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風有點涼。
雖然是夏季,可隨著衣裳的脫落,唐芷馨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奶白肌膚上的小疙瘩忍不住探出頭,即使如此,她的動作也沒有任何的凝滯。
她半跪在床上,烏黑的髮絲披散在肩膀四周,映襯著雪白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像是深海裡迷惑水手的海妖。
「吱呀——」
房門突然被人打開,她整個人就慌了起來,手心裡頓時就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回來了。
唐芷馨捏緊睡衣的衣角,鼓起勇氣看向臥室門口,正好對上男人狹窄的雙眸,像是口深不可測的幽井,一不小心就會被捲入其中。
男人的笑容既輕蔑,又不屑,「你倒是挺準時。」
聽見他的奚落,她的面容變得蒼白又僵硬,只能緊緊咬著唇瓣不讓自己哭出來。
「怎麼?還要我來服務你?」
聞言,唐芷馨立刻纏了上來。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做過無數次似的,顧墨宇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眼裡泛起了點點寒光,一把掐住唐芷馨的下巴,話一出口就是傷人的利劍。
「唐芷馨!是不是只要給錢,想怎麼樣都行。」
兩人的距離極近,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唐芷馨的臉上,有種呼吸都糾纏在一起的錯覺。
不過是羞辱,和兒子的健康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唐芷馨不閃不避的對上他的視線,嘴角揚起一抹明媚的笑意。
「是,你想要怎樣都可以。」 顧墨宇居高臨下的看著,視線卻極為冰冷,從唐芷馨裸露在外面的肌膚掃視而過,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
顧墨宇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咬著牙道:「怎麼?是那個男人滿足不了你?還是你已經變成了被人拋棄的垃圾?」
唐芷馨的手隨著他的話,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到了掌心,留下了一道道血色的月牙形痕跡,可是她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湊近顧墨宇,想要吻他!
畢竟還有人等著這筆錢救命,她得忍著,受再多的羞辱也是值得的。
看著唐芷馨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無名的火從顧墨宇心中升起,他偏頭躲開了唐芷馨的親吻。
「是不是只要給錢,不管是任何人,你都會來到這個酒店賣?」
他手下漸漸用力,唐芷馨的櫻唇被迫露出飽滿的弧度,如同樹上熟透的櫻桃,泛著誘人的光芒,讓人忍不住想要採擷一番。
他眼神一沉,毫不留情的吻了過去。
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像是懲罰似的,唐芷馨的嘴唇都被磨破了皮,如同被碾碎的花瓣,癱軟在床上。
「你這副賤模樣,究竟服務過多少人?」
冰寒刺骨的聲音從頭頂砸下,其中惡意瘋長,仿佛遮天蔽日的荊棘,將唐芷馨纏繞在其中,接下來,顧墨宇的動作沒有任何憐惜,更像是報復。
她感覺仿佛自己就要被碾碎似的,屈辱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把床單浸濕了一大片。
「還有誰比你錢多呢?他們不值得我白費力氣。」
唐芷馨輕笑一聲,卻夾雜著無盡的悲涼和無奈。
看著身下如同死魚渾身僵硬的唐芷馨,顧墨宇頓時沒有了興致。
他冷冷一笑,視線如同剔骨的刀,從唐芷馨身上刮過去。
「這會裝什麼整潔烈女。」
唐芷馨強忍住眼淚,笨拙的去取悅他。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失去了靈魂,任人擺佈的人偶。
