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國帝都。
喬亞酒店。
蘇淺緊閉雙眼,仰躺在一張大牀,身體如浴火焚燒,不能自已。
一陣難以言喻的疼痛後,她混沌的意識終於清醒了一些,可身體綿軟無力,連眼皮都難以擡起,只想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聽見房門被人推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
緊接着,耳邊響起相機的‘咔咔’聲,並伴隨着一聲聲驚嘆。
「真的是蘇淺,她竟然趁着未婚夫出國期間,與野男人廝混!」
「外界還說她是個品學兼優,潔身自好的才女,以後定比她母親還出衆呢,沒想到大學還沒畢業,就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
「江家少爺江佑辰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竟然和這種女人定了婚,這下,江家的臉都要被丟盡了!」
「蘇家都沒落成這樣了,好不容易高攀上這門親事,蘇淺竟還不知感恩做出這種事,她母親若是知道,怕是都能從病牀上氣醒了!」
聽着這些刺耳的話,蘇淺艱難的擡起眼皮。
睜眼的那一刻,映入眼簾的是十幾個陌生男人。
他們扛着攝像機,懟着她的臉拍攝。
她瞪大雙眼,徹底醒了神。
下一秒,她猛坐起身,裹緊着身上的棉被,一雙美眸驚慌的打量四周,想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很快,視線落到地上凌亂的衣裙。
她瞳孔張大,同時感覺到緊裹在被褥中的身體沒剩多少衣物,心瞬間沉到低谷。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崩潰之餘,門口傳來一聲驚呼。
「淺淺,佑辰哥哥剛回國就趕來看你,你怎麼能這麼對他!」
蘇淺擡眸一看。
閨蜜蘇語汐和未婚夫江佑辰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剛才驚呼出聲的,正是蘇語汐。
看到蘇語汐,蘇淺瞬間陷入回憶。
昨天下午,蘇語汐無比興奮的找到她。
「淺淺,你母親有救了,我拖了好多關系才聯系上了一位大老板,他願意花二十萬買你手中的祕方!」
蘇淺手中有一幅母親交給她的調香祕方,名爲「赤子之心」。
她的母親陶茹沛在三年前是帝都名人,一位享有國際美譽的調香師,各大香水品牌求之不得的大師級人物!
「赤子之心」是母親的成名之作,也是母親花盡一生心血研究出的配方!
只可惜,三年前因爲一次意外,母親成了植物人,從此常住醫院。
這三年,母親的病情一直很穩定。
直到幾天前,醫院忽然下了病危通知,母親病情惡化,需要籌集二十萬手術費。
蘇淺大三在讀,平日的學費都是空閒時兼職掙的,二十萬對她來說,無疑是筆巨款。
她爲這筆錢苦惱之時,蘇語汐告訴她,她手中的祕方可以賣錢,並主動張羅着幫她打聽買家。
她走投無路,只能默許。
所以,當蘇語汐告訴她找到買家之時,她也毫不猶豫的拿出了祕方。
「語汐,你說的這位老板靠譜嗎,他什麼時候能給我錢,我母親的手術拖不得了!」
蘇語汐奪過祕方,拍着胸脯保證。
「我辦事你放心,你若是擔心,我現在就帶你去見那位老板,讓他親自把錢交到你手中,怎麼樣?」
不等蘇淺回應,蘇語汐便把她強拉硬拽了出去,帶着她去了一間酒吧。
包間門口,蘇語汐笑的十分燦爛。
「淺淺,那位老板就在裏面,你先進去,我去一下衛生間。」
蘇淺獨自推門而入。
可她並未看到什麼老板,反而被人從身後偷襲,把她打暈了過去。
之後的事,她全部不記得了。
如今看着蘇語汐故作驚訝的臉,她忽然明白過來。
這一切,都是蘇語汐搞的鬼!
