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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曲

塵曲

作者:: 斯達
分類: 玄幻奇幻
曾可以與天界比肩,如今竟淪為天界諸神的遊戲盤,塵界該何去何從? 生,老,病,死,無從抗拒,生靈們該如何打破規則束縛? 萬年歲月,一夢而過,輪回轉動,逆天而歌。 然而,在這個群雄並起的時代,誰又能排眾而出,折服萬物? 斯達說,那個人,應該是用票票和收藏砸出來的,大大們,我們把他砸出來吧!! 本書不是速食流,需慢品……

作品相關 第1章 又見旋兒

大殿外的光影漸漸消散,被陽光籠罩的人影也是漸漸清晰起來,雁蕩峰的四人隨之踏入大殿之中。

李雲世看到為首之人,便是立時怔在那裡,兩眼跳動不停,面容因為緊張和激動竟不自覺地抽動起來。而那手中握著的茶杯也是被他擠壓的「嗤嗤」作響,稍有不慎,便會立即碎裂開來,而他卻不曾在意那麼多,他的眼光已經不能從那人的身上移開一點,彷佛下一刻,那人便會在他的眼前消失。那是一道怎樣的身影啊,竟會令沉穩如斯的李雲世魂不守舍,不能自控。即便是身死,李雲世也不會忘掉這人,即便是現在要他跳入火海,只要能再多看那人一眼,他也心甘情願。

與李雲世同樣怔住的,還有大殿中所有人,包括歷經世事淨煙山莊莊主王立,也不例外。只是這些人的眼中,卻是流露出不同的神色,有的呆滯,有的驚訝,有的炙熱,有的貪婪,這一刻,所有人的心境都反應出來,然而,卻沒有人在乎其他人的動作與神態,因為他們的目光全都鎖定在進來的第一人的身影上,再也移不開了。

雁蕩峰前來的也是三男一女。只看那為首的女子面容清冷,眼神淡漠,肌膚勝雪,腰如柳葉,不堪一握。點絳朱唇,嘴角微張,皓齒如銀月,修長而白皙的脖子,掛著一圈紅線,更添了幾分豔麗。一襲白衣宛如輕柔的絲帶,覆蓋在她絕美的身體之上,微微飄動,盈盈走動間,彷佛出塵的仙子降臨人間,卻又不食人間煙火,但無人會懷疑的她是故作清高,仿若這女子天生就是這般清然。青絲秀髮如瀑布般披在肩上,飄逸而靈動。

而令那些人最為動容的便是這女子傾國傾城的外貌,不,已經不能用傾國傾城來形容了,甚至世間已是找不到任何的詞語來修飾。那完美無瑕的面容,如美玉雕飾般的輪廓,卻是顯得那麼的自然,又未經雕琢,讓人不忍心去觸碰,連風都不敢去撫摸。那瑩瑩而亮的臉面,吹彈可破,彷佛只要一絲清風,便能紅了半邊天。這是人間的仙子,不,應該說是九天之上下凡而來的仙女,而俗世之中,卻又有誰忍心讓這女子受到任何污垢的沾染,可能誰也不會。

女子約摸十五六歲左右,卻絲毫看不出稚嫩的氣息,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清冷與淡漠,彷佛這世間之事都與她無關,她就是在這塵世中走了一遭的仙女,不帶有任何的感情,連那渾身散發出來的氣質都是冰冷如斯,像是一出生,便是從冰宮之中而來,那些炙熱和貪婪,呆滯與驚訝的目光,無一能影響到她冰冷的心境,看起來,她只是一個無情的仙子,拒人與千里之外,令人不敢靠近。

如仙子般的女子眼神默然地掃過眾人,將一切神態與動作都看在眼裡,卻是不苟言笑,不為所動。然而,當她的目光觸碰到一道因為緊張與激動而抽搐的清秀臉龐之時,竟是定格在那裡,不再移動半步,身體微微一震,那冰冷如寒水的閃過一絲驚喜與溫柔,片刻後,女子恢復鎮定,嘴角微微上翹,她就這麼對著他展顏一笑,笑的是那麼甜,那麼開心,彷佛瞬間,世間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她的眼裡只有他,而他的眼中也只有她。

這一刻,女子的笑容冰山中綻開的雪蓮,冷清中散發著無比的溫熱,頃刻間便是溫暖了青年的心。這一笑,沒有傾國,更沒有傾城,卻能顛倒眾生。這一笑,只為他而笑,這一生,或許也只為他而笑,這一道目光,也只為他停駐,只為他定格。

「璿兒,璿兒,真的是璿兒啊……」

此刻,李雲世心中不斷地呐喊,甚至想要大聲放吼,告訴這絕情的天地:「璿兒,我的璿兒回來了!」

手指因摩擦著茶杯而變得蒼白,當他看到那絕美的女子脖子上的紅線,對他傾容一笑時,他便知道,她沒有忘記他,她的心也沒有動搖過。她是如此,他又何嘗不是呢!