顧墨宇見她這樣這裡更加覺得無趣,神情有些冷漠道:「拿著這些錢,趕緊給我滾。」
紅色的鈔票如同雪花似的,洋洋灑灑落滿一地。
唐芷馨哆嗦著身體緩緩穿起衣服,然後彎下腰將這些錢給撿了起來,一張張放在口袋裡,她眼神平靜,好像在做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仔細一看,眼眶卻有些微紅。
眼前的場景深深刺痛了顧墨宇的眼睛,他冷哼一聲,神情不辨喜怒,眉宇之間卻籠罩著一團陰翳。
唐芷馨撿起地上所有的錢,正準備離開,腳步卻是一頓,「下次有需要還可以再聯繫我。」
顧墨宇著實愣了一瞬,但旋即反應過來,像是只被惹怒的獅子,瞳孔急劇收縮,眼裡迸發出了一種比任何時候都可怕的暴戾氣息。
他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說什麼!」
唐芷馨才踏出房門,顧墨宇猛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如同鐵鉗般,讓她再也不能動彈。
天旋地轉之間,唐芷馨被摔在了鬆軟的床榻上,頓時頭暈目眩,可想而知顧墨宇的力氣有多大。
「顧墨宇,你還想幹什麼?」那樣重的力道,讓唐芷馨有些害怕。
「這麼著急就想走?不再多玩玩?」
顧墨宇修長的陰影欺身而上,眼裡佈滿幽色,如同被激怒的猛獸,將唐芷馨死死的禁錮在身下。
她沒有想到, 因為一句話,顧墨宇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唐芷馨有些慌亂,她佯裝鎮定,眉眼也漸漸變得柔和下來,一如之前的逆來順受。
「我今天已經很累了,改天一定陪你玩個盡興。」
她討好般聲音甜的發膩,像是摻雜了人工的糖精,還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感。
看著在身下裝模作樣,巧笑倩兮的唐芷馨,顧墨宇的神色愈發冰冷,並不買帳,那雙平靜毫無波瀾的眼眸,掀起了滔天巨浪,隱隱窺見其中的怒火。
緊接著冷聲開口道:「趕著去下一家?生意還真好。」
唐芷馨下意識抓住了身下的被子,緊緊地揪著,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顧墨宇見她沒有任何反應,似乎是默認了,她低垂著頭,躲閃著他的目光,露出小半邊的脖頸,上面還有剛才曖昧的痕跡。
剛剛兩人還在翻雲覆雨,這回又趕著下一趟場子。顧墨宇光是想想,就覺得噁心。
顧墨宇目光譏誚,「拿了錢就想走,簡直沒有職業操守。」
唐芷馨咬了咬牙,櫻唇都咬出了道道血痕,她像是察覺不到疼痛似的。男人的話,是那麼的刺耳難聽,讓唐芷馨瘋狂想要逃離。
雖然這些話,這麼多年來她已經聽了無數次,每次當她反駁,換來的只有更難聽的而已。
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叮鈴鈴——」
手機鈴聲,打斷了唐芷馨的回憶,她心裡一驚,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原本像是死魚沒有任何動靜的她,終於奮力掙扎起來,急切地想要擺脫顧墨宇的禁錮。
顧墨宇眼神一瞥,看了眼震動的手機,只不過是個鈴聲居然就讓她有這麼大的反應。
「怎麼,是客人來催促你了,你就這麼迫不及待要離開?」顧墨宇不想讓她得逞,更加用力地把她按在床上。
「顧墨宇!麻煩你讓開!」
唐芷馨氣得連名帶姓的喊道,原本溫柔順從的眼眸,佈滿了焦急和憤怒。顧墨宇神情略微恍惚,好像又看到了當年驕縱肆意、明眸善睞的唐家大小姐。如同玫瑰,雖然耀眼卻是渾身帶刺。
「啪!」
唐芷馨用了所有的力氣,竟扇了顧墨宇一巴掌!,趁著他愣神的片刻,飛速的往房間外面跑去。
看著唐芷馨倉促逃離的背影,顧墨宇竟然忘了再次追上去,他摩挲著被打紅的半張臉,眸色深沉,幾乎和窗外的暗夜融為一體。
究竟是什麼電話能夠讓她如此心急?
他真是恨極了她。
等到唐芷馨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淩晨。
「醫生!我的孩子沒有什麼事吧。」
「唐浩辰的情況不容樂觀,剛剛又昏厥了一次,必須要馬上安排手術,否則的話——」
醫生的話沒有說完,可唐芷馨的心卻是沉在了穀底。
她也想儘快做手術,可是需要大額費用。
這麼多年攢下的錢,早在永無休止的治療中,所剩無幾。
一時半會她到哪裡能夠籌錢?
