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牆高聳的探訪室裡,厚實的玻璃一左一右隔著兩個人。
一邊是穿著私人高定,拿著價值十萬手包,精緻妝容,渾身散發高貴的勝利者,長得很美,哪怕是恨極了她的莫莉娜,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好看得,連同性都移不開目光。
莫莉娜在另外一邊,穿著囚服,兩眼無神,一直披肩如海藻般的長髮,早就剪成了齊耳短髮,素顏的臉顯得十分蒼白。
「我和安城要結婚了。」
精緻妝容的女人舉起手,纖細白皙的手指上,戒指上碩大的鑽戒,閃耀著刺眼的光芒。
莫莉娜輕顫了一下眼睫毛,藏在桌子下的手,慢慢捏成拳頭。
她冷笑一聲抬起頭,看著這個精緻美麗的女人,這個女人叫做喬心微,哪怕燒成灰,她都認得出喬心微的樣子,更別說此刻,喬心微趾高氣昂的在她面前炫耀。
「告訴我做什麼,指望我這個階下囚參加你們的婚禮嗎?」
換做以前,莫莉娜也許會暴跳如雷,恨不得撞裂玻璃,沖出去將這個精緻的女人撕成碎片,畢竟在不久之前,這個女人口中的安城,是她一直想嫁的男人。
但是現在,經歷了那麼多,莫莉娜早就心死,不管這對狗男女做什麼,都難以再激起她的憤怒。
「當然不是。」
喬心微挑了挑細長的眼眉,收回鑽戒在指尖把玩,慢斯條理的說道:「有些話,其實用不著跟你說,可是如果不說,我這心裡,憋著難受,反正你已經坐牢,就算出來,也不是以前的莫大小姐,掀不起什麼風浪。 」
這是實話。
還沒入獄之前的莫莉娜,是銘示集團董事長莫勇強百般疼愛的女兒,有權有勢有錢有貌的千金小姐,可以說是眾星捧月長大的。
只是隨著銘示集團的一再敗落,她這個千金小姐,也逐漸變成過街老鼠,人人避之不及。
「如果是來說廢話的,我沒興趣聽。」
莫莉娜雙手撐著桌面站起來,示意身後的看守帶她回去。
聽喬心微一臉小人得志的炫耀,她可沒那麼好的心情。
「安城收購了銘示集團。」
喬心微一點都不著急,依舊慢斯條理的說著,對喬心微來說,今天出現在這裡,肯定不是隨便過來聊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果然,莫莉娜的腳步停了下來,轉過身,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喬心微。
「不可能!」
她大聲喊道。
入獄之前,雖然銘示集團已經搖搖欲墜,可是那麼大的一個跨國集團,不可能在短短幾個月時間裡,就淪落到被收購的地步。
雖然,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莫莉娜出生那一刻開始,她就贏在了別人夢寐以求的終點線,是被捧在手心,當寶貝一樣長大的公主。
從她懂事開始,身邊所有人都對她說,莉娜,等你長大以後,沈安城就會娶你,用水晶給你建一座城堡,你就當這座水晶城堡的公主。
年幼單純的她,便一直努力長大,等沈安城來娶她。
可是,卻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喬心微,搶走了屬於她的東西,不管她怎麼努力,都沒有辦法奪回來。
終於有一天,她理智崩潰了,一步錯,步步錯,她報仇心切,誤信他人,把公司投標的底價洩露出去,導致公司賠款巨額,還違約了許多訂單。
而她,東窗事發以後,一紙判決書,鋃鐺入獄。
至於沈安城……
她真的喜歡沈安城嗎?
難道不是因為從懂事開始,總有聲音在她耳邊不停的說,以至於,她以為,她喜歡沈安城?
