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跑了......他跑了!」
巧綠火急火燎的跑來,擾了路婉的美夢。
「誰跑了?大驚小怪的,吵我睡覺!」
她眯著眼,有力無氣地問道。
「他呀!那天你救下的男子,他跑了!」巧綠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跑了就跑……」
話沒說完,路婉突然反應過來,猛地直起身來,怒吼了一聲:「什麼?」
巧綠身體瑟縮了下,顫巍巍地說道:「就是......方才小館樓派人來傳,說是那人傷一好就不見了,四處都找過,消失得無影無蹤......」
「廢物!飯桶!小館樓裡那麼多打手養著都是吃白飯的嗎?連個人都看不住,真是氣死我了!」
路婉怒氣衝衝地打斷了巧綠的話。
沒想到啊!
萬萬沒想到啊,一株天山雪蓮救回來的小帥哥,撩都沒撩一下,人就跑了。
路婉為了救他可是用了一株百年份的天山雪蓮。
百年份的天山雪蓮,這玩意罕見的很,完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不是你有錢就能買的來的,你還要有背景。
就算路婉的便宜老爸是當朝的尚書,有權有勢,家裡也僅有兩株御賜的。
「混帳,王八蛋,白眼狼……」
路婉越想越氣,憋了一肚子的怒火。
「哈哈......」
就在路婉怒火中燒時,門外傳來了一陣不合時宜的笑聲,還未等她發作,一個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已經推門而入。
「婉兒,大喜事,天大的大喜事呀!」
路桀面上止不住的笑意,從眼角漫到了眉梢。
見到來人,路婉強壓住怒火,擠出一個笑容,問道:「是什麼大喜事讓爹爹如此高興?」
「女兒,是你的喜事!」
路桀落了座,看著一臉疑惑的路婉,端起丫鬟備好的茶,輕輕抿了一口,才道:「方才有人上門提親,我已經應下,婚期也已訂好,這還不是大喜事?」
「什麼?」路婉如同五雷轟頂。
這一天天的能不能消停會兒,消息一個比一個嚇人。
「我不嫁!」她連忙否決。
開什麼玩笑,連面兒都沒見過,對方是誰都不清楚就嫁?
萬一對方是個瘸子、瞎子,她這一輩子可就毀了!就算不是,萬一長得奇醜無比也不行啊……
「放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豈容你胡鬧!」路桀立即拍案而起,震得幾上的茶杯晃了一晃。
路婉被嚇得一個激靈,方才的倔勁頓時減了幾分。
她柔聲道:「爹爹,女兒還小,不想嫁人,還想多陪爹爹娘親幾年,這親事還是……退了吧?」
「還小?京中你這般年紀的小姐,哪個不是早就訂下了婚事的?這兩年你的性子大不如前,為父還一直擔心,如今有人求親是萬幸,如何還有退親之理!」
不等她開口反駁,路桀又道:「況且你今年已經十七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還故意加重了最後四個字。
路桀這話堵得她啞口無言,這也不是她想的呀!
想她一個現代三好青年,一場大病,莫名其妙穿越到了這個鬼地方,還是這尚書府的千金小姐。
大小姐學習的那些琴棋書畫,她哪會啊。無奈之下,只能裝的性情大變,每日喝喝茶,逗逗狗的。
可她也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好伐。
比如超短裙,她最多也就是在自己房間裡穿穿,比如府裡模樣好看的小哥哥,她也只是……語言調戲了一下……
不行。
她咬了咬牙。
她可不想把自己後半輩子的幸福毀在這個世界,更不想葬送在一個陌生人手裡。
思量了片刻,她軟了語氣,好言好語的說道:「爹爹,那人是誰?」
路桀有些提防的打量著她,他怕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兒會去找人麻煩。
「爹,你總得讓女兒知道自己嫁的人是哪家公子,姓甚名誰,家住哪裡?女兒怎麼都得瞭解一二,也不至於要嫁過去了,連人家叫什麼都不知道讓人笑話吧?」
路婉連忙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晃來晃去,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嬌聲說道。
「你答應要嫁了?」
路桀仍是半信半疑的看著她。
「爹爹都答應了,女兒不想嫁又有什麼辦法?」
路婉委屈的撇了撇嘴角,歎息道。
以她的性格,這種反抗不了的順從,比直接順從要可信寫。
果然,路桀沒撐多久,就將那求親之人的家世一一同她說了,面上一副洋洋得意,對那個貴為王爺的准女婿,他還是十分滿意的。
打發走了路桀,路婉陰笑招來一身夜行衣,趁著夜黑風高,摸到了煜王府。
就在她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剛剛攀上牆頭的時候。
「什麼人!」
周圍驟然明亮起來,院牆四周圍滿了人,手中的火把照得她的臉滾燙。
額……
路婉嘴角微抽,王府的侍衛,都這麼迅速的嗎?她才剛爬上來好伐。
正想著如何解釋,人群後就傳來一陣聲音,只聽得那人道:「是哪裡來的小毛賊,攀上本王的院牆做什麼?」
本王?
