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巡撫家的嫡小姐,卻費盡心思嫁入王府,你還真是不知廉恥。」
冰冷陰鷙的聲音自頭頂響起,寧芊芊蹙眉睜開眼,正對上那雙冰冷的黑眸。
男人一身玄色衣衫,雖是坐在一輛輪椅之上,卻難掩他周身駭人的氣度。
那雙漆黑如點墨的眸子半斂著,冷然睨了過來,仿佛只是在看個無關緊要的玩物。
寧芊芊怔了怔,目光快速掃過周遭古韻十足的木制傢俱,一旁的銅鏡中映襯出一張滿是紅斑的可怖面容。
陌生的記憶如同排山倒海般湧入腦海,她堂堂一個中西醫雙修的醫學天才,居然就莫名穿越成了個臉有胎記的古代醜女!
寧芊芊咬了咬唇,啞聲開口:「臣妾乃是陛下賜婚給王爺的,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的。」
楚離目光淺淺掃過這個白著一張小臉的女人,冷嗤一聲。
「搶了你表姐秦香柔的親事,現在還敢拿賜婚壓本王?甯芊芊,本王還真是小看了你。」
搶?
寧芊芊眯起眼,眸子中閃過一抹戾氣。
大婚前幾日,秦香柔淚眼婆娑地找到原主,說什麼允王其實一直心悅的都是原主,跟自己交好也不過是不好意思直接和原主相見,只能間接從秦香柔這打聽些她的消息罷了。
原主因得面容醜陋在家中備受欺辱,再加之對高大英俊的允王早就芳心暗投,便不嫌棄他是個殘廢,主動跟父母說了願意替嫁。
可迎來的卻是楚離的言語羞辱和看牲畜的目光,讓這臉皮薄的小姑娘直接一頭撞死在了牆上。
寧芊芊死死按著胸口,平復著原主殘魂滔天的恨意。
楚離眯著眼,將她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他正要開口譏諷,卻猛然感覺到了異樣。
一股難耐的燥熱攀升而上,佔據了他的整個軀體。
「寧芊芊,你做了什麼!」
一個替嫁來的探子,居然還敢算計他!
寧芊芊一怔,也覺得一股熱流沿著脊柱攀升而上,身子也軟了幾分。
這味道……是迷魂香。
她眯了眯眼,心中冷笑。
這香,還是秦香柔送原主的賀禮呢!如果他們二人因為這個發生了什麼,本就因為臨時換新娘對甯家不滿的楚離肯定會對她厭惡至極!
倒是個一石二鳥的毒計!
耳畔傳來男人粗重的呼吸,寧芊芊腦中千回百轉。
她臉上的紅斑也根本不是什麼胎記,而是幼時被秦香柔惡意點上的整塊守宮砂!
只有和男人圓房,才能去除這可怕的紅斑!
可如此猙獰恐怖的紅斑,哪個男人願意和她共度春宵?
帶著這塊胎記,她日後逃跑都顯得太招搖。
不解不行!
既然現在和這個殘疾帥哥名正言順,那她不睡白不睡!
她眨眨眼,擺出一副羞澀之態。
「臣妾是王爺的人了,王爺想要做什麼都可以。」
楚離壓抑著滿溢的欲火,怒極反笑。
「哦?什麼都可以?那本王就等你的表現了。」
寧芊芊身子一頓,下意識咬住唇。
委屈一下算什麼,等她變回美人,再一腳踹了這個狗男人,讓他後悔去吧!
