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名句,叫春困、夏休、秋乏,冬好眠。別問誰說的,總之洛詠月是奉為聖旨的。打著暖氣的辦公室,混亂不堪的桌面,桌子後的轉椅上有個不知名的人形物體在挪動。身上蓋著一條毛絨絨的毯子,眯著眼睛瞧著大玻璃窗外美好的太陽,順便向著毯子裡又縮了縮,最終因為呼吸不順,洛詠月不得不把腦袋從溫暖的毛毯裡探出來,一般的長相,一般到不能再一般,圓圓的臉,圓圓的眼,隨後毛毯掉了下來,露出一個勉強算的上豐滿的身子。洛詠月摸索了一番,從混亂不堪的桌面上摸出自己的框架眼鏡戴上。雖然很想戴隱形眼鏡,可惜……人品不好,居然眼鏡會對高科技過敏。
正想著,忽然一陣風刮得她頭疼。門被一腳踹開,而踹門的是一條美腿,隨後進來的更是個美得冒泡的妞兒。妞有著一頭俏皮的短髮,一雙大眼帶著灰藍色的隱形眼鏡,長睫毛翹的像個娃娃,小嘴唇略微帶著一絲小性感,修長的脖子白皙無暇,之後一件米黃色一字領的針織衫,修身的牛仔褲,黑色的細高跟皮靴。怎麼看怎麼都是個禍水,不過也是個討人喜歡的禍水,洛詠月出神地看著這個嫵媚的大妖精。
進來的是徐寶兒,見主編大人還是一副神遊太虛的摸樣,立馬不樂意了,上前用力的掐了掐那人圓嘟嘟的臉「還呆~呆得你都長蘑菇了,看看!看什麼!不管啦!!你是主編啊~你趕緊去找那個新刊的少女漫畫老師啊~~~~他又不見了啦~快點去!快點去!!」
洛詠月無奈,只好被半推半就的扔到了樓下。冷啊~冬天的太陽雖然有些溫度,可惜不夠暖啊……緊了緊圍巾,把帽子戴到耳朵。雖然妞著急,可她不急,慢悠悠的踱著步子。反正你個少女漫畫的老頭子總是在那麼幾個地方混吃等死,可惜他看見寶兒這個大禍水就跑,倒也是個麻煩啊,畢竟寶兒是他的責編,回頭非敲詐他一頓飯不可!
街上人不多,畢竟還是上班時間,買了杯熱奶茶,喝了口向外吐著氣。老頭多半在夜店,只是現在這個時間夜店的老闆娘還沒醒,去了也是鐵將軍守門。還有大約兩個小時,隨便去哪裡晃晃好了。路過一扇落地的大櫥窗,裡面是個面無表情的模特兒,身材可以說得上纖細,該大得大該細的細,高挑的個子穿著駝色的大衣,及膝的黑色皮靴……果然,還是苗條的身材好啊。看了看櫥窗裡的自己,基本就是沒腰沒脖子,圓滾滾的一根,唯一的亮點是自己的那一雙眼,可惜也只能藏在眼鏡的後面,遮掉了原有的靈動。剩下烏黑垂順的頭髮也被藏在了帽子裡,掐了掐自己的臉,連她自己都不太待見自己。實在是……太普通了…
夜店裡震耳欲聾的音樂,曼妙舞動的人們,還有那些璀璨好比晨星的燈光。洛詠月安靜的坐在一個角落裡,長款的毛衣,黑色的打底褲,一雙毛絨絨的雪地靴。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雞尾酒,她要找的人就在吧台那兒,可她卻並不急,難得的輕鬆時間,讓那老頭玩玩也好,回來就可以繼續工作。老頭身邊風華絕倫的,正是這家夜店的老闆娘,離了婚,沒孩子,風韻猶存。洛詠月看著談笑風生的兩人,笑的有些小陰險,老頭是有心沒膽啊…
趁著老闆娘離開的小間隙,她快步來到老頭的身邊,伸手就狠狠拍了他一把,老頭險些被她嗆死。洛詠月笑著,卻更是賣力的拍「您老嗆著了?喲喲,這怎麼行,快讓我幫你順順氣,這人要是老了,不服都不行,您說是吧~」
康伯仲快被她給拍死了,趕忙攔下她的手,又是好一陣的咳嗽「你個死丫頭,這分明就是存心,你要是拍死了我,看誰回去還給你做事!」