王爺?
那他就是去府上提親的人!
路婉腦子飛快的轉個圈,借著火光看向說話那人。
只見那人一襲銀色衣衫,劍眉星目,掛著淡淡的笑意站在那,宛若墮入凡間的謫仙。
「是你!」
路婉眉頭一皺,氣憤的從牆上跳下來,沖到墨澈面前。那個浪費了她一株天山雪蓮,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她正欲發作,話到嘴邊卻突然頓住。這次過來,是幹正事的,別為了一時之恨,毀了下半輩子的幸福。
她捋了捋裙擺,勾起唇角微笑道:「你就是去府上求親的人?」
裴煜輕輕點頭,以示肯定。
看著他淡然的樣子,路婉又是一肚子火。
她救了他,他不知感恩,竟然還想睡她。
「那什麼,我們不合適,你退婚吧。」
她深吸口氣,強壓下暴走的衝動沉聲說道:「外面好姑娘多得是,你還有很多選擇。」
救命之恩,提議這麼個小小的要求,應該沒問題的吧。這麼一想,她便覺得勝券在握,臉上不由得浮了一抹笑容。
可下一刻,她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裴煜勾起嘴角,俊朗的臉上帶著淺笑,搖了搖頭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是說退婚就退婚的?」
「若是你實在不想嫁……」
「你就退婚?」
路婉眼睛一亮。
「那就只能綁著你嫁了。」
裴煜挑眉輕笑。
他被那個人暗算,重傷躲進巷子裡等待侍衛去尋的時候,被這小東西弄到小館樓……
想到他的屬下在小館樓找到他是的表情,裴煜就氣的牙根直癢。
「你!」
她氣的幾乎將牙齒咬碎,憤恨的指著他罵道:「你忘恩負義!恩將仇報!」
「恩將仇報?」
他緩緩走上前,俊朗的面龐在火光的照耀下陰影重重,隱約還能聽到牙齒磨碎的聲音:「賣身還債的這份恩情,本王實在是不能不報。」
「這個……這個嘛……」
她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只能低著頭支支吾吾:「我說是誤會,你相信嗎?」
「不信。」
霎時間,她只覺周圍氣溫驟降,渾身不由自主的泛起絲絲涼意,男子一步一步的緊逼,她嚇得連忙後退。
「你、你別過來啊!有話好好說!」她胡亂揮著手,像極了一隻受驚的鳥兒。
看著她滑稽的舉動,裴煜墨澈的眼眸裡玩味的意味愈發濃烈。
走到她面前,眉腳輕輕一揚,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低聲道:「既然娘子提前過來了,咱們不如就把這夫妻之事做了。」
「做?」
「做你個鬼!」
路婉逃命似的逃回府中,死死地將門抵住,仿佛是遇到惡鬼一般。
「巧綠,快把窗戶都關上!快點!」
見窗戶還大開著,連忙叫小丫鬟將窗戶全都關上,這才松了一口氣。
巧綠倒了杯茶水遞到她面前,疑惑道:「小姐,這是怎麼了?遇到什麼東西了跑得這麼急?」
「沒什麼,不過是一個恩將仇報的淫魔!」
路婉咬牙徹齒,想起那人興味濃濃的樣子,心裡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看著四處緊閉著的門窗,這門婚事已經訂下了,這麼下去可不行,思來想去還是不妥,得逃,還得逃得遠遠的。
她又忙不迭的收拾起行裝,準備逃之夭夭。
「小姐,這麼晚了,你收拾行李做甚?」
巧綠一臉詫異地看著她。
她一面不停地收拾著,一面說道:「當然是要逃走!還能做什麼?你別光看著!趕緊過來幫我!」
「逃?為何要逃?小姐,你是招惹了什麼人了嗎?」
「是啊!是招惹了一個人,還是一個忘恩負義,一心想著要吃我豆腐的王八蛋!」提到墨澈,路婉就恨得牙癢癢。
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當時就不該救他!
