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聲小姐,先生回來了。」
今天周末,葉聲聲剛從醫院回到家,便聽到保姆張媽在耳邊說道。
她一喜,迎着張媽的目光笑問:
「真的嗎?」
「嗯,先生在樓上書房呢,還給你帶了禮物,快去吧。」
葉聲聲滿臉掛着笑,趕忙換好鞋以後,將手中的孕檢報告先拿回房間,悄悄地藏在她的衣櫃裏。
而後又趕緊抽出一件男士的白色襯衫換上,對着鏡子照了照,覺得沒問題後,她方才趕去書房。
葉聲聲沒敲門,直接就推開了門。
看着電腦前坐着衣冠楚楚的男人,她笑得滿臉燦爛,聲音軟軟地喊道:
「大叔,聽說你給我帶禮物啦?」
話落,她正準備走向電腦前的男人時,忽而看到前方的沙發上竟還坐着一女子。
葉聲聲猛地頓住,小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疑惑,雙眸還緊緊地盯着那個女子。
她衣着光鮮,妝容精致。
即便是坐着的,依舊掩飾不掉她那纖細姣好的身材。
整個人看着好生漂亮。
葉聲聲心中莫名生起一陣危機感,雙腿僵站在那兒,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坐在電腦前一身黑色西裝,看上去沉穩內斂,又英氣逼人的男人,看着忽然闖入書房的妻子,滿眼裏都是無奈。
但他並沒有訓斥她,而是看向對面坐着的女子道:
「這就是我太太,她年紀小沒什麼分寸你別在意。」
隨後才又看着葉聲聲說:
「先回房間去,我在跟別人談事。」
葉聲聲回過神,心中驀然生起一股澀然。
下一秒,她飛快地轉身關門而去。
回房間的一路上,她滿腦子都在想剛才那人是誰?
她認識大叔這麼多年,竟還不知道大叔身邊居然有個那樣的女人。
談事就談事,爲什麼還領到家裏來。
葉聲聲有些負氣,回到房間一屁股坐在大牀上,看着自己特地換上的大叔的襯衫,還被外人給瞧見了。
她覺得羞恥至極,趕忙取了家居服去洗澡的時候換上。
再從浴室裏出來時,見大叔還沒過來找她,她拿過衣櫃裏放着的孕檢報告,糾結的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他,她懷孕的事。
畢竟她現在還在上大學。
要是讓大叔知道她懷孕了,會責備她嗎?
可想到他們是夫妻,她現在又是成年人,懷孕也是正常的吧?
葉聲聲感覺自己好矛盾,滾在牀上思來想去又翻來覆去怎麼都拿不定注意。
直到聽到門口傳來動靜,她忙將孕檢報告收好,規矩地坐起身來。
葉徹闊步走進房間。
188的身高隨便往那兒一站,就給人一種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尊貴感。
見小女人乖巧地坐在大牀上,他拿着禮物走過去,遞給她。
「給你的禮物。」
這是他的習慣,每次出差都會給她帶東西回來。
就像哄小孩兒一樣。
她高興了,他心情也會跟着很愉悅。
葉聲聲現在已經對禮物沒興趣了。
但還是擡手接過來。
她仰着腦袋瓜,睜着一雙如彈珠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無辜地看着眼前身材高大的老男人,有些生氣地問:
「剛才那個女人是誰啊?你爲什麼要帶到家裏來?」
這就是她葉聲聲剛年滿二十歲就嫁的老男人,大了她整整十歲。
他叫葉徹,是生生集團總裁,身價千億。
而且還是他們學校的客座教授。
這樣優秀又及有聲望的企業家,葉聲聲不願意相信他會對她不忠。
雖然他們不是因爲相愛才結的婚。
但婚後這半年,他們明明如膠似漆,跟一般的新婚夫妻沒兩樣。
而這兒是他們倆的婚房。
他怎麼可以把陌生女人帶回家,還直接去了書房。
到底有沒有把她放心上啊。
葉徹瞧着眼前的小妻子,見她滿臉不悅,他是挺想像以前她生氣那般,柔聲哄哄的。
可想到舒語的出現,他早晚得給舒語一個交代,這會兒便又沒什麼心情去哄她。
最後只冷淡道:「一個朋友而已。」
「朋友?」
葉聲聲皺着秀氣的眉頭,顯然不信。
她翹着小嘴,追問到底。
「我認識你這麼多年,沒見你身邊有過這樣的朋友啊,而且如果只是朋友而已,你幹嘛帶來我們的家裏?」
他們倆才結婚半年,他就沒經過她的同意把別的女人帶回來。
這多少有些不尊重她吧?
