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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月笙歌

夕月笙歌

作者:: 羽夕淺淺
分類: 古代言情
江山如此多嬌,從來卻只為伊人折腰。 她,一個生在亂世的柔弱女子,求的不過是一份安寧。 命運弄人。皇家的暗鬥,舞林的血腥,她無從選擇。 那個邪魅入骨的男人,手指一寸寸的指在她臉上,嗓音輕佻,「小月月,你可不要跟了別人哦。」 一代江山的更迭,由她親自主導。 那個滿身尊貴的男人,滿身的鮮血,對著她,「傅夕月,這一生,不管怎樣,我都不會放過你。」 她步步為盈,四處周旋,滿身的傷痕,滿心的疲憊。 那個優雅如風的男子,卻總能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出現在身邊,淺淺帶笑,溫柔喚她,「月兒。」 江上落幕,換來的不過是一場空。最終,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呢?

第一卷 花落誰家 第一章 更從何處著思量

一代絕魁媚如嬌。

傳聞中,晚煙閣的花魁有著足以豔絕天下的美貌。

傳聞中,晚煙閣的花魁擁有舉世無雙的曼妙身材。

傳聞中,晚煙閣的花魁擁有一副絕頂精明的頭腦。

傳聞中,晚煙閣的花魁很大牌,到現在為止,從來沒有接過客人。更甚的是,要見上她的一面簡直比見當今皇帝還要困難……

但是,這些也僅此是傳聞而已,從沒有人真正的見過她,因此,關於這些傳聞也就無從考證它的真假性了。雖然明知有可能是假,但堅信無風不起浪的人,仍如滾滾洪水一般,出沒在晚煙閣,只為目睹那花魁的芳姿。她就像是一個致命的罌粟一樣,讓一批又一批的人為她執著。

初春的天氣,一到夜晚便帶著絲絲的涼意,不濃卻有些淡淡的入骨。在尋常人家,此刻便是該休息就寢的時候了,但位於京城西郊的這一座樓,卻是一派燈火輝煌,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夜晚,才是這兒生活的剛剛開始。

「哎喲,這位爺好生面熟啊!是第一次來我們這兒吧?」

還未走進晚煙閣的大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晚煙閣老鴇便扭動著圓滾滾的大臀,搖曳生姿的迎了上去,塗滿厚厚一層胭脂的臉上是一副笑的喜盈盈的臉龐。舉步搖扇間,老鴇已不動聲色的將來人打量了個遍:富貴的絲綢衣料,腰間還陪著青色的明玉,舉手投足間都顯露出一副富貴人之態。

看這打扮。嘖,嘖……

仿佛看到兜裡又進了大把白花花的銀子,老鴇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了,更加卯起勁兒賣力的招呼了。

「不知這位大爺可有中意的姑娘啊?沒有的話,老鴇我給大爺叫上幾個貌美如花的姑娘,好生伺候大爺,不知爺意下如何?」

「這……好吧!」畢竟是第一次來這種煙花場所,哪有什麼中意的姑娘,只是想到那傳聞,便也想來堵一堵那只聽過的傳奇人物……思思姑娘。

就算那些都僅是傳聞,但是人家是花魁,總歸比一般的女子要更好些吧。其次,據說這晚煙閣可是京城第一大青樓,這兒的姑娘們更是個個貌美如花。既是如此,那傳聞就更有了一分真實性。

再回頭想想,人家是花魁,聽說從來不接客的,他總不可能剛來就開口叫要見思思姑娘吧。但是,來了也就表示可能有機會見到,不是嗎?總之,這有來總比沒來有機會。再說了,天天在家裡面對那張老臉,早就厭煩了。來這兒找上幾個漂亮的姑娘風流風流也不差是美事一樁啊!思及此,來人便順應了老鴇的提議。

正談的高興間,只見兩個小廝打扮模樣的人快速走到老鴇身邊,附手在她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什麼,那老鴇臉色微微一變,目光不經意的略過不遠處那兩道挺拔的身影,隨即又恢復那副笑開花的模樣,對著樓上笑意盈盈的喚道:「秋兒,快下來呀!趕緊來招呼客人了。」

