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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夢天地錄

大夢天地錄

作者:: 雲夕塵
分類: 玄幻奇幻
一個淒美的傳說,一場曠世的封魔。初涉江湖的毛頭小子,因緣際會得授三界天書,受託六闖昆侖,垂死不忘合骨。為情浪跡天涯,不悔初衷;為義擾亂輪回,天譴加身。《大夢天地錄》為你講述一個現代神話傳奇!

楔子 關於那一場封魔

在昆侖山有一些人跡罕見的地方,那裡總有很多的傳說,山下的人們總說,山上真的有一個瑤池,西王母真的就住在瑤池的宮中。人們的流言總是紛紛揚揚,而昆侖山真有瑤池聖母嗎?

在昆侖山深處的一個天池,天池中有一個小小的島,而島中每天都有一個白衣飄飄的女子,遙望著南方的遠處,思緒飄乎飛影,在她的眼中,每天縈繞的,都是關於那一場封魔。

1949年底,中國人民解放軍擊潰國民黨白崇禧軍,解放廣東已在轉眼之間,而也正是這個時間,在廣東與湖南交界處的深山中,一男一女正在攀爬一個陡壁,這男的約莫30左右,高大壯實,身穿青布衣,似是山村農夫;女的卻正是青春年華,一張俏麗的容貌與身上的舊青衣顯得格格不入。這兩人在險峻的山崖中穿行,有如平地般輕鬆。

終於,在深山的更深處,他們停了下來。農夫向四周看了一眼,在一處空地上站定,回首對美女子說道:「師妹,應該就是這了,這周圍樹靜水清,看來離那時間還早,我們趕緊佈道吧。」

美女子頷首道:「師哥,這次又是什麼魔物?」

農夫面上顯出疑惑:「聽師父說,此次三師叔祖從昆侖天演圖中推算出南方之地,會有妖魔出世,但由於天演圖中意象模糊,三師叔祖也算不出是何妖魔,所以才讓我們到這來布下天元道,隔千里進行天元推算。」

說完,農夫把身上包袱攤開,掏出黃紙、朱砂、丹筆、鶴碟等物,回頭看美女子正垂首望著草地發愣,叫道:「秋妹,這天元道可是你的術法,快來佈陣。」

美女子一驚,忙道:「是了,我倒給忘了,師哥,勞你替我護法了。」

農夫看了她一眼道:「秋妹,你是否還在想著軒轅?可……」

美女子打斷道:「師哥,你又想說教麼,我已經被爹爹說的夠煩了,你不要說了,好麼。」

農夫一歎道:「你倒也聽聽勸吧,師父之所以阻止你與軒轅道兄的交往,那自有他老人家的考慮。」

美女子道:「考慮?他的考慮就是因為昆侖道與黃帝門的道門之爭!」說完放下蓮花手印,臉上憤憤然。

農夫勸道:「秋妹,你不能這麼想師父的,我們昆侖道自守天路起,歷經萬世萬劫,蒙天尊、天帝庇蔭,向來為天下蒼生驅魔衛道。那軒轅唐呂的黃帝門,自黃帝出,不過百世,而棄道祖而尊老仙,無疑是棄正道而擇偏鋒,與我道大為相悖啊。」

美女子道:「師哥,我倒想問一句,黃帝門百世來,與我道爭過正道嗎?況且人家黃帝門也只是除魔衛道罷了,只不過不尊老祖,獨善黃老,這只是人家門內自行之道,與我昆侖有何關係?這數千年來,凡九州百姓,哪個不自稱為炎黃子孫?黃帝為我道老仙,這黃帝門尊黃帝為己道,也算是我道旁枝,我道又怎可因其門漸壯大,而心生爭道之心呢?這可是我道之戒啊。」

農夫嚅嚅道:「秋妹,你打小就口齒伶俐,師哥說不過你。我們先佈道吧,你回去再好好跟師父說說,說不定師父一消氣,回頭想想,也就同意的。」

美女子一笑道:「師哥,你從小就護我,我把你當成我親哥哥般,現在,也只有你幫我了。」

農夫道:「我可幫不了你,我道中人,命數自有天定,秋妹,你也不要太執念了。」說完歎了口氣,便站到一邊。

原來,此二人正是六大道門之首的昆侖道門人,農夫打份的青年,是昆侖道掌門歐陽肖大弟子林尚乾,而美女子正是歐陽肖的女兒歐陽明月。不久前,昆侖道五祖感應天劫,遂以昆侖天演圖釋劫,不料天演圖除指定地點外,便兇險難定,劫數無蹤,無奈下叫歐陽肖派得力弟子前去布下天元道,以進行天元推算,歐陽肖便派出座下大弟子及獨女二人前往粵湘深山,佈置天元道。

此時,歐陽明月也不言語了,默默的左手拈起蓮花指,右手執起丹筆,一點朱砂,也不揮筆,口中開始祭起天元咒,忽然,左手蓮花指平展,右手丹筆輕揮,只見一縷淡淡的紅絲幻作綻開的蓮花,轉瞬間,似精靈般鑽入歐陽明月的腳下。歐陽明月一跺足尖,整個人如仙子般直升三丈,左手蓮花指斜印九天,右手執筆憑空書出一咒符,歐陽明月唱咒:「三界九天,六道眾生,過去未來,盡入天元。」咒符金光閃現,如實物墜落砸下,落地竟揚起些微塵土,隨後化作無形。

歐陽明月緩降著地,收起蓮花指,擱下丹筆。向林尚乾道:「師哥,天元道已布下。」

林尚乾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師妹,你有沒感覺到這四周林木蕭殺,有一股很濃的氣息壓迫而來?」

歐陽明月看了一眼四周,只見樹木無風自動,曠地青草皆成俯倒狀,天空之中竟有淡淡青雲,歐陽明月道:「師哥,這並非仙、魔、人三類氣息,也不帶殺氣,好似是人身上特有氣息。」

林尚乾指捏劍訣,道:「師妹,這可能就是三師叔祖推算出的魔物,我們可要小心些。」

忽然,森林中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吟叫,歐陽明月與林尚乾對望一眼,失聲叫道:「龍吟!」歐陽明月叫道:「師哥,怎麼會是龍呢?」