她僵硬地上前,輕輕抱住楚離,生疏地吻了上去。
可唇瓣剛剛觸碰到那微涼的薄唇,一股大力就狠狠將她向後推去。
後腰磕在堅硬的床柱上,寧芊芊悶哼一聲,還沒起身就被人猛地擒住了腕子。
她的四肢就被麻繩緊緊捆在了床柱上,輪椅上的楚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薄唇泄出一聲冷嗤。
「你這樣的女人,就算給本王當解藥都不配!」
甯芊芊望著男人離去的背影,無奈地皺了皺眉,心口那股令人煩躁的怨念再次湧了上來。
她咬了咬牙,口中一片腥甜。
原主這個大冤種被人鼓動就坑人坑己,還好她會解毒,
寧芊芊雙指併攏,迅速在人中、百會和印堂穴上用指力撚過,尖銳的痛意傳來,意識也隨即清明了幾分。
可即便如此,她的胸口也猶如壓了千斤巨石,渾渾噩噩。
不行,原主貌醜一世,怨念太重,壓得她喘不過氣。
若她不能儘快解了這守宮砂,恐怕難以和這幅軀體融合了。
她靠在床柱之上,意識越來越沉,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等到被貼身丫鬟千碧叫醒時,已然天光大亮了。
「王妃,該給老太妃奉茶了。」
她就被拎著洗刷一番,由千碧陪著送到了王府大堂。
大堂上,一位雍容華貴的老婦人已經等在了那裡,一臉不悅地看向門口,卻沒有看到楚離半個身影。
寧芊芊暗罵一句,端過千碧遞來的熱茶,遞到了老婦人面前。
可柳太妃只是冷冷一瞥,便別開了目光。
端得手臂發酸,寧芊芊心中冷笑。
合著是給她下馬威呢。
千碧看著自家小姐一陣心疼,正要開口求情,就看到寧芊芊輕輕沖她搖了搖頭。
不想跟小姐添麻煩,她也只能暗自悶氣,思忖著一會給小姐好好揉揉手臂。
寧芊芊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母妃,這茶現在不喝,一會就要涼了。娘娘年歲漸長,小心傷了脾胃。」
柳太妃眉毛一擰:「大膽!不過剛嫁入府中,就敢咒本宮了,以後可還得了!」
甯芊芊勾了勾唇,一雙眸子無辜地眨了眨:「母妃這是說的什麼話,媳婦是真心關心您,並無半點冒犯之意。」
柳太妃眼睛一瞪,正要發火,一個咋咋呼呼的身影跑了過來。
「姑母,我給您準備的蟠龍雕花盤不見了!」
柳太妃提高了聲調:「哦?在哪兒丟的?」
薑蓮咬咬唇,故作猶豫地開口:「昨日侄女來之時,正好撞見寧府的嫁妝隊伍,一回身的功夫,那盤子就丟了!」
「嗤。」
柳太妃冷冷一笑,「怪不得甯小姐在相府就不如表小姐受寵,長成這個樣子也就罷了,還沒有教養。」
雖然沒有明說,話裡話外的意思卻已經很明顯了。
千碧急了:「我們小姐才不是那樣的人呢!」
寧芊芊安撫地拉住她的手,目光冷冽地落在這姑侄二人身上。
可惜,她不是那個小包子「寧芊芊」了。
「姜表妹的東西自己不管好,就暗示是別人偷的,這咬別人的本事倒是比門口的大黃還要強些。」
薑蓮一愣,一張小臉瞬間漲得通紅:「你、你居然罵我是狗!」
「放肆!」
柳太妃怒喝一聲:「來人,給新來的王妃教教規矩!」
說著,她就給一旁的丫鬟婆子使了個眼色,眾人帶著府兵們立刻一擁而上,將人團團圍住。
府兵們早就看出了這王妃不受寵,落下的棍子毫不留情。
寧芊芊眉頭一挑,正要攔下,一個瘦弱的身影就猛地擋在了她面前。
「別、別打我們小姐!」
「啪!」
棒子砸在小丫鬟千碧的頭上,鮮血頓時順著光潔的額頭淌了下來。
千碧悶哼一聲,身子軟癱在地。
「千碧!」
寧芊芊連忙扶住她的身子,將她穩穩接住。
府兵們獰笑一聲,沖著她就又攻了過去。
電光火石之間,寧芊芊猛地抬手,扣住了離她最近一人的腕子。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一股劇痛便自手腕蔓延開來。
「就你們,也配跟本王妃談規矩?」
陰鷙的聲音幽幽響起,圍著的府兵還沒回過神來,就紛紛被卸去了力道。
寧芊芊摘下頭上的銀釵,權當做銀針來使,招招直紮大穴,痛的那些身材壯碩的府兵不消一刻鐘,就都躺在地上哀嚎起來。
