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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界

塑界

作者:: 茗湖青青
分類: 玄幻奇幻
愛與恨,一念間;親與情,緊相連。 一個本已悲觀絕望的少年,卻被告知只有他方能拯救世界。為了這個芸芸終生,他必須得振作!必須得背負這個龐大的責任!但塑界之路真的是坦途嗎? 君伴月的一生,歷盡辛酸之路! 感情上,他屢受挫折;修行中,又處處坎坷;迷茫與彷徨同在,悲傷與失落共存!這當中的幾多磕拌,又是誰能夠與他風雨同舟,攜手並進?又是誰能夠與其締結良緣,不離不棄? 當他迷茫、彷徨、悲傷、失落的時候—— 她對他說: 男兒當是陽剛身 九天攬月拾星辰 胸懷廣宇睥天下

第一卷 年少苦多恨,喜樂隨煙無 第一章 陰寒體質

「混沌開,分四界。眾生界,梵生界;魔生界,靈生界。眾形人,梵生魂。魔修體,靈開神」這是一片蔥翠欲滴的竹海。和風低拂,竹濤陣陣,掀起萬丈碧波。從竹林中隱約傳出一陣琅琅的讀書聲。循音望去,入目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溪旁有一塊半人高的巨石,石上盤腿坐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正捧著一本略顯發黃的藍皮古書閱讀,「魔嗜血,喜殺伐。暗月環,監使化;靈身弱,體如沙。金日環,耀光華;物無體,長魂魄。雙生環,不可落;人元虛,生兩極。陰陽環,不可棄」少年讀至此句,眉頭不由輕輕地皺了皺,隨即又漸漸隱去。這本《四界經》他已不知念了多少遍,當中的內容也早已是背得滾瓜爛熟。對於書中所描繪的世界,所闡述的含義,也已是知曉了八JIU分。可惟獨對這伴魔、靈、物、人所衍生的天地四環不甚瞭解。

少年合上書,緩緩抬起頭。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頰。唯一還算正常的是他那一雙漆黑的眼睛,正散發出深邃的光芒。也正是這雙幽暗深邃的眼睛,從而使的他那一張顯得病態般蒼白的臉增添了幾分顏色。「暗月環,金日環,雙生環,陰陽環。這四環究竟是什麼?為什麼每次問師父他都是那種凝重的表情,還時不時地唉聲歎氣?」少年低聲喃語,仿佛忘記了世間的一切,腦海中只剩下了那令他費疑猜的四環。

「月哥哥!你又在發呆了!」林中突然傳來一聲悅耳的笑語,緊接著,一道淡藍色的身影如穿花蝴蝶般,一閃地便是出現在了少年的身旁。身影凝形,少年身旁正婷婷玉立著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此刻望著身前那抬頭陷入沉思中的白衣少年,嘴角揚起一個大大的微笑:「月哥哥!回神了!」小女孩見少年毫無反應,小嘴不由一撅,上前一步一把將少年手中拿著的那本《四界經》給奪了下來。

少年名叫君伴月,今年十二歲,從五歲起,師父將這本《四界經》給了他,並囑咐其定要日日誦讀,不可放鬆。時至今日,已是整整七年。七年時間,這本書被他打開又合上,合上又打開。書中的詞句已如生根般狠狠紮進了自己的腦海。恐怕下輩子也忘不了吧?可饒是如此,這幾千個日日夜夜地閱讀,卻依然解不開他心中的迷團。何為四環?有何作用?他是一概不知。只曉得這乃天地至寶,為四界鎮界之物。好像是與四界相應,眾生皆離之不得。否則,大禍將至。師父既然讓他不可放鬆對《四界經》的誦讀,可為何自己將疑問提出時,卻每每言辭閃爍,顧左右而言他?又或是沉默不語,甚至於唉聲歎氣?正想著,君伴月突覺手中一空,猛然回神,頓時看到了一張正不斷放大的笑臉!他慌的急將身子挪開,臉上竟出奇地浮起了一絲紅暈。君伴月略顯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方輕聲問道:「小夢。你怎麼跑這邊來了?」小夢是師父曲二松的孫女,全名曲夢嗔,今年九歲。

