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興安城已沉沉睡去,唯有滿花樓燈火輝煌、歌舞正歡。
「救命,救命……」
葉晚蕭推開花枝招展的女人,隨手抓住一個男人,哀求道:「救救我,他們……他們要殺了我。」
話音未落,葉晚蕭就看見那群壯丁,手拿著長棍向她趕來。
她踉蹌著逃出滿花樓,寒風掀開她身上的清紗,白皙的皮膚傷痕累累,血跡早已暗紅。底下的淤青更是醒目的讓人生憐。
「死娘們,給我活捉回來!」老鴇子氣急敗壞的喊著,指揮著滿花樓裡的龜公抓葉晚蕭。
葉晚蕭赤著腳跑在青石的街面上,不多時一雙雙鮮紅的足跡在夜幕中綻放,給這深夜加增了幾分陰森可怖。
疼痛感和筋疲力竭讓她越逃越慢最後重重地摔倒在地。
她想從地上爬起來,卻被趕來的壯丁死死地摁在地上。
「你這個臭婊子,跟我在這兒裝清高。你男人欠賭債將你賣到我這滿花樓來,你就得給我接客,還我銀兩!」
葉晚蕭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跪到老鴇面前,哭著說:「我雖不是富貴人家,但也是良妻,媽媽,我真不能接客的,求您放了我吧,我定當還您銀兩。」
老鴇子捏起她的臉,輕蔑道:「這如花似玉的小模樣,接客不就還我銀兩了。帶走!」
葉晚蕭自知無望,待壯丁將她拉扯起來的功夫,拔下頭上的簪子,劃傷老鴇子的手,趁機逃跑。
但這些日子的折磨早就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氣,不等她跑上幾步,龜公和壯丁就又將她重新按倒在地。
老鴇子氣憤地上前拉起她,甩手一記耳光,「臭婊子,打!給我打到她乖乖聽話!」
老鴇子話音剛落,驟雨般得拳打腳踢落在葉晚蕭的身上。
她之前還能喊出「救命」,可漸漸的她就沒了聲音。
葉晚蕭望著漆黑的夜空,竟然連半顆星都沒有,深的像是跌入無底坑般,讓人窒息。
驀地,空中劃過一道鋒利的銀光,直刺入一壯丁的肩膀,將他打翻在地。
這一下來得突然,所有人都愣在當場。
炎熱的夏日夜風掠過,不見一絲涼爽倒是多了幾分的詭異陰森。
所有的人屏住呼吸,數著自己的心跳,不敢挪移半步。
大家瞧著過了許久不見有響動,稍稍放鬆一口氣,未曾想一道鬼魅人影不知何時已到了他們面前。
他全身黑衣跟這夜融為一體,倒是將臉上黑白無常的鬼面具襯得更加瘮人。那雙如星如辰,清澈如湖的眸子仿佛兩個深不見底的深淵,看一眼能把人的魂魄吸進去。
「魘無常。」一人驚呼出他的名字。
壯丁和龜公一聽是殺人不見血的「魘無常」,倒吸一口涼氣,扔下手中傢伙,竄得一個比一個快。
老鴇子沒能抓住一個人做擋箭牌,心想著趕緊逃命要緊。沒成想到被魘無常攔了個結結實實。
老鴇子頓時嚇得臉都抽抽了,笑的比哭還難看,然後說,「大……大爺,這可是我們的家事,雖說我打她,可也是教她做人道理,您可……」
老鴇子話還沒有說完,一遝子銀票已經戳進她的眼珠子了。
「贖她夠嗎?」陰冷冷的聲音沒有一絲情感,聽的讓人後背發涼。
魘無常知道,他可以用強硬的手段將這女子救出,但難保愛財如命的老鴇子就此甘休。
他又不可能護她一世,倒不如花點銀兩將老鴇子打發了乾淨。
原本嚇得三魂不見七魄的老鴇子,在瞧見魘無常手中的銀票後,頓時眼裡放光。
