塚中仙

大風卷起了地上的葉子和灰塵，沉悶了許久的天空在這夜幕降臨之時一下子涼快了許多，甚至隱隱有些陰森森的感覺，這條路劉陽已經走爛了，閉著眼睛都能摸個來回。他一路小跑不為別的，只因為出門前的一條短信，「老公，我想你了，我好害怕，你快來」——「壞寶」。這條短信的那頭，是他情願深愛一輩子的女孩兒，曹靈兒。

　　在一家公司裡劉陽認識了這個可愛的女孩子，她那時是那家公司的前臺，他們對視的那一刻起，劉陽就感受到了命運的安排。「你好帥哥，請問你是面試嗎」柔弱卻調皮的聲音問的劉陽忘記了回答，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的女孩兒，清秀的臉蛋沒有化過妝，只有誘人的嘴唇上有著淡淡的口紅色，168的個頭雖然不高卻是相當勻稱，身材比例前凸後翹，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的紮了個可愛的小辮子耷拉在肩膀後面，長長的睫毛下一對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劉陽好奇。

　　三年了，當初相遇的場景，無數次出現在劉陽的腦海裡，要不是曹靈兒的父母不同意他們的婚事，他們可能孩子都有了吧。這三年裡，劉陽可謂是有苦說不出，他們相愛相知的時候，劉陽就是當作未婚妻去呵護和疼愛的，在他的心裡這個給他取外號的可愛女孩兒一定是老天爺送給他此生最美最珍貴的寶貝，他早就做好了迎娶她的打算，她也早就委身於他，並且發誓此生非他不嫁。可是命運偏偏就是如此，當劉陽問過老鐵，第一次拎著兩隻老母雞去登門的時候，這未來的岳母大人用堅決的口氣告訴劉陽，他們不可能同意，除非劉陽願意做上門的女婿，可是劉陽猶豫了，曹靈兒老家在偏遠的山區，他們雖然沒有住在一起過，可是曹靈兒不止一次瞞著父母帶劉陽回老家看望爺爺奶奶，而劉陽是家中的獨子，父母養育之恩尚未報答......劉陽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時機再作打算。

　　曹靈兒膽子很小，也很乖巧，打小習慣了聽從父母的話，她一邊安慰劉陽一邊也不止一次試圖去做父母的思想工作，結果反而越來越差，一拖再拖，直到今天收到這條短信，驚喜過後的劉陽沒有感到快樂反而一下子神經繃緊，傘都沒顧得上拿就帶上門沖了出去，劉陽驚喜的是曹靈兒三年來從來都是叫他「二狗子」的，還是第一次叫老公這個稱謂，可是劉陽一向是很細心的人，他的印象裡曹靈兒是從來不會夜出的，還是在這個天氣，越想越不對勁，劉陽朝著兩人經常私會的地方加快腳步。

　　風越來越大，卷起地面上的雜物，樹木點頭彎腰，雲層裡煞白的閃電劃過天際，照亮劉陽腳下的路，不約片刻，劉陽喘著粗氣放慢腳步，看著前面昏暗中石凳子上的可人兒，緊鎖的眉頭變成無盡的柔情。「寶寶」忍不住還是喊了一聲，看到了自己心愛的男人，曹靈兒眼中的淚光一閃而逝，捏緊衣袖揉了揉眼睛，「老公，我在這，這裡這裡。」一如既往的笑容和可愛展現在她的臉上，只要這個男人在，她可以天不怕地不怕，緊緊抱著懷裡的柔軟，劉陽撫摸著她的秀髮，下巴習慣的擱在她的額頭上，感受著一絲不一樣的氣氛，盡可能細心的去觀察自己的愛人：「你怎麼了小壞寶？這麼晚出來，很不安全，還有這天氣萬一感冒了，我可是要送你去醫院打....唔」話未說完，被一口溫熱堵住，劉陽瞪著眼睛不明所以，雖然這不是第一次接吻，可劉陽是誰？他是最瞭解眼前這個女孩兒的人沒有之一。輕柔的用力推動肩膀，可是曹靈兒摟著他脖子的臂膀今天格外的有力，直到劉陽喘不過氣，曹靈兒側頭趴在他的肩膀，無聲的淚水迅速打濕了一片衣衫，周圍的一切都仿佛變得安靜，劉陽不想逼問什麼，靜靜地等待，輕輕地拍打她懷中的背，等著時間一秒一秒地溜走。突然間，劉陽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衣領處有異樣的溫熱，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也軟了下來。劉陽埋頭，頭皮發麻，瞳孔瞬間睜大，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冒上心頭，胸前一片鮮紅，而正在微笑著跟自己對視的女孩兒眼神萎靡，夾雜著一絲不甘和解脫，抬起手撫摸劉陽的臉，劉陽右手抓緊她的纖細，摟起懷裡的人兒就起身，只有一個念頭，不可以，絕對不可以，醫院一定可以救她。甚至不想問為什麼，因為他的敏感告訴他現在可能沒時間。