曲夢嗔一聽這話頓時滿臉不悅:「月哥哥!你還問我。你不跑這邊來我又怎麼會跑這邊來啊!」她將方才從少年手中搶過的書塞回到君伴月手中,續道,「每次你讀這本書都會發呆。這本書我也會背了。為什麼我就不會發呆呢?」

君伴月一聽頓時啞然,許久方從嘴中擠出一句:「那個我比較喜歡發呆」「噗嗤——」話未說完,曲夢嗔竟一時忍不住地笑出聲來:「月哥哥!你真好笑哎!哈哈哈!!!」君伴月聞言不由摸了摸鼻子,心裡自問了一句:有嗎?我怎麼沒覺得?當然這話曲夢嗔是聽不到了。

突然,曲夢嗔像是想到了什麼,笑聲嘎然而止。她一把扯住少年的衣袖,硬是把他往下拉,嘴中急急念道:「月哥哥!爺爺叫我‘監視’你練功。我們快點回去。不然遲了,我可又得受罰了!」

一聽這話,君伴月原本染上紅暈的雙頰霎那間變的一片慘白,本是深邃淡定的眼神也不由自主地湧上了一抹慌亂和恐懼。「是、是該回去練功了」他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為了撇開內心的慌亂。整個人隨著這句話的吐出,竟開始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他,難道又要開始那生不如死的練功課程了嗎?如果不用練功,那該多好!想歸想,可是一想到師父那淩厲的眼神,他便禁不住頭皮一陣發麻。

自己天生陰寒體質,每到深夜子時,便會寒冰覆體。而且,隨著年齡的增長,寒冷會越漸加深。據推測,這種體質若任其成長放任不管的話,則其本身只能活到二十歲。當然,如果可以修行與之體質相對應的陽屬性功法的話,至少保命是絕不成問題的。可是,師父似乎明知道這點,但卻非要他修習陰屬性的功法,致使本就脆弱的身體更加雪上加霜。尤其是近兩年,他越來越無法克制體內的陰寒氣息,時常在練功時被這股氣息折磨,從而陷入昏迷。正因為如此,只要一聽到練功,他就會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恐懼。每多練一次功,就意味著他便要多受一次折磨,向死亡邁進的腳步也就越發加快。

曲夢嗔根本沒想自己一句話會引的身後少年恐懼不安。她只知道,若不及時把月哥哥拉到靜室修煉,貽誤了時間,少不得會挨一頓皮肉之苦。不過她不明白。為什麼月哥哥會這麼討厭練功。明明兩人修煉的都是玄陰訣。她可以感受到功力提升時那種發自骨子裡的愉悅,可月哥哥為什麼感受不到?反而覺得痛苦難當?

思量間,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已穿出了濃密的竹林。前面是懸岩飛瀑、亭臺樓閣、雕欄畫棟。

曲夢嗔無暇欣賞這些,拉著身後少年的手轉過山門,急急朝後方跑去。這是一座散發著冰寒氣息的洞府。在天炎山脈,聚集的大多是天地間至炎至熱的氣息,可獨獨這座洞府例外!聚集的卻是天地間至陰至寒的氣息。如此明顯的兩極分化,也令的君伴月時常費神疑猜,卻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差一點、差一點就遲到了!」在洞口外站定,曲夢嗔終於鬆開了緊抓著君伴月衣袖的小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而就在他們身形剛剛凝定之時,外面恰恰響起一陣重如雷鳴般的鐘聲,竟險險追至了腳後!這一聲鐘響,令的曲夢嗔與君伴月臉色齊齊一變!許久,曲夢嗔方猛拍胸脯,喘著氣道:「還好還好!月哥哥。我先進去了!」說罷,已當先一步邁了進去,在洞中尋了一處寒氣最濃的地方盤膝坐定後,才沖著外面的君伴月打招呼道:「月哥哥快進來啊!」

君伴月剛在鐘聲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聽得這聲叫喚,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苦笑,邁步走了進去。

這倒不是因為他有多自虐,要怪只能怪師父在對這件事時太過無情。他記得小時候自己實在是不堪忍受這種折磨,於半途瞞著小夢偷跑了出來,一直到天黑才回去。回去後,師父不打也不罵,卻把自己和小夢一起叫到了寒冰洞中。師父把自己綁在了柱子上,然後叫小夢當著他的面蹲了三個時辰的馬步。直把小夢累得是涕淚橫流,不住地討饒。這中間師父全然沒有把小夢當作是自己的親身孫女來對待。只要小夢姿勢稍有不對,就少不了一頓皮肉之苦。這中間,師父任是讓自己和小夢苦苦哀求,卻依然無動於衷。他不知承受過多少次良心的譴責,只知道當他從柱子上被放下來時,便是因為精神極度疲累,從而虛脫了過去。那個時候,自己九歲,小夢才六歲!