她一把搶過銀票,笑得無比諂媚,「夠了夠了。大爺,這婊子,不,這姑娘就是您的了。」
說罷,老鴇子全無剛才的驚恐,歡歡喜喜地跑了。
魘無常轉身想要扶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葉晚蕭,卻見她嘴角邪魅一笑,噌的一躍而起,反手扣住他的肩膀,一把將他面具扯下。
「哈哈,魘無常,這次看你往哪兒跑!」葉晚蕭笑顏如花,玩轉著魘無常的面具得意洋洋的道。
那幾個快准狠的動作,葉晚蕭可是練習了一整日呢,為的就是親手將他捉拿歸案。
為了這個賊人,葉晚蕭在這半個月裡可沒少吃苦。
要知道,在這盛安國中哪裡有疑案懸案哪裡就有她的身影。
不管是多棘手的案子,到了她這裡定是高效高質的完成。多少男子咬牙切齒脫鞋追趕也都望塵莫及。
在這男強女弱的年代中,她就是女子的楷模典範。為此皇上欽點她為第一女神捕,且給她先斬後奏的權利。
可到了魘無常這裡,葉晚蕭不知道吃了他多少的明虧暗坑。
好不容易調查出他的蛛絲馬跡,隔天好像又什麼都沒有發現一樣。
更可惡的是幾次差點就可以抓到他了,最後還是讓他逃之夭夭。
他之後更加肆無忌憚的在她眼皮子底下作案。
挑釁,明明的挑釁!
這氣得葉晚蕭嘴角都生泡了。
他真是人如其名,無常——鬼!還是只狐狸精成鬼了!
葉晚蕭想明白了,抓他怎麼也得下點成本。於是潛伏滿花樓,串通了老鴇子上演這出苦肉計,目的就是請他入甕。
畢竟,再鬼的狐狸也逃不出獵人的手。
葉晚蕭抬起他的臉,她倒是要看看,人人傳言殺入不眨眼的魘無常到底長了幾隻眼睛。
可令她萬萬沒想到的是——
這鬼竟然還戴了個面具!
葉晚蕭氣急敗壞地扯下他另一個面具,卻沒想到魘無常正等著她這手,為的就是她破綻大開時,好一把將她反手擒住。
葉晚蕭也不是吃素的,雙手雖是被擒住,還有腿呢。
她抬腿踢向魘無常的面門,沒想到讓他躲了過去,還先發制人的踢中她的膝蓋,令她吃痛跪下。
得了空的魘無常不敢戀戰,趕緊抽身。輕功點地飛到一旁的樹上。
葉晚蕭正準備追上,魘無常一顆石子打到她膝蓋麻筋上。
葉晚蕭只覺得腿這又酸又麻,瞬間不是自己的了,鼻子也跟著酸了一片。
「喂,」魘無常的聲音縹緲的有些不真實,「贖你花了十萬兩,記得還我。」說完這話,他再一次逃之夭夭了。
葉晚蕭瞧著他消失的地方氣得全是顫抖,皓齒輕咬著紅唇,但她轉眼看向手中捕快權杖時,嘴角又露出一邪魅的笑容。
這可是她剛才從他身上順下來的。
「邦安縣。」葉晚蕭輕聲念著上面的字。
魘無常我瞧你怎麼逃出我的手掌心。
邦安縣是興安城的臨縣。西面環海,南有礦山,地產豐富,人們安居樂業,倒也算得上是不錯之地。
不過這些年官員中流傳著這樣一句話:滿嘴肥油在興安,寡淡無味在邦安。
這幾年連年的災禍讓邦安縣原本富饒之地變得貧窮匱乏,又加上前任知縣貪贓枉法,卷走了全部賑災款,使得雪上加霜的百姓們,更是苦不堪言。
俗話說,窮山惡水出刁民。
人一旦過到這份上,體內那股子生存的本能就成了活著的王道。
因此幾次大案都發生在邦安縣,且久久不能破案。
上頭怕如此以往,此處就變成叛亂謀反之地,於是派葉晚蕭前來上任捕頭一職。
這女官在盛安國本就鳳毛麟角,一女子當捕頭也就鎮國公家唯一嫡女葉晚蕭能做到了。