　　「老公，老公...」一邊微弱的呼喚，一邊盡可能的抽動手腕，「沒用了，我有話對你說，你聽話。」

　　劉陽止步，他的心在顫抖，他也才二十出頭，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也許可能一輩子只能在電視裡才看得到的事情，現在擺在他的眼前，他的心幾乎是在滴血。他不傻，聽出來了，眼前的這一幕，懷裡的寶貝是知道的，她的平靜不是偶然，劉陽腦子裡混亂，眼淚再也忍不住，風中的淚痕帶著涼意讓劉陽清醒，模糊的雙眼，看不清那張已經蒼白的小臉蛋，劉陽不讓自己嚎啕大哭，這輩子活了二十幾年就沒有過眼淚：「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騙我，你說過這輩子你只是我的樹袋熊，說好一起走下去，說好的呀，你這樣做，對得起誰，你不可以這樣，你太自私自利，你讓我的心在滴血，你讓我好難受，你給我站起來，你還沒給我懷個孩子呢，你說了男孩女孩隨我選的。」劉陽瘋狂的說著一連串語無倫次的話，生怕懷裡的人聽不到，「老公，你還沒回應我呢」。「嗯嗯，我在，我好開心，這是我三年來想要的謝謝，老婆，你是我老婆了，沒我的命令，你不許閉眼，我明天就帶你走，我要帶著你私奔，以後誰的賬都不買，誰說都沒用，我們先領證去好嗎，寶貝，你快告訴我，你怎麼了，吃了什麼，吐出來，快」劉陽已經泣不成聲，不想繼續說下去。

　　「老公你知道嗎，這輩子寶寶最驕傲的事情就是跟了你，寶寶也知道，離開了你也許寶寶再也找不到這樣對我的人了，可是寶寶沒用，上次騙你，安全期，其實不是，但是還是沒能給你懷個孩子，我實在沒別的辦法了，你原諒寶寶好麼」劉陽仰著頭，這個男子此時此刻，真的不再畏懼天上的銀雷，他胸中的怒火，悲憤，還有心坎裡的溫情，「你是我的老婆，我什麼時候忤逆過你的意願，我不會怪你的，你怎麼這麼傻？現在，是你願意看到的嗎」？「老公，我不能忤逆我的父母，我不恨他們，因為他們給了我生命，可我同樣不想讓你為了我再一次為難自己，為難你的親人，這三年是寶寶最歡樂的時光，你給了任何人給不了我的愛，你為了我做的一切，我都記得，下輩子也許都不會忘記你用嘴巴剝出來的蝦和螃蟹，感冒了你抱緊我自己整夜睡不著合不上眼，我都知道的，你的寶寶不是笨蛋，都是被你說笨的，我的一切都只能屬於你，他們拖著別人來家裡相親，我是自己跑出來的，遺書我留在房裡，咳...咳...咳」「靈兒，不要說了，救人，有沒有人在，幫我，啊啊啊啊啊」滿腔的悲憤化為一聲聲野獸般的怒吼，猛然間，劉陽甩掉虎眸的淚水，看著氣息漸漸微弱的曹靈兒，他已經明白自己無能為力，真的什麼也做不了。

　　「老公，答應我三件事，不要恨我的爸爸媽媽，他們只是不好，可我愛你，還有...」這時候的曹靈兒已經到了邊緣，眼神渙散，已然是迴光返照的徵兆，呼吸漸漸急促：「還有就是找一個比我更愛你的好姑娘，你要發誓，答應我，你快....發......誓，還有，還有」左手已經垂了下去。至死都傻傻的為了劉陽著想，終究還是沒能說出第三件事！劉陽的心都碎了，面如死灰，壓抑了許久的天空，烏雲沉了下來，囂張的發洩著，雷聲陣陣，電閃長空，大雨傾瀉而下，劉陽不忘脫下外套遮在愛人的頭上，舉起自己的左手，大拇指和小拇指捏緊，伸出三根手指，仰頭向天，鼻樑邊流淌的是血一樣的淚水，怒目圓睜，雖然從小受到的教育讓他明白發誓只是個心理作用，還是咬緊牙關一字一句：「你非我不嫁，劉陽在此發誓，此生非你不娶，若有來世，我願化身石橋，忍風刀，受雨劍，用我壽元，換你與我重逢，如違此誓，當受天誅。」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劉陽生生的倒了下去，趴在了最愛的人身上，用自己的身軀，為她遮風擋雨，而那沉重的誓言就像是亙古不變的咒語一般飄向蒼天..........