林尚乾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難道有龍神受了魔劫?」

需知龍乃是靈獸之首,凡是龍族皆掌管一方水土風雨,庇佑凡俗。當年天地初生,龍族受天地之父所托,授以地界灌溉之德,主宰各方海域,龍以大德之身,受眾生景仰。要說龍族作惡,古來並非沒有,當年女媧中原斬黑龍;舜帝九嶷誅九龍;大禹臥龍溝射十龍等等。但龍乃神靈之身,如非神靈難以使其伏誅,後來龍族族長對龍族成員細分歸納,凡有未經許可,私入人間的龍族,皆報請天界斬龍使,一一斬殺。所以千年來,已無惡龍現世,即使有,斬龍使也會前來擊殺。而現下忽有龍吟,難怪二人驚駭。

此時,曠地前的林中一陣翻動,忽然,一顆巨大的龍頭伸了出來,龍角高聳,龍眉龍鬚皆白,向歐陽明月與林尚乾喃喃念道:「可看到老夫的龍珠沒有?」

兩人迷茫的對望一眼,向巨龍搖了搖頭。那巨龍盯了一會,忽仰天一聲長吟,臉生惡相,道:「好個奸詐小輩,騙我龍珠,還不交來。」說完,口一吐,噴出綿綿大火,林尚乾見巨龍惡相,心知不妙,見巨龍張口,料非水即火,忙雙手一抱,食中指並列前指,喝道:「抵天護界,敕!」一道無形的護界把林尚乾和歐陽明月包圍了起來。

‘抵天護界’乃昆侖道護身聖法,是昆侖密法之一,即便是佛陀天神一時也難破解。但當龍火碰上結界後,護界竟急速宿小,林尚乾大驚道:「天地初火!」歐陽明月也是大驚,雙手成蓮花指,口念咒法,然後雙手一轉,交叉喝道:「天地移形。敕!」只見護界轉眼被大火吞沒,但護界中二人卻已消失不見。

不遠處,歐陽明月和林尚乾憑空出現,立於空中,看見龍火處,連大地都燒出一個洞來,不禁大駭。歐陽明月驚愕道:「師哥,這是什麼龍!怎麼吐的是‘天地初火’?」

林尚乾也一臉茫然:「‘天地初火’龍族除族長外並無第二者掌握,但它並非龍神王,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巨龍此時已從林中露出大半節身形,龍身銀光閃耀,四爪剛勁兇猛,比之一般巨龍大上一倍。那巨龍仰首看向林尚乾、歐陽明月二人,又是一聲長吟,飛身而起,猛衝過來。

林尚乾向歐陽明月喚道:「師妹,用‘封魔術’。」說完又手結縛龍印,口中喝道:「昆侖無相,借法縛魂!敕!」印指巨龍,一道金光虛網刹那縛住龍身,縛魂術乃是縛眾生萬物靈魂的枷鎖,一旦縛住,除施法者解咒外,就是一般的神仙也難逃得出來。

歐陽明月手作托蓮狀,念道:「昔我眾生,災業得消;今我眾生,又淪業障;大道金光,我道無極;天地諸神,予我封魔!」念完托蓮手作半圓虛張,忽猛張鳳眼,雙手拇、食指相抵外推,喝道:「封!」只見從雙手中間,飛出一‘封’字幻符,飛向縛住的巨龍。

當幻符撞上龍身,天地一聲巨響,十丈之內樹木化作飛灰,那巨龍也被濃霧籠罩其中。二人又對望一眼,正當松一口氣時,又聽得一聲龍吟,巨龍現出身來,竟以四爪撕開縛龍術,沖了過來。

林尚乾大驚,一把推開歐陽明月,自己則被巨龍龍爪掃中,跌落下去。歐陽明月被林尚乾推開後,回身看到這幕,大喊:「師哥!……」

那巨龍掃落林尚乾後,又望向歐陽明月,也不急沖,而是緩步的朝歐陽明月憑空渡來,失神的喊著:「我的龍珠呢?我的龍珠呢?……」

歐陽明月見師哥跌落地上,不知是生是死,心中大怒,喝道:「你這瘋龍,誰拿你珠子。」雙手捏成劍訣,口念道:「逆天訣,弑神劍!」一道金色劍氣閃起,急速射向巨龍,巨龍直挺以爪掃向劍氣。劍氣被一掃而飛,而巨龍也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淒吼,原來巨龍的龍掌也被劍氣給割傷,劃出了一道血痕。

巨龍看了自己的龍掌一眼,怒道:「找死!」龍爪一張,張口直沖向歐陽明月。速度之快,歐陽明月根本就閃避不及,眼看就被巨龍吞噬,歐陽明月只有閉眼等死之時,忽聞一聲大喊:「月兒!……奇門遁甲:天地反覆!」

歐陽明月聽到這一聲喊叫,身心一下放鬆,睜眼看去,只見面前一高大男子,背影相對,左掌抵天,右掌抵地,一片接天雲連地土成八卦形,阻住了巨龍的衝擊。歐陽明月心中一陣驚喜,呼道:「軒轅!」

來人正是軒轅丘黃帝門門主軒轅唐呂。巨龍以龍尾橫掃著雲土八卦,軒轅唐呂被震的吃力不已,向歐陽明月道:「月兒,你先躲開,這惡龍甚是厲害。」

歐陽明月知道軒轅唐呂有一身通天的本領,自己法力尚淺,幫不上什麼大忙,反而有可能影響他的注意力,便飛身退去。在地上找到林尚乾,手指一探鼻息,卻是正常,想來是被那巨龍的神勁震暈。歐陽明月一手提起林尚乾,將其帶出百丈開外,自己立在一棵老樹上,焦切的看著鬥法中的一人一龍。

那巨龍龍尾連掃幾遍後,見雲土八卦始終未散,知道來人法力高深,遂後退數丈,看了一眼雲土八卦後,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身邊圍起一片銀色濃霧。軒轅唐聽到那聲龍吟,心中一陣大驚,他閱盡黃帝門古卷,裡面有對龍族詳盡的記載,龍分五色,青、赤、黃、白、黑,五色神龍各有司職,有四海龍王與五大神龍王,但卻沒有對銀龍有過記載。更何況這條巨龍吟嘯震天,卻不見天地有何異象,這有悖天地規律的事情未免顯得奇怪了。