洛詠月可不吃這套,手是停了下來,眼裡卻是笑意濃濃「老頭!每次寶兒找不到你,我可從沒漏過嘴,你能在這兒安享你的小資生活,可多半是我的努力,再說了,你不做就不做,眼下漫畫家層出不窮,你也不過是仗著畫風不錯,過個沒幾天,說不定高材生的小青年就把你給頂了。還有啊……寶兒她是誰的女兒,你一定不知道,她爸爸可是新聞界的名筆,你說,要是哪天你和老闆娘傳了些什麼,我就順便一說,搞不好能給您出本書,您說是吧……」
康伯仲一愣,趕忙四下看看,愁眉苦臉起來「我的小祖宗,你可不能怎麼拆臺,這兒的老闆娘可是個好人,再說了,我都追了她有些年了,要是你這會兒給我鬧這麼一出,說什麼都沒用了。你可不能這麼害我啊~~我保證我明天就乖乖去上班,月底前一定給你把稿子截了!行麼?!」康伯仲是真怕這個小祖宗,別家編輯是求著作者,什麼吃的供著,什麼用的買著,還要看作家樂不樂意,哪個不是低聲下氣好說歹說。可就這個祖宗,面上笑得如沐春風,看上去是脾氣極好,可要是你脫稿,她的手腕一套接一套,想想那時候第一次被她催稿,康伯仲到現在還是心拔涼拔涼的。這個祖宗愣是跟著他幾天幾夜,不准他睡,可也就僅此一項,康伯仲差點都得抑鬱症了。電話騷擾、公安尋人、替他找老婆、替他搬家賣傢俱……這丫頭根本就是個黑社會啊!
眼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洛詠月也就不再多留了,畢竟夜店實在太吵了,她的眼皮都止不住的狂跳。出了夜店,外面清冷空曠的街道和夜店裡的火熱瘋狂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快步走向自己的家。或者……只是一間屬於自己的屋子。她的屋子,寬敞…或者應該說是空曠,除了很多的書,還有筆記本,以及一張圓形的床,沖了個澡,便躲進了柔軟的被子。這是她一個人的家,父母在幾年前因為一場車禍離開了,她有一個哥哥,可這個哥哥卻只知道賭,最後一次見面是在法庭,最後一次說話是在法庭上,為了父母那些並不多的遺產。
翻來覆去,習慣性的拿出床頭櫃的藥瓶,父母走後,她就成了正宗的野貓,不是自願,而是睡不著,無論如何都睡不著。她也去看過心理醫生,醫生說那是她的意識裡不想睡著。父母走的那晚,如果不是因為她勞累睡得死,也不會見不到最後一面。她苦澀的笑笑,吃了兩片安眠藥,閉上眼,等待著藥效。眼皮慢慢開始沉重,酸澀。她的頭也變得昏沉沉,每次都是這樣,卻不是真正的睡眠。她還是很想念父母的,雖然待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她忙於工作,忙於自己的事情…爸媽……你們有沒有怨過我這個不孝的女兒……想著,父母的臉孔如此清晰,他們談笑著,卻越走越遠,無論她怎麼呼喊,他們最終還是走遠了…再也見不到了
她的頭很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一片黑暗…看來安眠藥的藥效也開始不起作用了,習慣性的摸向一邊的床頭櫃。意外的是卻沒有觸摸到,她疑惑的起身,忽然間覺得有些東西不太一樣,說不出來是什麼樣的感覺,黑暗中……雖然一片漆黑,但是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黑暗,應該是可以看得見的,可是,為什麼這麼黑?她慢慢的摸索著,床並不柔軟,相反好像有點硬,她的身上好像也不是自己的衣服……眼鏡逐漸習慣了黑暗,然而出現的景象讓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夢遊。紅木的床板,紅木的桌子帶著精美的雕刻,有燈,卻不是電燈,而是燭燈。梳妝桌,瓷器的茶杯茶壺,還有床幔,等等……這是哪兒?