巧綠聽得雲裡霧裡,驚訝道:「誰人敢如此放肆,我這就去告訴老爺,老爺定饒不了那人,這樣小姐就不用逃了!」
一面說著,巧綠作勢就要衝出門去。
路婉連忙攔住巧綠,這事找誰都可以,唯獨找路桀不行。
不對!找誰都不行!
整個尚書府都知道,裴煜是路桀十分中意的賢婿!誰會幫她?
想到這,路婉無奈的一聲長歎。
真是親爹啊,親手把她送入狼窩的爹!
「你站住,這事千萬不能和爹說,要是他知道我私自去找人家麻煩,他才是饒不了我呢!我還是趁早逃了吧!」
說著她又繼續收拾著東西,更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看樣子是非走不可了!
「小姐,你不能就這麼走!婚期馬上就到了,老爺吩咐過我,一定要好生看著你,否則......否則奴婢萬死也難贖其罪呀!」
巧綠被她的舉動嚇得不輕,連忙抱住她的腿,聲淚俱下的懇求著,生怕自家小姐任性妄為,毀了這門婚事。
「你哪來那麼多廢話!要麼跟我一起走,要麼我把你打暈了丟柴房裡,你自己選!」
她掙開巧綠的手,輕飄飄撂下這麼一句話,繼續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只是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狠厲,全部落入了巧綠的眼裡,這麼赤裸裸的威脅,巧綠哪裡還有反駁的餘地。
「奴婢......奴婢自然是要跟著小姐的!」巧綠雖然不情不願,但也還是乖巧的收拾行囊。
主僕二人背上鼓鼓囊囊的行囊,剛踏出房門,外頭漆黑一片,只剩下無盡的寂靜。
路婉突然想到了什麼,她收回目光,又轉身回了屋。
棲身暗處的男子,將兩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看著折回去的路婉,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揚了揚,眼裡閃過絲讚賞,這女人還挺聰明。
「小姐,你......你怎麼不走了?可是想通了,要留下來好好成親了?」
巧綠一臉茫然的看著她,眼底還露著絲絲慶倖。
路婉氣急,狠狠敲了一下巧綠的頭,指著外面的漆黑的天,憤然道:「都這個點了,你看看外面,咱們要現在出城,肯定會引起城門守衛注意的。」
巧綠吃痛地捂著自己的頭,一臉無辜的望著她,再不敢多說一個字,唯恐迎來的又是一記暴栗。
看著巧綠似懂非懂的模樣,她又道:「不如等明天白天,混跡在人群裡,白天人來人往的,就不會顯得這麼扎眼了。」
吩咐巧綠找了兩身男裝備好,就趕緊歇下,養精蓄銳。
睡下卻是難以入眠,她只要一閉上眼睛。裴煜,裴煜,這個名字如同一個魔咒一般。
連同那恩將仇報之人的無賴面容都浮了出來,在她腦中揮之不去。
她怎麼就這麼背呢?
先不說被困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兩年,現在倒好,還得被迫嫁給一個只有一面之緣,還忘恩負義、還好色的人。
怎麼說她也是一個嚮往戀愛自由,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時代女性啊!
她的幸福、她的後半輩子,算是就這麼完了?
這些瑣事擾得她翻來覆去無好眠,直到天邊魚肚漸白才緩緩睡去。
翌日天光大亮,已是晌午時分,她才模模糊糊從睡夢中醒來。
她若無其事地用了午飯,和巧綠躡手躡腳地從後門,悄悄溜了出去,生怕驚動了旁人。
一身男裝打扮的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在街上,頗為俊秀的身姿,惹得不少妙齡女子注目,不時還有人朝她擠眉弄眼。
路婉在這種仰慕的眼神中,漸漸向城門靠近。
城門越來越近了,眼看著就能逃離這個牢籠了。
剛到得城口時,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突然從一旁撲了出來。
還未等路婉看清來人模樣,那婦人已經伏在她身上嚎啕大哭起來。
「好你個薄情人、負心漢,枉我不顧家人反對同你在一起,還懷了你的骨肉,你竟不願擔責,要狠心拋下我們母子悄悄逃走......」
一字一句盡是哭訴她這天理不容的所作所為,這麼一鬧,街上的行人紛紛駐足,圍在一旁看戲。
有人十分同情的望著那哭得昏天黑地的婦人,也有人指著她小聲的議論的議論起來,看她的眼神更是鄙夷至極。
那婦人又緊緊地抱著她哭道:「蒼天呐!你睜開眼看看這負心漢的所作所為啊!他就這麼走了,讓我和這腹中的胎兒還怎麼活啊?還不如一頭撞死罷了......」
那婦人哭著喊著便要朝城門上撞去,路旁圍觀的人,連忙攔住那婦人,更加指責起她不為人道的作為,欲為那婦人打抱不平。
「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作古啊!」
「就是啊,怎麼能這樣呢!」
「可憐這婦人真是瞎了眼,看上了這麼個薄情寡義的人.......」
旁人三言兩語的指責著,她此時當真是有理難辨。
且不說這婦人到底是不是認錯了人,就她身上背著鼓鼓的行囊,就足以讓旁人認定,她就是一個正欲逃走的負心漢。
路婉一臉無辜地看著哭得死去活來的婦人,這是什麼劇情?
