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元年三月中。
炙熱的太陽就已經開始炙烤大地,一股股與三月格格不入的熱浪宣告著今年的不平凡。
武功縣,吳國公尉遲敬德的封地,距離長安一百多裡路。
全縣十多萬畝良田和一萬多戶老百姓,全部都屬於吳國公尉遲敬德!
自然武功縣吳國公府邸,是整個縣城最豪邁的建築,沒有之一!
「這是二郎寫的字?」吳國公府邸,客廳之中,尉遲敬德看著自己眼前的兩句詩,怎麼也不敢相信。
「是啊,國公爺,這確實是二少爺寫的,小的還專門去長安找人打聽過,這兩句詩是第一次出現!」
國公府的校尉,同樣是不可思議的神情,不過卻拿出了長安城內大儒的鑒定確認書,等著尉遲敬德的賞錢。
看著確定書,尉遲敬德來回猶豫。
怎麼也不相信自己那個聲名狼藉的兒子能夠寫出這樣的東西,尤其是看著鑒定確認書上面那些大學問家的褒獎之詞,真的是割了腦袋也不敢相信。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看著這十四個字,尉遲敬德怎麼感覺一身雞皮疙瘩往地上掉呢?
俗話說得好,自己家的孩子,誰還不知道他穿破襠褲的情形。
「去查查,二郎是不是最近又認識了窮讀書人,悄悄帶回來,不要聲張!」
尉遲家的二郎尉遲寶環,長安城最大的紈絝子弟,不,應該是整個大唐最大的紈絝子弟。
他保持的紈絝記錄,至今無人能及。
八歲的時候,把瀉藥給一個營的將士們吃!
軍營啊,這違反軍規,是要軍法處置,尉遲恭為兒子挨了三十軍棍,官降三級!
九歲的時候,強搶一前朝官員家的雙胞胎姐妹,充作自己的貼身丫鬟。
試想一下,九歲呀,要貼身丫鬟能幹嘛?
十四歲的時候,逛青樓把長孫無忌家的開的青樓燒了,只是因為花魁跳舞不脫衣服!
……
在長安城的權貴功勳子弟中,尉遲寶環的名聲最差,沒有之一!
只是今天的尉遲寶環與往常不太一樣。
兩個小丫鬟跪在少爺的床頭,等著少爺醒來,給少爺送上少女的洗面乳!
這是這兩個貼身丫鬟每天早上必須要做的事情,哪知道把迷迷糊睜開眼睛的少爺嚇了一跳!
「呀,你們這是幹嘛?」
雙胞胎貼身丫鬟嚇得摔下了床,也不知道今天怎麼就得罪了自己家的少爺!
這每天早晨洗面乳洗臉起床,已經五六年了,這今天是……
「少爺,奴婢,奴婢錯了!」做丫鬟,做下屬的,除了認錯,就是認錯,有錯沒錯,先認個錯。
「錯了,哪裡錯了!」縮在牆角的少爺看著兩個衣服穿了半身,小荷才露尖尖角的雙胞胎姐妹,木訥地問道。
兩個丫鬟陷入到了哭泣中,尉遲寶環則陷入到了迷茫之中。
足足一刻鐘,他沒有動彈,目光呆滯,眼神空洞!
是的,很多人都猜對了,他在繼承記憶。
沒有傳說中撕心裂肺的疼痛,反而是柔順絲滑,跟出浴美人的腰一樣絲滑。
他的穿越也是一樣,就是熬夜加了兩天班睡了一覺,醒來就穿越了!
現在是大唐,皇帝李世民,上位半年,跟歷史上的大唐基本不差,就是有些人年齡,還有些事情的發生的遲早,有些微的差別。
先說這身體,叫尉遲寶環,今年十八歲,吳國公尉遲敬德的兒子,長得人高馬大,面目清秀,五官分明,就是名聲不好。
往好了說,那就是有點頑皮,換句話說,那他娘的是個十足的紈絝子弟。
作為一個旁觀者審視完這一切,才發現兩個已經哭成淚人的丫鬟!
心中矛盾異常,這兩個丫鬟送上來的專案,很想體驗一把,可是……
可是眼前的兩個姑娘,怎麼看都沒有超過十六歲……
我曹,我能幹這事嘛?
猶豫數億次,尉遲寶環最終還是滿臉不舍地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哭啥,趕緊別哭了,乖!」
兩個丫鬟聽了尉遲寶林的話,擦了擦淚水,然後挺胸走來,就要給床上的尉遲寶環提供洗臉服務!