到底是真朋友,還是他心裏有鬼?
葉徹顯然沒了什麼耐心,甚至差點說出那句,「我們離婚吧!」
想着現在要真提出離婚的話,也太傷人了。
他還是緩緩再跟她坦白吧!
不想解釋那麼多。
葉徹轉身丟下一句,「收拾一下,下樓用餐。」
連對她的態度都冷了許多。
葉聲聲看着大叔走出房間的背影,心尖兒莫名撕疼起來。
他這是什麼態度。
明明以前對她不這樣的。
不知道爲什麼,她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感覺她要失去什麼最珍貴的東西一樣,心裏忽然難受極了。
不願意下樓用餐,也不願意在自己家裏看到別的女人,葉聲聲又躺回大牀上,一動不動。
葉徹一個人坐在樓下餐廳裏。
等了半天都沒見小妻子下樓來用餐,他面露陰沉,示意張媽,「去喊一下,不來吃今天就別吃了。」
張媽趕忙上樓來到房間。
見聲聲小姐躺在大牀上,她走過去小聲地開口:
「聲聲小姐,先生喊你下去用餐,快起來吧,不然先生要生氣了。」
葉聲聲一聽更來氣。
她坐起身來看着張媽。
「我都沒氣,他有什麼可氣的?我不要跟別的女人在一張桌子上用餐。」
第六感告訴她,那個女人絕對不是大叔的普通朋友那麼簡單。
倆人關着門在書房裏,孤男寡女的,誰知道談的什麼。
大叔倒好,不跟她解釋清楚就算了,還想跟她發脾氣。
憑什麼?
張媽小聲道:
「那個女人已經走了,樓下只有先生一個人呢,快去陪他一起用餐吧!
先生不在的時候你天天想,這回來了你怎麼還跟他鬧起脾氣了呢?」
他們家這個小夫人啊,真是小孩子心性。
也幸得他們家先生寬容大度,時刻寵着她,不然她要嫁給別人,可就沒這好命了。
「走了?」
葉聲聲有些意外,盯着張媽問:
「真走了?大叔沒留她一起吃晚飯?張媽你知道他們倆什麼關系嗎?爲什麼大叔要把她帶家裏來啊?」
張媽搖頭道:
「我是不太清楚先生跟那個女人的關系,但先生人品好,不至於娶了你,還惦記別人吧?」
「要不你有什麼疑問,自己去問先生?」
她一個當下人的,哪兒知道那麼多。
葉聲聲覺得,是有必要找大叔問清楚的。
她趕忙把孕檢報告藏好,屁顛兒下樓去。
見餐廳裏真沒有外人,她低着腦袋走過去拉了椅子坐下,悄悄地看着身邊的老男人。
見他還拉着個臉,她更來氣,一邊用筷子戳着碗裏的米飯,一邊氣憤地磨着後槽牙。
整張圓乎乎又白皙精致的小臉,都變得猙獰了起來。
葉徹扭頭看她。
見小妻子又在做怪動作,他忍不住擡手捏捏她鼓起來可愛的臉龐,教育道:
