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曖昧的清冷酒吧裡,伊又夏一個人搖著酒杯,精緻的臉倒映在酒杯上,那因酒精上頭而格外迷離的美眸透著幽怨。
「又夏,謝謝你的喜歡,但我要訂婚了。」
她腦中不斷重複著這句話,眉頭越蹙越緊。
「沒想過和我結婚,還釣我五年,渣男!」
伊又夏仰頭將酒一飲而盡,重重擱下酒杯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立刻捂住嘴巴跌跌撞撞跑向衛生間。
吐完清洗完後,她扶著牆出來,邊走邊叨叨:「晦氣!都是夏宇晗和楊小蕊給我噁心吐了!」
她絕不承認自己是喝醉得吐了。
兩人雖未確認過情侶關係,但伊又夏暗戀夏宇晗五年,曖昧的樣子瞎子都能看出來,夏宇晗是對她有意思的。
兩人初識時都是一樣的普通學生,但為了維持他寒門貴子的形象,伊又夏勞心勞力供養,他這五年的吃穿度用哪樣不是哄伊又夏去打工給他置辦的?
結果現在告訴她,他要結婚了,對象還是她的死對頭!
最膈應人的是,夏宇晗掛了電話之後,楊小蕊還給她來條短信:
【知道為什麼我們能閃婚麼?因為他和我睡過了。伊又夏,你永遠都沒機會搶走他。】
好不好笑?
就因為伊又夏說還沒確認關係前,不想和他發展那麼快,他轉頭就去和楊小蕊睡了?
再想到楊小蕊仗著自己白富美身份,處處針對她的樣子,伊又夏心裡一股無名火都快躥出天靈蓋兒了!
她吸了吸鼻子,醉醺醺地嚷著,「閃婚很了不起麼?姐姐我也可以閃婚,我今晚就去睡個比夏宇晗帥一千倍、一萬倍的男人,睡完就婚!」
伊又夏憤憤不平地扶著牆走,纖細指尖忽然觸到一堵結實的肉牆。
是男人隔著襯衫強硬、滾燙的胸膛。
這觸感讓醉得神志不清的伊又夏感覺新奇又貪戀,她腦子一懵,竟不撒手的來回撫摸。
襯衫下的胸肌,會不會更好摸呢?
下一秒,她就被渾身酒氣的男人一把拽入懷中,再一個翻身將她壓住,禁錮在他壯碩的胸膛和牆壁之間。
靜謐狹窄的過道上,幽暗的安全燈恰恰只照出兩人曖昧的姿勢以及一俊一美、旗鼓相當的臉龐。
伊又夏只感覺天旋地轉,貼著牆面的後背涼意凜然,貼著男人的胸前炙熱溫暖。
她竟咬著唇傻笑了一聲,「我要的帥哥,這麼快就來啦」
榮振燁今晚也獨酌得過量,平日裡冷若冰山的他,今天在酒精和心事的雙重刺激下,看到懷中女孩的臉後,竟一點不反感她的「冒犯」。
女孩素面朝天,不是一眼就讓人驚豔的類型,但模子很不錯,是塊上好的璞玉。
一雙眼睛烏黑明亮,宛如一泓靈動而純淨的秋水,眼角微微上揚,微醺半斂眸的樣子,嫵媚得讓他有些不理智。
主動上手,壁咚也不反抗,這是在暗示他來段露水情緣?
那玩玩也無妨。
他低頭,和伊又夏貼近,似要啄她的唇,卻只是唇瓣輕擦,帶給未經人事的女孩兒一陣酥麻後,在她耳邊勾著唇開口。
「很喜歡摸?」
他嗓音低沉磁性,能酥了伊又夏的骨頭。
「喜歡」
伊又夏站不穩,雙手自然勾住了他的脖子,笑眼盈盈的樣子讓榮振燁心頭一熱,喉結滾動。
「要玩?」
白天的事在伊又夏腦中閃過,她咬唇輕嗯一聲,沒回話直接吻了上去。
女孩嬌嫩柔軟的唇瓣壓上來的同時,舌尖便急不可耐地探向他的齒間。
淡淡酒香、津液交融,天雷勾地火的趨勢下,難免意亂情迷。
有這麼一瞬間的感覺,讓伊又夏覺得,就是他了。
男人星眉劍目、俊美無匹,點點燈光下的他仿佛初春的旭日,中秋的明月,瞬間把整個晦暗的過道都點亮。
抓他睡覺閃婚,她不吃虧。
就在男人的手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揉捏撫摸時,她按住它,笑著說:
「這裡好窄,不好動,換個地方。」
清晨,伊又夏頭痛欲裂的從家中床上醒來。
白皙纖細的手臂伸過去,正欲拿手機,就被男人強勁有力的手扼住了。
伊又夏一怔,對上榮振燁深邃的眼。
他眼中的防備與警惕一閃而過,瞥了眼伊又夏光滑細嫩的肩膀,昨夜的記憶全都浮現腦中。
一室旖旎,活色生香,香汗淋漓。
還未開口,就聽到伊又夏驚訝又懊惱道:「我怎麼把你帶回家了……」
她好煩。
本來只想報復一夜,事後不沾身的,怎麼帶回家了。
榮振燁聽到她軟膩中帶微啞的音色,瞬間想到昨晚她雙腿盤在他腰上的樣子。
她雙頰潮紅,滑膩的皮膚上掛著細細汗珠,美眸半掀、紅唇輕咬。
「原來這回事這麼舒服啊,我還要」
他怎麼回答的?
