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電影院裡看著《神話》的結局,淚已濕痕,留下說不出的無盡感傷。穿越,愛情,真心,令人既羡慕又惋惜。眾裡尋他,等待愛人的癡心,千年之後發現那個人模樣相同卻不是自己要等的人,最後寧願死去也不願意重生,留下活著的人用一生去回味所經歷的一切。
如此殘忍。
如此難以割斷。
難道真的會有輪回嗎?不過我們自身不知道罷了,但只要耐心等待,不管多少年已過,總會等到那一天。唯一可惜的是兩個相愛的人不知道對方輪回到了哪裡,又成為什麼樣的人,還可不可以找得到。但我相信,只要曾經相愛過,把握過,在彼此的心裡的暢想就可以生生世世,綿延不絕。不管怎樣的結果,這一世至少還可以相依相愛,攜手眼下的一生一世。
夜已落幕,天空中上演著星星的故事。兩顆星之間的距離,銀河的阻斷,哪一首不是一曲淒涼的曲子?它們比人類永恆,可以長久的注視著彼此,走過很多年,看過很多年,卻始終無法相擁。縱然有一天足夠幸運,一顆流星從身旁飛過,拉近了些許距離,換來的代價卻是一生一滅。只為了回眸一笑,犧牲掉自己的性命,值不值得這樣做?
我、衡哥哥、嫕姐姐從電影院走出,彼此沉默無語。心想著如果我也可以擁有這麼一段彌足珍貴的愛到骨子深處的承諾生生世世的愛情,哪怕短暫的只剩下回憶,我也願意。可惜的是,現代裡的愛情,多了太多的浮誇,太多的不安分,也太多的目的。
我看著身邊的衡哥哥與嫕姐姐發自內心的羡慕他們,或許他們找到了只屬於他們的真愛,任憑誰都無法插入進去。衡哥哥緊緊地握著嫕姐姐的手,彼此默默的靜視,溫馨甜蜜而祥和的讓人羡慕。一曲悲歌能夠讓他們更加珍惜眼前的愛,我這麼想。
看著他們的幸福,讓我突然感到不舒服起來,我似乎是個多餘的人。從電影回到現實,同樣有那麼多的感慨。我的朋友並不多,真正可以關心我的人更是少而又少,衡哥哥和嫕姐姐算是對我很好的人了。除此之外還有一位好朋友,叫玉橋,卻常年不在身邊。我情感細膩,帶有無形的感傷,在乎朋友,又害怕朋友離我而去,我相信真實,尋找真實,也正因為如此,我變得孤僻與安靜。我眼前的世界總是那麼渾濁,我發自內心的畏懼,總想著逃避,因此神話的故事著實讓我羡慕不已。雖說故事是編的,但我寧願相信蒙毅和玉漱的故事是真的,感情是真的,多麼希望歷史上曾經有過他們啊!
我想學著去愛,找到屬於我的愛情,但大學裡的愛情給過人無數的嚮往,也給過人無數的感傷,同樣也會有很多的與內心所期盼不同的平淡。頭腦可以肆意飛翔,但轉眼看世間的時候又會感覺是從高空跌落到大地。後來,漸漸明白,也學著懂得,很多東西不是想得到就能得到的,很多事情是需要恰當的時機的。
每個女孩子在小的時候都會聽過白馬王子的故事,也都會認為自己就是那個美貌善良溫柔多情的公主。長大後的一天,白馬王子到來你的身邊,把精美的鑽戒戴在你纖細的手指上,然後牽著你手走遍天涯走過海角,不管遭遇到什麼困苦坎坷都不離不棄,給你最多的愛,最好的生活,壞人總是被打跑的,歌聲總是會再次唱響的,一切都是溫馨與美好的。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你都是喜歡的,就像永遠生活在童話世界裡,所有都是純真的。
太多太多的人做著相同的夢,太多太多的夢境被一次次打碎,破了的鏡面即便再重新拼到一起,出現的畫面卻早已四分五裂。夢,終會醒來,不管是笑著醒來的還是醒後的辛酸,總歸,夢終是夢,終是童話。在虛幻的世界裡只能自我麻痹而逃避現實,鼓勵自己,做一個勇敢的人吧,學著去面對現實。
【2】
衡哥哥是姨媽的兒子,大學畢業後進入到一家著名的廣告公司做設計,在學校的時候,他的設計就已經獲過大獎,再則他勤奮努力談吐不凡,又是一位風度翩翩的紳士,不僅很多公司給他發來了offer,而且追求他的女孩子也很多,但卻始終沒能找到心目中的天使。
嫕姐姐是我的好朋友,長我兩歲,出身名校,即將面臨著畢業工作。在偶然的一次聚會中通過我兩個人彼此認識了,然後就莫名的在了一起,這或許就是所謂的緣分吧!嫕姐姐是位不可多得的才女,詩詞歌賦的品評起來頭頭是道,音樂藝術造詣也不淺,不然這兩位眼光高挑的人怎麼會走到一起呢,看來,真是恰到時機天註定啊!
自從衡哥哥有了嫕姐姐,我和他的關係開始漸漸生疏。雖然他對我的關心絲毫未減,但還是能感覺得到我不在是他的全部。衡哥哥從小視我如掌上明珠,如果我們不是兄妹的話,我敢說他一定會娶我,可是,沒有假設。不過,他們能夠在一起也蠻好的,我可以永遠和嫕姐姐在一起了,一輩子都不會分開。
半年前我們相約嫕姐姐正式畢業之後作為慶祝去旅遊,我對於這趟旅遊十分期待。沒想到半年的光陰過的如此之快,嫕姐姐通過衡哥哥的介紹來到同一家公司做文案,這讓公司裡面所有的人都羡慕不已,說他們是「天設一對,地造一雙」,總是嚷嚷著什麼時候喝喜酒,他們倆對於婚姻同樣充滿了期待。
我呢,除了在學校裡老老實實的上課之外,就是期待著暑假趕快到來。在我還美美的想著的時候手機響了,是衡哥哥打來的。他告訴我明天是嫕姐姐的畢業典禮,要我一起去參加。
時間過得好快,大學四年竟這麼快的過去了,越長大時間過去的越快,似乎都在超時和加速的狀態中度過。昨日剛剛入校的情景還在眼前不曾離去,今日竟要收拾行囊告別舍友起身離開,開始另一段里程了。不知道當嫕姐姐看著空蕩蕩的宿舍時又會是翻怎樣的感觸?