她一把捉住連連後退的薑蓮,手上的銀簪抵住了她的喉頭。
薑蓮嚇得雙腿發軟,破音地嘶喊道:「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可是府上的表小姐!」
「表小姐?」
甯芊芊勾起唇,輕笑出聲,「這麼張狂,我還當你才是這府內的主人呢。」
她眸子中漾著冷意。
「你們讓人打傷了我的婢女,我也毀了你的臉,很合理吧?」
簪子劃過細嫩的脖頸,一陣刺痛傳來,薑蓮驚恐地感覺到了溫熱的血跡沿著脖頸滑落的粘膩感。
她只覺得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雙腿抖到無法抑制。
「姑母,姑母救我!」
柳太妃怒目圓睜,「一個丫鬟一條賤命,反了你了!放開她!」
甯芊芊抬眼看向手抖個不停的老太太:「表小姐一個寄人籬下的破落戶,不也是一條賤命,娘娘急什麼?」
柳太妃一噎,無奈地放緩了語氣:「你究竟想要什麼!」
寧芊芊看著昏迷不醒的千碧,眸子暗沉:「給我的丫鬟找大夫。」
雖然她也可以治療,但原主不會醫術,還是不要暴露的好。
柳太妃不敢耽擱,連忙給一旁的丫鬟使眼色。
小丫鬟身子一僵,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千碧的傷並不重,一副湯藥下去,便悠悠轉醒。
甯芊芊拎著薑蓮,一直退到房內,才把她丟到了門口。
那些府兵見勢想要上前,卻被她冷冷一記眼刀瞪了回來。
「你們最好想清楚,究竟是我這個王妃,還是這個破落戶的表小姐,是你們的主子。」
府兵們面面相覷,遲疑著不敢上前。
寧芊芊心中稍稍松了口氣,砰地關上院門。
剛進院子,一陣嬌笑聲便傳了過來。
「您這說的什麼話,我這做表姐的,自然要來探望表妹的。」
寧芊芊眉頭微挑,讓其餘丫鬟攙扶著千碧去別院休息,自己去了主院。
一個窈窕的身影正站在院內,同伺候她的婆子言笑晏晏,儼然一副沒有架子的樣子。
見她進來,秦香柔笑意盈盈:「妹妹!看到你無事,姐姐便放心了。」
她的目光悄然落在寧芊芊纖細的脖頸之上,似是在找尋什麼痕跡。
寧芊芊眉眼彎彎:「表姐莫要費功夫了,你那香,對我和王爺都沒什麼用處。」
秦香柔神色一滯,眼底迅速劃過一抹失望。
下了藥還是沒成,就不能指望這個蠢貨!
不過反正如今大婚已成,寧芊芊就是實打實的允王妃,她也不用擔憂被嫁給那個殘廢了!
她面上仍是一片柔和:「香?那店家說什麼有安神之效姐姐便買了,可是姐姐送你的熏香味道不佳?」
秦香柔故作親昵地扯住她的手:「不過如今妹妹也算是得償所願了,小小瑕疵也不必計較了。」
甯芊芊勾了勾唇角:「可姐姐不是說王爺心悅與我?為何王爺會說是我搶了姐姐的姻緣?」
她頓了頓,眼中透出一抹冷意:「莫不是姐姐嫌棄王爺腿上有疾,扯謊哄騙我嫁過來?」
秦香柔笑容一僵,臉上的神色不自然了幾分。
「王爺位高權重,感情上自然是內斂的。」
她連忙岔開話題,「妹妹先別著急,慢慢相處。在這期間若是缺什麼少什麼,儘管與我說便是,姑姑姑父會安排的。」
寧芊芊斂起眸子,她還一句話沒說,這秦香柔便將她定為不受寵的棄子了。
她勾起唇,眼角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表姐說話還真是有趣,你的意思是王府這麼大的體量,還要靠咱們家區區一個五品官養活出嫁的女兒了?。」
秦香柔身子僵住,蹙眉否認:「我可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她小心打量著甯芊芊冷冽的眉眼,心中一陣驚疑。
這蠢貨怎地突然變得如此強勢,不過是撿了個她不要的王妃罷了,還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
她正要發作,就耳聽得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
