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好了桑梚(wan),你是桑家的女兒,如果今晚你不乖乖替你姐姐出嫁,你應該知道後果。」
「從現在起,桑家沒有桑梚這個人,你就是我的大女兒桑婉。」
桑梚獨自一人戰戰兢兢地站在這個巨大的臥室中間,身後就是貴族藍的皮革沙發,可是她不敢隨便坐下,這盡顯貴氣的空間優雅至極。
細節中不乏紳士的儒雅和貴族的奢華,房間的主人一看就是對生活品質要求極高之人。
可是作為新娘的她,並不屬於「高品質」之一。
顫抖的小手摸了摸遮擋住大半張臉的蕾絲面紗,桑梚光是在婚宴上亮相走了一圈兒,便疲憊不已。
她害怕自己這個冒牌貨被認出來!
「我只要跟姐夫躺在牀上就好,躺在牀上就好。」桑梚深吸了一口氣,重複著父親出門前的交代。
然而性知識為零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躺在牀上之後……到底要做什麼。
第一次穿這樣名貴的高跟鞋,桑梚的腳已經紅腫了起來,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沙發邊緣,脫掉了鞋,光潔如玉的小腳踩在了深色的地毯上,兩相對比出一股清媚之感。
許是因為太過於緊張了,她那雙貓咪一樣瞪著的大眼,漸漸地眯了起來……
一身純白婚紗的小新娘閉著眼歪倒在沙發上,她的姿勢是那樣的不安,好像隨時都會摔下來,脫掉高跟鞋的她看上去很小一隻,蜷縮成一團,小巧的腳白皙得幾乎要和那婚紗混為一體。
她彷彿是一件純潔無暇的祭品,為了他而準備。
顧祈言推開臥室門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樓下鬧劇般的賓客已經全部散盡,縱使他跌破眾人眼鏡,娶了這因車禍毀容的女人,他的事情也無人敢多加置喙。
絕情的薄脣緊抿,顧祈言隨手將領結解開扔在地上,他性感的眉頭緊蹙,骨節分明的手將領口的紐扣解開那一瞬,彷彿開啟了某種壓抑著荷爾蒙的開關。
能成為顧太太,這是讓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這小傢夥可好,在這裡打起了瞌睡?
冷冽的眼神直直地鎖定著這不知死活的小女人,顧祈言冷哼了一聲,將門關上,開啟了燈。
刺目的光線立刻讓桑梚醒了過來,她揉了揉眼睛,軟軟地嘟囔了一聲,被視線中忽然出現的高大身影給嚇了一跳。
面無表情的男人已經把高訂的禮服外套脫了下來,白色的襯衣絲毫不減他的俊美,卻給他平添了幾分冷意。
桑梚像是數學課打瞌睡被老師抓到的學生一樣,刷的站了起來。
在看清顧祈言的面貌時,她癡了一樣,一時盯著顧祈言的臉完全無法移開視線,他的五官讓她找不到可以與之相配的形容詞。
雖然遠遠地看見過顧祈言幾次,可是現在近距離的殺傷力更大。
顧祈言的脣角抿出一個疏離的弧度,對她這反應習以為常,顯然不是一個人這樣做了。
冷淡地坐在沙發上,顧祈言睨了一眼這失了語言的小呆子……
薄脣輕啟,顧祈言蹙著眉頭不耐煩道:「過來。」
桑梚漿糊一樣的腦袋裡就想著一件事情了!
要和他躺一塊兒!怎麼躺?
出神的結果就是,她一腳踩在了夢幻的婚紗裙襬上,隔著老遠就栽了過去!撲倒了這大冰塊的……
大逆不道的桑梚不怕死地想道:姐夫看上去冷冰冰的,身體這裡還是挺熱的啊!
……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身上,顧祈言的額頭突突地跳,聲音冷寒道:「你還要在這裡趴多久?起來!」
他正要擡手將桑梚拉起來,這丫頭以為顧祈言要摘掉她的面紗,連忙一咕嚕地爬起來,慌忙捂著臉道:「別看!我牙全部撞沒了!」
能裝得像牙齒漏風的樣子嗎?
「……」顧祈言的表情瞬間變得很難看,他特意提前日期,結果娶回來一個小白癡!
掐了掐眉心,顧祈言沉聲道:「你先把衣服拉好。」
啊?
桑梚低頭一看,她剛剛慌忙著站起來,兩隻腳還踩在裙襬上呢……
她的臉「轟」的一下就紅了,還從來沒有在異性面前如此豪放過。
因為心理重度潔癖鮮少對女人有任何反應的顧祈言,竟然在這一刻心裡一緊……
這並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顧祈言嫌惡地蹙起了眉頭,站起身來就要往浴室裡面走。
誤以為他被自己惹怒了要離開的桑梚提起裙子就要追,說好的要一起躺著睡覺呢,如果她完不成這個任務,明天她的桃桃和張姨就慘了。
腳被這長裙子絞住,桑梚急得一用力!
「撕拉」一聲,這尷尬的聲音讓顧祈言火冒三丈地轉過頭就看到他那小太太撕爛了那價值不菲的紗裙,叉都已經開到了膝蓋上。
若隱若現的細腿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顧祈言呼吸一滯,這女人難道是在勾引他?
他原本並沒有和她同房的意思,可是現在……
桑梚欲哭無淚,拉著裹胸暴露了腿,拽著裙襬又露胸,她這小腦袋只來得及想:幸好看不到她的臉!姐夫不知道她是誰!