炎炎夏日的早上,校園裡綠樹成蔭,多了些清爽,我們參加了畢業典禮,嫕姐姐和衡哥哥打扮的都很漂亮。衡哥哥拿著我們的包像個苦力和跟班,嫕姐姐穿著學士服讓人羡慕,想著那些繁重的課業,暗自希望我也早點穿上它。
嫕姐姐和她同學照著像,就是那個看過無數次的經典動作:帽子拋向天空、雙腳蹦起、一群人、咧開嘴活笑或叫,畫面從此定格。
每次看到這樣的情景都讓人有無盡的傷感,瞬間有想哭的衝動,不想這一時刻早些到來了,這寓意著大學的美好已經結束,我不要。
「你要不要試試這衣服?」衡哥哥問我。
「不要。」我果斷的說道。
「你以前不是老吵著要趕緊畢業嗎?」衡哥哥接著我的短問道。
「哼,那是以前,剛才突然不想了。我還要好好的珍惜我大學生活呢,你們都老了,我可不想像你們一樣。」
衡哥哥看著我搖了搖頭說:「還是沒長大的孩子。」
之後,我們離開了熱鬧的人群,熟悉的背影,四處走著,看看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嬉戲打鬧過的地方,重新回味了一下最後的校園並留影紀念。當走出校門的那一刹那,嫕姐姐是安靜的,她告訴我這裡不再屬於她,四年時光匆匆而逝,青澀的青春永遠留在了這裡,太多美好的日子也將永久的定格在了這裡。嫕姐姐慢慢轉過身來,離開了,離開了曾經屬於她的天堂。
而我,這時才發現,所謂的珍惜,不是隨口說說的,而是要放在心裡。
吃過飯,我和衡哥哥先把嫕姐姐送回了家,在我和衡哥哥回去的路上,不知道為什麼我問了他一些莫名奇妙的問題。
「你覺得嫕姐姐是你的終身伴侶嗎?」我認真的問。
衡哥哥先是冷笑了一下,說:「你怎麼這麼問?」
「回答我。」我停下腳步,看著他,嚴肅的說。
「我想應該是吧。」衡哥哥歎了口氣,目光從我身上移走,望著天空略有回憶的說,「我們志趣相投,有共同的理想,也很吸引彼此,而且我們很聊得來。如果這一生能和嫕兒走下去,我想我是幸福的。你想說什麼?」衡哥哥低下頭看著我問道。
「那如果我不是你妹妹,你會選擇跟我在一起嗎?」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曾在心裡問過無數次也知道答案的問題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似乎只希望能得到他肯定的答案,而不必真在一起,也會覺得很幸福了。
衡哥哥愣住了,從他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在思索著什麼,而我的確從家人那裡隱約聽到過一些話語。
「你瞎想什麼呢?很多東西不能假設,不知道嗎,沒有如果。事實就是我們不能在一起,沒有這可能。你要是想找朋友了,我給你參謀著……」衡哥哥不留餘地的回絕著一切。
「行了,打住。哪來的那麼多話,真是的。」我白了他一眼,發現他有些不自然。「我不就是假設一下嗎,又不是真的,不過就是很想知道如果我們真的沒有血緣,你會……」
「不會,沒有血緣也不會。」衡哥哥緊皺眉頭,很嚴肅的說道,「這種問題以後不要問了,回家。」
「你真絕情。」我傷心的喊了一聲也沒回頭就跑掉了。
「喂!」衡哥哥開始追我,可我不理他,一連很多天都不理他。
最近一段時間真的很忙碌,工作總結、期末備考,也沒有時間去想那些事,只是情緒很低落。隨著最後一科的結束,我到家裡就倒在床上睡了過去,一洗這些天來的疲憊。
等我醒來,發現衡哥哥發來的短信:好妹妹,我錯了,不生氣了啊!好好準備一下,我們下個星期去澐山。
看短信的時候,客廳裡傳來媽媽和姨媽的談話聲。
「小若最近心情不大好,是不是跟小衡鬧彆扭了?」媽媽問姨媽。
「不會吧,昨天還聽小衡說要一起出去旅遊呢。」姨媽說。
「那你說她會不會知道了那件事啊。」媽媽問姨媽。
「應該不會吧,大概是太累了,到時候我問問小衡吧,你別多想了。」姨媽安慰著媽媽。
到底是什麼事他們都要瞞著我不讓我知道呢?媽媽在姨媽面前總是奇奇怪怪的,鬧不懂怎麼回事。而衡哥哥似乎也知道些什麼,不然他那天的反映也不會那麼大,難不成我真有問題?肯定不是我,如果有問題也會是他!
的確,姨媽後來找哥哥談了話,因為他們談話的那個晚上,我就收到了他的短信,叫我出去。我知道他肯定挨駡了,一定是來哄我的,我美美的想著。
準時和衡哥哥碰了頭,卻沒和他說話,平靜的看著他,他卻對我笑笑說:「我錯了,別生氣了好嗎,你姨媽可罵我了,你要再生氣,我估計該挨打了哦!」
「哼,你這麼大了誰還打你啊?」我嘟噥著。
「呵呵,當然是騙你這個小孩了。」說著衡哥哥轉身就跑,我又被他耍,真是氣人,追著他就要打,喊道:「你就欺負我吧!」他當然故意讓我抓到,被我打,我也拿他撒氣,一洗這幾日來的苦悶心情。
「好了,打夠沒有,我請你吃飯賠罪。」說著一把把我摟入懷中。
在哥哥的懷中,好久好久,我們靜默著沒有說話,我享受著這種平靜與溫馨,今晚只屬於我。夜空,星星,好大的世界,路上的車水馬龍我都覺得好美。這一時刻真希望時間定格,過著我想要的生活。我沒再問他什麼,至於那天姨媽和媽媽的話,我想早晚有一天會知道,她們不想我現在知道肯定也是為我好。
跟哥哥進了西餐廳,點了愛吃的牛排和很貴的飲料,仿佛故意要宰他一頓,看著他的受氣就是我最大的快樂。衡哥哥安靜地看著我吃東西,我也沒再說什麼,今夜有了胃口,只管吃,然後就是享受。在我吃飽喝足之後,衡哥哥說:「回去收拾收拾,我們週末出發,去澐山。」我點點頭,期待的那一天終於要來了。
【3】
週六一早,我們出發了。衡哥哥背著旅行專用包,帶上帳篷和野外必備東西,負責了主要的負重,我和嫕姐姐很輕鬆,僅僅各背了個小的雙肩包。
在我們坐上的火車啟動的那一瞬間,想到了那首歌——《啟程》:就在啟程的時刻/讓我為你唱首歌/不知以後你能否再見到我/等到相遇的時刻/我們再唱這首歌/就像我們從未曾離別過/別害怕現在的離別啊/微笑著揮揮手說再見吧/明天就等在/下一個路口/再遠的風景啊/我們會到達/向過去的悲傷說再見吧/還是好好珍惜現在吧/你尋求的幸福/其實不在遠處/它就是你現在/一直走的路。