「乖,都給你,但只有今夜。」
除了那一刻之外,他不想被她「纏上」。
「不嘛。」她嬌哼著,「天天都想要呢」
「名不正言不順的事,爺不幹。」他嗤笑著拍她的臀。
「那就一夜成婚,持證上崗」
一陣手機鈴聲打斷榮振燁的回憶。
伊又夏接起電話,慌忙中不小心點開了外放。
那頭傳來尖細造作的女聲,「又夏啊,昨晚我讓人給你送我和宇晗的訂婚宴請帖了,但你不在家呢,你不會是覺得尷尬,特地避而不接吧。」
這陰陽怪氣的調調,不是楊小蕊還能是誰?
伊又夏的拳頭都攥緊了,瞥了眼正在穿衣服的榮振燁,輕蔑冷笑,「我尷尬什麼?」
夏宇晗見財忘意,楊小蕊奪人所愛,這倆暗度陳倉的渣男賤女才是該尷尬的人吧!
「那你躲在家裡不開門,不是哭得厥過去了吧?」楊小蕊一陣嘲笑,咯咯咯的聲音堪比下蛋的老母雞。
伊又夏癟癟嘴,「哪能啊」
榮振燁側對著她,赤裸著臂膊「表演」著美男穿衣,寬肩窄腰、八塊腹肌一覽無餘。
伊又夏暗想道,如此天人之姿的人,拿了她初夜就丟,豈不是浪費?
她接著對電話裡的人說:「昨晚我老公出差回來,帶我出去約會了,家裡當然沒人了嘛。」
「什麼?!」楊小蕊的聲音忽然拔高,驚呼:「你老公?你哪來的老公?!為了爭口氣,這種不要臉的謊你都撒嗎?」
在她心裡,伊又夏這樣的下等胚子怎麼可能有男人要?
聽到楊小蕊驚詫不敢相信的聲音,伊又夏心裡別提多舒坦,輕鬆道:「愛信不信唄,我老公太優秀,當然要藏好了不給你們知道,不然被賤人搶走了怎麼辦?」
「是吧,老公」她嗲嗲喚了聲,然後忙給榮振燁遞眼神。
已經穿好衣服的榮振燁扯了扯襯衫領子,痞氣十足地勾勾唇,回應道:「放心,別人搶不走,老公只愛你。」
昨晚這女孩兒的表現不錯,陪她兩句戲言,就當贈品了。
榮振燁的聲線低沉磁性,叫人聽了耳朵都要懷孕,楊小蕊氣急敗壞地連陰陽怪氣都忘了,直接暴怒地威脅道。
「除非你帶著他來我們的訂婚宴,不然我不會信。最好連結婚證一起帶上,否則你給宇晗寫的那些噁心人的情書,我一定複印成千上萬張,貼滿這座城的大街小巷!」
「喂!你……」伊又夏眉頭攏在一起,話還沒說完,楊小蕊已經掛了電話。
她攥緊手機,似乎要將之捏碎。
可惡。
楊小蕊那個瘋子,還真的能做出這種事來!
五年暗戀,她給夏宇晗寫過的情書自己都數不清,裡面密密麻麻都是她個冤種在花癡的表達愛意和幻想兩人的未來。
不提渣男賤女要訂婚了,不知情的人會把她認作小三,就算沒人罵她勾引男人,那些情書也不堪入目啊!
怎麼辦?總不能真的抓這個一夜情的男人去領證吧。
伊又夏煩躁地啊了一聲,然後縮進被子裡,哼唧哼唧一頓亂拱。
這把榮振燁看傻了……
他正欲開口說成人遊戲後標準臺詞「感謝款待,再也不見」,褲兜裡的手機便震動了。
打開就是一條讓他眉頭深鎖、臉色驀地陰沉的消息——「你趕緊滾回來,管你喜不喜歡她,這婚必須結!」
榮振燁薄唇緊抿,深呼吸也緩解不了內心的煩躁。
直到他涼薄的視線再次落回床上裹著被子哼哼唧唧的團子時,眉間舒展了。
他開口,問:「不起來去領證?」
伊又夏噔地掀開被子坐起,目瞪口呆:「領證?」
她正煩不知道怎麼拜託這個露水情緣幫她一把呢,這男人這麼主動?