寧芊芊正要側目觀瞧,就瞥見她面前的秦香柔身子一斜,直直向後跌去。
「啊!」
來接秦香柔的寧家么子寧玨琛聽到,連忙快步走了過來。
「柔兒,你沒事吧!」
甯玨琛連忙將表妹攙扶起來,不善地望向自己的親生妹妹,「甯芊芊!你不過當個王妃,就開始欺辱你的表姐了!」
甯芊芊冷下眸子:「是她自己摔倒的。」
秦香柔垂著眸子,蜜色的瞳仁中泛著水光。
「不怪妹妹,是我自己不小心。」
寧玨琛眉頭微蹙,冷聲埋怨:「柔兒妹妹,你就是太好心了!」
寧芊芊冷眼掃過她這位素有佳名的四哥甯玨琛,眼角的譏誚毫不掩飾:「好心?你指的是她自己嫌棄這殘疾王爺,便編了個瞎話將我忽悠過來替嫁這件事嗎?」
寧玨琛一怔,眉頭緊擰:「你又在污蔑柔兒了!從小到大你算計柔兒一次都沒成功過,還沒有吃到教訓嗎!」
自幼原主就沒少被這個黑心蓮算計,甯家人都是心歪的東西,真覺得是原主醜人多作怪。
寧芊芊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笑了:「這麼多年還覺得是我欺辱她,你們才是毫無長進!」
寧玨琛眼睛一瞪,不屑地目光落在她臉上的紅斑上。
「表妹向來溫和有禮,能歌善舞,而你自幼頑劣,你說,我們該相信誰?」
看著這不辨是非的兄長,甯芊芊只覺得為原主不值。
之前在府內,她為了討好這幾位兄長無所不用其極,他們卻僅僅因為秦香柔的一面之詞,便棄她如敝履。
「既然如此,還請甯公子和秦小姐麻利地滾出王府,免得我這醜人汙了你們的眼。」
寧玨琛面色一沉,錯愕地看向言笑晏晏的寧芊芊。
「寧芊芊!」
今日他怎地覺得,這個像只癩皮狗一樣懦弱的妹妹,全然變了副模樣。
聽著寧玨琛暴怒的呵斥,隱匿在樹後的楚離微微勾了勾唇。
聽聞甯家人來了,他本想來試探一二,沒想到卻看到了如此有趣的一幕。
本以為這個替嫁過來的王妃和秦香柔是一丘之貉,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他想找的人。
想到方才她們隱約提到了什麼「香」,楚離鳳目微斂。
如今也不能再將秦香柔誘進王府挖出她身後之人,這條線還需另想辦法。
但若是她不安分,他也不介意讓她明白自己的斤兩。
他轉動輪椅緩緩而出,冷聲開口。
「寧玨琛,為何對本王的王妃大動肝火?」
寧玨琛面色一僵,目光收斂地看向楚離:「下官管教不孝妹妹而已,讓王爺見笑了。」
「管教妹妹?」
楚離薄削的唇微微勾起,點墨般的鳳目中透出一抹冷意,「這裡站著的只有我大啟的允王妃,哪裡……有你的妹妹?」
話未說明,提點之意卻溢於言表。
寧芊芊睨了一臉邪氣的楚離一眼,心中千回百轉。
這男人今天倒是轉了性了,居然會回護她了。
秦香柔拭去眼角的淚珠,柔柔開口:「兄長他性子耿直,一時間忘了規矩,還請王爺莫怪,臣女這邊給您賠個不是。」
她盈盈一拜,好似弱柳扶風,端的是楚楚可憐。
寧芊芊眼角含笑,恰到好處地開口:「王爺莫要怪兄長,昨日那摻了迷魂香的熏香是表姐給我的賀禮,我便想問問那香是哪兒來的。事關王爺安危,語氣急躁了些,被兄長誤會是在欺負表姐了而已。」
寧玨琛一怔,這其中怎麼還有這檔子事?
秦香柔身子一僵,連忙解釋。
「我知道妹妹心急,可那些熏香在出嫁前幾天就給了妹妹,這都過了好幾日了,其中發生了什麼岔子都無從得知……不過這事因臣女而起,若是王爺要怪罪臣女,臣女也無話可說。」
她垂著眸子,纖長的羽睫輕顫,倒像是在壓抑著難耐的委屈。
好演技。
寧芊芊心中咋舌。
楚離鳳目微斂,目光淺淺地繞過秦香柔嬌弱的小臉。
秦香柔在他面前總是這樣一副惺惺作態的噁心模樣,放在尋常男人身上或許可以,可惜,他兒時便在宮內看多了女人們人前人後的嘴臉。
「這件事,自然會有人去查,無辜之人本王不會冤枉,可若是在本王眼皮底下動手腳……」
他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嚴,「那便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秦香柔咬住唇,脊背陣陣發寒。