此生笑傲風月有誰來等,此生浪跡江湖有誰來疼。紅顏未改相思戀,蒼天不滅有情人。這一刻,什麼巔峰修為,什麼至尊實力,都已不重要,都將化作那滿天的浮雲而隨風飄散。這一望,便是捨棄整座江山又如何,便是與天下人為敵又怎樣,他都要拉起她的手,踏平這河山,去那天涯海角,聽那曲院風荷。這一笑,多少次出現在夢中,多少次浮動在心中,而今,哪怕用所有的榮譽,所有的生命,換得這只為他的笑容,也在所不惜。

曾幾何時,他也曾拉著她的手,笑容滿面。曾幾何時,她也曾依偎在他肩頭,小臉紅撲。曾幾何時,他曾追逐著她,她曾笑看著他。曾幾何時……時光流轉,歲月漂泊,兩道平行的時空再次交錯,十年後的再次相遇,便是心與心相依,便是念與念相交,便是情與情相融。動不了天,憾不了地,他就要破了這天地,讓她笑顏。看不清人,看不清事,她就要看透這紅塵,讓他回來!

「璿兒,璿兒……。」一個約摸十歲的男孩正大汗淋漓地追著一個女孩。

女孩紮著兩條馬尾辮,正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跑著。女孩轉個頭,扮了個鬼臉,吐著舌頭道:「世哥,你跑得太慢了。」說完便繼續朝前面跑去

「世哥,你又沒追上璿兒,璿兒生氣了。」

「下次一定會追上你的。」

「璿兒,你說我會不會像那落日一般,來時短暫,去時也短暫呢。」

「這個我不懂,我只知道現在和世哥開開心心地在一起,就是璿兒最高興的事了。」

「璿兒,你說,我們長大後還能像現在這般快樂地在一起麼?」

「璿兒並不懂那些深刻地東西,但我會一直陪在世哥的身邊。」

……

絕美的女子,清秀的男子,此時此刻,在這瞬間的對望中,腦海同時回憶起那些曾經的片段,那些溫馨的感覺。這一刻,這世界只屬於他們,這無聲的言語,也只有他們才懂。若是時光倒流,他也不會鬆開她的手,她也不會離開的肩。

這女子正是李雲世魂牽夢繞的李璿,此刻,李璿在看到那個日思夜想了十年的青年,他依舊是那樣,即便是歲月如刀,在他臉上留下了滄桑的刻痕,她也永遠不會忘記這張面孔。

而他,李雲世,再再看到這絕美的容顏時,即便是時光如梭,梳洗了她的面容,他也永遠不會捨棄這道身影。

李璿的笑容瞬間收斂,綻放的雪蓮再含苞地融入了冰山之中,清冷的目光重新籠罩了她的雙眼,而她,也無需再看其他人了,那笑容只留給他便可。

李雲世心中甚是欣喜,隨即也恢復了鎮定,只是這一刻,他的決心更是堅定了一些。她的心意,也只有他才明白。畢竟是在淨煙山莊,眾人都在場,而他們也代表著不同的勢力,若是在路途中相逢,恐怕他會不顧一切地去擁抱她,而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投入他的懷抱。

而李雲世這時才發現,李璿的修為竟是達到了開封巔峰之境,隱隱有突破至辟領階層的跡象。這更加讓他堅信的心中的猜想,這猜想早在浩渺峰時便是有了。

片刻後,大殿中的眾人也是恢復了神智,只是這時候,除了天佑宮的人外,其他聖地的弟子都是嫉妒地看著李雲世,甚至有點恨意。尤其是跟在李璿身後的那名青年男子,目光就足以殺死他千萬次。

那些聖地弟子似乎都在說:「怎麼這般美的女子竟會對這廢物一般的青年一笑,當真是天地不公啊!」

李雲世將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冷笑,對於那些目光也是毫不在意。他生性豁達,心智早已超出了本身年齡許多,這些世間之事,自然看得透徹,畢竟是個人都會嫉妒他,他也不置可否,不予理會,只是看著李璿緩慢地走到大殿的中央。