蘇淺紅了雙眼,衝着她大聲質問道:「蘇語汐,你爲什麼要這麼害我!」
蘇語汐餘光瞥了一眼江佑辰,隨即委屈又爲難道:「對不起淺淺,別的事我都可以爲你背鍋,但這次不行,佑辰哥哥這麼好的男人,你怎麼舍得這麼傷害他?」
說着,她順手勾住江佑辰的胳膊,洋裝求情道:「佑辰哥哥,你原諒淺淺一次吧,我相信她,以後不敢再去找那些男人了!」
「那些」兩個字着實觸動了江佑辰的神經。
他一步步靠近蘇淺,望着她脖子上的吻痕,雙眸泛上血絲。
「蘇淺,你到底背着我幹了多少好事?」
蘇淺眼中蓄滿熱淚,不停搖頭。
「我沒有!佑辰,是蘇語汐……」
「蘇淺,你真髒!」
這五個字讓蘇淺所有的話哽在了喉嚨。
直到江佑辰和記者離開房間,她都沒有緩過神。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樣,蘇語汐滿意一笑,隨即離開。
望着蘇語汐的背影,蘇淺淚如雨下。
她們不是最好的閨蜜嗎?
前兩日,她們還在一個被窩暢談理想。
可現在,她卻親手把她推入深淵。
蘇語汐忽然的轉變,讓她措手不及。
她雙手插入長發,抱頭痛哭。
悲痛之時,櫃頭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她強忍住哭聲,接起電話。
「蘇小姐您好,您的母親剛剛在醫院過世……」
電話從手中滑落,她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
……
母親的葬禮。
蘇淺迎着細雨跪在墓碑前,身後,是不絕於耳的指責聲。
「她還有臉跪在這呢,她母親定是知道她的醜事,活活給氣死了!」
「我要是她,我都沒臉出門!」
「陶茹沛當年可是享譽國內外的人物,怎麼就養出了這麼骯髒的女兒!」
蘇淺閉上眼睛,自動屏蔽這些污穢的話。
直到細雨漸停,一封檔案袋重重的摔在臉上,耳邊響起蘇語汐得意的聲音。
「淺淺,恭喜你,憑一己之力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
蘇淺睜開眼,望着面前檔案袋。
裏面,是她被學校勸退的通知書。
她曾是帝都大學最優秀的學子,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離開學校。
望着面前幸災樂禍的罪魁禍首,她雙目泛紅,站起了身。
「蘇語汐!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不等蘇語汐回答,她又急迫的抓着她的手,問道:「我母親的祕方呢!你還給我!」
母親毫無徵兆的去世,那紙祕方成了唯一的遺物。
蘇語汐無辜的聳聳肩。
「什麼祕方,淺淺,你是不是太過傷心,腦子都不清醒了?」
蘇淺怒火中燒,捏緊拳便朝這個做作的女人臉上掄去。
可是,還未碰到蘇語汐分毫,便被她身後的兩個男人的攔住。
其中的一個男人,蘇淺再熟悉不過。
是父親蘇懷德的司機,周禮。
看到周禮,蘇淺有一瞬的疑惑。
「周叔?」
周禮低下頭,略帶慚愧道:「小姐,老爺讓我給你帶句話,從今以後,蘇家沒有你這個女兒。」
蘇語汐有些不悅,白了周禮一眼,糾正他的話道:「父親的原話是,蘇家從今以後,不認你這種人盡可夫的賤人!」
聽聞這話,蘇淺愣了一下。
「父親?」
蘇語汐譏諷一笑。
「蘇淺,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你就從沒想過,爲什麼我也姓蘇,爲什麼我沒有父親?」
說着,她看向陶茹沛的墓碑。
「若不是父親需要借助你母親的名聲穩住蘇家的生意,早就和你的植物人母親離婚,接我和母親回家了!
不過,現在也不晚,你母親終於死了,你這個蘇家大小姐,也聲名狼藉,被掃地出門了!