榮振燁走到床邊,俯下身,將她慢慢壓回躺下,「昨晚你纏著我一直要的時候說的,不只要一夜情,天亮就領證。」
伊又夏渾身緊繃起來。
她的報復計畫確實是一夜情加閃婚,丟人,她當真是喝醉了什麼都敢說了啊!
可以下一秒,她反應過來:剛剛的電話這男人都聽到了,他該不是想「有償幫忙」吧?
伊又夏咬了下唇,認真道:「你有什麼要求?不可乙太過分哈。」
榮振燁勾唇,「第一,協議期間,絕對忠誠,不准亂搞;第二,我的生活起居全部由你承擔。」
他來陽城本就是「避難」的,現在意外撿個老婆恰好可以利用一下。
不管協定多久,他都「潛伏」在她的蝸居裡,好好瞭解一下她,只要掌握了她的弱點,就能讓她乖乖跟自己配合,幫他擺脫困境。
伊又夏思忖著,第一條倒是沒問題,她本就不是愛亂搞的人,昨晚只是個意外。
但第二條……這男人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嗎?還要在她這裡來蹭吃蹭住?
哪有這麼好看的流浪漢啊。
她眨眨眼,拋開思緒,肯定且堅定道:「行,但你也要配合我演戲!」
只要能贏楊小蕊,收留個帥哥流浪漢又何妨!
「ok,包你滿意,畢竟昨晚你已經給出試用評價了。」榮振燁笑得邪魅,伊又夏臉紅一片。
「滾啊你,協議結婚而已!」別想著再占我便宜!
兩人面對面,距離極近,呵出的蘭氣都拂動了彼此臉上的小絨毛,給這協議添上一筆曖昧。
伊又夏用被子裹住身體,推開他跑去廁所洗漱。
空無一物的床上,榮振燁瞥見了床單上那一抹紅,心臟猛地一顫。
這女孩兒不是個「玩家」,竟然和他一樣是第一……
他看著緊閉的浴室門,不自覺翹起了唇角,「好心」提醒道:「你化化妝,遮一下脖子,要拍登記照。」
浴室裡的伊又夏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雪白肌膚上四處散佈著的曖昧紅痕,整張臉紅得快要燒起來了。
脖子、鎖骨、胸前、腰間,就連小腹……
沒有一處不再提醒她,昨夜有多瘋狂。
她扶額,一臉生無可戀,「這男人屬狗的吧……」
泰迪那種。
兩人趕在民政局中午下班前趕緊領了小紅本。
翻開之後裡面印著兩個名字:伊又夏、榮振燁,還有一張雙人彩照,兩人笑容幸福燦爛,新婚喜氣滿槽啊!
伊又夏得意地翹著唇角:「呵,這還不氣死楊小蕊和那個渣男!」
這一天一夜她已經完全想明白了,夏宇晗和楊小蕊閃睡又閃婚,不僅好色更是貪財。
論姿色才華,楊小蕊差她十萬八千里,但夏宇晗還這麼上趕著和她搞在一起,除了看中楊家的勢力,還能是什麼?
畢竟她比不過楊小蕊的,也就在家世。
雖然曾經她也是城堡裡的公主,也是過錦衣玉食生活的白富美,但……
算了。
渣男不值得留戀,找機會拿回她那些糟心的黑歷史,以後和那兩人劃清界限就行。
想透徹的伊又夏合上小本後,翻著手機裡的電子請帖,和榮振燁商量,「過了他們訂婚宴那關,我就不需要你幫忙了,你看後天你有時間再跟我來民政局一趟不?」
訂婚宴在明天,她不想和榮振燁拖太久,畢竟閃婚有風險,誰知道他到底是流浪漢還是在逃犯呢?
榮振燁面黑如墨的瞥著她,「念完經就不要和尚?」
「啊這……」伊又夏尷尬地撓撓頭,這確實太不禮貌了。
「那下周?」
榮振燁冷哼一聲拔腿就走。
民政局外人來人往,行人紛紛側目,伊又夏又尷尬又羞,「下個月也行啊。」
「兩個月。」榮振燁頭也不回,但磁性嗓音辨識度極高。
伊又夏起了一臂膀的雞皮疙瘩。
要命。
這個男人的聲音怎麼和那張臉一樣啊,都是頂配。
翌日正午,伊又夏和榮振燁攜手出現在洲際大酒店的婚宴大廳,入場的瞬間就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