不過片刻,便見有個漂亮的姑娘,盈盈的走下樓來,將這位客人伺候的高高興興的。不一會兒便見她將領著客人朝著樓上自己的閨房去了。

看著客人上樓,老鴇立刻換上了一副正經嚴肅的面容,對著身邊那位剛剛與她說話的小廝,「吩咐下去,留意著各處,一旦有可疑的人物就馬上來報給我。還有,記住一定不要讓任何人接近那間房間!」

老鴇此時一臉正經嚴肅的表情,與剛才差了十萬八千里。如果不是確定剛剛那笑臉如花的人真的是她,還真的會以為這完全是不同的兩個人。

又細細的到處觀察了一下,發現沒有什麼刻意之處,老鴇才挺直身體,朝著二樓走去。

走廊上,紅紅的燈籠,透出盈盈的光芒,斜斜的映下老鴇匆匆忙忙的身影。

「咚、咚」

在緊閉的門口停下來,禮貌的在門上敲了兩下,在聽見裡面的人應了聲後才輕輕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內,紅簾垂動,清清卷卷。

淡淡的清香從半掩的簾間透出來,隱隱的可以瞧見裡面的人,一襲紅衣飄飄,輕盈憧憧。

微微的對著那人躬了躬身,老鴇才緩緩的開口了,「他們來了。」

簾後久久不見動靜,老鴇卻依舊躬身垂眉的站著。

「是嗎?……」終於,簾後傳來了輕輕的嗓音,如夢似幻。

「是,他們剛到不久。」

裡面的人又沉默了。

清風透過打開的窗戶微微的掠進來,揚起紅簾翻動,那老鴇只來的及見到一抹紅影,便聽見一聲淺淺的歎息傳出,「恩,你叫他們進來吧。」

「是。」老鴇垂首應了一聲,便恭恭敬敬的出去了。

窗外,月色沉吟,幾層淡淡的烏雲遮住了黯淡的光芒,竟隱隱的似照不到地面上來。

在心底淡淡的舒了一口氣,一直看著窗外的人兒,終於緩緩的轉過身來。耳畔透進來的風,輕輕的卷過她如墨一般的長髮,輕舞微揚。

不多久,房門再次被打開,紅衣女子理了理身上的一襲紅裝,輕移碎步,微微的撩起那半掩的紅簾,便見房裡已然多了兩個穿著與中原人士的服裝迥異不同的男人。

一高一矮,高的那個稍稍的走在前面,相貌不若蠻邦的粗獷,反倒有點中原男子的細膩,溫雅,他的腰間掛著一把劍,可見是個用劍之人。緊隨在後面的那個,倒是與前面男子的面貌大相徑庭,十分符合蠻邦的粗獷之風,手上或腰間什麼武器也沒有,讓人不知道他究竟會不會武功。

但,從他來參與這件事,便知道此人也絕不是泛泛之輩。

隨著悄然打量的同時,女子已緩步上前,來到兩人身前,對著他們便是一個恰到好處的行禮,「小女子思思,見過兩位使者。」

「你就是……」餘音含在了那人還來不及說出的嘴裡,便硬生生的僵愣在了那裡。

剛進入中原他便聽說了,晚煙閣的花魁思思是個人間極品,對她很是讚揚和嚮往。當時他便一直就很好奇究竟是何等的女子,竟然能堪稱人間極品,雖然已在心底做好會大開眼界的準備。

但是,現在真的見到本尊的時候,還是超出了他所有的臆想之外。

晚煙閣的花魁不是人間極品,而是極品中的極品。倒也不是說她生的極美,而是勝在那種氣質,那種隱隱於世卻又翩翩飄落人間的清然靈動,再配上那副姣好的容貌,便更增添了一種無法遏制的絕然之美。僅此一眼,他便能毫不質疑的相信,晚煙閣的花魁比起傳聞中,有過之而無不及。