「雁蕩峰弟子李璿,姍姍來遲,還望淨煙莊主海涵,也請大家見諒。」李璿吐氣如蘭,聲音輕柔如絲,如天上的玄音,娓娓傳來。真是:此聲只因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畢竟是老一輩的,王立早已恍過神了,乾咳兩聲道:「無怪,無怪,雁蕩峰還真是人才輩出啊!」

一干聖地弟子聞言,都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顯然是極為贊同王立的話。當然,這其中李雲世和那天佑宮的領頭人除外。

此時,李雲世心裡暗暗心驚:「這天佑宮果然是大陸第一聖地,單憑這青年的性格就可以斷定,不浮躁,不為外物所動,心境可見一斑,由此而言,天佑宮培養弟子的手段確實有其值得稱道之處。」

李璿盈盈一揖,便是退到一旁,坐在了天佑宮那青年旁邊的椅子上,不再多說。而她身後的三人卻是狠狠地瞪了李雲世一眼,然後站到了李璿的身後,規規矩矩。

「哼,你們就小瞧我們少主吧,待會兒就有得你們好笑吧,照我看,只有我們少主才佩得上李璿,嚴浪,嚴濤,你們說是吧!」見狀,李雲世身後的羅峰不滿地道。

嚴浪和嚴濤重重地點頭,對於羅峰的話便是極為贊同。

雖然羅峰的聲音很低,但是還是被有心人聽到了,對面的無塵宮和出雲峰的人因為沒有刻意傾聽,倒是沒有在意。

可是這話卻是立即引起了雁蕩峰那幾名青年的譏諷,只聽其中一英俊的青年不屑道:「就他那樣子,也想攀上鳳枝,簡直是癡人說夢,一個廢材而已,一點修為都沒有,還敢在這大放闕詞,別丟了你浩渺峰的臉!」

「你……」羅峰就欲沖上去,卻被李雲世攔住,只得不再多說,將滿腔地怒氣咽回肚裡。

對於這樣的譏諷,李雲世是見怪不怪了,絲毫不已為意,依舊是淡然的坐著,不予理會。

而李璿的反應也跟他差不多,淡漠地眼神沒有他物。彷佛兩人心有靈犀一般,對於外界的一切言語,都是不在乎。

王立看著這一切,生怕他們就此幹起,剛忙道:「既然五大聖地的青年弟子都以到齊,那麼就開始比試吧。王某請各位來,主要是為了一睹聖地的風采。我也把話說在前面,最後獲勝的人,那神秘的獎勵是肯定有的,只是能不能帶走,就要看他的緣分了,畢竟,寶物都是贈與有緣人的。諸位沒意見吧!」

五大聖地的領頭人都是點點頭,表示沒意見。

隨後,王立大手一揮:「那就請各位隨王某到後山較武場來吧,請!」

陰陽亂塵 第2章 林燁,我命由我

「燁兒,起床了。」天濛濛亮,睡的正香的林燁就被母親喊醒。

「我的親娘誒!這才什麼時候啊!」林燁極為不願地從床上爬起來。

「快起來幫你父親搬貨!」林母再次喊道。

「就去就去。」

片刻之後,林燁洗漱完畢,睡眼惺忪地從屋後走了出來,前屋是一個堆滿了各種貨物的雜貨鋪,一個中年男人正在忙碌著整理淩亂的物品,正是林燁的父親,這間雜貨鋪的主人,林成。

看到林燁出來,林成極不耐煩地吼道:「還磨磨蹭蹭的幹什麼?還不過來幫手,把那邊的東西搬到門口去擺好!」

「天還沒亮,又沒人會來買東西,急什麼……」林燁一邊嘟囔著,一邊開始搬貨。

「念叨什麼呢?」

「沒什麼沒什麼!」林燁搬起一堆竹簍,「我想睡覺啊!」

「睡你個頭啊!」林成聽罷,怒不可耐地罵道,「老子忙活大半夜,只要你早上搬一搬你還不樂意了?」

「我這不是在搬嗎?」

……

林氏貨鋪,只是這宏陽城北面貧民聚集區裡一個極小的店鋪,搭上林成一家起居的後屋總共也不過百來井的大小,卻是林成所有收入的來源。林成,也是城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百姓,要說有什麼特別之處,那便是一貧如洗,店面的收入也堪堪填飽一家三口的肚子。加上最近一年,貨鋪的生意越來越差,林成一家的生活變得越加的拮据。