「我們會盡力的,但是能不能熬得過去,得看浩辰他自己的造化。」
唐芷馨從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醫院外的燈光已經熄大半,走廊上黑漆漆的。醫生對她說的話讓她被深深的無力感包圍著。
走到兒子病房門口,唐芷馨平復了一下心情,推門進入。
「浩辰,醫生和我誇你了,說你的身體越來越棒了哦。」在兒子面前的唐芷馨,已然是一副笑模樣。
「是這樣最好了,時間不早了,媽咪為我忙碌了這麼久,快點去休息吧。」
躺在病床上的小男孩,圓潤的大眼睛,泛著水光,像是會說話似的,肌膚白皙,就和年畫上的娃娃似的,看著極為可愛。
與同齡孩子不一樣的是,本應該是膠原蛋白滿滿的臉頰,卻是凹陷下去,多年的治療,他的身體更是格外瘦小伶仃。
見唐浩辰如此乖巧懂事,唐芷馨內心不由得湧現出一陣酸意,強壓住內心的難受,摸了摸他的頭道:
「等你睡了,媽媽就去睡。」
唐浩辰聞言立馬閉上眼睛,不想給唐芷馨惹麻煩,不過片刻,平穩的呼吸聲顯示著他已經進入夢鄉。應該是為了等唐芷馨,才強撐著沒睡吧。
唐芷馨極力忍耐的情緒,終於在這刻無所顧忌釋放出來,無聲的淚水順著眼角瘋狂滑落。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能看見她堅硬外殼下,千瘡百孔的內心。
雖然唐浩辰經過救治,已經恢復了清醒,但唐芷馨不知道下一次她和兒子又該面臨著什麼。
唐浩辰患有罕見的病,做手術治療保守估計都要五百萬,而她早就已經和家人斷絕關係,唐家是不可能幫助自己。
顧墨宇對她更是恨之入骨,兩人只有錢色交易,更別說伸出援助之手。剛剛的給的錢也只夠浩辰一周的醫藥費而已。
但哭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唐芷馨擦乾眼淚坐在床邊想辦法,忽然想到之前工作的酒吧,前幾天服務生私下裡議論,有個富豪包下全場,豐厚的小費肯定必不可少。
想到這裡,她連忙給經理髮了個主動要求加班的消息。
唐芷馨長相不錯,又會來事,送酒這個任務便安排在了頭上。
安頓好浩辰之後,唐芷馨又風塵僕僕地出現在了酒吧。
「快快快,進去換衣服!」唐芷馨剛踏進門,就被經理推進了更衣室,指了指掛在更衣室的一套布料極少的女僕裝,「去把那套換上。」
唐芷馨看了看那套衣服,兔女郎女僕裝,布料少的可憐,幸好重點部位被遮擋住了,不至於走光。想起躺在醫院裡的唐浩辰,她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換了上去。
唐芷馨不放心又系了個圍裙,雙重保險,經理見她這副打扮不由得挑了挑眉,到底還是沒有說什麼。
「進去吧,別讓客人等急了,今天這個可是大主顧,要是有什麼紕漏的地方——哼!」
唐芷馨走進包廂時,裡面煙霧繚繞,彩色的燈光如同群魔亂舞似的,她強忍著不適,面帶微笑地上前。坐在中央的正是李老闆,如同眾星拱月般存在,身邊已經坐了好幾個陪酒的女郎。
但看見唐芷馨的到來不由得眼前一亮,貪婪的視線在唐芷馨身上來回打量。
「來,陪我一起喝。」
李老闆一把拉住唐芷馨,一邊伸出鹹豬手,想要搭上唐芷馨的肩膀。唐芷馨強忍不適感,擺出微笑,並不動聲色躲避著李老闆的咸豬手。
「李老闆我不會喝酒。」
李老闆聞言,瞬間有些不愉快,拉長了聲音開口道:」「是不會喝酒,還是不想和我喝酒?」
想到進門的時候,經理的那番話,為了高額的酬勞,唐芷馨只好忍著噁心繼續周旋,撒嬌的開口道:「可是人家今天真的喝不了啊。」
誰料李老闆賊心不死,色眯眯的視線掃過唐芷馨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今天話就放在這裡,不喝就別想從這裡走出去!」
眼看推脫不了,唐芷馨眼珠子一轉,把酒杯倒滿,主動喝下去道:「既然李老闆盛情相邀,那我今晚就奉陪到底,就是不知道李老闆的酒量如何了。」
見唐芷馨如此上道,李老闆頓時喜笑顏開,「果然爽快。」
唐芷馨一杯酒借著一杯酒灌下去,李老闆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用意,還沉浸在她的恭維和奉承中,以為自己能夠抱的美人歸。
殊不知,唐芷馨要麼就是喝了幾口,要麼就是偷偷倒掉,趁著李老闆喝多之際,唐芷馨忽悠他簽下了巨額帳單,溜之大吉。
「敢跟我鬥,我可不是吃素的。」看著手上的帳單,唐芷馨有點得意。這幾年可不是白混的。
這時,喝的迷迷糊糊的李老闆被人搖醒,看著已經消失了的唐芷馨,瞬間清醒過來。
「竟然敢誆我!好大膽子。」
怒火中燒的他連忙走到外面,正好碰見換好衣服準備離開的唐芷馨。
「你這個賤人,灌老子那麼多酒,又讓我簽單,你能夠拿到不少提成吧!現在老子一口肉都沒有吃到,你就想跑?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李老闆怒駡不止,眼看著還要動手。
突然,一道身影掠過,將李老闆的咸豬手穩穩抓住,然後一用力,唐芷馨隨之聽見哢嚓一聲,接著就是李老闆高分貝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