只見那銀霧漸漸淡去,從其中走出一老頭來,老頭額顯龍骨,兩腮與頦都長滿了亂蓬蓬的銀須。老頭一出來,怒哼了聲,道:「奇門遁甲!就是公孫軒轅那小子,在老夫面前也不敢放肆,小子也敢張狂!」

軒轅唐呂又是一驚,須知那神龍王敖乾對軒轅黃帝也是同輩論交,敬佩有加,而這老頭,居然以前輩自居。雖然他形態瘋癲,但法力卻是軒轅唐呂平生所未見,即便是普通神仙,軒轅唐呂也自信不敗,但對此人,實在心裡毫無把握了。

軒轅唐呂揖首道:「不知上仙轄下水域何處?在下的兩位朋友若有得罪處,還望上仙恕其凡身,稍加責罰便是。」

老頭仰天一笑,道:「水域?哈哈哈,水域是什麼?我是龍,唯一的龍!那丫頭呢,她敢傷我,我要蝕其三魂,滅其七魄!」說完目光四下尋找。

軒轅唐呂大驚,正要開口,卻見那老頭雙腳一踮,朝其身後疾飛而去。軒轅唐呂知道他已找到歐陽明月,忙回身急追。

但那老頭原形為龍,速度疾快,軒轅唐呂根本難以趕上。歐陽明月見巨龍化作老者,隨後朝她飛來,心知不妙。忙手捏蓮花指,雙手翻轉交叉,口中念道:「天地移形。敕!」

就在歐陽明月施咒之時,只見老頭揮手虛空一抓,歐陽明月的瞬移術,居然穿透不過空間,身子如碰壁般的往樹下跌落。歐陽明月大驚道:「眾神之獄!!」忙身子一翻,手呈虛葉,飛旋身形,眼見老頭轉眼即到,唱咒道:「抵天護界。敕!」

此時老頭已飛身近前,雙掌拍出,正中護界。歐陽明月只覺對方掌力濤天,似整個天地擠壓而來,口中一甜,鮮血已從口中湧出。抵天護界眨眼消失,歐陽明月如流星般,爭墜而下。

正當歐陽明月快到地面時,一雙手已接住了她,正是急時趕到的軒轅唐呂。軒轅唐呂見歐陽明月雙目緊閉,當下一陣緊張,一探脈搏,發現內息紊亂,知是受了極重的內傷,忙從懷中拿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藥丸,塞入歐陽明月的口中。

待歐陽明月氣息漸為平穩,將她輕放在草地上。軒轅唐呂冷冷逼視著上面望著他的老頭,怒火沖天,大喝道:「妖孽,縱你法力濤天,如此濫殺無辜,也是天地不容!」

老頭仰天哈哈大笑:「什麼是天!螻蟻眾生,老夫眼中微如一沙礫。今日爾等不交出龍珠,我就替女蝸收了你!」

軒轅唐呂心中又是一震,須知女蝸乃天地眾生之母,無論是神或人都對她敬重有加,稱呼時都冠以「娘娘」尊稱,此龍直呼其名,要麼是心智失常情況嚴重,要麼乃上古神龍。回首一看歐陽寒蕭雙目緊閉,眉皺顯痛苦之色。心中怒氣又升,心下一橫,任他是否上古神族,今如不盡力封去,恐與心上人一起歸於幽冥城。

思罷,雙掌橫貫,大喝:「奇門遁甲:金行縛神;木行困佛;水行封天;火行裂地;土行萬道歸宗!」說話間,金呈十指緊扣,為縛神印;木呈雙拳緊握,左拳貫於右拳之上,為困佛印;水呈十指散分,雙腕貼近,仰送於天,為封天印;火呈雙掌合什,力貫於地,為裂地印;土呈左手成劍指,右手半抱左手無名、尾二指,置於胸前,為本源印。

刹時,金印一開,萬道金光飛向老頭;木印一開,天空中似有無形氣牆夾鎖而來;浮水印一開,大地上有萬塵沖天,成劍狀疾射而去;火印一開,地撼而山擺,有滔天掌力裂地生地火而出;土印一開,竟四下無聲,有如空無之境。

那老頭見軒轅唐呂出手式,心下一驚,不由喊道:「黃帝決!」忙旋身飛上,緩緩升天,口中念道:「天地初生,緣為善念,一道失衡,亂世百年;我道悲苦,攜渡人間,受此災業,萬法歸源。」

但見老頭身顯銀光,大罩天地,任金烏照地,也無法掩住此中光芒。那黃帝訣,金印縛神,金光化為烏有;木印困佛,氣牆升騰飛逝;浮水印封天,塵劍萎靡,倒灑而下,化為塵雨;火印裂地,萬道地火從老頭身側而過,唯一兩道中其身;土印萬道歸宗,無形無聲,任那老頭法力通天,也無處藏身,忽而銀光乍泄,口吐鮮血,墜落而下。

軒轅唐呂松了一口氣,急走到歐陽明月身邊。此時歐陽明月面色已轉紅潤,軒轅唐呂扶起她,輕喚道:「月兒……月兒……」

正當軒轅唐呂關注著歐陽明月的時候,從天上墜落的老頭正緩緩的爬了起來,他盯著軒轅唐呂看了一陣,突然歎了口氣道:「罷了罷了,人世間自從有了情,便一切都亂了。」他轉身向林了深子走去,聲音仍斷斷續續的傳來:「軒轅小子,你觸犯我龍威,本要你三魂七魄湮滅在這世上。但念你先祖軒轅黃帝與我有舊,便放過你這一回。此山本名困龍,你若要救這女子,須得終生不見她,守此山待五十年後有緣人為你解縛,你自己斟酌吧。」

軒轅唐呂見老頭無事而起,已振驚萬分,見他飄影而去,知道再鬥也是徒然。聽了老頭的話後,看著眼前的心上人猶不醒來,知道只有老頭方能救她。當下向林中一拜,道:「老前輩,我願留下守山,望前輩放過歐陽姑娘。」