宏陽城,貧民區,一排排破敗的房子與宏陽城內城的繁華大相庭徑,林氏貨鋪只是這一片房子中毫不起眼的一座。

已然十四歲的林燁正坐在店面裡看著鮮有人經過的貧民區大街,百無聊賴。在貧民區長大的孩子幾乎都是沒有童年的,大人們都不允許孩子們出外玩耍,生怕自家孩子不懂事,損壞了別人家的東西要賠錢。若是惹到了城裡的富人家,那就更不得了了!所以,這裡的孩子甚至與同在貧民區的同齡人也沒什麼交集,最多就是趁著長輩不注意的時候聚一聚,然後又一哄而散。

「嘿!段宇,段宇!」趁著父親進屋,林燁貓著腰叫喚著隔壁屋裡的玩伴。

段宇,與林燁一般年齡,因為與林家僅一牆之隔,所以他也是林燁從小到大唯一的朋友,聽到林燁的聲音,段宇也探出頭,「我在呢!好無聊啊!」

「還有半個月就宏陽節了,到時候我們出去好好玩一次!」

「好!」段宇欣喜地答道,「我們隱秘點溜出去,別又像上次一樣被你娘抓了個正著。」

「那……」林燁還想再多說幾句,忽然聽到父親的聲音在後面叫他,只得縮回了腦袋。

「燁兒,你把這些貨物送到吉祥樓去,記住,要從後門進,切莫驚擾了酒樓裡的客人。」林成吩咐道。

「好的。」林燁喜出望外。

林成卻又馬上給他潑了一瓢冷水,「別想溜出去,從這裡到吉祥樓,來回一須臾不到就夠了。」

林燁悻悻地接過林成手中的東西,轉身出門,也不在意,這絕不是什麼緊要物品,不然父親不會讓他去送的,再說,自家這個雜貨鋪也不會有什麼貴重物品出售。

吉祥樓,一家不大不小的酒樓,離貧民區不遠,消費也不是很高。現在還是下午,也不是吃飯的時間,所以酒樓也還沒什麼食客,略顯得冷清。

酒樓後門,一個夥計推著小車正要出門採購酒水,剛推開門,卻看見一個身著粗布麻衣的少年懷揣著包裹,向著酒樓後門行來。

夥計一看這少年衣著簡陋,暗道他定是來自貧民區,頓時來了精神,每天被吉祥樓掌櫃呼來喝去,夥計早就憋了一肚子不快,他提起嗓門,對著少年喝道:「站住!什麼人?」

「哦。我是林氏貨鋪的,這是你們酒樓購置的東西。」林燁先是一驚,隨即應道。

「聒噪!」夥計不耐煩地道,「後門廚房重地,豈是你這種閒雜人等可隨意出入的?」

自小在店鋪裡長大的林燁對於人際之事有耳濡目染地學到了一些。他看夥計也不過二十多歲,打著哈哈道:「少爺,我這也沒準備進去啊!」

夥計心中大感暢快,這一聲少爺聽得他有點飄飄然,想自己一個跑堂打雜的夥計,也有被人叫做少爺的時候,夥計頓時膨脹了,想也不想便道:「當然不能進去!貧民區的賤民,連靠近都不行知道嗎?」

聽得此言,林燁面色一沉,心中自忖:「看你打扮,也就一個打雜的下人,又有什麼資格對我喝問!又有什麼自恃罵我做賤民!」不過林燁也無法,只得放下了手中的貨物,冷冷地道:「東西我已經送到了。」說罷,轉身便走。

可這夥計又怎麼受得了林燁剛才還稱自己為少爺,轉眼便對自己冷眼相向的落差,怒吼道:「你給我站住!」

林燁置若罔聞,不屑地「哧~」了一聲,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回走。夥計更加的火大,向門內喚了一聲「來人啊,捉賊!」

不料回答他的卻是吉祥樓掌櫃的聲音,「喊什麼?」夥計立馬換了一副笑臉,對著門裡應道,「誤會,誤會!林氏貨鋪的貨送到了。」

「拿進來便是了,叫你去買酒,怎麼還在這裡?客人馬上就要登門了,若是怠慢了客人,我唯你是問!」

「是是是!馬上就去馬上就去!」夥計推起車子,飛快地跑走了。

林燁心中的不屑愈加深刻,碎碎念叨著:「人還在裡面呢,裝腔作勢!對著空氣點頭哈腰很熟練嘛!」雖是這麼說著,林燁心裡卻一直想著那個夥計适才說的「貧民區的賤民」,難道我這類人真的就低人一等?雖然自己出自貧民區是事實,但是貧民區怎麼了?除了沒錢還有什麼差的?……