在我的主張下,我們三個人一起唱了起來,衡哥哥聽到我唱的突然說:「你還是閉嘴吧,唱的那麼難聽,調都不知道跑到哪裡了。」
「哼,那你唱給我聽啊,真是的!」我狡辯著。
「行了,你倆,哪都閒不住,老實會兒吧。」嫕姐姐打圓場說著。
「你向著誰?」我沖著嫕姐姐問她,其實我也就能和他們鬧起來。
「你你你,還不行。」她又無奈的回答著我。
「誒,你們看。」說著遞過來一本雜誌,是唐朝考古的新發掘。
我安靜了,我的夢想就是考古,自然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還是哥哥知道怎麼堵我的嘴。我靜靜的看著,是唐朝的墓葬,規制形式是諸侯王的,但這麼雜誌上也沒有說明到底是那為諸侯王,又留下了一個秘密。
考古,多年來的夢想,卻在關鍵時刻放棄了,轉學了管理。現在想想真是越來越後悔,真正想做的還是做一名考古工作者,到野外去考古。雖然我只是個女孩,但依然嚮往這種追尋,卻探尋一個又一個秘密。當深入土層,掃去文物上面的灰塵時,一定是讓人興奮的。然而現在的我離我的那個最初的夢想越來越遠,真的很不甘心。每每看到這些消息總是很興奮,恨不得馬上到現場,所以暗下決心,一定要走回這條路。
堅持住夢想不被任何事物所打敗的人是可貴的,我很佩服。我們或多或少會被現實所左右,因此放棄。人的一生短短幾十年,如果不為自己活是不是太可惜了,畢竟時間有限,我們不是為了生存而生存,而是為了生活,而且也要為我們的精神而生活。人活一世,不能太空虛。很多事都想得明白,卻不見得做的明白,這才是可悲之處。堅守,已成為一種奢侈。
列車飛馳,仿佛能帶走很多,也仿佛時間飛逝的如此之快,拿來比喻的太多太多,人生不就是如列車般飛馳而過,只有出發的那一站,沒有回頭,一旦錯過也就永久的錯過了,只有向前看去,向前奔去。就如同急速的慣性,想停下來的時候卻刹不住閘錯過了,然後惋惜,又錯過了我們惋惜時的,就這樣,走到終點。或回憶,或惋惜,或遺憾,但都要睡去。
我們只是時間的過客。
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不會像《神話》裡真的有長生不老的藥,我也沒有也不會強求要活多少年,我只是在追尋我的愛,哪怕如同曇花一現我也心甘情願。只有找到真愛,我的人生才是完美,沒有缺陷,甚至用生命去換,去換得現實已經很難找到的真正愛情。
衡哥哥和嫕姐姐總是說我太幻想,我也清楚自己太愛幻想。那麼,人為什麼要幻想呢?還不是因為現實的空虛,現實的險惡,我們適應不了現實,逃避現實的無奈之舉。就如同李白整日喝酒作詩,麻痹自己的神經,不與現實接觸,過活著自己的世界。
人變為隨波逐流很容易,堅守住內心卻很難。人常說的「外圓內方」固然是好,可是又能堅持多久,還不是不多久就放棄了。現實的物質世界裡有太多的youhuo,太多的欲望可以滿足人們內心的名聲與權利。爸爸說過人的一生在追求什麼,不就是圖個青史留名嘛,錢權皆有,為人敬仰,做一個圈子裡面的「霸王」。
我不願意聽,不願意接受。我想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不去在乎別人,哪怕最後的我是個失敗者,卻對得起自己。因為人的一生不過幾十年,「為誰活」是個重要的命題。不同人有不同回答,我選擇為自己,但並不表示是自私或者唯我獨尊,而是那種不因外部因素影響自己的決定,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做。這是我的想法,自然也被衡哥哥他們看成我還是個沒長大且心智都還沒有成熟的孩子。
每次車上都愛想寫這些東西。列出還在行駛,車窗外的風景甚好,無憂無慮的自由快活。為什麼人做不到,為什麼人要有那麼多的想法,為什麼有那麼多的責任去承擔。世界本身很簡單,是因為人類才變得複雜,所以我想逃離,逃離這個時代,回到另一個時代,一個不用負責的時代,一個不會叨擾我的時代,一個自由的時代。
我明白,而且很明白: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美好的願望,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夢裡的情景,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幻想。
【4】
列車已駛入山區,鬱鬱蔥蔥的樹木覆蓋著山體,茂密的叢林遮掩的密密實實,仿佛在隱藏著什麼秘密。衡哥哥說澐山快到了,經過這半日多的行程終於快到目的地了,一種興奮溢於言表。
澐山,現在還未完全開發,有一部分屬原始森林,很好的探秘地方。據說,一千五百年前有位高僧曾隱居于此,並且在這裡埋下了一些秘密。但這只是傳說,具體的人們也沒有發現過,或許只是謠傳吧。開發的部分很有賞析價值,有湖泊溪水、天險奇雲,很多景象並不是每次都可以看到,而是需要特殊的環境下才可以欣賞的到,更增加了神秘感。它的人文景觀也有很多,自然不缺少文人墨客的筆跡,很多著名詩人和書法家都曾來此題過字,也有遠離現世的隱士等等眾多遺跡。看來我們可以盡情的享受一下逃離現實與城市的喧囂,回到古老的地域去找尋發腐的氣息。
從火車站我們打車到澐山,盤山山路是危險的,也是刺激的,司機師傅開的也很小心。師傅跟我們說澐山是這片山區最高的山,別看現在是上山,等到澐山腳下還有不少路要走呢,有幾千米要爬。
「師傅,我知道景區裡可欣賞的東西很多,也很有意義。但我還是對未開發的後山更有興趣,您知道多少,給我們說說吧。」我懷著好奇之心問道。
「唉,那可不能去。」師傅大聲說道,「那個地方很危險啦。」
「怎麼危險了?」我接著問。
「就是很危險。曾經有村民上去過,然後就再沒回來。村裡也組織人去找過,可是連人影都沒看到,真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師傅認真的說,「所以還是不要去的。」
「可是,我們這次來,就是要探秘一番,我倒是要看看它到底有什麼神秘。」衡哥哥解釋到。