久久的才回過神來,他微微的尷尬上前,「想必姑娘就是……」他抱拳,眼眸深處閃過一抺不易察覺的亮光,用眼神示意那還沒有說完的話。

知會男子眼中傳遞的資訊聲,紅衣女子微微的頷首。

「果然名不虛傳!」不用言語,他們已明瞭眼前的這位晚煙閣的花魁,那位被世人蒙上了一層神秘面紗的——思思姑娘,就是他們此行要見的人。

緩緩的談話間,兩名男子的眼中更是有著不可思議的光芒。

這女子,真的太過聰明,一如外界所傳,有著令人匪夷所思的聰明頭腦,比起男子簡直是毫不遜色,縱使男兒恐怕也要遜她三分。

「具體的計畫就是這樣,姑娘可以向王爺說明,到時候,我們一定會依計行事。」

「小女子一定會詳盡的告知王爺的。今天,真是有勞兩位使者了。」

「姑娘言重了,我們便告辭了。」

等送他們兩位出來的人消失在走廊後,談話聲才開始了。

「大哥,這個思思姑娘果然不尋常,就是不知她是王爺的什麼人」在房間裡一直就很好奇,終於有機會可以開口說話了。

「我猜……,一定關係是非比尋常,不然怎麼可能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她。不過,我們也不必過分去探究她究竟是誰,只要對這次行動有利就行了。」叫大哥的男子,淡淡的吩咐道。隨即,想了想又加上一句,「知道了嗎?」

「是。大哥」

等到送人的小廝回來了,紅衣翩翩的女子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氣。

這樣日子應該很快就要結束了吧……

不過一個月時間,她的世界便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與她以前的生活簡直是天壤之別,這一切,都像是一個夢一樣。

看著面前淡淡的燭火,女子朦朦朧朧的思緒又像是回到了一個月前的那個晚上。同樣的月色,卻是不同的人,不同的境況了。

雲峰山。

「月兒,在想什麼?」

「師父,這麼晚了有事嗎?」女子回頭對著來人淡淡的一笑。

俊美的臉龐微微一笑,聲音溫和淡雅:「有事才能來找月兒嗎?」

「師父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女子淡淡的陳述,一點也沒有被誤會的懊惱。

男子又微微的笑了,「好了,師父不逗你了。」

只是啊,該是有一件正事是時候給你說了啊!

「師父,你有什麼事就直接說,不必一副皺著眉頭苦惱萬分的樣子。」這樣的樣子,不適合他。

「……」男子無言的寵溺一笑。俊美的臉龐細細的斟酌這件事要怎麼開口,女子也不催他,清然的目光望著天邊的明月,頗有耐心的等著。

男子見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實在是忍不住好奇,輕輕的開口,「月兒,你就不好奇是什麼事嗎?」

女子慢慢的回頭,看著他慢慢的笑了。

「不急。因為師父遲早要說。」女子的聲音依舊是淡淡的,「再說了,會讓師父如此苦惱,遲遲開不了口的事情,必定不是什麼好事,既然不是好事,我幹嘛要急著知道,讓自己也苦惱呢?」

「……」如此犀利的語言讓俊美的男子再次無言,他暗暗低笑一聲,實在是不得不佩服自己徒兒的性情。

男子轉了視線,慢慢的落到女子纖細的脖頸上。

「月兒,你可知你頸間的玉佩是怎麼來的嗎?」

玉佩?女子下意識的摸著頸間那塊青綠色的玉佩,涼涼的觸感便透過指尖緩緩的漫上心間。

據說這塊玉佩很值錢,但是,師父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第一卷 花落誰家 第二章 昨日誰家女初長

十八年前。

風雨交加、電閃雷鳴的夜晚,淅淅瀝瀝的滂沱大雨聲暈靄了整個世界。

傅王府,一片燈火闌珊,清晰可聞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便又由近及遠。

「哇」

終於,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劃破沉寂的夜空。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是位千金。」一直緊閉大門被人「忽」的從裡用力打開,第一眼見到的便是那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笑意的喜婆。

接生這麼多年來,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漂亮的嬰兒,想必將來長大後必定有所不凡。

「是麼?」一直焦急守候在產房外的傅王爺,在聽到喜婆的這番話後,他一直擔憂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地了。