「別別別,趕緊把衣服穿上,我自己來!」
看到這雙包胎的姐妹認真的氣勢,他感覺自己的那不爭氣的兄弟都不安分了,閉上眼睛,落荒而逃:
「從今天起,這服務再也不要了,趕緊穿好衣服,我自己洗臉!」
說著就拿起毛巾,紅著臉,流著鼻血在熱水裡面自己搗鼓了起來。
我曹,古人真的是會玩,會玩……
雙胞胎丫鬟嚇得,又要哭起來,這麼多年,少爺親自洗臉,那就意味著有大事情發生,心感覺掉進了冰窟窿。
想到這些年少爺的那些鬼點子,她們二人如同再死了一次?
「這寫的是啥破字?」
聞言,這丫鬟二人只看見——
少爺把以前視為珍寶,自己練習了三五個月,才寫出自己的名字,揉成紙團扔到了垃圾桶裡面。
坐在桌子上的尉遲寶環,心裡想著:
「前世的他一輩子忙忙碌碌,加班加點的就為了薄銀幾兩,結果猝死穿越而來,看來老天都可憐自己,讓他來大唐享受生活。」
「我曹,我這身份是個紈絝子弟,啥時候能改改呢?唉,對了。不是有人穿越寫首詩,立馬萬千崇拜嘛?」
「看來是時候寫出幾個字來改變一下自己的形象了,寫些啥好呢?」
坐在桌子面前,思來想去,不知道應該寫啥,只能立足大唐形勢:
塞外突厥虎視眈眈,北方羅藝叛亂,南方其他王爺也豎起反旗,現在不正是需要建功立業嘛?
想到這裡,尉遲寶環提起毛筆,準備來一次筆走龍蛇的展示,誰知道寫出來的字跟扔掉的一樣,醜不可言……
算了他還是做個紈絝吧,扔掉毛筆便開溜。
兩個丫鬟哭夠了,少爺也不見了,才小心翼翼走進一看,驚得張大了嘴巴。
少爺寫的字還是跟以前一樣的醜,但是,他寫出來了兩行十四個字!
這……,好像是兩行詩。
這丫鬟,是強買前朝官宦家庭的小姐,當然是習文識字!
不過兩個十三四歲的丫鬟,心中非但沒有對少爺的崇拜,反而是深深地鄙夷?
「姐姐,少爺這是哪裡買的詩?」
「一定是個極度潦倒的書生,才會把這麼好的詩賣給咱少爺!」
這樣的事,尉遲寶環以前也不是沒做過,兩姐妹跟尉遲寶環一起長大,她們二人,對少爺的為人可是一清二楚,胸無半點墨,打死也寫不出這樣的詩句。
「可憐了這書生,這麼好的詩,卻賣給這少爺這樣的人。」
「那,我們還要不要送給老爺?」
「當然要送,這樣我們才能領到賞錢,嘻嘻……」
這才有了後來國公府的校尉帶這首詩到長安城內找大儒生做專業認證!
……
坐在國公府的尉遲恭,盯著兒子寫的十四個歪歪斜斜的字,怎麼看怎麼喜歡,尤其是晌午時分,面對追債人的霸氣與擔當,他感覺這就是得了自己的真傳。
「來人,把這兩句裱起來,掛在牆上,另外,給二少爺準備儒袍儒衫,以後二少爺就是讀書人了!」
「老爺,我他打聽過,少爺前幾天賞給過一個窮書生一頓酒肉,我怕……」
國公府司馬低聲提醒,卻迎來尉遲敬德怒駡:
「有證據嗎?有證據嗎?」
尉遲敬德指著長史的臉:
「沒有就裱起來,趕緊裱起來……」
「對了,給佃戶發公告,把稅收預收到七年後,這一次交兩年的稅!」
尉遲敬德心中高興,心中做著自己的盤算:
哼,老子英雄一世,幾個小兔崽子,沒有一個有能耐的!
看來就這個有點老夫當年的影子,貪玩一點又有什麼,老子拼殺一輩子,難道連都養不起?