「主子,你醒了?」
洛詠月一下子愣在哪裡,因為眼前的這個人手掌中有一團銀藍色的火焰在攢動。憑空出現的……銀藍色的…鬼火?!難道……黑色的人影越來越近,以往看過的那些妖魔鬼怪的面孔一個勁兒的開始出現……「我不怕,我不怕……」可惜她還是在那個人站到他面前的時候,很沒有志氣的雙手抱頭蹲下,一陣亂哆嗦……
刹那有些疑惑,他看著地上蹲著的人「主子?」地上的人兒動了動,最終還是站了起來,可只一眼,刹那的眸子裡便湧起了一陣殺意,手掌中的火焰越發旺盛,且手緊緊地拽住眼前這個和主子一模一樣的女子「你是誰?!」眼前這個女子和主子有著一模一樣的絕色容顏,但是卻不是,她的眸子有著不同的靈動,主子的神色是高傲、冷漠,可眼前這個女子不同,似是只被驚擾的小鹿,慌張,還有些不知名的……便是這樣的一雙眼,居然讓他的殺意消去大半,他的手松了松「你是誰?你不是主子,你是何人?」
洛詠月從來都不是傻子,相反,她是個反應超快的孩子。那麼……看了看周圍的那些古董,和眼前這個男人的裝扮,穿越了…居然穿越了。她緩了緩自己的口氣,眼前這個男人倒也配合,他的聲音彌漫著一種淡淡的安心,很低沉但是並不無趣,有磁力但是又不覺得輕佻。她聽完了,就開始發愣了。
這裡是古代,可卻不是她知道的任何一個古代,一個歷史上都沒有一絲存在痕跡的地方。雖然……這樣也不是不好,可是啊……細細的打量自己身上的裝扮。一身的豔紅,紅得像是團火,刺眼……袖口衣領和下擺都有金銀兩色的繡花,可這花樣大朵大朵的,可能繡工不錯,可看著像是大團大團壓壞了的水果,衣袖是寬寬大大的,帶著些小小的荷葉滾邊,手肘那兒還有一個褶皺的設計,領口是個碩大的V字領,不過好在這個身體的身材是極好地,倒也襯得起。忽然,她趕忙抓起一邊桌子上的鏡子,真是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居然女子能長成這樣的禍水摸樣,呆了…半天後,才伸手掐了一把臉,看著鏡子裡那個疼得扭成一團的臉,她才敢確定這個是真人的臉。
鳳眼略帶上揚的眼角,高傲的不得了,瞧著像個鳳凰似的,挺立的鼻子小巧,性感得嫵媚的唇,唇形都是那般的漂亮。脖子白淨細長,瘦弱的身子看似是弱不禁風,可倒是非常有料的,微微拉開了些領口,內裡是件月白色的小衣…這個應該就算是內衣了吧,還不錯,看著倒是很像現代夏天MM穿的抹胸。好像……還蠻大得,腰很細,手臂修長,手指都是勻稱白皙而略微長,指甲修的整齊圓潤又泛著光澤,腿也是美型的,不多肉不少肉渾圓而長,真是……大禍水啊……
刹那的面上閃過一絲紅,便別開了眼。雖說眼前的女子不是主子,可這般的行徑,他也著實覺得不妥,不住咳嗽了幾聲。
洛詠月這才想起來還有個人在這兒,尷尬的笑了笑「你別介意…額…怎麼說呢,你的主子……也就是這個身體的那個…靈魂吧……不知道去了哪裡打諢了,而我的靈魂又不知道怎麼就住了進來,這麼說……你能明白麼?」看著那個男人眼裡閃過的一絲冷光,洛詠月暗罵自己笨,肯定不信,不是覺得我是個瘋子,就要麼當他的主子被我給怎麼怎麼了……看了眼門,離得好像不是很遠,可是這個男人剛才好像能在手掌裡發出火焰,逃跑的幾率似乎不太高,歎了口氣,她決定還是老老實實的坐著,畢竟晚一點死總比現在死好。
刹那眼底的寒意越發濃重「也就是說,主子的魂魄現今不知何處,而你亦是不由自主將主子的身子當成了宿主,這引魂之法,想來是有人特意而為之……」