邊走邊想著,林燁回到了貧民區的家裡……

餐桌上,林成看著林燁一直在走神,不由問道:「燁兒,怎麼了?」

「爹。你說為什麼這貧民區裡的人絕大多數都是世世代代地待在貧民區裡?」林燁放下碗筷,認真地問道。

林成一愣,他倒著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一時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不然呢?」林母很是無奈地回答,「如今的世道,都是這樣,富人越來越富,窮人越來越窮。我們這些人,想經商,沒有資本,城裡人根本不正眼看我們;要練武或者上學,窮人家又哪裡請得起老師,怎麼付得起學費?如果不是有天大的機遇,貧民區的人是決然沒有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的!」

「是這樣嗎?」林燁聽後,若有所思。

夜裡,林燁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難道貧民區的人都是抱著那般甘心受窮的心態在這裡終日乾乾,不思進取嗎?也難怪,從小到大,父親從來沒有教過他什麼大道理,也沒有送他去上過學,都已經認定了自己兒子將來只會待在貧民區,又怎麼會花大力氣去培養?最多以後把他自己的手藝傳給自己,繼承這個雜貨鋪。

「我的命運就這麼定了嗎?」十四歲的林燁終於開始思考自己的未來。

已是深夜,林燁越想越難以入眠,百般想法如潮水般湧入他僅僅十四歲的腦海。幻想,妄想,理想,夢想,現實,錢財……越想越煩躁,良久,林燁終於不堪忍受一想就斷不了的思緒,爬起床,輕手輕腳的攀上了屋頂。

林燁學了幾聲鳥叫,這是他與段宇的暗號,每次夜裡他們偷偷溜出去都是用幾聲鳥叫喚對方,對方若是沒睡,便會循著鳥叫聲找過來。

不多時,段宇也攀上了屋頂,在林燁身旁坐下。

「你怎麼也沒睡?」段宇問道。

「別提了,想事呢!正煩著!」林燁悶聲說。

「我也煩哪!我爹說我就要成年了,該想想成家的事兒了,他在這貧民區裡相中了一個女兒家,一直在說她怎麼怎麼好,哧……在這貧民區裡,能有多好?」段宇嗤之以鼻,「那你是怎麼了?」

「也是,你就要十六了。我今天去送貨,被人罵了,居然說貧民區的都是賤民!」林燁鬱悶無比,「然後我爹娘告訴我說他們也從來就等我沒指望過什麼,我在這貧民區裡安穩度日就行了。我就想不通了,難道貧民區裡的人都是這種奴性思維嗎?」

「誰說不是呢?」段宇沉默了一會,開口道,「我們這些少年一個個都心懷壯志,我們的父輩們又何嘗不是呢?他們也都是年輕過的啊!只是都被這世道磨平了棱角啊!」

「嗯。你說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貧民區裡的人都習慣了貧民區裡沒有天才的思維方式啊?有多少人被埋沒在了父母這種甘心受窮的心態之下了啊?」

「我們想過的,先輩們肯定也想過。這種思維定式不是一朝一夕間所能養成的,我們以後應該也會明白現實中的個中羈絆吧。」

「你不覺得你的想法已經在越來越向著大人們靠攏了麼?」林燁看著夜空,突然不著邊際地問道。

「呃……」段宇啞口無言,自嘲地笑了笑,何嘗不是呢?

「我命由我不由天!」良久,林燁站起身打破了沉默,語氣稚嫩而堅定。段宇抬起頭,看著承接著滿天星輝的林燁,倒是有些癡了。

屋裡,林成與妻子看著屋頂上談心的兩個少年,不由有些傷懷,卻還是逃脫不了奴性思維的定勢,「苦了孩子啊!燁兒天資聰穎,思維也比其他孩子要快,算得上是一個天才。可是待在貧民區,我們又有什麼辦法呢?」

是夜,宏陽城外的郊野上,三個人影昂首而立,望著天空中的無數星辰。

「你就是李若錦?據說得到了塵淵閣的傳承?是當今塵界唯一一個真正的賢者。」黑衣男子聲音厚重而剛烈。

旁邊一席白袍如雪的男子噙著淡淡的笑意,輕聲道:「區區虛名,想你堂堂大夏未來國主也不會放在心上。」

「大夏?你便是軒航?」另一側背負著一杆方天畫戟的男子驚疑問道。

「是我。」軒航傲然,隨即不再理會負戟的男子,像白袍人問道:「李若錦,那孩子怎麼樣了?沒記錯的話,現在他已經十四了吧,怎麼還是碌碌無為地窩在那貧民區裡?」

「順其自然……」李若錦說罷,一步邁出,竟瞬間消失了身形,不是什麼隱匿之法,而是實實在在地不知走向了哪裡……

「你……」軒航頓時氣急敗壞地吼道:「說塵界的氣運系在他身上的是你,帶他出元域的也是你,讓他待在宏陽城的還是你,現在你居然給我來一句順其自然……當初我就不該讓紫凝去把孩子送給你!」