林中傳來老頭的聲音:「老夫並非有心傷害此女,說來慚愧,老夫自千年前失去龍珠,就犯有失心症,此症忽好忽壞,好時一切如常,一旦犯病就惡性萌生,傷害蒼生。為此,老夫千年前以河圖洛書為本,以九宮八卦排下這九宮困龍山,原想終此殘生不出九宮困龍山一步。不料這女子與之前那男子以天元之術,撼動九宮根本,九宮八卦已生差異,生、死、休、傷、杜、景、驚、開八門已亂,我要你留守此山,乃因你是黃帝後裔,深諳八卦奧義,在此引渡世人,免遭我毒手。此女與你緣分已盡,凡事都有命中註定,你送她二人下山吧。」

離別峰山腳,軒轅唐呂緊握著歐陽明月的雙手,歎道:「月兒,終此一生,我們再無相見之日了,你也不要再踏入此地,五十年後,定有人將我衣骨送上天池,那時,你就將我埋在天池邊,讓我永遠陪著你,我就心滿意足了。」

歐陽明月傷心欲絕,投入他的懷中,過了半晌,抬頭道:「軒轅,此生不能相守,今生,我不再修仙,待來世,我願做一個平凡的女子,嫁做你的妻子。」

軒轅唐呂緊擁著她,說道:「好,月兒,我答應你,今生我也不再封神,來世做一個平凡的男人,等著你!」

歐陽明月心裡又是歡喜,又是難過,隔上一會,推開軒轅唐呂,眼中淚水婆娑,飛奔而去。

軒轅唐呂靜靜的看著遠去的素衣麗影,天空也下起了細雨,遠處傳來了一聲蒼啞的吟唱:「擊鼓其鏜,踴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爰居爰處?爰喪其馬?於以求之?于林之下。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於嗟闊兮,不我活兮。於嗟洵兮,不我信兮。」歌聲綿綿長長,回蕩在無垠的天地中,又慢慢隨風而逝……

授道 第一章 古壁(一)

1998年,在廣東省一個叫紅岩的礦區,散落著七八個礦地,在一個硫礦地上,此時正擺著五桌酒席,一群光膀子的漢子,正大碗的喝著酒,吃著肉。

正喝著,一個大漢跑進來喊著:「老闆,不好了,不好了。」硫礦的老闆是一個從福建來的青年,叫做陳少平,生得劍眉虎目,面貌威嚴,此時正在興頭上,聽了眉頭一皺,喝道:「趙二斧子,什麼事這麼匆匆忙忙的,你不是陪少寒去坎月峰九龍礦玩去嗎?少寒呢?」

這趙二斧子本名趙剛,河南嵩陽縣人,因為經常跟人吹噓自己從小上過少林,單掌能劈倒臂粗的樹木,被人戲稱趙二斧子。

此時只見趙剛大汗淋淋,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老闆,少寒他……少寒他跟九龍礦的人打起來了!」

陳少平一驚,急道:「什麼?怎麼回事?」

趙剛道:「早上的時候,我和少寒來到九龍礦區,按老闆你的意思,跟礦區的劉老闆打了招呼,說要帶陳老闆的弟弟遊玩一下九龍礦的九龍盤道。劉老闆倒也爽快,叫了管事的習遠村習頭帶我們去遊覽。」

陳少平笑道:「劉興國還算夠意思。」心想:「下次定要請這姓劉的過來喝酒,以示謝意。」

趙剛道:「到了九龍盤道,那邊圍著四五個礦工,對一個過路的少女進行調笑,說著一些穢言穢語,少寒看不下去,跑過去喝止。那幾個礦工是本地的幾個流子,跟少寒一言不和,就動手扭打起來,我看情況不對,就請習頭出面阻止,哪知習頭竟不敢管,扔下我們一溜煙跑沒影了。我只好上前勸阻,但他們人多,拳腳也不住的往我身上招呼,我敵不過,只好跑回來了。老闆,你快帶些人過去,晚了恐怕少寒就虧大了。」

陳少平身邊跳起一個壯漢,罵道:「那些不開眼的混帳,老闆,我們大夥這就去撩了他們。」四周的壯漢也囔囔的罵開。

陳少平此時也有些急了,對身邊的壯漢說道:「高正,事情不要鬧太大,你叫上五個哥們跟我一起去一趟九龍礦,先把少寒帶回來。」

那高正應了一聲,喊道:「鄭風,鄭龍,嶽老二,向田,黃居平,你們和我跟老闆去九龍礦要人去,趙剛,你快帶路。」

正說著,忽聽外面有人叫道:「平老闆在嗎?」趙剛看了一眼,對陳少平說道:「老闆,是九龍礦的習遠村習頭。」

只見一個三十左右滿臉斯文的男子來到酒席邊上,向陳少平說道:「平老闆,剛才你弟弟跟我們礦區的幾個工人起了衝突,我看情況不妙就去請我們劉老闆,當折回的時候,發現他們都不見的蹤影,卻多了幾塊石頭。我們老闆叫了幾個工人找尋了一遍,也沒有蹤影,想來是回平老闆這了,所以劉老闆讓我來這向平老闆請罪來了。」

陳少平心裡一驚,道:「習二哥,我小弟沒有回來。你可找仔細了?」

習遠村看了一眼趙剛,道:「平老闆,那老趙不是在這嗎?」

趙剛罵道:「習老二,剛才請你出面勸說,你一溜眼不見了人影,我雙臂兩拳,哪是對手,這是回來請救兵的。」

習遠村冷笑道:「趙二斧子,你忒孫子了吧,那幾個二流子你都對付不了,溜了回來,讓我在那頂,你有如意算盤,兄弟可也不傻。」

趙剛一聽,上前揪住了他,怒道:「習老二,你好不要臉,誰孫子啦,誰他娘得瑟的跑的比孫子還快!」

習遠村倒也不急,笑道:「我,是我,我跑的比孫子還快。」

四下轟的一聲笑開,趙剛大怒,揮起拳頭便要向習遠村揮去,習遠村也不示弱,也拳頭相向,眾人一看不對,忙上前拉住,將二人拉扯開來。

陳少平喝道:「住手。」陳少平甚有威嚴,一聲大喊,趙、習二人均紛紛住手。陳少平向習遠村道:「習二哥,我小弟少寒他來這不久,對四周的環境也不瞭解,肯定不會走的太遠。我小弟在你們礦區出了事,你們也逃不了干係,煩你知會劉老闆一聲,召集些人手,大家幫忙四下找找。」