認錯人了,還是遇到敲詐的了?
正想著如何解釋清楚,突然目光一轉,瞥到了不遠處樹蔭下立著的男子。
果然,又是他搞的鬼。
這是在用這個做戲的婦人提醒她,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掌控之中?她是跳不掉的?
路婉恨恨的咬了咬牙,她就不信了,她一個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十幾年寒窗苦讀的人,鬥不過一個古代人?
「哎呦!我的心肝寶貝......」
她反手摟住那還在淚流不止的女人,好生心疼的說道:「我就是知道你懷了我的骨肉,這才想著趕緊回家同父母商議一番,好上門提親,早日給你個名分!」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迷惑不已。看看她,複又看看她懷裡的婦人。
只聽得她又哀怨道:「可沒想到,你居然懷疑我!還派人暗中跟著我!難道在你眼中,我竟是如此薄情之人?」
那婦人止住了眼淚,一臉茫然的看著她,嘴唇翕動著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路婉十分滿意那婦人的神情,又愴然道:「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今日,我就當著這滿城父老鄉親的面,同你拜堂成親,以表我情!」
不等那婦人開口,她一把拉起那婦人,行至人群中,作勢就要行禮。
方才還指著她唾駡不已的圍觀者們,此時卻是十分讚賞的看著她,眼裡還有些許誤會了她的歉意。
「哎呀,原是誤會了!這小兄弟當真是個敢作敢當的漢子!」
「就是就是,這婦人不弄清原委就冤枉了人小兄弟,也是......」也有人小聲地道起了那婦人的不是。
那婦人此時也是啞巴吃了黃連,有苦難言,只能無助地望瞭望遠處看戲的幕後主使。
裴煜面色一沉,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沖那婦人一揮手。
「對不起,我看錯了,看錯了……」
婦人得到信兒,忙不迭掙開了路婉的手,往人群外鑽。
「別走。」
路婉哪肯這麼輕易放過她,反手抓住她的胳膊:「認錯人也沒事。我瞧著你,心生歡喜,不如就將錯就錯,在此地拜堂成親好了。」
「正好有這麼多父老鄉親作證,也算是一段佳……」
「不不不,奴家身份卑賤,怎配得上公子。」
婦人被說的紅了臉,奮力掙脫了路婉的手,飛快鑽進人群裡沒了蹤影。
「誒……可惜了我對姑娘的愛慕之情啊……」
路婉故作失落的歎了口氣,卻暗自得意著,想跟她鬥?還差得遠了!
好歹她也是曾經生活在戲精世界裡的人好嗎。
正欲轉身出城門,裴煜已然慢悠悠走到了她面前,面上沒什麼表情,一雙墨黑色的眼珠猶如寶石般炯亮,直直地盯著她。
還未等她興師問罪,裴煜身旁的侍衛,即刻做了個請回的手勢,沒有多說一個字,空氣似是瞬間凝固了一般。
「你......」
路婉正欲發作,可是暗暗打量了下對方的武力值,只能將責怪的話咽回肚子裡:「我只是出去散散心而已!」
「散心需要帶上金銀細軟?」
裴煜意有所指,盯著路婉包裹上頂出來的元寶痕跡。
「我……我就喜歡這樣!不行嗎?」
路婉不服氣的反駁:「還不允許別人有點特殊愛好了?」
「允許。」
看著她一臉炸毛的模樣,裴煜覺得好笑,勾了勾唇:「帶這麼多金銀細軟,想必也是很重的,讓下人拿著吧。」
「你們就留下來保護路小姐,切記不可讓路小姐離開你們的視線。」
他交代完,挑眉看著路婉,一副‘看你還能如何’的模樣。
「不逛了!」
路婉瞪著他,恨恨的跺了跺腳,轉身往回走。
這麼多侍衛跟著她,她插翅難逃好嗎!還散個鬼的心!