此後,師父便強制性地派小夢前來「監視」自己練功。而自己在經過了這件事後,再也不做半途逃跑之念。因為他知道,在這件事情上,師父絕不會有半分妥協。自己不練功沒關係,小夢卻硬是要受罰。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小夢的痛苦上,他自問還做不到。他不怕師父懲罰自己,卻惟獨怕自己牽連他人。這種讓自己生不如死的感受,有過一次足矣,又怎能容忍它第二次再發生!

或許這是師父故意為之,刻意敲山震虎。但從此之後儘管君伴月心裡再怎麼個不願意練功,但為了小夢,卻又不得不又咬牙堅持了下來。這一堅持,便又是三年!

現在,君伴月的身體可以說是極度虛弱。縱然他因為陰寒體質的關係,玄陰訣已被其練至了第三層巔峰,怕是隨時可能突破第四層。但他越來越有種預感:只怕自己突破第四層之即,便將是自己離世之時。抱著這樣痛苦矛盾的心理,君伴月在曲夢嗔身前盤膝坐下,雙手捏起修煉訣印:「死便死吧。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得了這麼一副惹人生厭的軀體」這是他進入修煉狀態前的最後一絲想法。

第一卷 年少苦多恨,喜樂隨煙無 第二章 突然爆發的寒氣

「身懷玄冰勁,集氣養陰丹。」這是關於玄陰訣第三層的描述。

玄陰訣共九層,分三個境界:「修身」,「修性」,「修魂」。分別對應玄陰訣一至三層,三至六層,七至九層。君伴月從三年前將玄陰訣修煉到第三層後,速度變漸次慢了下來。這倒不是因為他練功偷懶,而是因為境界的問題不得不出現了停滯。反倒是曲夢嗔,五歲開始修煉玄陰訣,經過四年的努力,如今已竄至了二層中境,其修煉玄陰訣的天賦,比之本身就擁有陰寒體質的君伴月亦不遑多讓。

君伴月將心中一切雜念盡數屏棄,整個心神悉數沉浸在了玄陰訣在體內運行的玄奧中。「身懷玄冰勁,集氣養陰丹。」他在心裡將這句話默念了一遍,旋即緩緩將洞府內的至陰至寒之氣吸納進周身幾千多個毛孔,順著功法的幾條主要經脈徐徐向著小腹丹田處靠近。隨著陰寒氣流的逐漸靠攏,君伴月的身體也漸漸發生了一些很微妙的變化。

只見他的周身慢慢被一層朦朧的霧氣所籠罩。霧氣越來越濃,不多時,君伴月的整個身體便被這一層厚厚的濃霧所掩蓋。從外面看,仿佛那團霧氣早就存在在了那處地方一般,顯得萬分詭異。

君伴月自然是不曾發現這些。他只知道,隨著自己運行路線的加快,體內原本完全受制於自己的那團陰寒氣體竟然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仿佛隨時有可能突破他的限制。而他的身體,也逐漸凝上了一層厚厚冰霜。四周的溫度越來越低,使得本就寒冷萬分的洞府更添了幾分肅蕭!溫度還在持續降低,在某一刻,曲夢嗔突然打了一個寒顫,竟不自覺地睜開了眼睛,疑惑地將目光描向了身前那一團濃得幾乎要低出水來的寒霧:「月哥哥這是怎麼了?今天的寒氣好像比以往更厲害了!難道他要突破第四層?不會吧!爺爺說他境界沒到,是不可能突破第四層的。可是這個情況很奇怪啊!我要不要告訴爺爺呢?」她低聲喃喃自語。雖然她是被凍醒的,但好在方才行功並未深入,因此被打斷也不會發生什麼走火入魔的大事。只有在沖關或境界領悟中被人打斷,方才會陷入至命的危險。或許,這也是曲二松敢放膽讓自己孫女陪同君伴月一起修行的原因之一吧。