習遠村尋思:「這陳少平素來爽快,所以關係廣泛,再加上是市委書記的外甥,倒是得罪不得。來的時候劉老闆還交待要好好的賠罪,這回失了蹤影,幫忙尋人是逃不了的。」想完一拱手道:「平老闆,你小弟在我們地頭上沒了蹤影,尋人是我們份內的事,我這就回去召集工人,四下山區找尋一番。」

陳少平點頭道:「有勞習二哥了,我這就讓大夥一起隨你上山搜尋。」正要叫人,外面吵吵嚷嚷的來了一幫子人。

陳少平一看,是礦區下的紅岩村人,領頭的是一個略微發福的中年人,正是村長劉川。陳少平忙迎過去,看了一眼村民,見人人都是憤慨的神色,問道:「劉叔,你這是?」

劉川道:「少平啊,你弟弟陳少寒呢?」

陳少平心想:「怎麼又是少寒?難不成他們見著他了?」忙道:「劉叔,少寒他在九龍礦區失了蹤,我們正要過去搜尋呢。」

劉川向他瞧了一眼,臉上露出懷疑之色,說道:「少平啊,你可別騙我,就這前一會,村民還見過陳少寒,他在紅岩村搶走了譚老奶奶的的傳家寶藍田玉鑰,還擄走了她家的小孫女小喬。我們大夥,是來跟你理論來的。」

陳少平大驚:「劉叔,怎麼可能,紅岩村離這也有一個小時的路程,到九龍礦也要近二個小時,照趙剛、習二哥所說,少寒失蹤最多也就一個半小時,怎麼會那麼快到村上搶寶擄人呢。」

劉川道:「我還會冤了他不成,劉麻子,你把你看到的說給平老闆聽。」

從村民中走出一人,說道:「平老闆,我敢肯定搶寶擄人的就是寒少。一個月前寒少來的時候,你請大夥吃了頓飯,那時我也在場。寒少身態英偉,刀眉鼻挺,我從示見過這般英俊少年,記得也特別的牢。」

劉川催道:「劉麻子,別說這些不相關的,快把剛才的情況說出來。」

劉麻子應是,繼續道:「先前我從山上打了些野兔兒回來,在快進村口的時候,看見村口的譚奶奶家有一男子閃了進去,我心裡尋思,譚老奶奶兒子媳婦都在城裡,家裡現在就小孫女顏憫喬從城裡來探望她,平常因為她住的離村上較遠,來看望她的人也不多,這會會是誰呢?正想著,突然屋裡響起了一陣吵鬧聲,不一會,只見一少年拉著顏憫喬的手,急步奔了出來。到了我近前,我一看,正是寒少!」

在場的眾人本就想到是他,聽到此時,心裡也不免都哦的一聲。

劉麻子接著道:「我心下一陣犯疑,正好此時,顏憫喬甩開寒少的手,喝道:‘陳少寒,你為什麼搶我奶奶的玉鑰,你要拉我去哪裡?’寒少又一把拉住她,從我身邊跑過,口中喝道:‘別吵,你跟我走就是。’我還在犯糊著,卻見譚奶奶在屋口大喊著:‘搶東西啦!黑心肝的搶東西啦。我的憫兒啊!快救救我的憫兒啊!’我聽了恍然大悟,忙去村裡叫了人來。」

劉川介面道:「沒錯!我聽了劉麻子的報告後,馬上叫了村裡叔伯兄弟,到了譚奶奶家,一打聽之下,才知道譚奶奶的傳家古玉被寒少搶了去,小喬想阻止他,也被他一併擄了去。平老闆,譚奶奶一把年紀了,生活不容易,還望你把你弟弟請出來,還了古玉,放了顏家姑娘,還譚奶奶一個公道!」

陳少平聽得一愣,抱手道:「劉叔,此事疑點甚多,我真有些糊塗了。少寒現在真不在。」說完回頭找去,一指習遠村道:「先前不久,少寒在九龍礦區與裡面的幾個工人起了衝突,後來失了蹤,習二哥可以做證。我們現在正要去尋人去呢。」習遠村和趙剛等眾人都一併稱是。

劉川一看眾人不似說謊,說道:「那好,我們就跟你們一起去找人去,找到了,當你弟弟的面理論不遲。」

劉川身後的村人也一併喊著:「走,搶了人就躲起來,把他揪出來。」

就在這時,前面傳來了一聲慌亂的清脆喊聲:「平大哥……平大哥在嗎?」

陳少平聽得這聲喊叫,臉色一變,朝前望去,一個少女跑了過來,只見她細眉鳳眼,朱唇玉潤,一到跟前,讓大家覺得這天地為之失色。看樣子大概十五、六歲左右年紀,卻已是身形婀娜,體態萬千。在場的一夥男人都忍不住的多看了兩眼。陳少平認得她,正是村人口中的顏憫喬。

顏憫喬跑到陳少平跟前,一把拉住他的手,哭道:「平大哥,不好了,少寒掉下坎月峰上的深淵去了。」

陳少平聽完大驚,一把抓住她,喊道:「什麼!怎麼回事?」

那邊劉川和村人見到顏憫喬跑過來,心裡松了一口氣,此時聽了她的話,也是一驚,問道:「小喬,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陳少寒之前不是把你擄走的嗎,怎麼會掉落到坎月峰深淵呢?」