天意難違，天意難測，有些事，冥冥中自有天定，命運的枷鎖，無人能夠掙脫......

　　就在劉陽倒下去的刹那，一股強大的威勢由天際降臨，方向正是由劉陽鼎天發誓的方位，一雙雷霆般的眼眸驟然睜開釋放出了兩道古樸滄桑的鋒芒，在這雙眸子的注視下，曹靈兒的魂魄撲倒在劉陽的身邊，一切的一切，她都是唯一的見證者，她雖與劉陽陰陽相隔，可是劉陽的誓言是一種類似於「契約」的力量，劉陽所說的一切，她都聽得真真切切，而她的哭嚎和身影，劉陽卻是無論如何都感受不到的。

　　「哎」一聲古老的歎息由天際而來，道意盎然「人生何其短暫，如流星之於夜空；生命何其卑微，如塵埃之于蒼穹」威嚴古樸的聲音震得曹靈兒的魂魄險些消散，一團乳白色的光暈頓時籠罩著倒地不醒的劉陽，飄向遠方，穩定下來重新凝聚魂魄的曹靈兒只能苦苦看著發生的一切，「捎上你吧」又一團白光帶著曹靈兒的肉身和魂魄化作流光追向天際，至此，天空雷霆依舊，大雨滂沱，肆虐著這片大地，雷霆中的那雙眼眸，緩緩閉合消散，仿佛一切沒有發生一般。

　　「額........咳........」隨著一聲痛苦的呻吟，地上躺著的劉陽有了知覺，睜開眼，呼出一口堵在胸口的悶氣，大口呼吸著空氣，起身環視四周的陌生，好像是個玉砌的石室，回憶起雨中的那一幕，心生黯然，不由得鼻子一酸。

　　「你醒了。」伴隨著蒼老的聲音，劉陽驚悚地轉過身。

　　「誰？」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劉陽一個措手不及，就差沒蹦起來，又一次本能的豎起了汗毛，感覺全身涼颼颼的。

　　「不用怕，我對你沒有惡意，很難相信剛才的契約是你這樣的人口中說出去的」整個空間突然變得亮起來，石室四周的牆壁成了湛藍色，亮晶晶的煞是好看，劉陽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情形，睜著眼睛張著嘴，傻站那，眼前的一幕，簡直驚呆了，不對應該是帥呆了，一個白色長袍的老頭兒，穿的像模像樣的不說，頭戴玉簪，白鬍子鶴髮飄飄，光潔白皙的臉龐，棱角分明的冷俊中透著一抹和藹可親，濃密的劍眉下，古樸而寧靜的深邃眼眸，高挺的鼻樑彰顯著他的英氣，全身還散發著一股讓人舒服的氣息，雖然劉陽對自己的外在還是比較有自信的，可人家老頭兒，怎麼看都是能迷倒一整車的廣場舞大媽啊。一副老神仙的模樣兒，整個一仙風道骨今誰有的架勢坐在一座奇怪的玉臺上。只是身形如同虛影般，但也掩蓋不住他那久居人上的氣勢，讓人見了忍不住拜服。

　　「老頭兒不一般啊」細膩的心思和靈活的頭腦劉陽告訴自己現在需要冷靜，注視著眼前的這位老者，心裡想著。可頓時人大爺不幹了，「臭小子，你說誰是老頭兒，你眼睛長屁股上了，我這麼英氣勃發的樣，我可比你俊多了」氣得老頭子吹鬍子瞪眼，很是滑稽。這下倒好，劉陽心裡那個道貌岸然的形象一下子九霄雲外去了，但是劉陽大氣不敢出一口啊，要知道剛才只是在心裡有一個念頭，就被人家大爺直接看透心思了都，這還得了，這是人是鬼，立馬有了腳底抹油的心思，先離開這鬼地方再說，剛想抬腳，人大爺又說了。「除了我，誰也沒能耐把你從這撈出去，別指望了。」老頭子得意的說完就閉上眼，好像是不怕劉陽么蛾子，一副不信你試試的樣兒。

　　劉陽知道今天註定是個悲催的日子了，自己深愛的女人永遠的離開了自己，還被一個莫名其妙的老頭兒給擄來了，這叫什麼事兒，都能寫部小說了，強忍著內心的震撼，故作鎮定：「呐，大爺，不是我說，我自問還有把子力氣，咱有話好說，有事好商量，年紀大了不能動氣，對腎不太好聽說，惹毛了小爺，單練的話指不定壞了你帥臉就不好意思了。」邊說劉陽的腳丫子已經不由自主的往後挪，頭角也是汗如雨下，背後都毛涼毛涼滴。