家裡的長史,趕緊拿著少爺歪歪斜斜的字,下去做裝裱,準備儒袍儒衫。
不過他心中清楚,這詩詞不是少爺寫的,不過老爺說的對,沒有證據,那就是少爺寫的。
他心理佩服給少爺寫詩的書生,也佩服少爺方才的反應。
狂妄,自大,不講理的少爺,要從半個時辰之前說起。
半個時辰之前,在尉遲家的大堂,他們商量今年應該收老百姓幾成的租子,門吏跑來告信:
「老爺,長孫家賭場的人來找你二少爺了!」
門吏知道這意味著啥,一口子把外面的情況說了個通透:
「他還帶了十幾個討債的,現在堵在門口呢?」
吳國尉遲敬德,長史,司馬,這些拿事的人,臉色一下子就變成了幾百年貧血的慘白。
這長安的賭場,高利貸,後面站著的不是皇親就是國戚,欠了他們的錢,哎……
他們家的二少爺,尉遲寶環在外面欠了三千金的高利貸,已經催過三次的債。
吳國公府今年就是把武功縣一年的稅收全部拿出來,都沒有三千金。
可高利貸,那是利滾利啊……
「你把他們請到客房,招待一下,讓他們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想辦法吧!」
與前面客廳這些人因為發愁不同的,在尉遲寶環的房間裡,他也滿腹惆悵,兩個時辰了,他盡然還沒有出現沒有別的穿越者自帶的系統!
龜派氣功,冥想,阿威十八式,凡是能想到的招數都試過了,他娘的啥都沒有,沒有自帶的系統……
穿越的柔順絲滑,卻沒想穿越之後這麼苦逼,合著就是自己啥都沒帶!
真可謂是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尉遲寶環在埋怨自己沒有自帶系統的時候,卻忘了自己這一顆現代人的腦袋,難道就不是最強大的系統了嗎?
「少爺,長孫家賭坊的人來了,您還是別去前院!」家丁匆匆而來,告訴尉遲寶環千萬別出去。
家丁謹小慎微的樣子,讓尉遲寶環想起了自己還欠著無數的外債呢,沒有系統的煩惱,外加上現實的打壓,怒氣一下子就飆到了三百八!
「還請各位掌櫃的寬限一兩個月,我馬上給武功縣的百姓多徵收兩年的稅賦,馬上就給各位掌櫃的送去!」
還沒有走進前廳的尉遲寶環,聽到了尉遲敬德這麼低聲下氣的跟幾個討債的求情,怒氣算是燒到了八百多。
他娘的,這尉遲恭是我的便宜老爹,這事不管可以,但是,一個為大唐立下赫赫戰功的人,怎麼能夠在幾個小嘍嘍面前這麼低聲下氣!
還有,沒有尉遲恭,皇帝李世民早就被前太子李建成剁碎喂狗了吧……
想到這裡,尉遲寶環勇氣陡增,便宜老爹的這份功勞,自己在大唐還不是橫著走。
「今天沒錢,一個月之後,連本帶利,我再多給你們三成,趕緊滾吧!」
尉遲敬德和一眾掌櫃虛與委蛇的時候,被這晴天一喝打斷,誰也沒想法尉遲家還有這麼霸氣的欠債人。
「嘿,怎麼說話呢?跟誰說話呢?欠債的還這麼張牙舞爪?」
要賬的掌櫃表情不善,看到是尉遲寶林之後,話中多帶著譏諷,蔑視,還朝著尉遲敬德使了個眼色!
意思是,看到你家兒子是多麼的不成器了吧?
尉遲寶環抓住為首那個掌櫃的前襟,罵道:
「一個月的時間,多給你三成,愛要不要?欠債的就是這麼牛逼!」
要債的掌櫃,被尉遲寶環提在空中,面色潮紅,如同那少女羞紅的腮。
「媽的,成不成,給個痛快話?」
尉遲寶環抓著那人衣襟,把他舉在空中。
「成,成,咳咳咳……」在空中的掌櫃,跟甲魚一樣,四肢在空中亂蹬,費盡九牛二虎之力,說出了這話。
「那還不快滾,欠你那點錢沒完沒了了!」
「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讓掌櫃緩過了氣,後退三五步,才罵道:
「尉遲寶環,你也不去打聽打聽,我們東家是誰?好,那就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在加三成利息,不還錢,等著瞧,到時候這吳國公的封號,都能給你抹掉!」
這掌櫃的不講武德,一邊撂狠話,一邊帶著其他要債的不斷後退,撂完狠話帶著人灰溜溜地跑了!
打發走了要債的,正想認識一下民間傳說中的門神尉遲敬德,哪裡知道來的卻是狂風暴雨!
