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稀瀝曆的下着。
不到5°C的溫度讓原本就不太喧嘩的街道,變的更加冷清了。
穆井橙拖着疲憊的身體,一步一步的往前挪着,雨水打濕了她的臉頰,單薄的衣服緊緊的帖在身上,魂魄像被抽離了身體一般,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昨天晚上的事情,像惡夢一般在她的大腦裡一遍一遍機械性的回放着。
那漆黑的房間,可怕的聲音……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喝完一杯果汁之後睡着,更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在一家酒店的房間裡醒來,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不幹淨了!
穆井橙的心像被撕裂般的疼了起來。
擡頭,望着稀瀝瀝的冰雨,穆井橙狠狠的吸了一口氣,在心裡不停的勸着自己:沒關系!真的沒關系!
回到家裡,小媽顧嬌嬌和妹妹穆井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談論着昨天晚上的電視劇,聽到門被打開,二個人都不由的停了下來,轉頭看向門口。
「呀,可算回來了?」穆井薇一臉鄙視的上下打量了穆井橙一眼,聲音裡帶着無法掩飾的嘲諷,「夜不歸宿,玩兒的一定很HAPPY吧?」
穆井橙停頓了一下,卻是看都沒看她們一眼,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在這個家裡,除了爸爸,她不覺得誰會關心她的死活,就算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也一樣隻會看自己的笑話!
所以,她不在意這些人的態度,更不會在意她們對自己的看法。
隻是。
她怎麼跟景軒交待?
怎麼告訴他自己被強爆的事實?
顧嬌嬌扯了女兒的袖子一下,站起來走向穆井橙,聲音裡帶着些許試探的口吻,「你沒事吧?」
穆井橙微微一愣,目光緩緩的轉向身邊的女人,顧嬌嬌在自己的目光下迅速的閃向了一邊,穆井橙的心裡咯噔一聲,像知道了什麼似的,聲音沙啞且低沉的問道,「是你,對不對?」
「我怎麼了?」顧嬌嬌眉頭一皺,「你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是什麼意思?我隻是關心你而已,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告訴你,如果讓你爸知道你夜不歸宿……」
「如果讓我爸知道你設計害我,他一定不會放過你!」昨天晚上,顧嬌嬌故意對她示好,還主動拿了一杯果汁給她,結果她才喝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困的睡着了,可當她醒來的時候,已是今天早上……
「我害你?我怎麼害你了?」顧嬌嬌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穆井橙,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就算你要冤枉我,也最好給我拿出證據來!」
「我被人欺負了,這算不算證據?」穆井橙突然就吼了出來,淚水連同心裡的委屈全都湧了出來。
「啊?你被……欺負了?」穆井薇驚呼出聲,像聽到了什麼驚天奇聞,心裡卻是一陣竊喜。
顧嬌嬌頓了一下,卻也並不意外,聲音雖然沒有剛剛那麼尖銳,但依然盛氣淩人,「你被欺負關我什麼事啊?」
「顧嬌嬌,你?」
「嗡嗡……」就在此刻,顧嬌嬌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迅速的接了起來,開口便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得意神氣,「喂?喬哥,您昨天晚上還滿意吧?」
「滿意你個頭!顧嬌嬌,你他媽竟敢騙我!」電話裡傳出一個中年男人憤怒的吼聲。
「騙你?沒有啊……」
「我他媽在酒店等了足足一個晚上,你要送我的人呢?見他媽鬼去了?」
顧嬌嬌不由的轉頭看向穆井橙,心裡咯噔一聲「你……沒見到她?」那她是被誰欺負的?
「少廢話!你給我聽好了,三天之人,你要麼帶人來,要麼帶錢來,否則我找人收拾你!」說完,對方砰的一聲掛了電話。
聽着電話裡傳出的嘟嘟聲,顧嬌嬌的心情砰的一聲沉了下去。
「你昨天晚上死哪兒去了?」顧嬌嬌沖入穆井橙的房間,惡狠狠的瞪着她,原本以為那件事情除了可以給自己的女兒讓路之外,還可以拿她換一筆錢,現在倒好,不但錢沒拿到還惹了一身臊,她不氣才怪!
「你不是很清楚嗎?」到了這個時候,穆井橙也已經大概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沒報警就不錯了,這個女人竟然還會找自己興師問罪?
事到如今,顧嬌嬌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了。
「穆井橙,我不管你去了哪裡,也不管你跟哪個野男人廝混去了,現在你立刻去給我打扮一下,然後去皇家酒店803號房找喬老闆認錯,否則的話……」
「否則怎麼樣?」穆井橙突然站了起來,她雙眼通紅卻沒有一絲淚水,她狠狠的瞪着眼前這個趁爸爸不在就作威作福的後媽,恨的全身發抖,「顧嬌嬌,別逼我報警!」
從酒店出來她就想過報警,可報警之後呢?
警察抓了她,找到那個毀了自己清白現在卻不知所蹤的男人,那麼……自己呢?
醜事被揭穿,她顔面何存?
她還怎麼上學?
怎麼……和景軒在一起?
看着她一副甯死不屈的神情,顧嬌嬌也不想把事情搞的太大,穆昌明雖然事事順她,但不管怎麼樣也是穆井橙的親生父親,更何況報警?