天炎峰。

天炎峰是天炎山脈最高的一座山峰,此刻,峰頂上立著一個白髮老者。他穿著一身藏青色道袍,負手而立。在他前方,是一個籠罩了整個天炎山脈的巨大光罩。光罩通體金光流轉,不時從光罩外吹來陣陣山風,拂過他蒼白的頭髮,蒼白的鬍鬚。隨著這陣山風吹過,老者那原本充滿威嚴目光的眼睛不禁眯了眯,恍惚間透出了一絲疲憊與滄桑。五十年了!當年的那個笑傲天下,風靡四界的界主已成歷史。而他自己也從一個野蠻魯莽的漢子成了如今這個為了這片天地不得不苦心支撐的一個守界人。這片天地,也隨著界主的逝世,震界之寶的殘缺而哀鶻便野,一片狼籍。若不是因為天炎山脈是這個天地間唯一一處至熱至陽之地,有加之有古寶相助,恐怕連這一塊淨土也是無法保存,最後,也只能淪為那些陰魂野鬼的蠶食之地!

「唉——」又是一聲長長的歎息,「渠陽我主!五十年來,為了眾生界最後一方淨土不被污染,二松子已是竭盡全力!可惜,主之血脈卻受陰環感染,每夜子時寒冰覆體。如今眼看突破在即,小主體內寒氣也是愈發倡狂!現在更是岌岌可危!二松子遵主之托,命小主日日勤修不可放鬆。只望他突破之後吉人天相,過此災劫!能傳承主之功法,還眾生界一個朗朗乾坤!」

此刻的寒冰洞,寒氣已越發的濃郁。曲夢嗔目不轉睛地盯著身前那幾乎就要凝結成固體的寒霧,目中滿是凝重與擔憂。「月哥哥。你可不要有事啊!我可不希望你再昏過去了。」她低聲自語。

寒霧中的君伴月已完全感受不到自己身旁的一切,他只知道現在很痛苦。隨著陰寒氣體的不斷納入,自己丹田中的那股寒氣在一陣劇烈地顫動後,竟比以往更加迅速地突破了自己的限制,肆無忌憚地在體內左沖右突。走到哪裡,哪裡就會頃刻間覆蓋了一層冰霜!這種凍入骨髓的寒冷,令得君伴月不住地打著哆嗦,到的後來,竟連哆嗦也不能打了,全身在那股寒氣冰封了最後一條經脈後,整個人也刹那間化成了一座冰雕!那團寒氣似乎還不滿意,竟徐徐向著週邊擴散。一直關注著君伴月動靜的曲夢嗔終於意識到不妙,慌得一個箭步沖出了洞外:「周媽媽!不好了——」而就在她前腳剛跨出洞府,那冰霜也恰恰彌漫至洞口邊沿,方才因為週邊的至陽至熱氣息而不得不不甘地停止了蔓延!

曲夢嗔驚恐地望著那一團停止爆發的寒氣,身子竟情不自禁地哆嗦起來。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猛的又向洞中沖去:「月哥哥!月哥哥!」就在她的前腳即將邁進洞中的時候,她的身子猛然被一雙輕柔的手臂抱起,緊接著,耳旁想起一個肅然的聲音:「曲小姐。洞中危險。你不能進去!」曲夢嗔聞聲身子突然一陣僵硬,許久方放鬆了下來。

「可是可是月哥哥還在裡面!周媽媽,讓我進去好不好!」曲夢嗔不由低聲哭求。「我進去看看。這裡情況詭異,你若真不放心月兒,就將這裡的情況告訴你爺爺。只有他才能救得了月兒。你快去吧!」說著,曲夢嗔感覺身子一輕,人已落到地上。她轉過身,一張滿布疤痕的容顏赫然在眼前浮現。周媽媽本名叫周雲纖,進年三十七了。聽說周媽媽年輕的時候很是漂亮,後來不知什麼原因得了一身怪病,臉上也出現了這條條杠杠橫七豎八的疤痕。每次見到周雲纖,曲夢嗔都覺得很害怕,也就月哥哥不怕她。而周雲纖也只有在月哥哥面前才會展露笑容。但那笑容實在陰森恐怖,曲夢嗔反正是打多遠就跑多遠。如今若非一時情急,她恐怕是死也不會把周雲纖給叫來。