「逆子,你這逆子!」尉遲敬德一下子推翻自己面前的桌子,罵道:
「你在外面欠下了三千金,再加上三成,你知道因為你,我封地之內的老百姓以後怎麼生活?」
「你知道一金能買多少糧食,一金買的糧食,足夠一個五口之家吃三個月,你算算,你算算……」
尉遲敬德可能忘了,自己家的紈絝子弟,能算帳那還牛逼了!
「放心,那我就先定個小目標,第一個月先掙個一萬金!」尉遲敬德暴怒,穿越客尉遲寶環也沒有心虛,這可是前世的靈魂。
尉遲敬德不知道眼前的兒子早就已經不再是曾今的那個紈絝子弟,聽到了這樣的大話,氣不打一處來,又是一通罵:
「做你他娘的白日大狗夢,先去看看封地內的百姓過的都是啥日子,這都是因為你,是你一個人的禍害的!」
尉遲寶環的記憶被一點點打開,因為自己欠的債,武功縣的百姓把稅收已經交到了五年以後。
天子腳下,距離長安一百多裡的武功縣,這裡的老百姓因為尉遲寶環這個紈絝子弟,竟然過得是這樣的生活。
想到了這些,尉遲寶環心中更加堅定,臉色變得赤紅:
「放心,一個月的時間,我先掙他個一萬金!」
在尉遲寶環的眼睛裡,尉遲恭看到了堅定,看到了沒有不可能,尉遲敬德在幾個恍惚之中,感覺眼前的少年,怎麼一夜之間長大了!
轉眼之間,已經過去了十天的時間。
這十天的時間裡面,宣揚自己要掙一萬金的浴池寶環,啥事情都沒幹,一直都在長安街頭晃蕩,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哎呀,這不是寶環少爺嘛?逛街呢?」
在長安城閒逛的尉遲寶環,被人擋住了去路,抬頭一看,是長孫沖,長孫無忌的兒子。
尉遲寶環自然想的起來,自己欠那麼多債務,有百分之八十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小子從中使壞!
「長孫少爺,有事嘛?」
氣歸氣,伸手不打笑臉人,這一點尉遲寶環還是能做到!
「寶環少爺,聽說你要一個月掙一萬金?是不是真的奧?」
長孫沖說話的時候,眼神之中帶著滿滿地質疑。
「哼,當然是真的,這怎麼可能有假!」尉遲寶環並不想放過眼前的長孫沖,模仿者自己以前的樣子,給外人看來就是一副受了激將的紈絝子弟。
在他的內心裡面,在等待長孫沖的下一波動作!
果然,精明的長孫沖還是沒有忍住,眼珠子在眼睛裡面轉了幾圈,打算把尉遲寶林趕緊殺絕!
「真的呀,我還以為寶環少爺開玩笑呢?」
「我,我尉遲寶環開過玩笑嘛?我說到肯定做到!」
內心裡感覺長孫沖已經在上當的邊緣,繼續加了一把勁!
眯著眼睛打量著眼前的尉遲寶環,今天的這個紈絝子弟,讓長孫沖心中有些沒底,總感覺今天的尉遲寶環好像有些不一樣!
長期以來養成的獵手本性,還是讓他沒有忍住,選擇對尉遲寶環下手!
「寶環少爺,要不要再打個賭?」
「打賭?啥啊,打賭我總是輸!打啥賭呢?」感覺長孫沖上鉤了的尉遲寶環,這個時候感覺不能太著急,決定給他來點虛虛實實,真真假假!
這麼一來,長孫沖感覺有戲,心往胸膛裡放心了一半,說道:
「我們就打賭,我說你一個月掙不來一萬金!」
說完話的長孫沖,臉上帶著笑意,說話的時候眼神之中滿滿都是蔑視,這是他裝出來的,他拿准中尉遲寶環的性格,受不了激將,受不了懷疑!
「我,我會掙不到一萬金,你,你還別不信,我,我肯定能掙到一萬金!」
看著尉遲寶環通紅的臉,聽著他說話的時候,結結巴巴,強行給自己自信的樣子,長孫沖肯定了自己絕對能夠贏!
「那好,我們就打個賭,要是我贏了的話,你就把這一對雙胞胎姐妹給我!要是我輸了的話,我就給你一百金!」
也不尉遲寶環回答,這夥著急的說道:
「怎麼,不敢了?」
「誰,誰說我不敢,可是我覺得你堵得太小了,我可是能掙一萬金的人,你才賭一百金,你覺得你夠資格!」
長孫沖打量著兩個清秀水靈的小丫頭,搖了搖頭:
「可是,可是你的這兩個蔥也不值太多的錢,一百金,不能再多了!」
「可以加碼,我不是都掙一萬金,五千金還帳,還剩下的五千金我壓上!還有,她二人是我的寶貝,別你他娘的蔥不蔥!」
「五千金,我的寶貝我不押了!」
「好,這可是你說的,那我也壓上五千金,不然說我欺負你!」
長孫沖第一次遇見這麼橫的,怎麼能服軟!