氣氛僵持,一個小廝慌張地闖了進來。
「王爺,宮裡接您去秋獵的馬車已經到了,還請您動身吧。」
楚離的目光瞥向甯家兄妹,眼中多了幾分玩味。
寧芊芊正欣賞著秦香柔的演技,腰肢上就覆上了一隻溫熱的大手。
男人的氣息將她牢牢裹住,讓她的身子瞬間僵硬了幾分。
可如今這場面,她也只能任由男人將她攬入懷中。
楚離低沉清越的聲音悠悠響起:「秋獵與女子而言有些煩悶,不若你們二人一同前往,陪陪王妃。」
寧玨琛受寵若驚,他們這種官階低微的,根本沒資格參加秋獵。
「多謝王爺!」
秦香柔眸子微抬,目光落在楚離放在寧芊芊腰側的那只手上。
這種殘廢她自然不會要,不過寧芊芊這個蠢貨,也別想舒坦。
她咬了咬唇,眼中閃過一抹狠戾。
秋獵場上,小皇帝早就坐在了高臺上,頗有氣勢地掃視一周。
「都來齊了嗎?」
齊王君明言笑著行禮:「回陛下,都來了,連允王——都來了呢。」
他故意拉長了強調,惹得文武百官的目光刷地落在了楚離身上。
人群中,議論聲四起。
「允王?他不是斷了條腿,成了殘廢嗎?」
「嗨,所以這不是坐著四輪車嗎,之前他可是武功卓群,沒想到落得這個下場,嘖嘖……」
小皇帝一愣,眼中透出惋惜。
允王之前立下了汗馬功勞,沒想到就因為不慎遇到山洪,就成了廢人,實在可惜。
他輕咳一聲:「齊王莫要多言了,開始秋獵吧。」
君明言道了聲「遵旨」,大搖大擺地走下高臺。
路過楚離身邊時,他眼睛微斜,看向端坐在輪椅上的人:「允王,還要謝謝你訓練的禁衛軍確實神勇,我才能這麼輕鬆地保護陛下的安全。」
寧芊芊瞥了眼楚離絲毫未變的神色,心中暗自讚歎。
這楚離之前可是個手攬大權的,就因為摔斷了腿,手下的兵權就被齊王君明言和甯王君明辰瓜分了,這樣的落差還能寵辱不驚,確實有點東西。
楚離淡然抬眸:「那齊王就仔細一些,把這虎符握緊一點。」
君明言一愣,莫名覺得一股寒意自尾椎而起,下意識後退一步。
「哼!不用你多嘴!」
他惱羞成怒地瞪了楚離一眼,紛紛離開。
一聲號角,一旁候著的宮人便打開牢籠,飛禽走獸盡數而出。
寧玨琛連忙上馬,挑好了獵物沖了出去。
若是能在這裡露露臉,寧家也能得到不少好處!
寧芊芊瞥了眼身側的男人,眉眼彎彎:「王爺,可要臣妾推著你去打獵?」
楚離睨了她一眼,端坐在輪椅上,緩緩拉開長弓。
耳畔響起破風之聲,只見幾丈開外的一隻雄鷹哀鳴一聲,直直掉在了地上。
眾人一陣驚呼,眼中的譏笑之意都退了幾分。
小皇帝更是拍手稱讚。
「允王好箭術,賞!」
君明言也被這一箭嚇了一跳,眼中閃過嫉恨。
哼,左右是個廢人,就算箭術再好又能怎樣!等他大權在握,第一個收拾的就是楚離!
他瞪了楚離一眼,拍馬而去。
楚離沒理會他,只是微微側目,唇邊勾出一抹譏笑:「王妃只管幫我撿東西就好。」
寧芊芊眉梢一凝,氣的咬牙切齒。
這狗男人把她當尋回犬是吧!
秦香柔款款上前:「王爺,妹妹身子嬌弱,還是讓我兄長回來撿吧?」
楚離轉頭看向她,眼中透出一抹冷意:「本王與王妃玩樂,哪裡有你插嘴的份兒?」
秦香柔一怔,訕訕退了回去,心中卻是一片驚疑。
王爺怎地突然對她如此不善?
看到秦香柔這個綠茶被懟,寧芊芊心裡痛快了些,上馬而去。
她很快便尋到了那老鷹,卻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將馬栓到了一旁,去了一旁地形複雜的樹林。
她一個嬌弱的千金大小姐,騎術不精,迷了路,也很合理吧?
依著地形采了些草藥放進裝老鷹的兜囊裡,直到兜囊裝滿,寧芊芊才發現走的有些遠了。
「還是快些回去的好,不然誰知道那王爺又要搞什麼么蛾子。」
她嘟囔了一聲,就要回頭。
血腥氣順著空氣飄來,寧芊芊警惕地繃緊了身子。
這邊應該已經出了獵場的範圍了,還有人在這邊狩獵嗎?
借著樹木的遮掩,她小心地探出頭,正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楚離?他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