曲夢嗔望著那一張不滿溝壑的臉,瞳孔再度一縮,迅速避開了目光,囁嚅道:「周,周媽媽。你——」周雲纖身形一閃就撲入洞中:「曲小姐方心!我的體質好得好,這點寒氣倒不見得能把我怎麼樣。你還是快去叫你爺爺。我擔心月兒怕是支撐不了多久」聲音漸漸隱去。

曲夢嗔猛然回神:是啊!現在只有爺爺才能救月哥哥了!想到此,她急忙運起身法,向著天炎峰如飛而去。

此刻,君伴月的情況可稱是萬分危急。那團寒氣在冰封了他的身體之後,竟一下竄到了他的腦海,朝他的本源意識發起了衝擊!君伴月望著來勢洶洶的陰寒之氣,不由地暗暗叫苦。這一次寒氣的迸發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預料。原本寒氣在不受控制之後,只會冰封自己的軀體,使之不能行動罷了,卻從來沒有發生寒氣在冰封身體之後,進而攻擊腦域的。難道,今日便是自己的喪命之時嗎?可是,為什麼自己現在卻這麼恐慌?明明不是決定坦然接受死亡麼?為什麼會這麼害怕?這麼害怕死亡的到來?

陰寒之氣在發起又一次攻擊後,終於徹底沖進了君伴月的腦海。對於境界尚還在修身階段徘徊的君伴月而言,他的大腦幾乎沒有絲毫防禦。故此為那陰寒之氣大開了方便之門。陰寒之氣如過境的蝗蟲般,洶湧挺進,銳不可擋!

「我要死了麼?」君伴月的意識逐漸模糊,他感到自己的靈魂將要飛離軀體,向著另一方天地邁進。可是他又不想就此離去小夢周媽媽還有師父師父這就是您希望看到的結果嗎?可是,徒兒真的不想死不想死啊意識,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知覺。而周雲纖,也在此刻趕到了君伴月身旁。她一把抱起君伴月那已經凍成了冰雕般的身體沖出了洞外,向著東面一處奔去:「月兒!你不可以死!你有你的責任!這個責任只有你才能夠背負!你再堅持一下!你師父馬上就過來了!你師父他是不會害你的!月兒!」

周雲纖的身影急速的閃動,到最後,竟形成了一條幻影。轉眼間,她便已經撞開了一間離她最近的屋子,將君伴月安置在了屋中的一張床上盤腿坐定。而在此時,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破風聲,緊接著,一個蒼老的身影已飛奔而至:「雲纖!伴月怎麼樣了!」話音未落,他已閃到床前,一雙手徐徐抵住君伴月的後心,將一身至陽氣息緩緩送了過去。陽氣所向,那些冰封住君伴月的冰層迅速融化,化作嫋嫋寒煙在屋內流轉至此,那條身影方漸漸清晰了起來,露出一個身穿藏青色道袍的白髮老人。而他,正是曲夢嗔的爺爺曲二松!

第一卷 年少苦多恨,喜樂隨煙無 第三章 喚魂

曲二松將君伴月身上的堅冰融化後,一雙手終於徹底按在了君伴月後心的穴位上。他閉上雙目,一股灼熱的暖流緩緩順著經脈渡入了身前少年的體內。隨著這股熱流的到來,君伴月被凍僵凝固的身體也漸漸變得柔軟了起來。曲二松指揮著一絲絲熱流不斷開進君伴月的身體,那些肆虐的寒氣如同遇見了天敵般不住地退縮,到的最後,竟硬是被這股炙熱的陽氣給逼到了丹田處盤踞了下來。

隨著這股陰寒氣體的的消失,君伴月原本被凍得鐵青的臉也漸漸回復了一些血色。然而,曲二松的臉色卻越發難看了。周雲纖望著曲二松陰沉下來的臉色,心中忍不住一陣焦急:難道事情已嚴重到連曲師父也束手無策了麼?就在她急地不知如何是好時,曲二松卻突然睜開了眼睛:「想不到這一次的陰寒氣體如此霸道。居然連腦域也冰封住了!」