不知不覺之中,長孫沖也被激了起來。
正所謂是做局陰人,不知自己已是局中人。
「不行,這樣不行!我聽下面的人說,你這一次三千金都拿不出來,你爹要給下面的百姓提前加稅,把六年後的稅收了,才能湊出來,你萬一掙不到,你怎麼還我!」
早就知道長孫沖的貪婪,卻沒想到他這麼的貪婪,鑒於此,尉遲寶環決定跟他玩一把大的。
「那,那我,那我用武功縣三千畝良田做擔保!」
長孫沖聽了之後,小眼神賊溜溜一轉,就知道這一次賺了:
「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說定了!」
看到長孫沖這麼猴急,尉遲寶環心中暗喜:
「長孫少爺,我也不想要錢,這樣吧,我要是贏了,你把你長安城內的三家糧行,五家布行和兩家酒樓給我,你看行不行?」
長孫沖一愣,重新打量尉遲寶環,他心中一陣後怕,他怎麼知道自己家的這些東西的呢?
就自己家在長安城的產業,極少數人知道,他怎麼知道的呢?
「怎麼,你不打賭我就走了!」看長孫沖在猶豫,尉遲寶環留下一句話,轉身就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不過他在自己的內心裡面數著數呢?
一,二,三,四,五……
「寶環兄弟,等等!」長孫沖,跑了上來,稱呼都變了!
「沖哥,我也有些怕,三千畝土地,我其實有些不敢做主!」這個時候,尉遲寶環利用人性的弱點,知道自己要撤凳子,別人才會入套越深!
長孫沖一愣,拍著自己的腦袋,怎麼也沒想到這大唐的第一紈絝,尉遲寶環啥時候長了腦袋。
「寶環兄弟,誰不知道你一直都是家裡的寶貝疙瘩,在家裡你是一言九鼎。再說,再說你怎麼會輸呢?」
「說的也是,我,我怎麼可能會輸呢?再說我在家裡一言九鼎!」
聽著尉遲寶環重複自己的話,長孫沖心中竊笑,內心罵道:你還是那個紈絝子弟,還以為你長進了呢?
心中這麼想,表面上長孫沖卻說道:
「寶環兄弟,你以為只有你在家裡一言九鼎嘛?難道我長孫沖這點事情都辦不到?」
左手搭在尉遲寶環的肩膀上,長孫沖故作豪邁地說道:
「寶環兄弟,你都敢賭,我長孫沖如果不敢,這說出去我長孫沖還有什麼臉面?賭,必須賭!」
「只是,這是咱是不是簽一下賭約,畢竟這堵得有些大……,當然我不是信不過寶環兄弟,只是,只是這口說無憑,總要簽個字畫個押吧?」
這些,都是尉遲寶環心中早就算計好的,就怕你不來!
以前的尉遲寶環,或許看不出來,不過現在的尉遲寶林看來,眼前長孫沖地表演,實在是太拙劣。
「還要籤子畫押?我們以前都不這麼玩的?」
既然要裝,尉遲寶環也不會遜色。
「嘿嘿,寶環兄弟,咱們這一次不是賭得大嘛?你說呢?」
「那,那好吧!」
接過長孫沖手上的賭約單,尉遲寶環前後看了看,也沒有啥隱秘條款,雙方就簽字畫押。
看著自己手中的賭約單,長孫沖立刻就笑開了話,直接沖著尉遲寶環大罵:
「你他娘的還是個傻子,這賭都敢打?」
拿到長孫沖簽字畫押的賭單,尉遲寶環也不裝了,沖著長孫沖罵道:
「哈哈哈,你長孫家看來是要敗在你手上了,這幾家鋪子是你長孫家在長安的全部吧?幾天後可就全部歸我了哈……」
旁觀者看來,長孫沖是勝券在握,而尉遲寶環卻是在放狠話,沒有人相信尉遲寶環,就連他身後的兩個丫鬟也都是這樣。
「少爺為了我倆,這麼做,可讓武功縣的老百姓怎麼活呢?」
「什麼怎麼活?」
雙胞胎姐妹就跟在尉遲寶環的身後,小聲嘀咕著,少爺叫自己寶貝的時候,有些微感動。
「他們已經提前收了五年的租子,要是把這些老百姓輸給了長孫家,這些老百姓又要重新給長孫家交租子!」
「啊,這樣啊,真卑鄙……,其實我還真想少爺把我們輸給長孫家呢?」
聽著這些話,尉遲寶環差點一個踉蹌摔倒。
既然沒有人相信我,那就等著,等我做到了,徹底打你們的臉!