這蘇家太太和蘇家大小姐的身份,終於能物歸原主了!哈哈哈......」
大笑過後,她看着蘇淺面如白紙的臉,上前兩步,妖豔的紅脣湊到她的耳邊。
「淺淺啊,我要是你,現在就找個地方一了百了,免得丟人現眼,平白遭人唾罵!」
說完,她得意勾脣,一臉傲氣的轉身離去。
蘇淺望着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呼吸逐漸沉重,只覺得昏天黑地。
憶起往昔,蘇語汐是父親介紹給她認識的,父親說,這是他合作夥伴的女兒……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她怔在原地,淚水在眼眶打轉,卻無論如何都哭不出聲。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的墓地。
這一刻,她如同一具失了靈魂的軀體。
失神的走在馬路中央,迎面而來的豪車狂按喇叭,她卻毫無反應。
砰!
一聲巨響,她眼前一黑,倒在了血泊之中。
五年後。
帝都機場。
一位身穿黑色高訂長裙,腳踩銀色高跟鞋的女人,引的行人紛紛側目。
女人身姿婀娜,臉上雖掛着墨鏡,露出的半張臉卻是掩蓋不住的驚豔。
即使看不清她的全貌,卻也讓人浮想,墨鏡下是怎樣的傾城絕色。
女人站在機場門口,凝視着前方廣告屏,久久沒有回神。
廣告屏上,正播放着一則喜訊:江家少爺江佑辰與蘇家之女蘇語汐共結良緣,將與兩日後成婚!
大屏幕上,江佑辰與蘇語汐親密相擁的婚紗照格外醒目。
望着屏幕上的蘇語汐,女人摘下臉上的墨鏡,露出精致動人的五官。
一時間,路人黯然失色,皆被迫成了陪襯。
女人盯着廣告屏,眼中蓄滿沉澱已久的恨意。
「蘇語汐,我回來了。」
這個女人,就是蘇淺。
一晃五年,聽說蘇語汐憑借着當年從她手中騙走的祕方,在帝都過的風生水起。
這不,馬上就要一躍成爲江夫人了。
而蘇淺,就是特地回來「祝賀」她的!
蘇淺擡頭望着廣告屏出神,包裏的手機忽然響起。
她拿起一看。
是她的現任頂頭上司:艾莉。
現在的她,已成爲了國外知名奢侈品牌BW特聘的高級調香師——Joy(喬伊)。
接通電話後,那頭便傳來艾莉熱情的嗓音。
「喬伊寶貝,下飛機了?」
蘇淺好看的花瓣脣抿出一點弧度。
「剛下飛機,艾莉姐,你是不是掐着點兒跟我打電話呢?」
電話那頭,艾莉嘿嘿笑了兩聲。
「被你發現了,喬伊寶貝,我不得不再叮囑你一次,這次花高價點名請你回去的,可是帝都商界的大佬,我們惹不起的人物!
我們的大老板之前一直都想和他合作,這次他好不容易答應,只要你能讓他滿意,他就會給大老板一次合作的機會!
大老板可把希望全部寄託在你身上了!」
這番話,早在國外的時候,艾莉就已在她面前嘮叨多次了。
她耳朵都快起繭了。
「艾莉姐,我記住了,您老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吧!」
艾莉笑的歡快。
「喬伊寶貝,我相信你的能力~哦對了,我這就把這位大佬家裏的地址發給你,你記得盡快過去找他!」
艾莉行事雷厲風行,掛斷電話不到兩秒,蘇淺便收到了一條短信。
「盛世集團總裁,司墨白,住址***」
蘇淺看着這條信息,嘴中呢喃着:「司墨白……」
這個名字,她在國外早有所耳聞。
年輕有爲,根本不足以形容這個男人。
二十九歲的年紀,憑借自身實力躋身帝都商界大佬的高位,成爲帝都最年輕的商業大鱷!