周雲纖聞言一驚:「那該怎麼辦?曲師父,還能補救嗎?」

曲二松將手掌緩緩移開君伴月的身體:「方才我用烈陽功強行壓住了寒陰氣的蔓延。本來事情還不至於嚴重到這般地步,想不到伴月居然會選在此時打開心結,一舉突破進入了第四層,方才會引的寒氣來勢洶洶,難以操控。不過,現在我雖暫時將寒氣壓制,卻維持不了多久。而且,他的第四層境界尚未穩固,恐會反彈。所以,這件事要拜託你了!」

周雲纖忙恭聲禮道:「拜託不敢。這本是雲纖份內之事。這麼多年了。雲纖一直看著月兒長大,他因為這陰寒體質所吃的苦,雲纖也是萬分焦慮。只苦於一直無法幫助到他而自責不已。如今,雲纖能盡上一份力,已是萬分歡喜。曲師父吩咐便是!」

曲二松苦笑道:「當初我救你可不是為了你的什麼報答。只是不忍又一個人類再多遭一次災劫罷了」

「救命之恩,沒齒難忘。雲纖自是感激在心。縱是不能報答師父,照顧月兒也是一樣的。所以,還望曲師父莫要多慮!」周雲纖再度行禮道。

「罷了!我也說不通你。只是這件事情倒還真是要拜託你的。方才我將伴月體內的陰寒氣體驅逐後,順帶在他的腦域佈置了一道防線。不過我觀他意識散亂,難以聚集,怕是找不到一個主心骨,難以凝聚神識。你平常照顧他的日常起居,想必對他的性格也是頗有瞭解。所以,這一階段你只需做一件事:就是想法將他的神識喚醒。從而鞏固玄陰訣第四層,自主掌控身體,不讓陰寒之氣有可乘之機!」曲二松站起身,將君伴月放躺在床上,徐徐轉身道。

周雲纖默默地看著,不發一語。

曲二松不由大為疑惑,皺眉道:「怎麼不說話?莫非這件事情有些困難?」

周雲纖望著曲二松輕皺的眉頭,終是忍不住道:「曲師父!雲纖認為:這件事情如果通過你去做,恐怕效果更好!你比我更瞭解月兒。也比我更知道月兒內心真正需要的是什麼!可為什麼你不讓月兒知道?你是如此愛他!甚至於比對自己的孫女都還要愛他!可是為什麼你要讓他誤會?讓月兒以為你是一個多麼不通情理、多麼漠視生命的人?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曲二松不由楞住,他的眼睛漸漸被一抹憂慮所掩蓋,許久方回復清明。他邁步向著大門走去,聲音帶著幾分冷意:「雲纖。你要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貧道做事,向來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別人來管。你——也不例外!」話落,人已消失了蹤影。誰也沒發現,床上的身影在曲二松最後一字落下後,身子微微一顫,隨後歸於沉寂。

周雲纖失神地望著輕視的背影,喃喃道:「你明知道他聽得見,卻還要說這般狠心的話語。為何?!」

君伴月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只知道當自己回復神志時所聽得那最後一句:「貧道做事,向來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別人來管。你——也不例外!」就這一句,君伴月頓時感到自己的心開始往下沉:「師父!您是如此絕情嗎?徒兒真的不想死,可是師父為什麼還要這般苦苦相逼?師父是不喜歡徒兒嗎?那為什麼又還要救我?難道只是為了讓我痛苦?那又為什麼又要教我學文習武,更是每日不可放鬆對《四界經》的閱讀?我很希望您是有苦衷的。可是,什麼樣的苦衷可以不惜一切代價把徒兒往絕路上逼!」

「月兒!你醒著嗎?我知道你醒著。剛才你師父的話你也全聽到了對不對?如果我告訴你這一切都是假像。你會信麼?」周雲纖走到床邊,拉過一條被子給君伴月蓋上,「你師父太看得起我了!居然只給我三天的時間。這三天,你會聽我的話嗎?你會醒過來嗎?我不希望你就這樣永遠睡著。周媽媽喜歡那個愛思考愛笑的你。而不是悲觀絕望陷入沉淪的你。你知道我會不歡喜的。那麼,請你必須醒過來,好嗎?不要讓周媽媽失望!」