從喜婆的手裡接過繈褓中德幼兒,他愛憐的看了看,隨即想起什麼,便又將女兒交到喜婆的手裡,立即撩起衣擺,大步跨進了產房。

室內,仿佛還彌漫著剛剛生產完的血腥氣味。

「夫人,你辛苦了。」輕柔的扶起床上的愛妻,看見妻子一臉的蒼白疲憊,傅王爺一臉心疼和滿心的感激。

床上的女子乏力的勉強睜開自己的眼睛,對著來人緩緩的一笑,「不苦,怎麼能說是苦呢?」

女人本來就是應該給夫家生兒育女的,何來苦不苦之說。

「對了,聽說是個女兒?」剛剛太累了,實在是沒有力氣再去抱上女兒一會,便叫喜婆給抱了出去。

「恩,是個很漂亮的女兒。」傅王爺溫柔的一笑。

現在,他真的很滿足了,有一雙兒女,還有一個深愛的妻子,一個美滿的家,幸福也不過如此而已。

「真的嗎?」努力的撐起身體,傅夫人急急的伸手,「快,抱來給我看看。」

看著繈褓裡睡得香甜的女兒,傅夫人的臉上佈滿了一層母愛的光輝,正想伸手摸摸女兒嬌嫩的臉頰,卻發現女兒的臉色是令人心驚的青色。當下便急急忙忙的喚著自己的夫君,「王爺,你快看看我們的女兒……」

「怎麼……」一見到女兒青色的臉蛋,傅王爺也變了臉色。當下便急急忙忙的吩咐,「快來人,馬上去請醫手遮天來。」

窗外,風雨更濃,間或響起的沉沉腳步聲更是讓每個高度神經緊繃的人,心神更加的不安。

燭火隱隱,時而燭心燃盡的劈啪聲,更是讓整個氣氛染上了令人大氣也不敢出的濃重之感,而醫手遮天那副一直沉靜淡雅的臉上也是一片罕見的嚴肅表情。

「遮天,我女兒……」實在是擔心女兒的病情,傅夫人忍不住焦急的詢問。豈料,才剛開了個頭便見一直眉頭緊蹙的醫手遮天已收回了自己的手。

「王爺,可否借一步說話?」

看了看仍在床上虛弱的妻子,傅王爺心知定是有什麼不好當著眾人面說的話,便用眼神示意醫手遮天跟著他。

穿過前方柳陰的庭院,繞過曲徑的小徑便一直通向清水閣。摒退了隨侍的婢女,傅王爺便迫不及待的開口。

「遮天,我女兒到底怎麼了?」有什麼話是不能在房裡說的?

醫手遮天負手靜靜的站在傅王爺的前面,似是正在思索般,定定的目光是隱隱的猶豫。

半晌後,才見他歎息的搖了搖頭,徐徐的收回遠方的目光,清明的眸卻漸漸的有些迷茫起來。

「王爺,聽過千日無影嗎?」他的聲音低沉緩和,帶著幾乎察覺不到的淺憂。

千日無影?

傅王爺疑惑的眸光看向醫手遮天,下一秒便已聽醫手遮天沉沉的語氣傳了來。

「江湖傳聞中,這世間有兩味號稱天下第一毒的毒藥,第一種就是千日無影。」

之所謂叫做千日無影,是因為中毒的人就算食了它,也不會有任何的察覺,也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直到……他們有了後代。

千日無影,毒就毒在如果兩個人在一起,如果沒有孩子的自己的話,那麼便不會中毒,但是如果是兩個人一旦有了孩子,那麼千日無影就會發生毒性。最毒的是……這種毒一旦發作,中毒的不是大人,而是孩子。

傅王爺變了臉色,「遮天,你的意思是?」

醫手遮天依舊沒有動,久久過後,他才沉靜的點點頭。

雖然已在心中想到了這個可能,但是看到醫手遮天肯定的點頭後,傅王爺仍是無法接受般的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剛喜得精雕細琢的女兒,卻被告知,中了天下第一毒……

醫手遮天的醫術,他是絕對相信的,既然他說了女兒是中的千日無影,那就必定是千日無影,畢竟醫手遮天的醫術是有目共睹的,雖然他行蹤很飄渺,很少有人見過真正的他,但是能稱作醫手遮天,足以說明此人的醫術精湛,出神入化,江湖上甚至還有一句傳言:就算是死人,只要遇上了醫手遮天,那麼閻王爺也不得不認輸,甘願從陰間放人。

「遮天,千日無影究竟有解嗎?」

深深的看了傅王爺一眼,醫手遮天垂下眉靜默不語。

不語,就代表了默認。

卻久久的聽不到身後傅王爺有任何動靜,醫手遮天終於回過頭來,卻見傅王爺靜靜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王爺……」