她可不想下半輩子在監獄裡度過。
「好吧!你不去也行。」顧嬌嬌一副敗下陣來的樣子,「但你必須得賠償對方的精神損失,五十萬!」
「五十萬?」穆井橙驚恐,「顧嬌嬌,你怎麼不……」
「媽,景軒來了……」就在顧嬌嬌想說些什麼的時候,身後傳來穆井薇的聲音。她厭惡的掃了穆井橙一眼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聽到這個名字,穆井橙的身體微微的顫抖了一下,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景……景軒?」穆井橙站起來,努力的讓自己表現的自然一些,可她卻連個最敷衍的笑都擠不出來,「你怎麼……來了?」
她的手指緊緊的掐着自己的手心,血慢慢的溢了出來卻毫不自知,她蒼白的臉上充滿着期待和焦慮,一顆心緊緊的繃着,不知什麼時候已提到了嗓子眼兒。
區景軒上下打了她一眼,卻沒有說話,而是轉頭看向身邊的女孩兒,「薇薇,去換衣服,我們該走了。」
「薇薇?」穆井橙詫異,臉色更加蒼白了,「景軒,什麼意思?」
區景軒停下腳步,一臉冰冷的掃了穆井橙一眼,眉頭微皺,「你問我嗎?」
心裡咯噔一聲沉了下去,穆井橙搖頭,「我不明白!」
「呵!」區景軒冷笑,「你昨天晚上幹了什麼,難道還需要我親口說出來嗎?穆井橙,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的人,水性揚花的……簡直令人惡心!」
「你?」穆井橙臉色蒼白,雙手微微發抖,心裡更是被淩遲一般的痛着,「你怎麼會知道?」
「難道我應該被蒙在鼓裡嗎?」區景軒厭惡的看着她,「不過……無所謂了!反正我喜歡的人也不是你,你有沒有被人糟蹋我一點都不在乎,所以你不需要表現出那麼自責或是內疚的樣子。其實我倒覺得,你應該慶祝一下,慶祝你保留了二十年來的那層膜,終於有人要了!」
「區景軒,你混蛋!」穆井橙終於忍不住爆發,手掌狠狠的向他的臉上扇去,「啪」的一聲響,整個客廳裡的人都愣住了。
「穆井橙,你是潑婦嗎?」換完衣服的穆井薇迅速的從樓上跑了過來,「一個被糟蹋了的破鞋,有什麼資格在這裡罵別人?我警告你,以後這個男人是我的,你沒權力,也沒資格說他半個字,否則我對你不客氣!軒景,我們走……」
「區景軒!」
「穆井橙!」區景軒突然轉頭看她,「事到如今,我想也不必瞞你了。」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我和井薇很快就要訂婚了,我不在乎你是否會祝福我們,但我希望……你最好別動什麼歪腦筋,否則的話……我至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呵,是嗎?」穆井橙突然冷笑了一聲,「我倒很想試試看!」
「好!」區景軒冷冷的扯了一下脣角,聲音裡充滿了嘲諷,「穆井橙,到時候你別怪我不念以前的情分!」
「呵,情分?」穆井橙冷笑,目光裡透着寒意的看他,「既然區大少爺說我們還有情分,那麼我一定親自到場,並祝你們賤人配狗,天長地久!」
「你?」
「穆井橙,你嘴巴給我放幹淨點兒,你說誰是賤人,誰是狗啊?」穆井薇憤怒的沖到穆井橙面前,卻被區景軒拉住,「走吧,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看着他們牽手離開,穆井橙才意識到自己竟被氣的全身發抖。
顧嬌嬌一臉得意的送走自己的女兒和準女婿之後,鄙視的看了穆井橙一眼,陰陽怪氣的說道,「他們才是天真的一對,而你……哼!」她上下打量着穆井橙髒亂的身體,冷冷的說道,「喬老闆還在等你,如果你不想死的太慘的話,就立刻給我過去賠禮道歉,不然的話……」
「要去你自己去!」穆井橙狠狠的瞪她一眼,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自己的房門。
一夜無眠。
第二天,穆井橙早早的去了學校,當她踏入教室的時候,班主任愣了一下,「穆井橙?你不是退學了嗎?怎麼又來了?」
「退學?」穆井橙的腦子嗡的一聲被炸開。
「昨天你媽媽來給你辦了退學手續,東西都收拾走了,你不知道嗎?」
「……」穆井橙的大腦一片空白,班主任後來又說些什麼,她完全沒有聽到。
從教室出來,她瘋了似的沖向了自己的宿舍,那裡……她的牀位空蕩蕩的,一件屬於她的東西都沒有留下。
而她……就這樣被學校掃地出門了嗎?
想到那個作惡多端的後媽,穆井橙一刻也忍不了的拿起手機,撥通了她的電話,怒吼道,「顧嬌嬌,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你不是很清楚嗎?」顧嬌嬌極為冷漠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了出來,「這個家裡,不可能再為你負擔學費!除非……你去跟喬老闆認錯,否則的話,我會把你被人欺負的事情傳到學校去,讓你的老師、同學,還有朋友全都知道你幹的那些骯髒事!」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顧嬌嬌砰的一聲掛掉了電話。
聽着電話裡的嘟嘟聲,穆井橙整個人跌坐到了冰冷的地上,心像被撕裂般的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