葉晚蕭父親是振國將軍,在她還不懂事時戰死沙場,母親聽此噩耗悲痛成疾,轉過年撇下小晚蕭撒手人寰。
白髮蒼蒼的爺爺,瞧著自己唯一的孫女,和手中鎮國公的虎頭大印,在茶飯不思兩日後,終於讓他想到了,他在百年後葉晚蕭不受人欺負和不讓家族榮耀湮沒的辦法。
那就是——將她培養成下一任鎮國公。
這女孩子當官已經夠難了,想要成為第一女鎮國公,繼承家族榮耀,爺爺只能從小將葉晚蕭照著男孩子養。
葉晚蕭倒也爭氣,習文習武,騎馬射箭,隨便撿出一樣,都能吊打一眾的男子。
爺爺瞧她漸漸長大,他很清楚單憑著一身的本事想要繼承家族的榮耀鎮國公的位置是遠遠不夠的,只能幫朝廷排憂解悶這才是近路。
於是,別的大家閨秀還在研究胭脂水粉,首飾布匹的時候,葉晚蕭已經開始調查各類的案子。
邦安縣的無頭女屍案葉晚蕭已經盯了很久了,如果這次她能將這老大難的案子擺平,她離鎮國公一位又近了一步。
為了家族的榮耀,為了讓爺爺放心,葉晚蕭當仁不讓的接受了捕頭一職。
可當葉晚蕭站在空蕩蕩的長街上,感受撲面而來的淒涼沙塵時,她清楚的發現自己太天真太單純了,事情可比她想像中複雜多了。可已經來了,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她無奈的輕歎一口氣,轉身進到邦安縣的衙門裡。
葉晚蕭詫異的站在門裡。
這裡面居然比外面還要冷清。
「小,小姐……」平日裡話最多的葉清風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就是自己上任的衙門?
葉晚蕭仿佛看見了未來路途崎嶇。
「呼嚕……呼嚕……」
葉晚蕭順著雷般的鼾聲推開一扇門。
三個身著捕快服的男人睡得啥事不知。
難怪朝廷派她來這裡上任,就這樣的一群人還想著破案?
葉晚蕭眉頭緊蹙,用力地敲了敲門。
聽見聲響唯一有點反應的是一中年的捕快,張大橋。
他眯著惺忪的睡眼瞧見了葉晚蕭後猛地從長椅上站了起來,訕訕笑著,腳下還不忘將另外兩名捕快踹起來。
「您就是前來上任的葉大人?」
兩人聽見張大橋這話,立刻從地上爬起來,但在瞧見葉晚蕭後兩人又哈欠連篇地坐下了。
葉晚蕭冷冷地撇了他們一眼,他們這反應葉晚蕭早就預料到了。或是說,她對這種反應早就習以為常。
畢竟,誰也不願意被一個女人管著。
葉晚蕭向身邊的葉清風使了個眼色。
葉清風心領神會的拿出一個包裹說:「這是我家小姐,不,我家大人特意從京城捎來的。‘禦品坊’知道嗎?皇上欽點的糕點坊。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只有像我家大人這種有身份有本事的人才……」
「咳……」葉晚蕭輕咳一聲打斷葉清風的話,「以後大家就是同僚了,還請互相照顧。」
「哪裡的話,我們要請大人多多照顧才是。」張大橋一臉的阿諛奉承,還不忘踹踹身邊埋頭大吃的喬一塵。
喬一塵一臉茫然地瞧著張大橋。
張大橋恨鐵不成地回瞪了他一眼。
他立刻心領神會地站起來,朝著葉晚蕭敷衍地拱拱手說:「多照顧多照顧。」說完坐下繼續往嘴裡塞糕點。
葉晚蕭看著他那副惡鬼投胎的吃相,倒是他旁邊的劉暮年很是斯文。
嗯,他會是魘無常嗎?還是……
她又將目光轉向一臉諂媚笑容的張大橋。
最後定睛在喬一塵的身上。
該不會是這個餓死鬼吧?