本就在帝都擁有一席之地的司家,更是因爲他,一躍成了帝都的名門望族!
這次,司墨白之所以花高價請她來帝都,是因爲他患有嚴重的失眠症。
蘇淺身爲調香師,不僅會研制現代香水,還會配制古法香料。
與普通調香師不同的是,她所研制香料,大多數是由中草藥提煉。
古人雲:以香養正氣,聞香祛病氣。
蘇淺深受母親真傳,能以藥香爲輔,醫治百病!
司墨白正是聽說她可調香安神,才不惜花高價請她來帝都。
看着手機上的司家地址,蘇淺拿着手機的手稍稍握緊了一些。
早在國外,她就聽聞司墨白是個喜怒無常,狠戾冷血的男人。
本不想接下這棘手的工作,可她這次去司家,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正在出神,一輛黑色寶馬車停在她面前。
車門打開,後座鑽出一對粉雕細琢的小娃娃。
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是一對龍鳳胎。
兩個孩子約四歲,小臉稚嫩,且顏值頗高,精致的五官如畫筆細細勾勒出的藝術品。
男寶一下車,便衝着蘇淺喊了一聲:「媽咪!」
女寶則站在車旁,面無表情的看着蘇淺,也不開口說話,只是偶爾輕咳一聲。
聽到呼喚,蘇淺擡起頭,臉色瞬間由陰轉晴。
她立即收起手機,拉着行李箱向兩個小娃娃奔去。
「晨煜寶貝!晨曦寶貝!」
來到兩個寶貝面前,她毫不吝嗇的給了他們一個大熊抱。
「兩位寶貝,媽咪這兩天可想死你們啦~」
蘇晨煜忽然被悶在媽咪懷裏,傲嬌的反抗道:「媽咪,說了多少次了,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在公共場合叫我寶貝,太幼稚了!」
蘇淺放開了手。
看着自家這如同小大人的兒子,無奈道:「好吧,蘇晨煜,這兩天媽咪不在,你和晨曦在帝都玩的怎麼樣?」
她因工作在國外耽擱了兩天,自家的這兩個孩子,兩天前就跟着保姆回了帝都。
蘇晨煜瞥向一眼身旁的妹妹,帥氣的小臉瞬間浮上憂愁。
「帝都熱鬧,我倒是玩的開心,可晨曦她還是老樣子。」
蘇淺看向女兒,臉色也沉鬱了幾分。
她的女兒蘇晨曦已經四歲,可除了學話時喊了一聲「爹地」,之後就再也沒說過一句話。
不止如此,女兒整日面無表情,似乎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從生下來,還帶有先天性咳疾。
她雖熟通醫理,依舊無計可施。
曾經,她也帶着女兒跑遍了各大醫院,可都無濟於事。
這次她回帝都,不僅是爲了報仇,也爲了給這個女兒治病。
母親在世時曾告訴過她,以一味名爲‘清弦草’的草藥制香,可治愈頑固咳疾。
可這味清弦草極其難得,她打聽了許久,才知道司家有這味藥。
這次,她也是借着工作之名,想去司家尋到這味藥!