這會兒倒是洛詠月不太習慣了,怎麼這個男人這麼快就接受了,而且還沒有半點的懷疑,雖然他一眼就發現了自己不是他的主子,可是……靈魂啊,暫住啊……這類,難道在這裡是很容易接受的事情?!「為什麼你那麼容易就接受了?你難道你不覺得我神經……哦,不,神智有問題,或者不覺得我是在瘋言瘋語麼?」
刹那一愣,隨即便望向這個女子,與主子相同無異的容貌卻沒了往日的冷淡傲然,一雙眼裡更是星星點點佈滿著疑慮,一雙素手微微拖住了精緻的面容,唇有些微微嘟起。一時倒有些回不過神,隨後那雙手拽了拽自己的衣擺,神情有些楚楚可憐。刹那別開眼,平了平心,緩緩道來。
之後洛詠月再次腦子當機,他剛才說什麼?!說了什麼?!這個身子居然不是人??!「等等,你再說一遍,這個身體,哦不,你的主子,她不是人?那是什麼?妖怪啊?」
刹那唇角爬上一絲絲的笑意,眼底也有了幾分暖意「主子是萬魔鬼族之人,是鬼族女主,也是鬼族內裡唯一一名鬼女,身負復興且繁衍鬼族眾生之責。且說,姑娘你方才所言之事,於我等而言著實是在尋常不過之事,鬼族眾人,人人身負異能。且族內亦有魂魄離身而居,此等說法。只是,姑娘,你如今這般也不是法子,我雖可施法使你離開這身子,可若是這般你便是孤魂野鬼了,不出幾日便會被鬼族中惡徒所噬,而且……主子的異能為鬼族之首,若非她不願,想必姑娘也未必能暫居這個身子。」
洛詠月有些驚歎,隨即便又愣住。剛才黑燈瞎火,又是擔驚受怕的時候,只聽了他的聲音,到這會兒了眼睛也適應了,才發現了一張不得了的臉。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居然是三維的,三維的男人居然可以長成這樣。
不大的臉,皮膚有些慘白,稍稍帶著些些邪氣,可就是這邪氣,讓他面容有些壞公子的味道,細長的一雙眼,居然是紫灰色的而且像是宇宙裡的那種深,深的人挪不開眼,長長的睫毛並不稀疏,俊挺的鼻子像是古希臘的石頭雕像,唇很薄,可是卻很有型,相當的漂亮,如果這張臉能微微一笑的話,估計可以帶起一大陣的女生尖叫。黑色的長髮規規矩矩的束起,一身黑色的衣衫,和黑暗融在了一起,越發顯得他俊美異常,全身上下只有腰間掛著一塊沒有任何花紋的翠綠色玉,雖然看著像是個玉玦,可是肯定價值不菲,裡面像是有水在流動一樣。
刹那被她這麼瞧著,有些不自在,動了動「姑娘,現下也著實想不出法子,主子也不知在何處,可若是姑娘想必能與主子有些感應,在下要勞煩姑娘,尋找主子。眼下還有些話,在下必須要與姑娘言明,主子雖是鬼族女主,可現如今鬼族內裡明爭暗鬥,可謂是步步驚險,在下雖不願將姑娘牽扯進來,可卻一時也無法讓姑娘你置身事外,在下定會盡力護姑娘你的周全,不知……」
洛詠月快速的想著,聽他的說法,也就是說他有辦法可以讓自己回去,就算他沒有辦法,那麼這個身子的主人也一定有辦法,雖然同意面臨的是不知名的危險,可要是自己不同意,誰知道眼前這個邪魅的男人會不會就把自己格殺當場了。無論如何,報命才是要緊的。於是大大的歎了口氣,面上笑開「那便如你所說,可是啊……你不能再那麼姑娘姑娘的叫吧。我要知道,我是什麼名字,身份知道了,年紀呢?家裡還有誰?還有你的名字,幹什麼的,年紀,家裡有些誰?」
刹那眼底閃過一絲異樣,還是淡淡的笑道「主子名為夜琉璃,年200歲,雖說還未曾成人,卻也快了,至於家中還有何人……鬼族鬼女一代便只一人,只要那個鬼女誕下子嗣,若是男子便無事,可若是誕下女子,那個鬼女便會當場斃命,且將自身所有能力一併傳於下一代鬼女。主子的父皇因對主子的母妃用情太深,不久也就打散了自己的元魂,消散世間了。如今鬼族皇貴之主子你一人。」