聽著軒航的吼聲,背著長戟的男子撇了撇嘴,轉身欲走。

「且慢!」軒航喊道,「戟神蕭衍?今天就讓我來試試你能否擔得上戟神的稱號!」

「無聊!」蕭衍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是年,亂塵曆17年,春。

陰陽亂塵 第3章 無辜,範家七殺

豔陽高照,微風拂面。林燁早早地便起了床,今天,是宏陽節,幾乎整個宏陽城的人都積聚到內城去了。林成一清早就去了內城擺攤,林母要準備好午餐,所以比林成要晚一些出發。

巨集陽節,是巨集陽城特有的節日,據說是起初是為了紀念數千年前宏陽城發生的某次戰役,後來慢慢形成了舉城同慶的宏陽節。所以每年這個時候,本來就是最繁華的內城區比往常要更加地擁擠和熱鬧。

林燁同段宇約好要趁著宏陽節父母都不在的時候一同出去玩耍。

「燁兒!」林母在廚房忙活完,喚道。

「誒!」

「我去找你父親了。你看好家,廚房裡有吃的。」

「好!你們什麼時候回來啊?」林燁貓手貓腳地藏在門後,看著母親提著籃子走出門,「不知道。大概要晚上吧!」

待林母走遠,林燁迅速關了店門,來到隔壁屋的後門,又是學了幾聲鳥鳴,卻聽見段宇在屋裡應道:「別吹了,我爹媽早走了,等我關了門就來。」

隨即段宇也從家裡溜了出來。「走!宏陽節。我們去內城溜溜!」

兩個少年笑鬧著向著宏陽城最喧嘩的地方走去……

宏陽城中心地帶,店鋪林立,各種商品琳琅滿目,一條主街貫穿南北,連接主街的道路四通八達,圍出一片不規則的區域,這一片地方就是人們口中的內城。

此時,內城人潮湧動,大街上入目的全是摩肩接踵的人群,街兩邊都擺滿了小攤子,就連平時足夠讓三輛大型雷車並排行駛的主街也已經被人給堵滿了。

內城邊緣,一輛雷車緩緩停下,雷車是塵界代步最常見的工具,因為一般都由雷獸拉動,所以被稱為雷車。這輛雷車裝飾金貴,就連拉車的雷獸身上亦披上了上好的綢緞和皮甲,也不知是城裡哪個富人家也來湊這宏陽節的熱鬧。

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走到雷車車廂的視窗,喚道:「少爺!」

「怎麼停下來了?」車裡的聲音傲慢而囂張。

「少爺,今天是宏陽節,全城的人都聚集在內城,雷車無法通行。恐怕我們要步行過去。」

「人多趕開便是!這世上哪有我給這些賤民讓路的道理?」

「少爺……」管家欲再規勸幾句。

「快去!耽誤了我去飄仙苑的時間,妙依仙子責怪,你擔待得起?」

「少爺,這人實在是太多,趕也趕不完啊!」

「那趕著雷獸沖過去,我就不信他們不躲!賤民而已,踩死也罷!」

「少爺,不可,宏陽節內城集會是慣例,少爺切莫犯了眾怒啊!」管家一臉無奈,當初老主子讓他來伺候少爺的時候他就覺得老爺定是看自己不順眼了,才會讓自己來跟著這個不務正業的二世子,宏陽節這舉城同慶的日子,就連城主也都放下了架子與百姓同樂,被寵慣了的少爺竟然為了去飄仙苑會那裡的頭牌而要衝撞全城百姓。

「聒噪!」車裡的少爺不耐煩地嚷著,「繞路繞路!本少爺怎麼可能下車跟這群賤民混在一起……」

管家忙叫起車夫,繞開了主街,往北面行去。在少爺的示意下,雷獸也在沒有什麼人的街上撒腿狂奔起來,「轟轟轟……」身形巨大的雷獸狂奔起來的氣勢很是駭人,仿似整條街都在這兩頭雷獸的腳下震顫起來。