他輕輕的開口,有些擔心,有些猶豫。

「遮天,你有什麼話就直說了吧。」傅王爺的聲音才蒼涼的傳了來,竟是讓人聽著有些悶悶的心酸。

「我曾在醫書上看到過,據記載,有一種藥說可以解千日無影的毒……」

仿佛是重新又燃起了希望般,傅王爺臉上的神采又活了過來,他激動的拉著醫手遮天的衣袖,激動的追問,「真的?「

苦笑了一下,醫手遮天又轉過目光望向遠方飄渺的天空,醇厚的嗓音淡淡的飄進傅王爺的耳朵。

「那只是據醫書記載而已,而且據說那種藥已經失傳了很多年了,它的名字叫醉解千愁。」

醉解千愁!傅王爺喃喃道。

這種藥他聽說過一次,那是江湖上早就失傳的一種毒藥,是排第一的毒藥,只是由於製作方法及其困難,藥引的得到更是難上加難,便早已失傳。現在要找這種藥,無異於癡人說夢。

一時間,清水閣裡一片寂靜無聲。

良久,傅王爺才慢慢的出聲了,「遮天,我相信你的醫術,不管怎樣,我希望你可以讓她活的久一點,可以嗎?」

醫手遮天點點頭。

這一點,他還是有把握的,只是不知道究竟可以維持多久…

隨著男子徐徐的嗓音停下來,月兒已經完全的被烏雲遮蓋住了,整個山間一派漆黑,只有呼呼的風聲時而繞過,揚起女子長長的青絲,似幻似真,一時間竟看不真切了。

緩緩的過了一個世紀之久,傅夕月的聲音才清渺渺的傳了出來,「師父,你的意思是?」

她用手拂了拂被風吹亂的長髮,清然的雙眸定定的看著男子,神情好似融入了這山澗的靈氣,空曠卻高潔,仿若不可觸及的無形之雲。

男子有一瞬間的晃神,隨即微微笑了,「月兒,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的。」

「為何現在要告訴我?」

「你父親希望你回去。」

男子緩緩的一笑,那笑容卻是帶著淺淺的落寞。

這也是他昨日才收到的消息:年紀大了的老人家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回家去看看他們老人家,他這個做師父的有什麼立場不要她回去呢?

一切還是得看她自己的決定。

門外傳來的敲門聲讓一直沉浸在回憶中的傅夕月回過神來,收起遠方的思緒,她應了聲,「請進。」

來人卻正是她那個只見過一面的爹。

「爹。」

「恩。月兒最近過的還好嗎?」年邁的傅王爺跨進房門,一見面便關切的問著女兒的境況。

「還好。」傅夕月不緊不慢的回應,恰到好處。

「月兒,你不會怪爹這個時候把你叫回來,還來這種……」這種煙花之地。

縱是他也萬分不舍,但是,這也是最好的辦法了啊。

「不會。」傅夕月拿起桌上的茶壺,斟了一杯放到傅大人的面前。

「爹是來問情況的吧?」

傅王爺淡淡歎一口氣,不明白為什麼話題一下就跑到這裡來了,但是看女兒淡然的臉色,他才徐聲道,「情況怎麼樣?」

「昨天我已見過兩位使者,一切都按計劃進行的很順利。到時候,他們會按照約定的那樣行事。還有,他們叫爹不要忘了答應他們的事情。」

將兩位使者的話照實的敘說了一遍,傅夕月的神情始終淡然寧靜,仿佛訴說的不過是一件別人的事。

沉吟了片刻,傅大人才點點頭,「如此甚好。」

端起自己的茶杯淺淺的啄了一口,傅夕月似沒聽見般,自顧自的低著頭喝茶。

見女兒待自己如此的冷淡,傅王爺的心裡不避免的有些難過。但是,怪誰呢?十八年沒見面,沒有盡過為人父的責任,女兒的心裡難免會有隔閡的。

「月兒,你娘很想你,等這次事情完了後,跟爹一起回去,好嗎?」不管怎樣,等這次事情了了,他就再也不參與朝廷的任何事情了,那時候就有時間好好的補償這個從小就在外面的女兒了。

傅夕月悄然垂眸。

說實在的,她現在的世界和以前那個在山上過著簡單生活的日子差的太多了,她還沒有下一步的打算,一切都等這次事情過後再說吧。

「月兒?」

久久等不到回答的傅王爺,忍不住出聲詢問。

「爹,你來這兒也有一些時候了,此地不宜久留,你先走吧。」

看女兒一臉堅定的神色,傅王爺長歎一聲。

唉,罷了罷了。這件事情急不得,反正來日方長,慢慢來吧。

「好吧,既是如此,爹就走了。你自己要好好保重。」

再次深深的看了女兒兩眼,傅王爺才離開了。

第一卷 花落誰家 第三章 春風雪霽劍中客

上遠十二年。

甯遠國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一直深受皇上寵愛的傅王爺,一夕之間,卻被滿門抄展。