「不過大人,」喬一塵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著說,「下次帶點實用的。例如銀兩,金錠。當然珠寶首飾我們也不嫌棄……」
葉晚蕭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他要是魘無常,自己就把面前的桌子吃掉。
「張大人,我來時瞧見城中甚是冷清,是否和無頭女屍案有關。」
葉晚蕭言歸正傳,既然沒有魘無常的線索,還是先調查無頭女屍案吧。
張大橋歎了一口氣,「可不是的,這都死了仨了。自從知府千金被殺後,城中更是人心惶惶,白日裡都很少出門。」
「朝廷特派我來調查這起案子,倒是也聽說些。不知這三名女子的屍身在何處?」葉晚蕭問道。
「在義莊。」張大橋朝著喬一塵使了使眼色。
喬一塵一驚,指著自己抱怨道:「又是我?」
「那裡你最熟!」張大橋強硬的口氣打壓了他的不滿。惹得一旁的劉暮年捂嘴偷笑。
「大人,我還有要事在身,讓這小子帶你去義莊。」張大橋這邊說著,那邊扯著喬一塵的耳朵拉到葉晚蕭的身邊。
葉晚蕭瞧張大橋和這個喬一塵的關係很不一般。
反正對她來說是無所謂的,於是痛快答應了。
倒是葉清風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姐,你確定讓這傢伙領我們去?」
葉清風瞧他雖說長得倒是清秀,可這邋裡邋遢的就讓人對其印象大打折扣。這捕快衣服又舊又髒,說是撿來的也不會引人懷疑。再說剛才的吃相……
葉清風是真的不看好他。
走在一起都覺得丟人。
葉晚蕭朝他擺擺手。他們需要有人帶路,僅此而已。
「對了,」葉晚蕭從袖口拿出從魘無常那裡得到的權杖說,「我在路上拾到這一權杖,不知是誰的?」
她快速掃過所有人的表情,除了張大橋有點上火外,沒有一人是可懷疑的。
張大橋接過權杖,直接扔到喬一塵的臉上,「這權杖給你拾回來多少次了,你要是再敢弄丟,我讓你吃了它!」
「知道了!」喬一塵不耐煩地嚷了句,隨手將權杖塞進靴子裡。
葉晚蕭和葉清風面面相覷。
他是魘無常?
可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很難將眼前這餓死鬼和高冷詭譎的魘無常聯繫到一起。
「走吧,大人。」喬一塵拍落手上的糕點渣,不耐煩道。
臨走前還不忘再去拿塊糕點。
葉清風搖搖頭,堅定的對他家小姐說:「他要是魘無常,我把衙門大門給吃了!」
他要是魘無常葉晚蕭絕對會辭去第一女神捕的頭銜,歸隱山林。
成為這種人的手下敗將簡直就是畢生之恥辱。
「關於魘無常的傳言眾說紛紜。
有人說他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建了一個秘密殺手組織,黑白兩道通吃。只要給錢,他定會提來你想要的人頭。
有人說他是劫富濟貧的大俠。專門為百姓申冤。不僅幫助了那些孤苦無依的老弱婦孺,還收養了好些孤兒。是貪官污吏的閻王,百姓的救世主,更是黑暗時代的曙光。
還有人說他是武曲星下凡。當年他得罪玉帝被貶入凡塵歷劫。待到曆完劫後就會飛升上神。因此他的出現必回保佑我大盛安國國泰民安的。」
瞧著喬一塵喋喋不休的模樣,實難將他和魘無常聯繫到一起。
「到了,你們進去吧,我在外面給你們把風。」不等葉晚蕭說話,喬一塵已經溜得沒影了。
「我們又不是來偷屍的,還需要把風?一聽就是藉口。我看他就是偷懶。小姐,我跟你打賭,他絕對不會是魘無常。」葉清風嗤之以鼻道。
葉晚蕭嘴上不說,其實心裡也是如此想的。
「與其在這裡猜來猜去,不如先辦正經事。」葉晚蕭說著走進了義莊。
義莊一般建於人煙稀少的偏僻之地,地方並不是很大。只是為了暫時停放受害人的屍身的,等到冤屈得償後,家屬就會將其領回,好生安葬。
倒是這個義莊怪的很。並不大的地方一進門就瞧見兩面空地上壟著大大小小的墳包。每個墳包上插著大小不同的引路帆。風一吹過,揚起的引路帆和漫天飄搖黃色的冥幣,顯得淒涼又詭異。
「您就是葉大人。」突然出現一花甲老者給葉晚蕭嚇了一跳。