「小兄弟,不管怎麼說,可都要小心啊。一旦出了事,後悔可就晚了。」師傅囑託到。
衡哥哥也算半個探險者,越有危險的地方他越是要探個究竟,因為有時候往往不是危險而是一種神秘,或者說是一種封建迷信所造成的恐慌,他就是想用科學的知識去解釋,去破除。為此,他看了很多科學方面的書,他說過一切事物都是可以尋到根據的,不是憑空而出的,只要找到那把鑰匙就可以打開那把鎖。他不相信鬼魂之類的迷信,他也確信神秘的事物只是還沒有為人所知而已。而我,正好和他相反,相信世界上總有出人意料的東西存在,是不能按正常思維邏輯所解釋的。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碰上了什麼稀奇的東西呢。
不多久,我們就到了澐山腳下,和司機師傅別過,他還一再囑咐我們要小心,真是個善心的人。
來到澐山是一件愜意的事。夏天的風景是好的,藍天白雲,靜水綠樹,仿佛一切都是靜止的。當正式進入景區時,就發現在視線範圍內盡是綠色,在高低起伏的山頭上修建了很多亭子,這些都是歷朝歷代修建的,也有的是仿各地的名亭,集聚了中國格式風格代表又深有含義的亭子,如「蘭亭」、「醉翁亭」、「獨醒亭」、「一覽亭」等,比比皆是。每一個亭子後的故事都是那麼的深遠而有意義。總之,在這裡全國的名亭盡收眼底。這裡將山、水、亭恰到好處的融合,讓我們感到恍若隔世,盡情的陶醉於當中。這裡面的仿古建築設計的、佈置的又很精巧,讓人真想回到這樣的環境中生活,讓自己做一回古人。
不知為什麼,我總是在不停的懷舊,想要回到另一個世界。
嫕姐姐說我們或許都是曾經歷過轉世與輪回,也許我們是從不同的時代轉過來的呢!還說前世今生我們都不會記得,一碗孟婆湯會讓所有的人都忘記愛恨情仇,讓所有的人重新變回一張白紙,等待著輪回。其實我又何嘗不明白,等待的過程中和前世的愛人、友人擦肩而過,而那些誓言又都將付諸於東流。哪有生生世世的愛,都只是虛幻罷了。衡哥哥說我們倆總想那些神秘不現實的東西,哪有什麼輪回,只不過是人騙人罷了。我和嫕姐姐就是不信他的,他也就沖我們笑笑,告訴我們把握現在的幸福才最重要。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好朋友玉喬發來的短信問我在幹什麼。
玉喬,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一起經歷最痛苦的高三,彼此扶持走到高考結束。遺憾的是她選擇去了外地,從此我們分隔兩地,每年的假期就是我們最期待的日子。現在她上學回來了,發來短信告訴我一聲。
我很開心的回復她:親愛的,我和衡哥哥嫕姐姐在外地旅遊,等我回去哦!
很快玉喬又問我:在哪裡玩啊?什麼時候回來?
我也飛快的按著鍵盤:澐山。大概半個月吧。想我就發短信吧,等著啊,不用著急,時間很快就會過去的。
玉喬答覆:嗯,好。快點回來啊!回來我們去吃好吃的,我又發現一個好地。而且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你肯定特別喜歡。
我回復著:嗯,好的。沒問題!親愛的,謝謝你。
有的時候覺得短信很溫馨,連接著兩個人的情感。也有的時候覺得短信來的不是時候的時候就很煩,因為會打擾你做其他的事情。可是別人不知道你在不在忙,發過來的文字也不知會否符合你的胃口。當很嘮叨的話說多的時候就想解脫,然而,看似很平淡的事在突發意外的時候卻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即的了,是稀有珍貴的寶物了。
玉喬的短信沒有打破我的好心情,讓我覺得在另一個地方有一個等我的人,讓我有很多事情做不完,我們可以計畫很多,去哪裡玩,吃些什麼好東西,買些什麼。這一切都要等我回去做了,也很期待。
嫕姐姐說;「我們應該把手機什麼的全關掉,與外界失去聯繫,這樣才能保證我們真正的親近自然,逍遙遊一番。」
「恩,我覺得也是,好不容易清閒兩天,不該再受外界的打擾了。」衡哥哥補充著。
「你倆就一唱一和吧!只有不管外界有多吵鬧,心都不會亂才叫真正的靜呢,你們那個,不行。」我說道。
「行啊你,水準有長進啊!」嫕姐姐笑著說我。
「好了,走吧,去那邊。」衡哥哥打斷我們。
「哪兒?」我問。
「我們先去一覽亭吧,在那裡我們可以先一覽一下整片景色。」哥哥解釋道。
【5】
一覽亭,顧名思義,肯定相對比較最高的地方。當然,爬上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雖然也有石階,但是有的地方很陡,衡哥哥在後面為我們擋著,生怕有掉下去的危險,很感謝哥哥。在爬山的路途中,道路兩旁的風景真的好美,高高的大樹,枝幹很粗,好像年頭也不短了,有些樹歪著斜著倒在了另一棵樹上,仿佛喝醉了酒。道路邊還有一些大石頭,上面也都刻著字。就要馬上到亭子的時候,突然間看到了那個有名的「蟲二」,在這兒是真的見到了,心裡頗為激動。這麼好的風景,這麼好的雅致,怎麼能不風月無邊呢?唯獨缺了點什麼,我若有所思。
嫕姐姐似乎看出我的心思,「想什麼呢?」
「你不覺得缺點什麼嗎?」我略帶遺憾的說道。
「是啊,缺了點酒。」嫕姐姐笑著說。
「嗯,不喝點實在對不起這風景。我們應該學學古人,飲酒作詩題字。」我眼裡充滿期待。
「你真當這是古代啊!古代學什麼,我們學什麼,寫詩作詞哪能那麼容易,沒點造詣的誰又能誇誇其談。」衡哥哥反駁著我們。
「雖說作不好,但總能追隨一下意境吧!真是的!」我說。
一覽亭裡雖然沒有醇香的酒,但我們眺望著遠方的景色也稍有醉意,張開雙手,與大自然擁抱,微風拂過面龐,有一個親密的接吻。偏西的太陽散發著金色的光芒,透過樹影,在葉子上留下深深淺淺的影子,一片葉子有了好多種顏色,還略帶透明,好漂亮。我拿過相機照下這美景,生怕一閉眼就錯過了這精彩瞬間。
其實,一覽亭並不大,也沒有十分精美的地方,而它的最精彩之處就是小而高,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我們坐在亭子裡,靠著柱子,微閉眼睛,享受著陽光與樹枝作響的美餐……