洛詠月心有些冷,這就是鬼女,一出生就奪走了自己母親的性命,間接害死了父親,還要這樣活著,等著自己的死亡時日……有點可憐啊…但是啊,但是啊……不能因為這孩子可憐就叫琉璃吧,琉璃不就是玻璃麼,這麼個易碎物品,看來真是應了紅顏禍水不長命了…無聊的擺弄了下自己的頭髮,那黑色的秀髮在自己的指尖慢慢劃著圈圈「那你呢?你叫什麼?」
這個男人溫和的笑了笑「刹那,是主子你的近衛,也是鬼族修羅一派的人。」洛詠月一呆,隨即就捂著嘴,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哈哈」的笑了起來「刹那~哈哈,居然叫刹那……不行…笑死我了,哈哈……。」這個男人居然叫刹那,一瞬間……他比我還命短啊~
刹那眼底不解,卻也不問,只是面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可眼底卻是一絲冷光而過「主子,你且記得,如今你就是夜琉璃,我的主子,許多的事兒,在主子回歸前,你就是鬼族鬼女夜琉璃,在下並不在意你是何方人士,可主子,你現下需清楚,你我便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巨榮,一損俱損。還請主子記住在下的話。」
洛詠月愣住了,因為那雙紫灰色的眼眸裡,冷冷的光,掃向她,讓她有一絲的哆嗦。這個男人……不好惹,不過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事實,現在只能相信他,不管他打得是什麼如意算盤,她也不會讓自己難過「這是自然,我夜琉璃自不會與自己尋麻煩,而你最好也記得我如今便是你的主子,說話行事你都得恭敬些,否則倒是會教別人瞧出破綻,可是啊?刹那!」
刹那心裡有一絲的驚歎,這個女子倒是學得快,這幾句已聽不出什麼怪異,他的眼裡更是精芒連連,唇上揚,笑的無聲「是刹那唐突了,請主子恕罪,這會兒也不早了,請主子你歇息,明日刹那自會來說些詳細。」說完,便半彎了彎腰,從黑暗中隱去了身形。
洛詠月,哦……不,夜琉璃把自己往床上一丟,一隻手按在腦門上,大大的噓了口氣,這都是什麼事兒啊!這個男人很危險,還是不要多攙和在一起的好。夜琉璃,琉璃……好吧,我從今天開始,就是易碎物品了……不管了,頭暈,胸悶氣短,果斷睡覺,亂七八糟的事情,明天再折騰好了,一翻身,把自己藏到了被子裡。
臉上有一點點癢癢的,還有些刺刺的感覺,眼皮還是很重啊,就像是一整夜都出去瘋了一樣,雖然是非常非常不情願,可是她還是睜開了眼睛。而她看見的,不是什麼,滿屋陽光的大好景象,而是一隻毛絨絨的物體,臉上那種怪怪的感覺正是來源於這個不知名物體。那個一小團就在她的臉上蹭啊蹭,最後她實在忍不住,一把就抓了過去。然後那是一種非常柔軟的感覺,就好像是捏到實體的雲。隨後看見一雙紫灰色圓滾滾的眼睛,帶著一絲絲可憐兮兮的無辜表情,尖尖的耳朵,絕對……超卡哇伊的萌物,一身雪白,好像還有幾條尾巴,這個小東西該不會……隨後她細心的開始數它的尾巴。
「它是九尾雪狐,主子的寵物。」
夜琉璃差點在驚訝間把這個毛絨絨的團給扔出去,不過那個小團團還是從被子上滑了下去,雖然落地輕巧看著也沒什麼事,不過小傢伙眼裡那不叫一個哀怨啊。來人可不就是那個刹那麼,昨天晚上光線不好,暗搓搓的,也沒看仔細,白天一看,夜琉璃還是不可救藥的長大了嘴流口水。這貨絕對可以賣個好價錢啊,下輩子吃喝不愁了。晚上那種邪氣縱橫的壞痞子感覺到白天就少了很多,相反這張臉在光線下柔和了很多,那雙異樣顏色的眼睛在白日光暈下,是晶瑩剔透,像是顆紫的發黑的寶石一樣,眼底明顯的帶著笑,不過這笑看著虛假冷得沒有半點溫度……她忍不住嘟囔一句「看著跟個死人似的……」