「吃飯就吃飯,你糟蹋什麼,好好吃。」
葉聲聲打開他的手,不愉快道:
「我感覺你有心事,而且這次你回來跟以往都不一樣,你就不能跟我把話說清楚嗎?」
她轉眼看着她,滿眼裏都是無辜。
葉徹亦看着她。
有時候他真覺得這丫頭生得就跟件藝術品一樣,忒好看。
小小一個,抱在懷裏的時候,還很香。
只是這樣美好的女孩子,他終究會放手讓她離開。
「我能有什麼心事,快吃吧。」
避開看她的目光,葉徹坐在那兒端正的用着餐。
舉手投足間就像是刻意演練的一樣,優雅從容,渾身都充滿了魅力。
葉聲聲不否認,自己愛慘了這個老男人。
以至於他一句稍微溫柔點兒的話,就讓她忘記了前一刻出現的女人,趕忙埋頭吃飯。
葉徹還細心地給她夾菜,關心道:
「慢點兒吃,別噎着。」
「嗯。」
葉聲聲擡起頭來,笑得跟朵花兒一樣好看。
用過晚飯以後,她又習慣性往大叔身上粘。
葉徹從來不嫌棄小妻子的靠近,每次她的粘人他都有回應。
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在客廳的沙發上溫存了會兒後,才又親自抱着她上樓,去浴室。
葉聲聲知道大叔那方面需求很強。
每次出差回來都會哄着她要很久。
這會兒將她抱進浴室,目的可想而知。
但一想到自己懷了小寶寶,就在大叔抱着她坐在洗漱臺上,親吻她的時候,她趕忙擡手阻止。
「我,我前一刻剛洗過澡了,你自己洗吧。」
她跳下洗漱臺,準備溜之大吉。
老男人卻順勢拉住她的胳膊,滿眼裏都是欲望,「再洗一次,我幫你洗。」
葉聲聲還是拒絕,用力扯開他的手。
「我不要,你自己洗,我在牀上等你。」
說完,溜出了浴室。
葉徹從來不是一個強人所難的人。
何況妻子小了他整整十來歲。
很多時候他都會選擇尊重她的意願。
這會兒她不願意,他也就不強求,自己正兒八經的開始洗澡。
葉聲聲回到房間,想到藏在衣櫃裏的孕檢報告,她又在糾結到底要不要告訴大叔了。
要不還是說?
猶豫了好半天,她起身來準備去拿孕檢報告時,門口忽然傳來張媽的聲音。
「先生在嗎。」
葉聲聲走過去問:「怎麼了?」
張媽遞來一部手機,「這是先生落在餐桌上的手機,電話一直響,你給先生一下。」
「哦。」
葉聲聲接過來時,電話還在響。
而手機屏幕上跳動着的‘舒語’兩個字,頓時讓她垮了小臉。
她之前拿大叔的手機玩過遊戲,也看過他的通訊記錄的,沒有舒語這號人啊?
所以這個舒語到底是誰?
