咕嚕聲破壞的話,就更加完美了。
「都已經這個點了嗎?好想吃關東煮啊!」顧棠喃喃自語,伸手摸了摸空空的胃部。
她從來不是願意委屈自己的人,既然想吃,當然是要去買。
於是她乾脆披了外套,偷偷溜了出去。
……
醫院樓下是一個花園,此時一片靜謐。
突然,一個高挑的人影大步穿過花園,踏入了黑暗中。
緊跟著,另一道身影從後頭追了上來,憤怒地沖前頭的那人吼道:「季南川!你給我站住!」
季南川停住了腳步,他轉過身,目光冰冷地看向來人。
路燈昏黃,將季南川那張好看到叫人驚豔的臉染上了幾許晦暗不明,連帶著他的眼神都邪惡陰冷起來。
季南川緩緩勾起唇角,他當然知道身後這個蠢貨找來的目的。
他也本可以不予理會,但是既然有人願意給他無趣到乏味的日子增添一些樂子,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季南川悠閒地站在原地,挑了挑眉,「有事?」
染著一頭黃毛的路辰好不容易追了上來,早已經氣喘吁吁。
他是本市小有名氣的富二代,不過和他錢多一樣有名的是他的腦殘。
不久之前,路辰談了一個女朋友晶晶,膚白貌美大長腿,關鍵是看上去清純無辜,是路辰最喜歡的款。
路辰對她很是寵愛,可偏偏過了沒多久,路辰發現晶晶被人給搶了!
這還了得?這口氣他怎麼咽的下去?
路辰好不容易在醫院堵到了季南川,激動地跳腳:「季南川,你還是不是男人?有膽子做沒膽子承認是吧?你搶了我女朋友還有道理了?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季南川冷眼掃過路辰的那張蠢臉,嗤笑一聲道:「哦?你想要什麼說法?是你女朋友自己犯賤湊上來勾、引我的,我沒問你要精神損失費已經是看在你可憐的份上了,你竟然還這麼不知好歹?」
路辰氣得滿臉通紅,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說什麼?」
季南川嘖嘖了兩聲,一臉嘲諷道:「說你可憐還真是沒說錯,自己頭頂都快綠成草原了,竟然一點都不知道?你該不會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吧?比如對綠帽子情有獨鍾?」
季南川的這一番話,簡直將仇恨拉得死死的。
路辰差點沒被氣暈過去,一時間氣血上湧,也顧不得其他,揮著拳頭就沖了上去。
結果沒等他的拳頭落到季南川的身上,就被季南川扯住了衣領,一拳打在了腹部,差點沒給他打吐出來。
季南川眼神陰冷,論打架,他可從來沒有吃過虧!
他一拳接著一拳,拳拳到肉,動作又狠又絕。
不過片刻,路辰就被徹底壓著,打得差點爬不起來,若不是一股氣憋著,他早就趴下了。
「啊!我和你拼了!」路辰實在是咽不下這口窩囊氣,忍著滿身的疼痛,整個人撲到了季南川的身上,一下子將他撞倒在地。
隨後,路辰高高舉起了拳頭!
恰在此時,顧棠提著關東煮,腳步輕快地到了樓下花園。
剛剛顧棠就隱約聽到了動靜,她起初以為是兩人玩鬧,但是現在看來,這分明就是一場霸淩!
尤其是燈光下,那被推倒在地的男孩子臉色蒼白,眼睫微垂,看上去弱小又可憐。
顧棠只覺得心中一顫,這樣的美少年竟然也有人欺負?真是豈有此理!
她下意識地上前阻止道:「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