君伴月聽得這聲聲呼喚,心裡滿是苦澀:周媽媽。不是月兒不想醒過來。而是月兒不敢!月兒害怕!害怕醒過來看到師父那一張冰冷的臉,然後,又要叫小夢「監視」我去練功。周媽媽,月兒累了。讓月兒睡一會。月兒好累

周雲纖望著床上毫無反應的君伴月,眉頭不由深深鎖起,那張佈滿疤痕的臉也因為眉頭的鎖起而顯得猙獰恐怖。她顯然沒有想過自己的臉會有多麼嚇人,只知道,三天內,君伴月若還不醒來,只怕生命頃刻覆滅!但君伴月不能死,不單是為自己,還是曲夢嗔,亦或是曲二松,而是為了這整個眾生界的一切還活著的生靈。就是這一份龐大得不容逃避的責任,君伴月便不能死。可是,這些理由明顯不是到該坦白的時候,至少還不是應該君伴月知道的時候。那自己又該用何種方法喚醒他求生意志?

周雲纖望著君伴月緊閉的雙目,終是歎息了一聲,泫然欲泣:「月兒。你不醒來,莫非是嫌棄周媽媽這一張可憎的面孔?你不要周媽媽了嗎?還有小夢,她從小伴著你長大。你這樣一睡不起。她會有多傷心?你師父,別看他總是這麼嚴肅地對你,其實他是很關心你的。你看你,方才若不是你師父救你,恐怕早就魂飛魄散了。又如何能聽到我此番哭訴的話語」周雲纖看了眼君伴月,見他仍是沒有反應,終於是祭出了殺手鐧:「月兒。你不醒來。是因為害怕嗎?還是還是因為你恨你師父!?」

此話一出,君伴月的眉梢不由一陣輕顫。周雲纖不由大喜,強壓下心中的那一絲興奮,續道:「月兒。如果你真的恨師父,那更應該醒過來。好好學藝,將來總有超過你師父的一天。又何必像現在這般自暴自棄呢!」

君伴月默默聽著耳旁的聲聲低語,眼角悄然劃過一滴淚珠:恨嗎?自己是恨師父所以才不願醒來嗎?不,不是的!我從來沒有恨過師父。周媽媽,你別再說了。月兒要睡了他的意識再度模糊,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任是周雲纖說幹了嗓子也依然毫無所覺!

這般良久,周雲纖終是慌了神。她本以為君伴月多少是能夠聽進去一些,可又怎知他就這般睡去,對其這一番勸解告慰的話置之不理!怎麼辦?怎麼辦?只有三天時間,若是月兒一直不醒過來,那——不行。我不能放棄。若實在不行,即便是求,也要求的曲二松出手。他縱然在君伴月面前表現得再冷漠,可到底還是發自心底地愛他的。她就不信,最後關頭,曲二松會忍住不出手!

可是,如果能早一刻喚醒月兒,便就少了一刻的牽掛。可是月兒任是由她說得是口乾舌燥,卻依然沒有半點醒來的跡象。那麼,還有誰,有喚醒他的希望?想到此,周雲纖的腦海不禁浮現出一個淡藍色的身影——曲夢嗔!

是了,現在唯有曲夢嗔才有希望喚醒月兒!周雲纖不再遲疑,轉過身便要出門,卻又不禁怔住了。只見門外緩緩走進一個淡藍色的身影,低著頭,輕聲地叫了句:「周媽媽!」

周雲纖大喜,她一把上前將曲夢嗔拉到床前:「小夢。你看看有什麼辦法能讓月兒醒過來!」曲夢嗔被周雲纖的動作嚇了一大跳,她慌急地避過目光,顫聲道:「周周媽媽爺爺就是為為這個才才叫我過來的」

周雲纖這才意識到自己嚇到了曲夢嗔,忙不動聲色地將手抽了回來,聲音多了幾絲淡漠:「是我過於唐突了。嚇到了曲小姐。」話落,她心裡不由多了幾分苦澀:自己的這張臉,怕是讓這小姑娘受了太多的驚嚇

曲夢嗔慌亂地看了她一眼,想要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把目光望向了躺在床上的雙目緊閉正蒼白著臉色的君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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