刹那一愣,面上的笑倒是濃了幾分「不知主子方才是否說了什麼?」
夜琉璃撇撇嘴,不去看他,只是在心裡再補了一句「天下美男皆壞心!」隨後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臉上半笑半不笑:「你倒是真不見外,這麼沒規矩就闖了進來,難道是不知男女有別麼?或者……你心裡本就存了些見不得人的心思?」
她的眉眼冷,唇帶笑,眼角都帶著貴氣,蔥白的一手有下沒下的卷弄著那一頭烏黑,另只手則是支著額,慵懶隨意,哪有半分在意的摸樣。刹那有些失神,眼前這個女子和昔日的主子重疊,那是只高傲的鳳凰,隨後又不禁搖了搖頭,即便是再像,她亦不是。不過是顆穩住大局的棋子,緩步向前,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刹那的笑意越發濃重,眼眸間紫氣大盛,口中言語已然間是帶了魅惑之音「若是你想,便試試,我的心裡想著什麼,不如就讓我做出來,你看如何?!」
琉璃本以為他要對自己毛手毛腳,正想一巴掌拍過去,手腕被他捏住,一陣疼。想開口,卻呆住了,那是怎樣的一雙眼,冰冷冷得,就像是看著一個物品,或者別的什麼,而且…還有殺意,琉璃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就是個快要被碎屍的受害者,而他就是毫無表情清理現場的連環殺人犯。可惜,她也不是怕大得!收起眼裡的懼意,嘴邊笑的嫵媚柔和,就像是展開了一朵國色牡丹:「你想殺我?當然不是不可,只是想必你也知道眼下局勢,為一時之勇,殺了我,誰替你擔著這副身子,你是近衛,只怕鬼族裡知道,你也吃不了兜著走。還有……」她眼底裡那些小邪惡的光芒變大了「本姑娘可是個流氓,要是你不懂流氓是什麼意思,那我倒是不介意告訴你的。」
微微散開自己的衣衫,卻也不脫去,只是半鬆散的耷拉在身上,腿則是邁著小巧的步子貼近他,一雙藕臂帶著媚人的微香摟住他的脖子,一雙紅唇呵氣若蘭,湊近他的耳邊,舌頭更是放肆的小小舔了一口他的耳垂,整個人幾乎就是倚在他的身上。牽引著他的手,緩緩拉開腰間的帶子,結果這個傢伙面紅耳赤,直接就這麼消失在了原地。夜琉璃愣了會兒,立馬就笑趴下了。前一秒還酷得和駭客帝國一樣的人,後一秒就這麼落荒而逃了。笑了一會兒,就趴會床上了,隔著空說道「我不喜歡這身豔紅,你去另尋一件衣服來。」她知道他在,不過是暫時隱身了。果然,一陣悶悶的關門聲響了起來。
什麼是流氓?她就是流氓,和我鬥,看來你還差的遠呢!可慢慢的笑意都沒有了,因為她想起以前總是逃稿被她整的暈頭轉向的老頭,還想起那個魅惑人心的大妖精寶兒,還有那個什麼都沒有的空曠的家……還回得去麼?她默默的問自己……
九尾抱著一小團被子,探出了個腦袋。大眼睛裡滿是不解,自己的主子什麼時候變性了,而且看起來好像很危險的樣子,想起她剛才那副樣子,九尾小小的顫抖了一下,還是躲遠一點的好。隨後東一爪子,西一爪子用被子把自己捂了個嚴嚴實實。
夜琉璃聽到一陣悉悉索索,再一看,被子上拱出了個小球,小球的後面還有九條尾巴露在了外面,不禁好笑。一把掀開,把那個小傢伙抱在懷裡,戳了戳它不安分的小腦袋瓜「從今天開始你就叫寶兒!」又扯了扯它的尾巴,看著這個小傢伙眼淚汪汪呲牙咧嘴的樣子,她又笑開了,管他的,今朝有酒今朝醉,睡覺睡覺呢!好好得補個美容覺!