「那屬下便護送路小姐回府。」
侍衛老實的上前,伸手要接路婉肩上的行囊。
「哼!」
左右是逃不掉,這行囊卻是沉重,路婉沒好氣的把行囊甩在侍衛身上。
浩浩蕩蕩一行人,明著是護送她回府,實則說是監視也不為過。
到得路府前,路婉攔住他的腳步,沒好氣地道:「到了,你滿意了吧?請回吧!慢走不送!」
裴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默不作聲,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只是似笑非笑的打量著她,那抹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她毫不客氣的說道:「你還在這幹什麼?趕緊走啊,我不歡迎你,是絕對不會讓你進去的!」
「婉兒真是淘氣。」
裴煜臉上的笑意愈發濃了,身子微微前傾,湊到她面前,笑盈盈的說道。
她嚇得連忙後退了一步,和他保持著遠遠地距離,指著他憤然道:「你、你別靠我這麼近!我告訴你,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你趕緊的在我面前消失......」
「婉兒,不得放肆!」
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的路桀,厲聲喝了一聲。
突如其來的訓斥將她嚇得不輕,連忙轉過身規規矩矩的站好:「爹……」
說話間,她偏頭憤恨地瞪了裴煜一眼,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又被他擺了一道!渣男!死渣男!看他這架勢就知道,他是早就看到路桀在她身後了。
「你這身打扮又瘋去哪裡了?你是要把爹活活氣死!」路桀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更是生氣:「都快出嫁的大姑娘了,竟然還這般頑劣!」
她又使勁瞪了裴煜一眼,警告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見裴煜只是輕輕一笑,並無多說的意思,她才松了一口氣,要是路桀知道她準備逃走,鐵定饒不了她。
「且,來者皆是客,你怎可這般無禮。當真是一點兒規矩也沒有了,還不快給我讓開?」路桀橫眉怒目,指著她又是一頓斥責。
她的臉色氣得青一陣白一陣,卻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的讓開。
見自己女兒這無禮的行徑,路桀無奈地歎了口氣,轉而一臉歉意地朝裴煜拱了拱手,躬身道:「小女頑劣,讓王爺見笑了!」
「哪裡哪裡,路尚書不必見外。」
裴煜忙扶住他的手,瞥了一眼身旁的人,溫聲說道:「本王覺著令愛這脾性十分隨和,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什麼?趣味?他是把自己當做是阿貓阿狗,拿來消遣耍著玩啊?
路婉更是氣的牙癢癢,此刻恨不得撲上去,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的肉。
「呵呵......」聽著他的誇讚,路桀心裡卻無甚高興之意,只得乾笑了一聲。
又畢恭畢敬的請他進府:「失禮了,王爺快請進!正好還有些要是要與您商議。」
兩人有說有笑的朝書房走去,只留下路婉傻傻地愣在原地。
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她心裡總覺有什麼不妥,萬一那小子心懷不軌,借此機會要害她豈不是輕而易舉。
身側的巧綠輕輕地扯了扯她的袖子,低聲勸道:「小姐,我們回房吧!免得又惹老爺生氣。」
此時,她哪裡還聽得進勸,連忙追了上去,鬼鬼祟祟的跟在兩人身後,一路跟到書房。
見門口還有侍衛守著,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小心翼翼走上前試探著。
剛接近一步,就被那鐵面無私的侍衛給攔了回來,任憑她怎麼軟硬兼施,那侍衛就是不讓她靠近半分。
簡直是氣的她火冒三丈,卻也毫無辦法,只能無奈回房。
回到房中,她一頭埋在床上,獨自生著悶氣,任由巧綠怎麼哄怎麼勸,就是誰都不理,一句話也不說。
翌日,她睡了一覺後,心情大好,本欲出門溜達溜達,沒想到剛踏出房門,卻不想門外竟多了好幾個侍衛。
她走到哪,那些侍衛就跟到哪,寸步不離,如同影子一樣,甩都甩不掉。
不用想都知道這是誰的安排,路婉早就知道裴煜無恥,卻是萬萬沒想到,裴煜會比她想像中的更加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