顏憫喬對劉川說道:「川伯,我們都誤會了,少寒其實是為了救人的。」

大夥聽完又是一驚,心想今天這事懸乎透頂了,打架變失蹤,擄人變救人。劉川想其中定有原由,問道:「小喬,你把之前的事說一遍,我們實在迷糊了。」

顏憫喬點了一下頭,說道:「中午的時候,我正在家裡和外婆說著話,突然少寒跑了進來,向外婆說道:‘譚奶奶,您是不是有塊藍田玉鑰?快借我一下。’外婆聽完,臉色大變,道:‘少寒,你從哪聽來的,怎麼知道我有玉鑰?’少寒一臉的焦急,催道:‘譚奶奶,其他的您先別問,明天我來再向您解釋,您先把玉鑰借我。’外婆冷聲道:‘我不知道你從哪聽來的,但這玉鑰是我顏家歷代傳家之寶,不論是什麼事,我都不會借你的。’少寒當時說道:‘那我就自己取了,您老莫怪。’說完身子移動了兩步。外婆當時急了,走向衣櫥。少寒一看,趕在外婆之前拉開了衣櫥,只見裡面除了衣物,還有個古銅色的木盒。少寒拿在手裡,向外婆道:‘玉鑰放在這麼明顯的地方,恐怕不妥。譚奶奶,這我先借了,明天我再還回來。’外婆一把拉住他道:‘少寒啊,你來了一個月,到奶奶家做了幾回客,奶奶對你不可謂不好,你不能搶走奶奶的玉鑰啊,它可是我的心肝啊!’我一看他搶外婆的東西,也喊道:‘陳少寒,你幹嘛搶我外婆東西,快還過來。’哪知,他一把拉住我說:‘小喬,你也要跟我走一趟,人命關天,對不起了。’說完他就拉著我沖了出去,之後碰見了劉大叔。」說完,她看了劉麻子一眼。

劉麻子忙點頭道:「沒錯沒錯,我就是看寒少拉她出來的。」生怕少了他的事似的。

陳少平心裡著急,問道:「哪後來呢?你們去了哪裡?」

顏憫喬接著道:「少寒拉著我,跑到村外的小溪旁,大聲的喊道:‘司馬恨天,我把玉鑰和顏憫喬帶來了,你快放了那幾個工人。’」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喝:「司馬恨天,你說少寒喊的是司馬恨天!」

顏憫喬被打斷,和眾人一起望向說話之人。只見那人正坐在酒席裡面,從剛才趙剛回來,到顏憫喬跑來,從沒有說過一句話,好似這些都與他無關似的。但此時臉色凝重,一雙眼睛仿佛閃耀著精光,正盯著顏憫喬。陳少平看這人正是他礦區裡的勘探專家諸葛青嵐,從他的語氣中,仿佛與司馬恨天有莫大的淵緣。

陳少平問道:「諸葛先生,莫非你那司馬恨天有舊?」

諸葛青嵐此時又恢復了寧靜,慢慢的坐回席位,道:「是有些糾葛,也不是什麼大事,顏姑娘繼續說吧。」

顏憫喬接著道:「少寒正喊著,不知什麼時候,小溪旁多了一個人,那人看起來怪裡怪氣的,頭髮很長散亂的在身後,大概是三十左右的年齡,他冷冷的盯著少寒和我,笑道:‘很好,很好,小兄弟,你們跟我來。’說完一拉少寒和我,只覺天旋地轉,我們就到了坎月峰峰頂。」

四下眾人聽得怪異,均是不信,但見她清麗脫俗,恰似池裡荷蓮,不染絲塵,大夥都想:「看來她不會說謊。」礦地上寂然無點,都等著顏憫喬開口說話。

只聽她說:「這時我嚇呆了,聽少寒說道:‘司馬恨天,你已經拿到了玉鑰,說只要顏家姑娘過來問幾句話便放她回去,還說要為化為石像的幾個工人解除咒語,怎麼帶我們到了這種鬼地方。’

「那司馬恨天只盯著玉鑰看,過了好一會,才緩緩的說道:‘小兄弟,我告訴你個傳說,傳說很久很久以前,大概千餘年前,有一位神仙在此處建造了一處地宮,裡面放著他窮千年之力,收集的神仙、妖魔、鬼怪、聖者、凡人的總錄,稱為《天地仙魔譜》,裡面記載著,天、地、人三界英傑的簡介說明,可謂是無上奇書。但此書雖然珍貴,但裡面還有兩本奇書,才是真正的至寶,一本是《真言天書》,另一本是《術》。

「那《真言天書》是道佛的諸般法門,裡面記載著諸法門的修行秘典。此書之珍貴無法言語,是自混沌以來,仙界最全的天書秘笈,無論落入何人手中,必能笑傲於仙魔人三界。此書雖好,但真正最為神奇的,還是那本《術》。此書是那位神仙萬年前游跡凡間時意外獲得的,全書均乙太古文書寫。那神仙無法解譯,後在仙界邀請各路神仙,共同研究,無奈費近萬年時光仍無法譯出隻言片語。後來,他將此書取名為《術》,與其他兩本奇書,共同深藏於此山的地宮之下。

「少寒奇道:‘你以譚家奶奶和全紅岩村的人命要脅我拿玉鑰,莫非與地宮有關?’司馬恨天道:‘你很聰明,沒錯,這玉鑰正是那神仙流落凡間的地宮之鑰。’少寒指著我道:‘那這又與顏家姑娘有什麼關係?’司馬恨天看了我一眼,道:‘這玉鑰雖是地宮開禁的要物,但更重要的是,地宮之門,要以那位神仙的血方可開啟。’少寒奇道:‘那也跟顏家姑娘無關啊。’忽然,少寒眼中一亮,道:‘莫非……’司馬恨天大笑,道:‘你果然很聰明,沒錯,這顏家正是那位神仙的後裔,只有用這位顏家姑娘的血,才能開得了那地宮的門。’」

授道 第一章 古壁(二)

陳少平、劉川、習遠村、趙剛、劉麻子等都「啊」了一聲,諸葛青嵐面色起伏,眾人本已聽的無比神奇,此時顏憫喬說出緣由,更令他們驚詫萬分。

顏憫喬道:「就在那司馬恨天說完的時候,少寒向我喊道:‘小喬,你快走,回去找我哥。’然後一把抱住司馬恨天,朝坎月峰上的深淵躍下。那時我們都在坎月峰的懸崖口,少寒又是突然而動,我和司馬恨天都沒有料到,只見他和司馬恨天兩人齊齊落入深淵,當我回神時,早不見了他們的蹤影了。我急忙奔下山,朝這跑來,平大哥,你快去看看,找找少寒吧。」