一覽亭的東邊是居住區,有很多古建築似的房子;西邊是石山,想必那裡有很多題字;北邊就算是澐山深處了,我們此次就是要探尋那裡,去尋找一些所謂神秘的驚喜。哥哥說我們先去深處,等回來再慢慢遊,我和嫕姐姐覺得還不錯。衡哥哥準備了野外的帳篷,晚上要夜宿了,大地為床天為被,真是要和大自然來個親密接觸啊,我們也當一回野人。
休息夠了,出發。
這次衡哥哥走在前面,我們跟在後面。漸漸發現,平整的山路沒有了,凹凸不平的土路出現在我們的面前,我和嫕姐姐就走在衡哥哥為我們開的山路上。我們被樹木完全的包圍著,很高的樹,遮擋住陽光。隨著太陽的西移,光線不再耀眼了。衡哥哥找了一塊比較平的地,我們一起把帳篷給支上,這就是我們的根據地了。放下沉重的包袱,我們可以輕鬆的像小鳥一樣玩耍了,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童年。
我們一道繼續尋找著沒有被世人發現的遺跡,一會兒上坡,一會兒下坡,崎嶇不平的山路,再回頭一看卻看不到來時的路了。衡哥哥不時的停下拿著刀子在樹上刻下標記以防我們迷失。不時間,聽到了流水聲,我們隨著水聲尋去。
越來越清晰,走過這個山頭,發現了一條小溪,水流速度還挺快,在石間穿流著,溪水清澈見底。在溪邊我們嬉鬧了一小會兒,哥哥說我們隨著溪水走,看看源頭在哪裡。
我們不辭辛勞的順著水流走著,不多久,眼前開闊了許多,有一塊寬敞的平地,人為的修了一塊幾十平米的方形的水域,貫穿著溪水,水域上方是一個別致的亭子,亭子是黑白色的,亭子的頂是黑色的,四角翹起,亭身也不是用柱子支起,而是做成了直角似的支柱,並粉刷成了白色,真是黑白分明。它的黑白二色給人以威嚴。不知什麼朝代的人還修了房子,很復古的感覺,房子和亭子之間有直的小路連接,在路的中間又有一個見方的平臺,欄杆的雕砌很有講究,抑或動物,抑或花草,雕刻的惟妙惟肖,筆法行雲流暢自然,不可多得的精細。這種設計讓我一飽眼福,真想在這裡住一晚,或者生活在這種環境之中,逃避著世間的煩擾。
我們輕輕的推開了門,空氣中彌漫著灰塵撲鼻而來,傢俱上也佈滿了厚厚的塵埃,地上更不用說了,真不知道這裡已沉默了多久才有我們這樣的旅人來開啟這扇塵封已久的門。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牆上的畫像,應該是莊子,看來這位隱士也是嚮往無為,不與世爭,嚮往過著閑雲野鶴的日子啊。屋子很小,就這麼一間,容納了床,案塌,還有一些書架,可是書架已空,除了殘破的傢俱,房角佈滿蛛網外,什麼也不剩了。
我們去看那座亭子,上面赫然寫著蘭亭。這座亭子和王羲之描述的不同,似乎也還不能明白主人把它命名為蘭亭的真正用意。這或許還值得我們繼續探索吧,用時間來找尋答案。
這裡,宛若一個世外桃源。我想像著這裡的主人過著閒適的每一天,喝喝酒、作作詩、與友人下下棋,修養著身心,再讀一些書寫些文章。耳邊的風聲流水,到林子裡打打獵,吃點野味兒與野菜,過著愜意的生活。讓我想起一句「人當詩意地棲居」,真的是無所想、四處遊走、自由自在,想停停,想走走,心中只有自己。就像楚留香那樣,與世無爭,周遊世界,沒人可以找到他。真是很讓人羡慕的生活狀態。此時此刻,我是這麼想的。好想與主人對話,回到他的時代,一睹真容。
亭子的遠處是山,周圍還是山。我想既然這裡有人居住,那別處就一定還有什麼可以發現,衡哥哥與嫕姐姐還在討論著亭子的由來、命名等問題,我便偷偷離開他們的視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尋找。屋子背靠著山,但它周圍種的卻是竹子,而非普通樹木,這點也非常讓人感到奇怪。
天色有些黯淡,竹林裡也有些光線不足,有點煞人。無意間,發現竹林裡有塊石碑,上面還有字,我走過去看,四個大字「峰迴路轉」赫然在上。它的前方有個大山洞,裡面漆黑,什麼都看不清楚,心中不免又驚又喜。
於是我喊道:「衡哥哥嫕姐姐你們快過來,我有個新發現。」說完我就迫不及待的先進去探尋一番了。
因為裡面漆黑我走的很是小心,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懷有膽怯與不安我走了進去。山洞剛好可以容下一個人站著,但上面有一些類似爬山虎之類的藤類植物,就不得不底點頭,剛進洞口的時候不小心就被藤枝刮到了,所以光注意上面了,腳下卻忽略了,不小心被拌了一下。蹲下用手機的燈照著看是一塊特別的石頭,我撿起它,摸著有棱有角的菱形,覺得它還算是漂亮就放進了兜裡。好奇心指使我一直向前,可是發現還是走不到頭,我開始發慌,開始害怕,希望衡哥哥趕快追上我,或者我掉頭回去,可是又怕他們說我膽小,好,那就繼續向前吧。就堅持了那麼一下下,轉過彎,終於看到前面的光線,我知道我就要出去了,勝利屬於我,會心的笑了。其實剛剛在山洞外面的時候就設想著另一面有怎樣的風景,可當我出去的瞬間發現所看的景致與之前沒什麼不同,只不過樹木顯得更加茂盛罷了,可能是由於沒有人煙就沒有破壞吧,因此有些掃興,只是覺得不遠的路程仿佛走了好久,宛若穿越了一個時空。
我在附近簡單的轉了轉等著衡哥哥和嫕姐姐,可是發現過了許久他們也沒有過來,還在抱怨他們也太慢了,所以回去尋找他們。但是,當我重新回到山洞的時候,發現裡面的景致與我剛剛走進來時已完全不同。沒有了藤枝,只是裸露的岩石,人完全可以站起,地上也平整了很多,好像沒有經歷過長時間的風雨洗禮。這是怎麼一回事?我緊皺眉頭思索著,走到了當初進來的地方。
房子是那座房子,亭子那個亭子。只是,只是,像是新的,不是殘破不堪的了。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喊道:衡哥哥,嫕姐姐,你們在哪?
沒有人回應我。不應該啊,不大的地方不會聽不見的。難道他們發現我不見了去尋找我了?那也應該喊我的名字啊,我也會聽到的。這到底發生什麼了?