思緒遊離之時,蘇晨曦又咳了一聲。
蘇淺回了神,心疼的抱起女兒。
「晨曦,媽咪會盡快治好你的咳疾,讓你不再這麼難受。」
蘇晨曦只是看着她,不做任何反應。
若不是去給女兒做過全身檢查,蘇淺曾經差點以爲女兒是有智力障礙。
好在兒科專家告訴過她,女兒發育完好,至於爲什麼從不說話,就不得而知了。
也許是她性格使然,也許,是她根本不想說話。
或者,沒有遇到她願意開口的人。
蘇淺神色落寞之時,保姆孫娥從車上走了下來。
「淺淺,家裏房間我都收拾好了,就等着你回家呢。」
看到孫娥,蘇淺嘴角上揚。
這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是她在國外的保姆,專門負責照顧兩個孩子。
孩子們習慣了孫娥的照顧,這次來帝都,蘇淺便讓她一起過來了。
「孫阿姨,你先回去吧,我還要帶着兩個孩子去一個地方。」
孫娥連忙點頭。
「那好,淺淺,阿姨先回去給你們做飯了。」
「嗯。」
孫娥離開後,蘇晨煜拽了拽媽咪的裙角。
「媽咪,你要帶我們去哪裏呀?」
蘇淺撫摸着他的頭,溫柔道:「去見你們的外婆。」
郊外墓地。
蘇淺微微彎下腰,把一束百合放在母親的墓碑前。
「母親,我回來了。」
望着積了不少灰塵的墓碑,她心頭一酸,擡手把母親的遺照擦拭幹淨。
「母親,我沒有辜負您的期望,現在的我,已成爲了一位小有名氣的調香師。」
說到這裏,她的神色忽然黯淡下來。
「當年我被人陷害,不僅自身難保,還丟了您留給我的那份祕方,您在九泉之下,一定不安心吧?
您放心,我會盡快拿回‘赤子之心’,還有本該屬於您的所有東西!」
蘇淺微微握緊了拳。
這次回來,她要拿回的不止那份祕方,還有蘇氏集團!
蘇氏集團是母親一手創立,也是因爲母親當年的名氣,才在帝都有了一席之地。
只是,當年母親出了意外,蘇氏集團就被父親蘇懷德接手,公司便也開始走下坡路。
蘇淺永遠都記得,母親住院時,蘇懷德是如何在她面前賣慘的。
他總說,公司經營艱難,家裏負債累累,拿不出母親的住院費,逼的蘇淺到處出去借。
那個時候,她才剛入大學。
如今回想,還真是可笑至極。
當年蘇懷德在她面前哭窮,蘇語汐卻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一個月生活費都快夠上母親的住院費了。
蘇語汐母親無業,這錢,可想而知是哪裏來的。
蘇懷德享受着母親的勞動成果,拿着母親的錢養着小三和私生女,卻連母親的住院費都不肯出!
這是多麼狠心的一個男人啊!
如今,他竟還心安理得的住着母親的房子,消費着母親的名聲,把小三和私生女堂堂正正的接回了蘇家!
這些年,每每想到這些,蘇淺便覺得痛心疾首!
她爲自己心痛,也爲母親心痛!
看着母親的遺照,她逐漸紅了眼。
可憐母親,臨死都沒看清這個男人!
憶起往事,蘇淺目光微冷,垂落的手逐漸握緊。
站在她身旁的蘇晨煜擡起頭,正好看到她冰冷的目光。
他從未見過媽咪如此冷漠的表情,不由得擔心問道:「媽咪,你怎麼了?」
她一低頭,便見兒子天真的望着她。
她微微一笑,眼中的恨意隨之退去。
「沒什麼,媽咪只是太想外婆了,你們兩個快和外婆打個招呼。」
蘇晨煜牽着蘇晨曦走上前,對着墓碑大方的介紹着自己和妹妹。
「外婆您好,我叫蘇晨煜,我身邊的是妹妹蘇晨曦。
這幾年我們和媽咪住在國外,所以很抱歉,到現在才來看您。
媽咪說您現在在另一個世界,我和妹妹都希望您在另一個世界過的幸福。」
蘇晨曦則望着墓碑,沉默不語。
蘇淺牽起女兒的另一只手,對着墓碑說道:「母親,您看,這是您的兩個外孫,這些年若不是有他們的陪伴,我可能……早就堅持不下去了。」