　　「怎麼？想跟本座來硬的？來來來......好久沒松筋骨了，正憋著一肚子火呢，咱倆單練，讓你雙手帶只腿好不？」老頭子一邊說話一邊擼起袖子就站起來，身體也從虛無變成了實質一樣，一副要練拳的架勢，劉陽哪敢，腦子不傻都看得出，現在這架勢，明顯是人老頭子有了大能耐了都，哪是自己能搞定的，剛才一口氣冒出來的話是他本能的裝模作樣學來的，臉色一改，一副賤人不要命的模樣倒貼上來，「這位老哥，不........不不。大哥，瞧你說的，咱倆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小弟怎敢觸碰您的威嚴呐，你說是吧，借我個熊心豹子膽，我也不敢吞呐，不如我們坐下來好好說話，我覺得這個建議是挺不錯的，您說是吧，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對，真棒。」玉石牆壁背後的曹靈兒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己的男人，這個平時一本正經深愛自己的男人，想到今天他為了自己做的一切，一顆心瞬間融化，後悔自己真的不該一時衝動。她是知道眼前的老人家是有通天大能的存在，直到現在她也沒法接受這前所未有的震撼，想到剛才劉陽倒地不醒的時候，老者的手段，她就背後冷汗，不過看樣子老人家除了性格古怪，並沒有惡意。

　　「喲~」老頭子一臉得意的昂首挺胸，口氣陰陽怪氣起來，「你小子知道好好說話了？不過，我跟你可沒有這麼好交情，你那麼年少精壯，指不定壞了我這張帥臉，我豈不是沒臉見人......」一臉鄙夷的用劉陽剛才的話打臉，話沒說完腳跟子上趴了個人，對，是個賤人，劉陽一副死臉諂媚，充分發揮了孫子的潛力，想著反正也不吃虧，地球上還有老頭子這樣的科學無法理論的存在，自己還不趕緊抱大腿那就是腦子沒進化了，「大哥，從小弟見到您老人家的第一眼起，就深深的被您的容貌所震懾，你看看，這打扮，這身段，嘖嘖嘖」邊說還不忘摟緊懷裡的小腿，豎起大拇指「您這尊容，沒誰了，至於交情，您這麼快就忘了？我們乃是忘年之交啊，大哥別鬧，嚇得人家小心肝撲通撲通的，馬上就高血壓了就」眼睛裡閃爍的小星星無比的真誠，這一出，打了老頭子一個措手不及，老頭子可沒時間跟丫的在這扯犢子，他本就是想練這孫子，讓他好繼承自己一身磅礴的仙元修為的，就劉陽這肉身，就跟渣渣沒什麼區別，他可是有正事要做的，可這下倒好，老頭子活了一把年紀幾百年，還從來沒遇到這麼賤的，但還是知道一點常理，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嘛！再說劉陽的奉承話他還是很受用的，畢竟還沒有人敢跟他這樣說過話，愣是一下子不知道如何下手。

　　這空有一身修為，可論腦子，老頭子還是耿了一點，劉陽就不同了，他這個時代的很多年輕人，臉就是個漢字而已，想當初第一天見到曹靈兒，這賤人第二天就以「夜觀星象」為由，哄人家說什麼狗屁曹靈兒五行缺他，有毛有樣簡直是頭頭是道，而曹靈兒一向是個乖乖女，長得很漂亮，也很可愛，屬於柔弱惹人疼的那種，自然也就很難有男孩子在她面前展現那副姿態，所以就不知道如何拒絕劉陽，加上劉陽的外貌和口才也都很好，這不就被這賤人順理成章的約出去吃了一頓飯，這還只是個開始，後面就是什麼「地鐵鹹豬手喜歡姓曹的女生」「我送你正好順路」「電影院開業不要錢」「小吃店老闆嫁女兒大酬賓」到最後的「酒店裝潢很別致，我想去看看」之類的么蛾子，話說並不是曹靈兒不聰明，只是劉陽的賤氣恰到好處，女孩子都喜歡壞壞的男生，這個壞不是指本性，說的是小心思多，本心卻很善良的那種，事實上，劉陽追到曹靈兒的那天起，就很細心的扮演著像爸爸和老公一樣的角色去疼愛她，再也沒離開過她身邊，上廁所都要守著外面的那種，極盡寵愛，自己受苦受累，看到曹靈兒甜甜的笑，劉陽覺得比什麼都值。在一起以後劉陽也很少像今天這樣犯賤了，直到今天這個命裡註定的日子，劉陽為了小命再次充分發揮，來了個賤氣四射。

　　「罷了罷了，你個小輩，倒是圓溜的很，老夫很久沒痛快聊聊天了，哈哈哈」老者發自內心的笑了出來，劉陽總算松了口氣，趕緊爬起來，心道「哎，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老人轉身走向玉台，劉陽想什麼怎能逃過他的感應，老頭子滿面無奈地想到自己「人在屋簷下嗎？倒也沒錯，我可不就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