我重新回到那所房子裡面,而所見卻讓我大吃一驚。我看見的與第一次踏入時的大相徑庭,房間裡的書桌碼放整齊,沒有塵埃。如果說這是嫕姐姐收拾好的準備給我的一個驚喜還可以讓人接受,可是,可是書架上面擺滿了厚厚的書籍。我走到書架前,拿起一套書,是線裝的,翻開一看,還是豎排繁體字的。難不成,難不成發生了什麼怪事?我開始害怕起來。
我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可是發現沒有信號,是啊,深山裡哪來的信號啊!我跑出房門不停的喊著:衡哥哥,嫕姐姐,衡哥哥,嫕姐姐,你們在哪?
我幾乎要喊破了嗓子,卻還是無人響應我。眼看著天就要黑了,我可怎麼辦?我沒有指南針,不敢亂走,腦子很亂,想著衡哥哥嫕姐姐一定會來找我。那我就在這所房子裡等著他們好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辦法呢?我重新回到屋裡,坐在凳子上,肚子卻不爭氣的開始叫喚,我在屋裡面開始找一些吃的東西。翻了半天,什麼也沒有,唉,索性去睡覺好了,把門關上,躺在裡面唯一的床上開始睡覺,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不然就會害怕,因為你不知道在這所房子裡面發生過什麼事,萬一死過人什麼的……啊!瘋了,把被子蒙住頭,可能因為太累了吧,不知不覺間竟真的睡去了。
【6】
另一邊的衡哥哥嫕姐姐聽到我叫聲他們很快的跑來看我的新發現,還讚揚了我幾句,我美美的,和他們繼續嬉鬧著,想起那句詩: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這兒的「峰迴路轉」不正是這個意思嗎,讓我們親身經歷來感受到這句詩的魅力所在,終生也忘不了。
忽然,聽到了外面的鳥鳴聲,好多種鳥叫,睜開眼睛,陽光已照射進來,而且很充足,揉揉眼睛喊道:嫕姐姐。沒人理我,我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剛才是在做夢。事實上,我們已經走散了。剛剛還很美好,可是現在……我要去找他們,如果他們找我,早該找到了,難不成他們也會迷路嗎?我要動身了,總比坐以待斃的好,興許能碰上人,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當我走出房門,發現真的是一個很祥和的早晨,水面上還有鴨子、鵝在嬉戲,成群結伴的,真讓人羡慕。覺得這裡充滿了生機,比昨天好多了。心情也開朗了起來。我開始憑藉記憶按照昨天衡哥哥來時的路回去,才發現哥哥做的是一個明智之舉,開始找尋那些刻記,因為那些刻記代表著回家。
我不停的找,可是發現我所走過的路跟昨天都不相同,更別提那些刻記了,真是件怪事。我找尋了近一個上午,什麼收穫都沒有,疲勞的我靠在一棵樹的旁邊休息,想著下一步該怎麼辦?實在不行就還回到那所房子裡,可是回去的路我也不記得了,已經繞暈了啊!唉,我呀,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在我思索的時候,聽見了說話的聲音,心想著我有救了,感謝上天。我立馬站了起來,尋找著聲音的來源,可是沒有發現人啊,難道是我聽錯了,不會啊。我停了下來,靜靜地聽著,沒有聲音,不過聽到了什麼奔跑的聲音,是怪獸?我又開始緊張起來,小心的往後退,卻突然聽到了「嗖」的一聲,一個東西沖我過來,在我的頭頂上方停住,我一怔,動不得了,只想著完了完了,就暈了過去。
直到有人喊我,「姑娘,姑娘。」我才慢慢睜開眼睛。
「你沒事吧!」
「我死了嗎?」我小聲的問道。
只見那人一笑說道:「沒有,箭射樹上了。你也真是的,怎麼到了深山老林裡了,多危險啊!」
我一聽,頓時回過了神,精神站了起來。然後才注意到他們的穿著打扮是那麼的與眾不同。問道:「你們在拍戲嗎?穿著漢代還是唐代的衣服。是什麼劇組的?導演是誰?看來還挺走大運遇到了拍戲的。」
「拍戲?什麼是拍戲,公子,她在說什麼?」
只見那公子騎著高頭大馬說道:「是不是被剛才那一箭給嚇著了?」
「是啊,姑娘,你自言自語在說什麼,你沒事吧?要不要給你找個大夫看一下啊?」
「你們不會也把我當成戲裡的一部分了吧,快別演了!」我著急的說。
「姑娘,姑娘,你醒醒。」只見那個人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姑娘,你是哪裡人啊?怎麼穿成這樣?」那個人繼續問。
我懵了,我穿著牛仔褲、T恤挺正常的啊。我打量著他們,特別是那個還在馬上的人,似乎是我身邊的這個人的主人。我與他眼神交匯,注視了幾秒。只見他意氣風發,身體魁梧且勻稱,長的也還算英俊。身著打獵服飾,衣服短小、幹練,顯得更加矯健英勇。
「這是哪裡?」我輕聲的問道。
馬上的他回答我說「這裡可是狩獵場,你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狩獵場?我,我也不知道。」
「帶她離開這兒吧,太危險了。」
「是,公子。姑娘,你知道嗎?剛才就是把你當成了獵物才放的這一箭。」
我使勁睜著眼睛,想著怎麼會這樣,我是獵物,居然把我當成獵物,太可笑了也。
「你們怎麼能把我當成獵物?你們……」我盯著他們並用手指著他,覺得他們太過分了。
「姑娘別誤會,這裡是狩獵的地方,一旦到了打獵的時候都是有人守衛的,不允許人隨便進出,至於你怎麼進來的,我就不清楚了,一看到有風吹草動的,就以為是獵物了。還望姑娘原諒。」那個人一手掌一手拳的橫在胸前向我行禮。然後轉向公子說:「公子,臣這就把姑娘帶出去,然後再來追您。」
那公子一點頭,就策馬揚鞭的氣著馬神奇的走了。
那個人把我帶離了這片森林,我跟他說:「我和哥哥姐姐走散了,你們能幫我找嗎?」
「我們一路上山,除了你根本沒有發現別人啊。」
「可是……」
「你放心,如果我們發現了什麼人一定會有通報的,手下沒有通報,就是沒有發現什麼其他人。」那個人解釋到,「姑娘,我已經把你帶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回家去吧,我要去追趕我家公子去了。保重。」還是那個姿勢,那個禮儀。說完,給我指了一條下山的路。指完,他繼續騎著馬奔向林子裡。