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誰也無從可知。

雪霽城是甯遠國的一座大城,之所以聞名整個甯遠國,不僅是因為這裡風光秀氣,還因為這裡自古以來就是文人雅士積聚的地方。

清閒樂居雪霽散,文雅閑定逍遙遊,說的便是這雪霽城。

而位於雪霽城西北郊外有名的齊名山,便是這雪霽城最美麗的風景之地。

這裡不僅花開遍野、群芳爭豔,還有清幽的綠水環繞在山間緩緩流淌,更是為這秀美的風景增添了滿滿的靈氣和活力,仿佛整個天地間的空靈之氣都彙聚在了這裡。

美景向來就應是賞心悅目的,可是,在此刻這樣的眼下,硬要說賞心悅目就實在是未免太昧著良心了……

「你又是誰?」輕柔緩慢的聲音緩緩的從那迎風挺立的卓然身影口中溢出,帶著不可忽視的清傲、冷然,宛如冬天裡的浮冰。

「我是誰,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手中的這把劍就行……」話音剛落,布衣男子手中的劍已然出鞘,穩穩的逼向場中那道絕然的身影。

空氣肅然緊張了起來,隱隱的殺氣盡顯。

「公子,你說那個人怎麼都沒有任何動作啊?」一直躲在茂密草叢的後面,青竹看著場中的兩人,滿腹疑惑的問著身旁的人。

難道那人剛剛那身無形的逼人氣勢都是裝出來的?可是,來來回回的再認真的把場中的那道始終挺立的身影看了個遍,青竹他搖搖頭,看著不像啊。

被喚作公子的男子,一身似雪的衣袍,纖塵不染。聽見身邊人的疑惑,他淡淡的側憋了一眼,才緩緩的開口,「結束了。」

咦?結束了?什麼結束了?還反應不過來的青竹,一臉茫然的看著自家公子,再緩緩的看向戰鬥的地方,半晌才知道公子說的結束了是什麼結束了。

可是……他使勁的揉了揉眼,他錯過了什麼嗎?為何只在他一眨眼間的時間內局勢就變成了現在這樣的情況?

只見先前最先出劍的布衣男子不知發生了什麼,現在已經倒在了地上,身上沒有任何的傷痕,但是看他的神情卻仿佛是生不如死般痛苦。

「公子……」他轉回頭,看向一旁仍一臉淡然的自家公子,他指了指,才不甘願的嘟噥,「這是,那個男子的傑作嗎?」

實在不是他看不起那名始終背對著他們的男子,而是很難相信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那個男子就有哪此能力將那名布衣男子傷成這樣。

眨了眨眼,依舊是一副閑然淡靜的神情,傅清遠沒有回答青竹的疑問,澄淨的雙眸掃向不遠處正緩緩收回劍的男子。

剛剛……

在那名布衣男子的雙掌,距離他只有一毫米左右的時候,他卻只是隨意的揮動手中的那把鋒利雪亮的劍,便將布衣男子震出了五米之外。

如此淩厲快速的招數,卻不見那出手之人有半點的神色波動,仿佛那只是他無聊時的隨手一揮,如此的的從容不迫,如此的沉著鎮靜,只有一個原因: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測!