說完,她也體力不支,身子晃了幾下,只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待顏憫喬醒來,天黑已晚,發覺自己躺在一間簡陋的屋中,屋內擺設整齊,床邊有一書架,定眼望去,是一些古文詩詞類的書籍。屋裡還有一書桌,書桌上有一相框,看清相片上的人,顏憫喬心裡一陣煩亂。原來此間屋子正是陳少寒的寢室,相片中的人正是陳少寒。

顏憫喬下了床,走出房間,四周靜悄悄的,只有一間礦工宿舍亮著燈。顏憫喬走過去敲了幾下門,裡面傳來了一聲蒼老的聲音:「誰啊?」

顏憫喬道:「趙伯,我是紅岩村的小喬。平老闆他們到哪去了?」

門「呀」的一聲打開,出來一個顫危危的老頭。說道:「小喬啊,你醒啦。平老闆他們,下午聽完你的話後,就帶著大夥上山去了。一直都沒有回來。」原來他是礦區的庫管老趙,大家看他年齡太大,所以沒讓他一同上山。

顏憫喬心裡惦記著陳少寒,聽完老趙的話後,轉身就走,朝坎月峰方向而去。身後傳來老趙的喊聲:「小喬,你去哪啊?平老闆吩咐讓你好好休息,醒來後送你回村去。小喬……小喬……。」

顏憫喬疾步飛奔,不一會來到坎月峰腳,朝上一看,四下除了風聲蟲鳴,就是黑乎乎的一片死寂。她心裡不由的一陣發怵,但一想到陳少寒,就生出幾分膽來,心裡一橫,朝山上奔去。

顏憫喬走了約莫兩個小時,聽到前面一陣吵鬧聲,而且也亮堂堂的,原來已經到了峰頂。顏憫喬又走幾步,看見一夥大漢正圍著一個人吵嚷著,正是陳少平他們。當顏憫喬看清被圍的人時,驚得「啊」的一聲,那人居然是之前與陳少寒一起跌落懸崖的司馬恨天。

顏憫喬驚叫出聲後,聽到一聲叫喊:「小喬,快跑!」只見眼前人影一閃,肩膀已被人按住,正是司馬恨天。

原來下午聽了顏憫喬的敘述,陳少平帶著手下的礦工和願意幫忙的劉川他們一夥村民,上山來搜索陳少寒。但是,找了幾個小時都沒有收穫,正當陳少平快要絕望的時候,聽在峰頂搜索的趙剛說看到有人在峰頂崖邊坐著。

陳少平心裡又燃起了一絲希望,叫著眾人都上了峰頂,到了峰頂天色已晚,陳少平和眾人撿了些乾枯的樹枝用枯滕一綁,當了火把。來到崖邊時,真有人在崖邊坐著。

那人對陳少平他們的到來不理不睬,只是怔怔的望著崖下,一付若有所失的樣子。陳少平來到那人跟著,問道:「朋友,這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懸崖邊上?」

那人還是一聲不吭,盯著崖下,仿佛失了魂般。

陳少平心裡有些懊惱,又問道:「朋友,請問你有沒有見過樣子有些書生氣,年齡十六、七歲的少年?」

終於,那人抬頭看了陳少平一眼,道:「那少年死了。」又掃了眾人一眼,道:「是不是姓顏的女娃兒報的信,她人呢?」

陳少平一驚,道:「你是誰」

那人站了起來,道:「她沒跟你說,那少年已經掉落懸崖了嗎?」

陳少平喊道:「你到底是誰?」

那人目光炯炯,身後披著長髮,表情冷然,傲然立起,道:「我叫司馬恨天。」

眾人大驚,圍了過了,喊道:「妖人,是這妖人!」「殺了他為寒少報仇。」

司馬恨天冷冷一笑,伸手一揮,眼前兩名礦工隨即飛身摔出。眾人從來沒有見過這等妖法,圍著他也不敢再向前一步。

就在這時,只聽林中一聲驚呼,陳少平回頭一看,卻是顏憫喬,忙叫道:「小喬,快跑!」但那司馬恨天卻更快,只見他憑空消失於眾人眼前,而出現在顏憫喬的身邊,右手已按在顏憫喬的臂膀。

司馬恨天一手按著顏憫喬,一手拂著邊發,歎道:「悠悠人生,本屬陶然,奈何天數作祟,命運多桀。」司馬恨天看了顏憫喬一眼,道:「即然玉鑰已掉落弑神穀,人鑰在世又有何用,下去吧。」

司馬恨天說完,伸手一推,顏憫喬不由自主的朝崖外深淵飛去。顏憫喬只覺一股無形的力量拉著自己向崖外飛去,心中不免一陣惶恐,但一想到早前陳少寒為自己而掉落懸崖,又覺得一下釋然,甘相從於地下,閉著眼睛,只待落入那弑神穀。突然,顏憫喬只覺又一股溫和之氣,托著自己從崖外飛了回來,落在了崖邊。顏憫喬睜眼一看,懸崖這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人。

只見此人白髮蒼蒼,面布皺紋,竟是先前礦場的庫管老趙。此時老趙一改平常老朽的模樣,精神煥發的立在場中。

老趙伸手一指司馬恨天道:「你是何方妖孽,敢在此殘害生靈。」

司馬恨天對老趙的突然出現也微感詫異,打量了他一下,道:「原來是修道之人,老頭,我勸你留著這身老骨頭,頤養天年吧,別來插手這是非,否則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老趙哈哈一笑,道:「黃帝門向來以除魔衛道為己任,我趙永銘既然身為黃帝門人,豈可置身事外。魔障,受死吧!」說完劍指朝天,回頭對陳少平等人喝道:「你們退開!」

眾人見是鬼神之事,早已心驚膽戰,被老趙一喝,慌忙的遠遠四處躲去。

老趙劍指一揮,喝道:「奇門遁甲,乾坤伏魔!」只見一道氣劍直指司馬恨天而去,在地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劍痕。