我拿出手機,找遍全身,發現沒有了,我抓狂了,丟在了哪裡,我使勁回想著:是床上,是路上,還是跌倒的地方。我坐在路旁的石階上,等待著上天的援助。
【7】
我怕了,流下了眼淚。細想著剛才出現的種種畫面,難道我真的來到了古代嗎?怎麼可能穿過那個山洞我就離開了現代,來到另一個世界了呢?那不是電視裡演的嗎,不都是編的嗎?怎麼可能在現實中會真的有這樣的事發生呢,這也太不靠譜了。衡哥哥嫕姐姐有沒有來呢?如果沒來,他們非得急死了。如果來了,我們是不是在同一個時代,又怎麼能重逢呢?哪有這麼機緣巧合的事?如果我真的來到了古代,這又是怎樣的朝代?我還能不能回去?又要多久才能回去?難道又是一個神話嗎?我會死在這嗎兒?縱使我活著,難道也要活個千年嗎?我的爸爸媽媽衡哥哥嫕姐姐,我想你們,你們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我默默的流著淚,用石子在地上亂畫,低著頭,不知所措。
「這位姑娘,你是怎麼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問我。
我抬起頭看到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老伯」,我站了起來,「我走丟了。」
「哦?是怎麼回事,跟我說說。」老伯祥和的樣子讓我感到了溫暖。
「這裡是澐山嗎?」
「是啊!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我是和衡哥哥嫕姐姐來的。」
「那他們呢?」
「走散了。」我低著頭,眼睛濕潤,又問道:「您能告訴我這是什麼朝代嗎?」
「這裡,呵呵,是唐朝啊。怎麼?看你的穿著打扮,不像是唐代的人啊。」
「唐代,這裡真是唐朝嗎?」我懷疑的問道。
「是唐朝貞觀十六年。你從哪裡來?」
「我從北京,來這裡旅遊。」
「北京?旅遊?」老伯疑惑著看著我,「那你現在要做什麼?」
「我,不知道。」我低下頭,想著我怕已經和衡哥哥嫕姐姐跨著時代了。
「那你便跟著我走吧!」老伯溫和的說道。
我點點頭,跟隨著他。
「老伯,您相信有時間倒流嗎?」
「呵呵,世間一切,誰又說得好什麼呢?」
「我想我……」
「孩子,想開些,或許你真的不屬於這個時代,但你此時此刻屬於這裡,那就好好生活,總有一天,緣分盡了,該回家了就會回去的。」老伯會意的點點頭,看著我。
我似懂非懂的思索著,也許吧。唐代,貞觀時期,真的是我十分嚮往的時代,既然老天冥冥之中安排我來到這裡,那就好好感受下這個時代的風采。特別,還有一個人是我一直敬仰的,但願有機會和他碰面。我覺得我的心正在慢慢地平靜下來。
跟隨著老伯,發現身邊的風景有些熟悉。老伯說我們快到了,就只給我看。是那片水域,是那所房子。我又回來了。
「老伯,那所房子是您的?」
「是啊,怎麼了?」
頓時,我看著老伯,難以置信的認為他就是那位隱士。
「昨晚,我,我已經打擾過了,和哥哥走散後,我就在這裡住了一夜。很抱歉。」我底下了頭不好意思的說道。
「呵呵,沒有關係,這裡很少被人找到,既然你能到也算是一種緣分,哈哈,說實話至今真還沒有人來過這個地方呢。」老伯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給人輕鬆淡然的感覺。
「那您為什麼會選擇在這裡蓋房屋?是為了避世嗎?」我疑惑的問道。
「我喜歡雲遊四海,走到了這裡,發現這兒像個世外桃源,就定居了下來,沒想到一晃也有近二十年了。」老伯感歎道。
「二十年,您在這住了這麼久?」
「是啊,時間過的真快啊,轉眼鬍子就一大把了。」老伯不時也挖苦的自嘲道。
「二十年,彈指一揮間,看似很慢長,回頭看看卻也是如此之快。」我看著地面,無奈的說著。
「小小年紀,你怎麼會真的體會到時光流逝的可悲呢。」是啊,我怎麼會真的能體會到呢。「等你到我這般年紀你就能體會到了,不過……」
「不過什麼?」我看著老伯問道。
「我這一生也知足了。每天都沒有煩擾,自由自在。」老伯駐足在屋門口,抬頭看看匾額,我也才發現,上面寫著「清月蘭居」。
我又重新走進這間屋子,感覺真的是間雅室。早上沒有心情也沒有疊被子,而此刻再看床上卻已整理的很平整,怎麼回事?
這時,一個和我年齡相仿清秀的女孩走了進來,一手拿著水壺一手拿著食盒,「爺爺,您回來了,喝點水吧!這位是?」她看著我,我也看著她。
「我叫若兒。」
「昨晚這裡是不是你?」那個女孩友好的問我。
「嗯?昨晚這裡有沒有人,你怎麼知道?」我疑惑的問道。
「我來過了,以為是爺爺回來了,一看竟不是,所以就沒有打擾。」
「哦,對不起,打擾了。」
「好了,這是我孫女,叫蘭兒。蘭兒,你們可以好好聊聊。」
「是,爺爺。先吃點飯吧。」
然後蘭兒從食盒裡拿出飯菜,我們一起吃著,飯菜的味道很特別,當然沒有現代的飯菜好吃,但是這裡的飯菜卻有一種自然的醇香。茶足飯飽之後,我跟隨著蘭兒一起四處走走。
「你從哪裡來啊?」蘭兒問我。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可不可以先找一身衣服給我穿?」
「嗯,好,跟我來。」
蘭兒,見她的第一面就覺得她很單純,穿著紅色的長裙,胸前系著絲帶,外面套著白色紗衣,長髮垂下,頭上的裝飾也恰到好處,點綴了一頭秀髮。她笑眯眯的眼睛裡透著純真,看得出有一些對我的疑惑,也有幾分喜悅。
我跟著蘭兒穿梭在林間,不多一會兒,走過小竹林看到一所木房子。
「看,我就住在那木房子裡。」
「真好。」我羡慕的說道。
「是啊,就是遠離人群,有時太孤單了,現在有了你,可好了,終於有人可以陪我了。」蘭兒開心的說。
蘭兒給我找了一身衣服,並幫我穿上,這是一件薄紗的淡黃色的長裙,有內衣、外衣很多層,看來做古人還真的挺麻煩。衣服素雅,我很喜歡。穿好衣服蘭兒又幫我梳頭,我不再是馬尾辮,而是把頭髮散開,就盤了幾個髮髻,還插了幾個首飾點綴。
「我的到來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內疚的說。
「沒有關係的,你什麼時候告訴我你的故事?」蘭兒好奇的問。
「我說了,怕你不信啊。」我笑笑。