九尾雖然不是人,可也是大有來頭的,這些當然是夜琉璃以後才偶然得知的大秘密。九尾被她抱著,掙扎了幾下,掙脫不開,只好放棄了,它看著眼前的主子,總覺得是哪裡不一樣了,眼還是那樣的眼,唇還是那樣的唇,可是就是哪裡不一樣了。動了動,伸出爪子拍了拍主子的臉,算了,不想了。它才睡了一小會兒,忽然覺得頭頂好像下雨了,伸了伸爪子,摸了下,濕乎乎的。再一看,主子黛眉緊鎖,似乎是非常難過,掉了眼淚。九尾有些驚呆,主子什麼時候有過這麼脆弱的表情,可是……她好像真的很傷心,抬起小腦袋,舔了一口,眼淚是鹹鹹的……它不再亂動,怕吵醒了她。瑟縮了一下任由她抱著,也任由那些咸咸的水,掉在自己的皮毛上。
刹那敲門,數下無人應答,便當下推門而入。見那她又躺回床上,不禁失笑。卻見她面上似有淚,便近了些,梨花帶雨的一張面容,眉微微而鎖,他的心似是漏了幾下。手不自覺的慢慢向前,她的面額離得是那般的近,若凝脂一般,他的指尖一寸寸的在挪動,最終卻在離得只些許的地方,停了下來,不禁好笑,她並不是主子……正想著,隨手放下了月白色的衣衫,原是想走,卻不想被她拉住了衣角,本想抽身離去,卻見她神色暗傷,又不忍離去。只得坐下,瞧著她,可眼裡卻是另一張傲然絕決的面容,主子……主子你從未落過淚,主子……你在何處…他的指尖還是觸到了她的顔,柔嫩幼滑的觸感讓他心神不寧,卻也只停于此,主子…她的口中微有喃喃「千里……千里…」他頓然抽身離去……她不是主子,不是……只不過是個不相干的人…
等她再醒過來,都已經快傍晚了,琉璃覺得肚子好餓,懶散的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加一個大大的哈欠,隨後一撂被子,就看見寶兒一咕嚕的掉到了地上,捂著它那可愛的小腦袋「無哩無哩」的叫喚,她笑了笑,一把抱起它,隨後就看見床邊多出了一套衣服,月白色的,掀開一看,素色的月白微微還帶著些淡雅的青瓷之色,一些銀絲刺繡的蘭,典雅又不失豔麗的墜在袖口及領口,腰帶是淡淡的鵝黃,沒有別的紋路,卻摸起來十分綿軟,有點像是純棉的,可是又帶點絲質的感覺,在下是一雙鞋,同樣的月白,厚實的底面,鞋面上也是絲絲的銀,倒像是卷雲一般。她的臉上終於有了真心的笑,這個傢伙還不算太壞麼……不過隨後,她的臉垮下來……這衣服…怎麼穿啊~脫下來她倒是會,可是要怎麼才能穿上去?不管了,隨便試吧!
等她真的把這身衣服穿上,雖然不是十分的工整,不過好歹算是穿上了。踏出了屋子,她的步子就再也邁不動了。天是墨色的黑,帶著星星點點,月色是朦朧的皓白,風雖有些,可卻是說不出的舒適,不冷,像是纏綿的情誼一般…她眼前是個不大不小的院落,院落裡有些說不出名的植物,假山石邊有幾株血一般紅豔的花兒。她的視線被吸引了過去,那花兒紅的那麼豔,豔的刺眼,花瓣一圈圈向內縮攏,花瓣的邊上有些小小的鋸齒,花芯裡幾簇明黃,可最外面的花瓣卻好像是變異了一樣,變成了長長的帶子,隨著夜間的晚風漂浮著,她的手緩緩伸出,那花兒居然在她的觸碰下發出了盈盈的藍色,詭異……
「別碰!」
這忽如其來的一聲,當然嚇了她一跳,手一抽,卻被那略帶鋸齒的花瓣割開了手指,血並沒有向下滴,而是一點點向著那花芯流去,越來越多……她嚇得趕緊跑開幾步,吸了她血的那花從血一般的紅,一點點變成了月一般的透白,一雙手在背後虛扶了自己一把,她才站穩了「這是什麼花?它怎麼吸血?」
刹那的頭撇開,不去看那美得像個仙子的人「那是鬼仙陀螺,嗜血為名,可笑的卻是,它嗜血只為能變得如玉白潔。鬼仙陀螺有毒,不過卻是對我們鬼族人無效,是主子極愛的花……」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就沒有聲音了,琉璃疑惑的捂著自己的手指,怎麼他的主子都喜歡這麼紅豔豔的東西,衣服啊,妝容啊,連花都喜歡血紅色的,不過……嗜血只為如玉白潔…這花倒也有些個性,嗯,不錯!「這花,我也喜歡……」
刹那的神情難免有些怪異,這一身月白嬌柔的媚女子,原本高傲孤冷的眸子裡,現下是如同一個夜靈一般,他心底的某處有些變了……只是他還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