葉晚蕭只顧著環視左右,沒注意什麼時候面前多了個他。
她定睛打量著花甲老者,雖已佝僂了身子,瞧上去倒是神采奕奕。只是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似笑非笑的,看上去怪異的很。
「我是王天福,大家都叫我福叔。是在此看守義莊的。」王天福恭敬地拱拱手。
葉晚蕭點頭示意,「我是來查無頭女屍案的,還請福叔帶路。」
王天福一瘸一拐地帶著他們兩人進到裡面。
眼尖葉清風瞧見,王天福的左腿竟然一根木棍。
「小姐……」他扯扯葉晚蕭的袖子,不僅打了一個寒戰。
葉晚蕭朝著悄悄擺手,其實她也有些打怵。
不過身處在這種詭異之地,又面對這詭異之人,害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大人請看。」王天福掀開一塊白布,三具無頭女屍整齊的擺放在一起。
女屍身下是很薄的柏木。一般來說用於棺材的柏木都會較厚些,倒是這麼薄的木材,一瞧就是有人刻意雕的。而柏木下面又是厚厚的一層冰,周圍也擺滿了冰盆。
「現下是夏日,老夫怕屍身過快的腐壞,待大人來查驗時沒了證據,這才出此下策。」王天福解釋道。
這種做法倒是讓葉晚蕭有些驚訝。
說實話她雖然辦了不少案子,也查驗過不少的屍身,但是能做到如此細心保存屍身的還是頭一次見到。
不過,他怎麼知道她會來?
王天福遞給她幾張紙。
「老夫之前是仵作,她們來時大體驗了驗,希望對大人有幫助。」
葉晚蕭接過那幾張紙仔細得看起來。
這三個女人前兩個都是農家女,第三個則是知府千金,在世時互不認識。
發現時除了頸項上的致命傷外,再無明顯傷口。
身上的錢物都在,可以排除劫殺。
三人的頭顱至今未找到。
「咦?前兩名受害者都被糟蹋過,知府的千金卻完好無損?」葉晚蕭問道王天福。
「是的。不知道是她的幸還是她更大的不幸。唉……」王天福歎了一口氣。
幸,不幸?
「為何這樣說?」葉晚蕭有些聽不懂。
王天福指著知府千金的傷口說:「大人請看,這傷口有何不妥?」
葉晚蕭瞧了瞧知府千金的傷口,再瞧瞧另外兩名遇害者的傷口,恍然明白了。
「你是說仇殺。」
王天福贊同的點點頭。
葉清風在旁邊跟聽啞謎似的,「什麼仇殺啊?」
葉晚蕭耐心的解釋道:「你看著兩人的傷口參差不齊,如果你去殺一人,刀已經架到脖子上了,會再用第二刀嗎?」
葉清風恍然大悟:「兇手一定不會武功。」
葉晚蕭滿意的點頭,一面查另兩人的驗傷口一面說:「這兇手的第一刀就將死者的頸部砍去一半。之後連著幾刀都未砍到同處。可如此還是將頭顱砍了下來,以此判斷,這兇手的力氣很大。」
「你再看知府千金的傷口,過於整齊。能造成如此整齊的傷口,兇器必定極其鋒利,而且一刀斃命。兇手……」
「兇手定是個高手。」葉清風驚呼道,「竟然有兩個兇手。」
葉晚蕭微笑著點點頭,「而且這個兇手很聰明,想用之前兇手的作案手法混淆過去。」
「不過你們如何知道是仇殺?」葉清風問道。
「你想,一刀斃命的高手定不是市井之輩。她一千金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地會得罪這種人。若說得罪,也應是她那位當知府的爹吧。」
聽了葉晚蕭如此分析,葉清風明白了,「這老子爹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最後殃及了如花的大閨女,嘖嘖,可憐啊……」
瞧著知府千金,三人陷入沉默。
忽然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從義莊門口閃過。
「誰!」葉清風呵斥一聲,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葉晚蕭剛想叫住他,已是來不及了。
與此同時,葉晚蕭忽的腳下一軟癱坐到在地,眼前影像漸漸模糊起來,腦袋沉的一個勁兒地往地上栽。
糟糕,中迷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