繼續在長安街頭閒逛著,在別人的眼中,尉遲寶環就是閒逛,只有尉遲寶環自己知道,或者說用後世人的眼光來說,他這是踩點。
用不是人話來說,尉遲寶環這是實地考察。
他要看看長安街頭到底需要什麼,什麼東西能賺錢,什麼東西能賺大錢。
這十來天,他已經基本上算是把長安街頭考察的差不多,剩下的就是以後慢慢地開始自己的實施計畫!
「哎呀,這不是寶環兄弟嘛?你不在武功呆著,怎麼跑到長安來了?」
又遇見了熟人,此人不是別人,而是李世民的長子,今後的太子李承乾。
當年李世民是親王的時候,尉遲敬德跟李世民的關係最近,所以他們都是一起玩的夥伴,當然,還有長孫沖!
「原來是中山郡王,真的是好久不見!」
「哎呀,啥郡王不郡王的,跟以前一樣,叫我承乾就行,來來來,快去我家坐坐,我們好好聚聚!」
李承乾是個厚道的人,也是要給念舊的人,當年他們父輩征戰的,他們就是天天廝混在一起的玩伴,這天下打下來之後,卻反而是相聚的機會少了!
「承乾兄,就不來,我還在想著怎麼掙錢呢?」
對於一個厚道的人,尉遲寶環也不藏著捏著。
「我也不知道為啥,你說當年我們都是很要好的玩伴,表弟怎麼就老欺負你?」
李承乾說的表弟,便是長孫沖,他們都是小時候的玩伴。
「也不算欺負,我們只是打賭而已,只是我一直輸,今天我們又打賭了!」
「什麼打賭,表弟這個人跟舅舅一樣,這怎麼能是打賭,這是做局,你不可能贏的!」
以前尉遲寶環不知道,現在他怎麼能不知道這是長孫沖給自己設的局呢?
但是,就算是設局又能怎麼樣呢?
尉遲寶環心中暗笑,長孫沖只不過是小聰明而已,整他還不是輕而易舉。
「郡王,這一次我一定贏他,相信我!」
「你每次都這麼說的,算了,我也勸不動你!」
李承乾見說不動尉遲寶環,只是搖了搖頭,擦身而過,突然又回頭說道:
「不過你放心,父皇不會不管的,舅舅和表弟這些年這麼努力,也沒有父皇賞給你們尉遲家的多!」
「哈哈哈!」
牽扯到皇上,又在這長安街頭,尉遲寶環只能是哈哈大笑,也不敢說其他的話,說知道身邊那個人是皇上的人呢?
是夜!
吳國公府邸!
國公府長史,司馬和尉遲敬德等幾人端坐在書房。
「國公爺,最近這幾個月少爺認識的窮書生,有八個,我都叫來了,安排他們在府上幹點雜活,也跟他們交代過!」
長史這段時間一直都在試探著八個讀書人,想要打聽清楚那兩句詩是誰寫的,一直沒有結果,只要把他們全部都收下做門客!
尉遲敬德只是擺了擺手,這件事情上面沒有接話,而是問道:
「收租子的事情怎麼樣了?到時候能不能還上賭坊的錢?」
「這……」長史猶豫了,他猶豫半晌,才說道:
「還差一點,不過我們會儘快的!」
「那就抓緊了!」
「話說他逆子這些天都在幹嘛?沒給他在惹什麼事情吧?」
長史和司馬沖著尉遲敬德投來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少爺今天又跟長孫沖打了一個賭!」
現在尉遲恭聽到打賭,一個腦袋就比蒲扇大。
「什麼?他今天又堵了什麼?」
長史和司馬面對尉遲敬德的質問,顯然有些手足無措,兩個人推推搡搡,最後還是長史硬著頭皮道:
「少爺他把武功縣一千畝良田……」
「逆子,逆子,他盡然,他……」
打了一輩子仗的尉遲敬德沒有死在戰場上,卻差點在這裡栽個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