「爺爺見多識廣,他會信的。」
「對了,想問你,老伯……」
「我知道你想瞭解什麼。我爺爺生在亂世裡,很早的時候他還有一腔熱忱想為國效力,可惜沒有機會,顛沛流離的他經歷了太多的事,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就看淡了,做起了隱士。我也不是他的親孫女,是他抱養的。現在他老了,我自然要擔起好好照顧他的責任。」
「很多隱士都是報國無門啊,都在出世與入世間徘徊,老伯真的心甘情願的放棄嗎?」我追問著。
「想報國的人不少,可是總要有機會吧。爺爺自命清高,所以世故的東西他都看不慣,哪裡肯隨波逐流,因此就避世了。」
想起了那句名言「性格決定命運」,性格的影響是如此之大,說道:「如果老伯隨波逐流了,那或許可以做一些事情,但是就沒有了現在的這個悠閒自在地老伯了。」
「呵呵,是啊,還是姐姐瞭解爺爺。我們回去吧,要不爺爺該等著急了。」
「好,正好把我的事情跟你們說說。」
【8】
我把我的遭遇跟老伯和蘭兒講:我跟衡哥哥嫕姐姐來這裡玩,發現了這裡的雅室,可當我走進旁邊的「峰迴路轉」後,就來到了這裡,時間相差一千多年。我跟他們描述著初到這裡時的情景,這裡的慘敗,這裡的隱蔽。
老伯感歎著,卻沒有說話。
蘭兒用質疑的眼光看著我說:「姐姐你是不是病了!」
老伯以嚴肅的口吻說道:「蘭兒,休得無禮。你去燒點水去。」
「我……」
「快去。」蘭兒不情願的出去了,看來老伯是故意把蘭兒支走的。
「若兒,記住,此事再不可提及。老天自由安排,但你要記得回家的路,不然就回不去了。」老伯嚴肅的說道。
「老伯,您是不是知道什麼?求您快告訴我吧。」我迫切的想要知道這究竟發生了什麼,眼睛不肯離開老伯身上一步,生怕錯過了什麼。
「孩子,還記得我路上說的話嗎?只有當你經歷了一些事情後你就明白了。人從一出生,老天就已經設定好了一條路給他,而這就是宿命,所以一切都交給宿命吧!切記萬事不可強求,與宿命抗爭,只會讓自己更慘。」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把老伯的話記在心底。
「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怕再也回不去了,我的哥哥該有多著急。」
「回得去又怎樣?回不去又怎樣?你不都得走下去嗎,去過完你應有的一生。」是啊,不管發生什麼我都要走下去,不走又能怎樣?日子一天一天過,太陽每天照常升起落下,我能改變什麼呢?老伯又說:「此事也不可跟蘭兒再講。」
我點點頭。
我就在這兒住了些時日,調整好心情,蘭兒帶著我到處玩,給我講了好多我不知道事,特別是唐朝的事。我和蘭兒的相處也很融洽,她認我做姐姐,我認她做妹妹。她開朗了很多,我也不再寂寞。
突然有一天,老伯找我,問了我一個問題:「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是啊,我該考慮一下今後了。「我想去長安,去完成我的心願。」我說著。
「也好,那就讓蘭兒陪著你吧。」
「蘭兒?」我驚訝的叫道。
「是,也算是我囑託,帶上她,然後遇到好人家就把她嫁了,讓她有個好歸宿。」
「老伯,您這是?」我覺得老伯像是在交代後事。
「沒有什麼,我又可以去雲遊了。為了她,已太久沒有動了,這下子又可以回到二十年前了。」老伯用手捋著鬍子,掩飾住一種莫名的憂傷。
「爺爺。」蘭兒在門外叫道。
「進來吧。」老伯說道。
「你們在說什麼,有什麼秘密我不能聽的。」蘭兒嬉笑著問。
「蘭兒,以後你就跟著若兒吧。」
蘭兒一下子愣住了,「爺爺,為什麼?那您呢?」
「我要繼續去雲遊了,你有了依託,我也便放心了。」
「爺爺,我不要,我要跟著您。」蘭兒沖進爺爺的懷抱,嗚嗚的哭了起來。
「爺爺早晚是要走的,而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早晚要離開家的,與其你離開爺爺還不如讓爺爺先離開你。「
「不,我不離開您,永遠都不。」
「傻孩子,聽話。如果將來你能有個好歸宿就是爺爺最大的心願了。」
「爺爺。」
我覺得自己還是個小孩子,而今卻要受人之托,照顧另一個孩子。而眼前的他們祖孫二人,像是生離死別。冥冥之中,覺得老伯這一走就再不會回來,我默默的走出房門,把最後的時光留給他們。我不知道他們最後說了些什麼,總之讓我又一次感受到了突然分離的悲痛。如果我不出現,他們也許就不會分開,老伯話裡有話,卻又不肯說,而是讓我去悟,一下子覺得責任壓力很大。為什麼,很多事情在你全然不知的時候突然出現了,在你全然不知的時候一下子就分開了,當你有意識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晚上和蘭兒一起去小木屋睡覺,其實誰也沒怎麼睡著,一早就趕到清月蘭居送老伯,可是發現,我們還是來晚了,老伯走了。屋內什麼都沒動,一樣的祥和。蘭兒哭了,我把她摟入懷中。
老伯,您放心,答應您的事我會完成的。我在心裡默念著。
我們重新回到小木屋,收拾好行裝也準備啟程,離開這裡。
或許我和這個地方還會再見,或許也就永遠的再見了。我再次回過頭看看這裡,清月蘭居、蘭亭、小木屋、還有那個「峰迴路轉」,我來到唐朝的第一個家。
衡哥哥嫕姐姐,我走了,等待著時空的轉換,再次回到你們的身邊。雖然,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還能回去,但眼前的這個現實我不得不接受。如果我真的回不去了,請你們不要傷心,相信我在另一個時空裡也可以生活的很好,找到幸福。同時,我也祝福你們。在我們的時代好好生活,不要因為我的離去而擾亂了你們,你們要好好的珍重,我的哥哥,我的朋友,還有玉喬。對不起,玉喬,我的承諾怕是不能兌現了,你不要生我的氣。不管我在哪裡,我們都是朋友,生生世世的朋友,我會在這裡祝福你。想我,就看看天上的星星,時空再變,有些東西是不變的。夜晚,我會看著月亮與你對話,希望夢中我們可以重逢,去完成我對你的諾言。
離開的瞬間,有失落也有欣喜,失落的暫時告別,欣喜的是去尋找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