當然,在相應也很龐大的雷車車廂裡是感覺不到太大顛簸的,車裡的少爺撩起窗簾,看著飛速後移的房屋,大感暢快,不由大笑起來。

可他還沒笑的盡興,疾速賓士的雷車忽地來了個急刹,驚得他差點一頭栽出了雷車。少爺怒不可遏地吼道:「怎麼回事?」

「少爺,是兩個孩子突然從街旁冒出來驚擾了雷獸。」管家答道。

「是誰?」少爺火氣更盛,打開車門,看到兩個衣著明顯帶著貧民區氣息的少年正站在路旁。

「不長眼的賤民!竟敢嚇到本少爺!給我打!往死裡打!」少爺趾高氣揚地喝道。

這兩個少年正是林燁和段宇兩人,兩人一路笑鬧,剛從一條偏街走上大路,便聽到轟隆之聲傳入耳際,一輛非金即貴的雷車近在咫尺,來不及反應,兩人都是眼睛一跳,驚得不知所措。好歹車是被車夫刹住了,不然就著雷獸的重量和衝力,兩人早已魂歸星辰。

就當兩人還在心有餘悸的時候,便聽到車上少年的怒駡聲,林燁這才抬起頭看向雷車,車子裝飾極為華麗,定是宏陽城數一數二的富貴人家,再聽到車上外貌清秀得人畜無害的少爺的聲音,林燁不由暗道:「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就你這囂張跋扈的勁頭,估計我們怎麼賠禮道歉都沒有用了。要打,便來吧,光天化日之下,你總不會在街上真把我給打死了吧!」

林燁正想著逆來順受,卻聽到身旁段宇竭斯底裡地喊道:「少爺饒命啊!少爺!」林燁撇了撇嘴,在心裡把段宇鄙視了個徹徹底底。

「少爺也是你等賤民能叫的?」雷車後面的家丁聽到少爺的命令,上前來圍住了林燁和段宇。

管家輕輕拉了一把領頭的家丁,示意下手不要太重,畢竟這樣一個大日子裡,見血不吉利。

「還囉嗦什麼?打!少爺我趕時間!」

「是!少爺!」眾家丁應道。

隨即,林燁和段宇只覺眼前拳影重重,腿風刮面,半個呼吸間便在地上蜷成了一團,悶哼聲和抽氣不斷。管家見到兩人被打也沒叫嚷,眼中露出微微的讚賞,暗道:「也還有骨氣,貧民區裡,有骨氣的人,不多了啊。」

片刻之後,看著差不多了,管家提醒道:「少爺,時間不早了。」

「別讓我再見到你們!」說著,少爺轉身回了車廂。家丁們將鼻青臉腫的林燁和段宇拖到路邊,雷車向著飄仙苑行去。

管家看不過眼,留下了一些碎銀給他們二人。林燁看著雷車走掉的方向,罵了一句:「晦氣!」

「你還敢罵呢?」段宇在一旁依舊有些後怕。

「有什麼不敢的?這宏陽城又不是他家的!」林燁憤憤不平。

「得了吧!我們還是早些去買點傷藥,這樣子,玩也玩不了了,早些回去吧,還不知怎麼跟家裡交代這一身傷呢?」

「歇會歇會!急什麼?我現在還站不起來呢!哎呦……」

…………

飄仙苑,宏陽城最大的娛樂場所,俗稱,青樓。那少爺來到飄仙苑,下了雷車便直奔飄仙苑當紅花魁童妙依所在的院子。

「范公子來了啊?妙依小姐等候多時了!」飄仙苑有些名氣的姑娘都會有一個單獨的丫鬟來管理日常事宜,迎上范公子的,便是妙依仙子的丫鬟。

當然,這一聲范公子也是令不少人都為之側目的,宏陽城範家,最近幾年強勢崛起,已經是現在塵界上流的家族之一,這位范公子,便是范家家主之子,範晨。不少人喊著范公子,遠遠地向他舉杯頷首。

不多時,範晨便走到了妙依仙子的門前,敲門道:「仙子,我适才在路上碰到了點事情,來遲了,還望妙依仙子莫要責怪。」

「怎麼會呢?公子能來就是妙依的福氣呢!」開門的是一名芳華絕代的女子,正是飄仙苑芳名遠揚的妙依仙子童妙依。「公子請進!」

「公子請坐,妙依為您沏茶!」關上門,童妙依一邊沏茶,一邊尋思:「紮根在宏陽城的範家,十年前大夏東征之時起家,現在已經發展成塵界呂家之下,少有的排得上號的大財閥之一。到底是什麼人有這麼大的魄力和財力,竟然買下了范家家主父子的人頭。」

「昨天接到仙子的邀函,範晨受寵若驚。」範晨笑容滿面,聲音卻不帶一絲感情,「不知從不單獨待客的妙依仙子怎會賞臉接見我範晨呢?」

「咯咯……」童妙依的笑聲足以令每一個男人如癡如醉,「范公子說笑了!你不是第一個我單獨會見的人,自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聽說,單獨見過你的男人,都會在當天夜裡就離奇暴斃,敢問妙依仙子,范晨在不在此列呢?」範晨依舊在笑,語氣溫和得如同跟妻子閒話家常一般。

童妙依心中凜然,什麼二世子?什麼紈絝?全都是裝給世人看的!要是天下的敗家子都有這樣的心機,那會有哪一個家族會衰敗下去?