司馬恨天道:「雕蟲小技,也敢獻醜。」五指一張,氣劍轟然而散。司馬恨天拂袖一揮,一道狂風驟起,攜著無數的花草枝葉向老趙卷去。

老趙一驚,左手虛空劃出一符咒,右手前推,道:「奇門遁甲,封魔!」左手眨眼幻出數道金光,向司馬恨天射去。

那邊司馬恨天還是從容輕揮,將金光揮散,身形一閃,已到老趙跟著,右掌印上老趙腹部。老趙胸中一熱,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倒飛而去。

從出手到老趙被擊飛,不過眨眼間的事情,眾人無不駭然。當老趙就要摔落在地之時,一個人影又從人群中飛出,伸手一接,穩穩的將老趙扶落地上。

眾人定睛一看,竟是下午時沉默寡言的諸葛青嵐。但見諸葛青嵐扶著老趙坐在一邊,緩步朝司馬恨天走去。司馬恨天見到他似乎大感意外,一改剛才隨意的神色,面色肅然。

諸葛青嵐在司馬恨天身前停住,道:「司馬恨天,百年不見,你依舊風采照人呐。」

司馬恨天雙手負於身後,道:「諸葛青嵐,你不在南陽諸葛台呆著,跑這幹嘛來了。」

那邊老趙一驚,心道:「諸葛青嵐!他是諸葛門老門主諸葛青嵐?此人五十年前就名震三界,不想還如此年青。」

諸葛青嵐微微一笑,道:「我這人安逸不得,這些年走南闖北的,難得碰上一些老朋友,不料在此卻是喜逢故舊,也不知當喜還是當憂啊。」

司馬恨天冷哼道:「諸葛青嵐,別人怕你諸葛門的陣道,我司馬恨天可不怕,你我當年也是棋逢敵手難相勝,此時,我們再鬥上一陣,看看是你諸葛門厲害,還是我河內司馬府高明。」

諸葛青嵐一擺手,道:「司馬恨天,你我都一把老骨頭了,還在這裡大動干戈,豈不讓世人笑話。你百年來一直覬覦太古天書,這我知道,但天書的歸屬自是天定,你也強求不得。你也算是修真之人,陳少寒因你而死,對你的造業已損傷不少,何必還要殘害顏家姑娘呢?我看你還是回河內司馬台,好好修煉以彌補罪過吧。」

司馬恨天仰天一笑道:「諸葛青嵐,你果不愧為六道五宗的代表人物,這一番大義凜然之言,聽得讓我委實汗顏。但我司馬恨天一生,最為不齒為伍的就是你這般所謂的正宗正道之人。如今天地皆以我為邪道,玄門皆稱我為狂徒,我百年行事,一向我行我素,何須你諸葛青嵐來教我如何行事。這顏家女娃我縱殺之,你能奈我何!」

司馬恨天身形一晃,直向顏閔喬飛去,諸葛青嵐一直注視著司馬恨天,聽他話完身動,也向顏閔喬飛去。只見得場上兩道急電,在崖邊一錯即分,諸葛青嵐身立顏閔喬前,與司馬恨天相對。

司馬恨天道:「諸葛青嵐,昆侖天池聖地一會,轉眼已快一甲子。當年你我鬥法十日,旗鼓相當難分上下,讓我這一甲子以來無不想著與你再一決高低。只是目下俗人太多,你我相鬥想來也不盡興,何不另擇時日,再分勝負?」

諸葛青嵐微一點頭,道:「雖然老夫虛度光陰近百歲,但對天池一會也耿耿於懷。為免傷及無辜,我一個月後在這坎月峰頂,恭候大駕。」

司馬恨天冷冷一掃顏閔喬,轉身飛逝於山道間。

諸葛青嵐待司馬恨天走後,向陳少平走去,道:「平老闆,逝者已矣,你也不要過於傷心了,還是帶著這些人下山吧。你也看到了,這玄奇之事,不是你這等凡夫俗子所能參於的。」

陳少平對剛才之事驚魂未定,此時聽了諸葛青嵐的話,想弟弟葬身于弑神穀,心中悲慟難當,但一想這神鬼之事不是自己這種凡人能干預的,只得招呼著大家下山。正當陳少平等人準備下山的時候,忽然人影一閃,只聽崖邊的顏閔喬一聲驚呼,諸葛青嵐等人回頭一看,顏閔喬已掉落那深淵而去。

遠處響起了一聲大笑,一陣聲音傳來:「諸葛青嵐,我想要人命,連十殿閻羅都阻止不了。」

諸葛青嵐身形一動,來到崖邊,一歎道:「天意,天意啊!」這時,劉川也跑到崖邊,大喊:「小喬啊,小喬……,你叫我如何向譚奶奶交待啊!」

諸葛青嵐一手扶住劉川道:「劉村長,你也不要傷心了,這一切都是天意,你且回去好好安慰譚老奶奶,一個月後,我定為顏姑娘和陳少寒討回公道。」

劉川緊握住諸葛青嵐的手,道:「諸葛先生,我們這些都是平民百姓,在你們上仙的眼裡,我們生命固然如螻蟻草芥,但是,我們每失去一個生命,就會有多少的親人為他們悲慟,有多少眼淚在低訴這世界的不公。面對那惡魔,我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諸葛先生,你善心善德,一定為我們這些凡人做主啊。」

諸葛青嵐點了點頭,道:「世間成物,本就平等,善得善果,惡有惡報。劉村長,你放心吧,天在看著呢,老天自會還你們公道的。」

劉川又緊緊的握了一下諸葛青嵐的手,跟著眾人下山去了。諸葛青嵐看著他們的背影,又一回頭朝天空看了一眼,心裡道:「天,現在還能相信天嗎?」

此時,天空黑了起來,閃電湧動,雷鳴陣陣,似在回答諸葛青嵐的疑問。

話說顏憫喬怔怔的望著深淵,忽然覺得背後被一道氣流推了一把,身不由己的掉下深淵,心裡一恐慌,雖對死已無懼,但忍不住還是驚呼了一聲。

顏憫喬感覺身子像不已經不是自己的,只見身邊霧氣升騰,耳邊風聲急促,震耳欲裂。她想把耳朵捂起來,但雙手又不聽使喚。正難受間,突然感覺身體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原來她撞上了懸崖邊的一些樹木,那些樹木經不住她墜落的衝力,一個個都沖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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