傅清遠正思索間,天外已經飛來一個不知名的東西,劃過距離他臉不到一寸的一片葉子。

他微微皺眉,如此的躲避,就是為了不想惹上是非。

但是,看著眼前的這個狀況……

他微微的歎一口氣,看來今天要想順利的走出這兒,想來不是那麼容易了。

帶著侍童青竹走出躲藏的地方,場中持劍的男子終於緩緩的轉過身來,隨風而動的衣袂,悄然翻飛。

一看見這人的臉,傅清遠便感到十分的吃驚。

深邃的五官仿佛刀鑿的一般,墨漆一般的眼睛深邃如汪洋大海,綿延悠長,看似幽靜實則暗藏洶湧,孤絕、冷寂,帶著睥睨世間所有人的狂傲之氣。

利劍緩緩的指向他,傅清遠卻淡淡的笑了。一旁的青竹卻是當下便被嚇得變了臉色,立馬挺身擋到了他的前面。

傅清遠輕輕的推開了擋在他面前的青竹,面不改色的看著自己鼻尖的那把泛著雪光的利劍,低眉垂眸片刻後,他緩緩的眨了眨眼。

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這把劍應該就是……

「閣下好身手,看來紫擎劍果真是名不虛傳。」

江湖傳聞中,紫擎劍渾身瑩潤,妖媚詭異的紫色更是鑲附著整個劍身,通體透明的劍身便隱隱的流動著一股屬於紫色的靈氣,泛著淡淡的光澤,現今一睹風采,果真如此!

紫擎?

青竹雖然不知道那劍有什麼奇特之處,但是經常聽人用一副嚮往崇拜的神情談起它,必然有它的非凡之處。再次細細的審視了一遍,他還是很遺憾的發現,除了那劍渾身是紫色外,他是再也看不出有什麼其他的特別之處。

淩劍鋒冷然的雙眸,快速的閃過一絲詫異。紫擎劍在江湖中很有名是不錯,可是真正見到他的人也不是很多,眼前的人卻是一眼就看出他手中的劍就是紫擎,此人是太過高深還是?

緩緩的收回劍,他冷冷的開口問道,「你是誰?」

傅清遠笑了笑,抱了抱拳,輕緩平和的嗓音仿不帶任何雜質。

「在下傅清遠。」

淩劍鋒眯起眼,盯著他半晌才徐徐的出聲,「你們也是來受死的?」說完,眼睛還若有似無的掃過傅清遠身後的青竹一眼。

好狂妄的口氣!

「你……」青竹忿忩不平的出聲,卻被傅清遠淡淡的阻止了。

他不是不會察言觀色。眼前的人能說出如此狂妄的話,絕對有他的狂妄之本。

「受死之說,在下覺得還有待商榷。只是……」

傅清遠微微的仰著頭,唇畔有隱約可見的笑意,清然的目光似皎月映水,瑩潤澄澈。隨意的打開手中的摺扇,他搖了兩下,徐徐的風便微勾起他的髮絲,一如他的笑意,清遠微薄。

不遠處,淩劍鋒早已鬆開劍的手,驀地又緩緩的握緊,片刻後又陡然的鬆開。

「只是如何?」

他的聲音冷凝寒徹,雙眼如冰劍般射向傅清遠。

仿佛是沒有看見他似冰刃般鋒利的目光,傅清遠仍舊是緩緩的搖著手中的摺扇,眼中仍有淡淡的笑意。

「只是可惜,好劍從來只配好劍客,閣下雖然擁有了紫擎,但是卻束縛了它,發揮不出它該有的威力!」

如沐春風的輕柔嗓音,卻字字句句如擲地有。

「何以見得?」淩劍鋒的身軀微微的僵硬,半晌才緩緩的扯出一抹冷笑。

「閣下的劍招是奇快無比,但是,閣下的劍招中卻沒有靈魂!劍無人,便無法施展出它的威力;劍招無靈魂,便等同於人失去了意識,只有任人宰割!」

淩劍鋒的眼睛驀地掙得很大,各種複雜的眸光如燈影般,不停的變化閃爍。

可是,那無波平穩的嗓音仍是穩穩的傳來,仿佛是從天際般傳來。

「有劍招卻沒有完全與劍合二為一,這樣就發揮不出劍的最大威力。甚至——有時候若把握的不好的話,還會被自己的劍所傷!」

一字一句,傅清遠說的很緩、很慢,卻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沖進淩劍鋒的身體!讓他如置身如萬年冰窖中,動彈不得,卻又在他各個細胞中喧囂著沸騰!

看著淩劍鋒臉色陰晴不定的轉個不停,傅清遠也適時的保持著沉默。他明白淩劍鋒現在的心情,那種世界在你面前轟然間坍塌的感覺,她也經歷過。

一直站在傅清遠身後的青竹,此時也看見了淩劍鋒變換個不停的臉色,正要出生詢問自家公子,便被傅清遠抬手阻止了,他微微搖了搖頭,收起自己的摺扇,靜靜轉身。

這裡的情況解決了,他們可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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