見來電停了,葉聲聲拿着手機坐回牀上。
還不等她再往下想,便見大叔裹着浴巾走了出來。
恰巧這會兒她手裏的手機又響了。
葉聲聲下意識起身來,把手機遞給葉徹。
「大叔,你電話。」
葉徹擡手接過來,瞧了一眼,雖然臉色不怎麼好,但他也沒避開直接按了接聽。
葉聲聲很想知道這個叫舒語的人是誰。
便悄悄靠近老男人,踮着腳尖湊近他耳邊聆聽着。
葉徹看着身邊小女人的舉動,也沒將她推開。
下一秒,聽筒裏便傳來女人嬌滴滴的聲音。
「阿徹,你現在能過來我這兒一趟嗎?我腳崴了,好疼啊,現在動不了了。」
當葉聲聲聽到是個女人的聲音,還親暱的叫大叔阿徹時,她整個人如雷轟頂。
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面前這個男人還耐心回道:
「嗯,好,我馬上過去。」
葉徹掛了電話,看着葉聲聲說:
「你早點睡,我出去一趟。」
葉聲聲猶如晴天霹靂,簡直無法接受,憤怒的情緒一下子涌上心頭。
「爲什麼?對方是個女的,她說腳崴了,讓你過去你還真去啊?」
葉徹並不想解釋,收起手機轉身去換衣服。
葉聲聲跟在他身邊,激動不已。
「大叔你什麼意思?這個舒語是誰?是你下午帶回來的那個女人嗎?你跟她到底什麼關系?」
葉徹換好衣服,還是不想解釋什麼,只擡手在葉聲聲的肩頭拍了拍,丟下一句,「早點休息。」
他轉身要走,葉聲聲不依,忙攔在他面前嘶聲喊道:
「大叔你難道不該跟我解釋嗎?爲什麼大晚上了你要丟下我去見別的女人?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
不,不會的。
大叔人那麼好,一直對她都特別好。
不可能會爲了別的女人,棄她而去的。
葉聲聲努力在心裏說服自己。
偏偏,這個老男人就是鐵了心要丟棄她。
看着妻子生氣又渴望知道真相的模樣,葉徹抿着薄脣,即便再不忍,他還是說了出來。
「聲聲,你……做好心理準備,過段時間我們去民政局把婚離了。」
話落,他不願意再去看她那張楚楚可憐的小臉,推開她後開門而去。
葉聲聲,「……」
腦袋裏瞬間像是斷電了一樣,一片空白。
甚至整個人都僵着,動彈不了,只得眼睜睜地看着大叔消失在眼前。
他說什麼?
過段時間去民政局把婚離了?
離婚?
大叔要跟她離婚?
葉聲聲心尖一痛,雙腿直接軟得癱坐在地上,眼淚奪眶。
爲什麼?
他們的婚後生活不是過得好好的嗎?
爲什麼大叔要跟她離婚啊?
何況她還懷了孩子。
葉聲聲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趴在牀沿邊,痛哭出聲。
她哭了好久好久,想到自己肚子裏有寶寶,她不能太過傷心,只得爬起來回到牀上,盡可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可是她真的好痛,好難過。
不明白他們的婚姻明明好好的,怎麼就到了離婚的地步。
葉聲聲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婚她不會離的。
就算不是爲了自己,爲了肚子裏的寶寶,她也要努力捍衛住他們母子的權益。
第二天一早。
葉聲聲洗漱好萎靡不振的下樓。
見餐廳裏沒有那個男人,她來到餐桌邊坐下的時候,問正在擺弄餐點的張媽。
「張媽,大叔昨晚出去就沒回來嗎?」
張媽嘆氣,點頭。
「好像是,聲聲小姐昨晚跟先生吵架了嗎?他怎麼丟下你大晚上的出去了啊?」
葉聲聲整個人完全處於魂不守舍的狀態,也沒力氣回張媽的話。
聽她說葉徹一晚上沒回來,她心都涼了。
所以大叔是鐵了心要離的嗎?
爲什麼呀?
就因爲昨天他帶回來的那個女人?
葉聲聲還是沒辦法接受這個事。
她隨便吃了點東西後,直接出門打車回了學校。
今天周一,還在上大二的她,課程還是有些緊的。
就算婚姻不幸,可學習不能落下。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所有的課結束,葉聲聲低頭看着手裏的手機,見依舊沒有那個老男人的任何消息。
她胸口又扯得生疼起來。
同學在她耳邊說:「聲聲走,去食堂吃飯。」
葉聲聲收起手機,起身跟着同學離開。
就在他們走到半路的時候,一個女同學跑來站在她面前,問道:
「請問你是葉聲聲嗎?」
葉聲聲看着對方,有些莫名,卻還是承認道:
「我是,有事嗎?」
女同學說:「校門口有人找你,讓你趕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