最後的這一句,她聲音帶着幾分哽咽。
多少年了,她都不曾落淚。
可到了母親跟前,一切委屈又如潮水般涌來。
蘇晨煜拿出隨身攜帶的紙巾,送到媽咪面前。
「媽咪,外婆不在了,還有我和妹妹陪着你呢,你放心,我會保護好你和妹妹!」
蘇淺望着兒子一本正經的小臉,一股暖流涌上心頭,瞬間破涕爲笑。
「蘇晨煜,得了吧,你不給我搗亂我就謝天謝地了!」
她最了解這個小家夥,雖然只有四歲多,卻是個十足的機靈搗蛋鬼。
而且,不知是否是遺傳了五年前的人渣男,蘇晨煜從小智商超常,且勤奮好學,是個人人稱贊的小天才。
雖然聽起來是好事,可他若是調皮起來,她完全招架不住~
蘇晨煜聽着媽咪懷疑的話,不滿的反駁道:「媽咪,你不要質疑我,我雖然年紀小,但保護你和妹妹,綽綽有餘!」
他信誓旦旦的保證讓蘇淺低頭一笑。
她彎下腰,給了兒子一個大大的擁抱。
「好啦,媽咪信你。」
忽然被肯定,蘇晨煜有些受寵若驚,嘴上卻嫌棄道:「媽咪,我說過很多次了,我是男子漢,你不要老是抱我!」
嘴上雖是嫌棄,他卻並未作任何反抗,小臉還洋溢着幸福的笑。
一旁的蘇晨曦把哥哥的小表情盡收眼底。
她眉頭微微蹙起,鄙視的看着哥哥。
「咳咳……」
聽到女兒一聲咳嗽,蘇淺連忙看向她。
「晨曦不能在風口站太久,晨煜,我們帶妹妹回家吧!」
「好嘞!」
蘇晨煜熟練的牽起妹妹的手。
三人一同走出墓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的老長。
這個原本壓抑死寂的地方,莫名添了幾分祥和。
……
麗景公寓。
蘇淺屈膝坐在飄窗,手中拿着平板電腦。
屏幕上,是江佑辰和蘇語汐的婚紗照。
盯着這張婚紗照,蘇淺心裏說不出是何滋味。
那個曾經承諾會無條件相信她,只愛她一人的男人,終究負了諾言。
雖然,她早已沒有資格去指責他,也放下了這段感情,但看到他的婚紗照,心還是疼了一下。
畢竟,他是她這輩子唯一愛過的男人。
可是……
爲什麼是蘇語汐呢?
蘇淺放下平板,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不去想這麼多。
看窗外天色已晚,她起身下了飄窗,走進浴室。
來帝都的第一天,她應該做的不是胡思亂想,而是洗個澡,再好好睡一覺。
浴室門剛關閉,房門便被蘇晨煜推開。
蘇晨煜走在前,蘇晨曦面無表情的跟在他身後。
進屋後,蘇晨煜環視四周,聽到浴室傳來譁啦啦的水聲,回頭對着蘇晨曦說道:「媽咪在洗澡,晨曦寶貝,你先等一下吧,媽咪洗完澡再給你講睡前故事。」
蘇晨曦眨眨眼,默默不語,眼神卻被飄窗上的平板吸引了過去。
蘇晨煜注意到她的眼神,走過去拿起平板。
看到上面的婚紗照,他驚呼道:「這個男人不會就是我們的爹地吧?」
在他的印象中,媽咪從不會刻意去關注某個男人。
因此,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爹地。
聽到「爹地」兩個字,蘇晨曦眉頭一擡,快步走了過去。
見屏幕上的男人摟着一個穿婚紗的女人,她毫不猶豫擡起手,把平板打落在地。
蘇晨煜了解這個妹妹,雖然不說話,但也是有情緒的。
很顯然,她不喜歡屏幕上的男人。
覺察到妹妹生氣,他趕忙安慰道:「晨曦寶貝,你別生氣,這種快要結婚的男人肯定不是我們爹地,我們爹地一定是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蘇晨曦贊同的眨眨眼,繼而期待的看着他。
蘇晨煜秒懂她的意思,這是又讓他幫忙找爹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