也不知道她九泉之下還要背黑鍋的親姐是什麼樣的感想。
張口就要喊顧祈言,可是桑梚在這一霎那,因為驚嚇過度忘記了他的名字,慌忙之下含糊道:「嗯先生!你、你聽我解釋……」
嗯?先?生?
整張臉都冷了下來,剛才還急著進浴室的顧祈言抱著手臂轉過身來,慵懶地靠在浴室的門邊,他的神情就像是王座上的帝王一般,低沉的聲音不怒自威:「你叫我什麼,再說一遍!」
桑梚要哭瞎,姐夫叫什麼來著?
她這張嘴一緊張就不聽使喚,今天算是唐突了大爺了。
擡頭就對上了顧祈言快要噴火的眼神,桑梚現在是吃十顆救心丸都救不了她麻痺的心臟了,她小心肝兒顫啊顫,最終硬著頭皮喊了一聲:「老、老公……」
眼前這小傻子就算是戴著面紗,也遮擋不住她慘白的小臉,貓咪一樣滴溜溜的大眼滿是委屈,可這軟糯的聲調像是一隻貓咪的肉墊,軟軟地拍在了顧祈言冷硬的心上。
扯了扯脣角,顧祈言暫時不跟這小丫頭一般見識,他看著她身上這細膩得一磕碰就落下紅印的雪肌,挑眉道:「你多大了?」
桑梚仔細想了想姐姐的年紀,謹慎道:「二、二十了。」
小騙子。
顧祈言冷哼一聲看著桑梚,墨黑的眼眸冷得徹骨,就在桑梚以為自己被看穿了的時候,他轉身走進了浴室。
室內的氣壓瞬間和緩,桑梚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四肢無力半天爬不起來。
嚇、嚇得快尿了!
待顧祈言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桑梚手腳並用,哆哆嗦嗦在地上像小狗學步一樣的姿勢。
他完全不能理解現在的小丫頭腦子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桑梚近距離地吸了一口浴室水蒸氣,再擡頭時就看到顧祈言赤裸著上身,只在腰間扎著一截浴巾走了過來。
精實的胸肌上甚至還有沒來得及擦乾淨的水汽,因著屋裡的冷氣化作了水珠,滾落到那性感得不像話的腹肌上!
桑梚這從未見過如此尺度的青澀小丫頭,很可恥地流鼻血了。
「髒死了。」顧祈言嫌棄地蹙起眉頭,「滾去洗乾淨。」
「好、好!」桑梚拖著被她糟蹋成破布一樣的禮服,生怕顧祈言一個不高興就讓她賠錢,賣了她也不夠賠啊!
不到五分鐘,浴室裡就響起了水聲,顧祈言裹著睡袍躺在牀上,習慣了裸睡,這樣子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的心理疾病已經不能用重度潔癖症來解釋了,一碰到女人就渾身過敏。
顧祈言一開始就沒準備讓桑梚上他的牀,但是這狀況百出的女人總讓他有些不安,索性穿上了睡袍。
天真的顧祈言以為桑梚已經在洗澡了,然而很顯然他低估了他的小太太。
站在浴室裡跟這禮服一直撕逼,完全脫不下來,桑梚怕再次惹怒了顧祈言,心一橫就胡亂開啟了水,偽裝出正在洗澡的樣子……其實她還在漲紅了臉夠不到身後那高階的拉鍊!
嚶嚶真不是故意浪費水的!
好學生桑梚催眠自己這些水會自動進入大氣水迴圈,不算浪費,繼續哭喪著臉弄這該死的新娘禮服。
她今晚真的要被這禮服給害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浴室裡跟蒸桑拿似的,桑梚因為缺氧臉都漲紅了,才脫掉衣服進了浴缸。
她到底是怎麼了?平時都不會這樣的,今天感覺在這男人面前出醜出到姥姥家了。
迷迷糊糊中,桑梚正拿著香皁準備往身上抹,她忽然頭暈目眩了起來,堪堪扶住浴缸才不至於摔倒在地。
這小白癡,是死在浴室裡面了嗎?
顧祈言都要懷疑這小白癡是不是在大浴缸裡面遊泳了,他黑著臉走到了浴室前,用最後的耐心敲了敲門。
貧血發作的桑梚都沒力氣去拿浴巾了,她正想答應顧祈言一聲,沒想到這看上去矜貴優雅的男人直接破門而入了……
「啊!」驚嚇過度的桑梚大叫一聲,手裡的香皁「嗖」的一下從她手裡飛了出來,正落在擡腳踏進來的顧祈言腳下。
於是悲劇就這麼發生了……
這輩子沒栽在任何女人身上的顧祈言,萬萬沒想到自己栽在了這小白癡扔的肥皁上面。
悶哼一聲,顧祈言摔倒在地,後腦勺傳來鈍痛的時候,他暗道一聲不好。
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得黑暗了起來,陷入昏迷前,顧祈言看到桑梚紅著雙眼朝著自己撲過來……
他難得無聊地想到,或許她真的能治好自己的病。
小白癡……
「你、你還好嗎?」桑梚幾乎要哭出來了,她覺得自己今晚真的是死定了,新婚夜把自己的老公給弄暈了,他的手臂都已經出血了。
可是就在這時,桑梚認為已經昏厥過去的顧祈言,竟然重新睜開了眼,他原本潑墨般漆黑的眼眸,色澤淺淡。
在看到桑梚之後,他挑了挑眉,竟露出了一個完全不像顧祈言該有的笑容,充滿痞氣。
「時隔已久露面,顧祈言竟然給我一個大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