「范公子再調笑奴家,奴家可要生氣了……」童妙依輕紗遮面,媚眼如絲,扯開了話題。

「哈哈,哪有自稱奴家還說自己要生氣的道理?」範晨大笑,正欲揭了她的面紗,不料童妙依一個轉身,走向了案上的古琴,「且讓奴家為範公子彈上一曲如何?」

「洗耳恭聽。」範晨做了個請的手勢。

「啪!啪!啪!」一曲聽罷,範晨鼓了三聲掌,笑道:「不同凡響!不同凡響!若是七殺派來的人都如妙依仙子一般,我倒巴不得多來幾個啊!」

童妙依面色不變地問道:「哦?范公子,不知這七殺是什麼?」

範晨笑臉盈盈地盯著童妙依,意味深長地問道:「你真不知道?」

童妙依伸手輕輕捂住了臉頰,「公子這般看著奴家做什麼?奴家臉上又沒有花。」

「非也,妙依仙子本身就是一朵花,不過我倒是想看出一片葉子來!」

……

午後,飄仙苑,童妙依的房間。

「如何?」一名男子背對著童妙依,問道。

「如履薄冰。」童妙依沉聲道,「範晨此人,深藏不露,任務失敗。」

「無妨。」男子並未怪罪童妙依,「妙依,記住一切以自己的安全為重!」

「知道了。」

「組織派你暗殺範晨的消息不可能洩露,範晨在來飄仙苑之前見過誰?怎麼會得到消息?」

「不清楚,但是在來飄仙苑的路上,范晨的雷車差點撞到兩個貧民區的少年。我去查了,沒有線索,那兩個少年都是普通人。」

「把那兩個少年的訊息告訴我,我再去查查。也許範晨也只是懷疑。」

……

宏陽城,範家。

家主書房,範晨從飄仙苑回來就徑直來這裡找他的父親,范家家主範德。

「晨兒,沒事吧?」範德起身問道。

「虛驚一場。」

「沒事就好。自我們聽到消息說有人在七殺懸賞我們父子已經三天了,你發現什麼疑點沒有?」

「除了飄仙苑妙依仙子突然發函邀請之外並沒什麼特別,今天去飄仙苑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雖然懷疑妙依仙子就是七殺派來的殺手,卻也沒有證據,她也沒露出什麼破綻。」範晨道,「對了,今天去飄仙苑的時候,在路上差點撞到了兩個貧民區少年,我令家丁打了他們一頓,沒看出什麼端倪。」

「什麼少年?你怎麼知道他們是來自貧民區?再去查查這兩個人,今天宏陽節,貧民區的人都去了內城,怎麼突然冒出兩個人去衝撞你的雷車?查的仔細點。」範德有些緊張地吩咐道,「畢竟七殺這種傳承的不知多少年的影子組織,我們絕不能掉以輕心!」

「是!父親。」

於是,正在貧民區裡一邊擦著傷藥一邊大罵晦氣埋怨沒能玩一次的林燁和段宇就這麼捲進了塵界的這場紛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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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占星殿。

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星術師歸墟,正看著星空,喃喃道:「主星鬆動,星主被牽入世。塵界與天界一戰不遠了。好在我大夏盡得先機,塵界統一已然在望。」

……

沉睡之森,塵淵閣。

李若錦坐在空寂的大殿之中,對著虛空說道:「看來我當初的決定並沒有錯呢!」

「若錦,你比我強,當大哥他們五人前往天界,打亂了老師當年的佈局,我不知所措,直到十九年前你來到塵淵閣才又幫我看清了塵界的走勢啊!」虛空中,連塵羽的聲音有些感慨,「老師這一脈後繼有人了啊!」

李若錦沒有在連塵羽的感慨上過多牽扯,淡淡的說道:「如今林燁即將上路,我也得先離開這裡了。」

「去吧!塵界需要你,我在這裡守了塵淵閣萬年,早就沒什麼用了。你記住,你應當是賢者孫應的弟子!這亦是我一直不要你叫我老師的原因。」

「師兄!」李若錦頓了片刻,鄭重的喚道。然後身形淡去,消失在了塵淵閣中。

……

是年,亂塵曆17年,春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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