「如果不是安城心軟,花了大價錢把你們家這破公司收購,現在說不定早就被拍賣瓜分了。」
對於她的失態,喬心微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會的,爹地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他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心血被收購的。」
莫莉娜緊捏著拳頭,對玻璃對面女人說的話,一點都不相信。
「你爹地當然不會袖手旁觀,但是莫莉娜,你知不知道,找你要招標底價的人,是我派來的,所以我手裡拿著的把柄,比你想像中的還要多,只要我再稍微用點力再後面推,你的銘示大廈就……轟隆,直接倒塌了。」
喬心微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做了推倒的動作,臉上越來越深的笑意,笑得特別詭異。
「是你,我應該想到的,除了你還會有誰,我應該早就想到才對的……」
因為受的刺激過大,她有些站不穩,扶著桌子,才勉強站好。
「哈哈哈哈,我的大小姐,你該不會一點都不知道吧,嘖嘖,看來你真的被保護的太好了,從你出生開始,想要的東西,只需要一句話,就馬上送到眼前,怎麼會瞭解我的艱辛,你這種傻白甜,被我打敗,不是很正常嗎?安城那麼厲害的男人,怎麼會喜歡你這種頭腦簡單的女人,只有我,才配得上安城的真愛。」
喬心微又摸了摸手上的戒指,這僅僅只是訂婚的鑽戒,等結婚那天,還有更大的戒指等著她。
「真愛?」
莫莉娜強忍噁心,咬牙切齒的說道:「別侮辱了真愛,隨便和第一次見面的男人睡在一起,這種本事,我真的學不來,只有沈安城那種傻子,才會相信,你喝醉酒,走錯房間;你們就婊子配狗,天長地久,別噁心我了。」
聽到她這麼說,喬心微臉上閃過一絲慌張,但是很快就被掩飾下去。
「反正只要安城相信,那就足夠了。」
都說被偏愛的有恃無恐,此刻的喬心微,以勝利者的姿態,高高在上睥睨著她。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還要去參加一個葬禮,要是遲到,安城就等不耐煩了。」
喬心微說著,拿起身價不菲的包包,最後勾起笑意,盯著她看。
葬禮?
聽到這兩個字,莫莉娜心中一陣寒栗,不安就好像倒入水中的墨團,越化越大,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喬心微是個有心計的女人,來這裡對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精心安排,不可能隨便說一些無關緊要的廢話。
「什麼葬禮,誰的葬禮?」
她撲上前,重重拍著玻璃,發出「砰砰」的聲響。
「你還不知道吧,也難怪,畢竟現在莫家,也沒什麼人了,銘示集團被收購以後,莫勇強被氣死了,劉秀蘭因為這件事,受了刺激,有點瘋瘋癲癲,而你哥莫天馳,那頭腦簡單的蠢貨卻只想著打人洩憤,被拘留,幸好安城念舊,還幫你們家主持葬禮呢。」
那麼殘忍的話,在喬心微的嘴裡,變得無比輕描淡寫。
喬心微的話,每一個字都化作利劍,朝著她刺過來,千瘡百孔。
「你……你胡說,不可能,爹地死了,還有媽咪也不會瘋,不會的,你胡說,喬心微,你再敢胡說一個字,我就撕爛你的嘴!」
莫莉娜瞪大眼睛,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雙手重重拍打玻璃,透明的玻璃上,留下她掌心的血跡。
喬心微退後一步,看著她狼狽至極的樣子,輕輕搖頭。
「喬心微,我恨你,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變成這樣,還有……沈安城,我恨你們,我恨你們!」
莫莉娜撕心裂肺的喊著,不停用額頭重重撞擊玻璃,妄想把玻璃撞破,然後把眼前的人撕碎吞下去。
很快,看守員上前,要將她拖離接見室。
當所有愛她的人都離開以後,莫莉娜才醒悟過來,她的任性從來都建立在愛她的人身上,而她也將他們傷害得最徹底。
如果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
她發誓,傷害她,傷害她家人的混蛋們,每一個,她都不會放過!
恨極了的她,不停的用頭撞擊玻璃。
玻璃被猛烈撞擊,不住的搖晃,竟然裂開,嘩啦啦的,在她眼前碎成片。
喬心微的話,每一個字都化作利劍,朝著她刺過來,千瘡百孔。
「你……你胡說,不可能,爹地死了,還有媽咪也不會瘋,不會的,你胡說,喬心微,你再敢胡說一個字,我就撕爛你的嘴!」
莫莉娜瞪大眼睛,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雙手重重拍打玻璃,透明的玻璃上,留下她掌心的血跡。
喬心微退後一步,看著她狼狽至極的樣子,輕輕搖頭。
「喬心微,我恨你,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變成這樣,還有……沈安城,我恨你們,我恨你們!」
莫莉娜撕心裂肺的喊著,不停用額頭重重撞擊玻璃,妄想把玻璃撞破,然後把眼前的人撕碎吞下去。
很快,看守員上前,將她拖離接見室。
當所有愛她的人都離開以後,莫莉娜才醒悟過來,她的任性從來都建立在愛她的人身上,而她也將他們傷害得最徹底。
如果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
她發誓,傷害她,傷害她家人的混蛋們,每一個,她都不會放過!
恨極了的她,不停的用頭撞擊玻璃。
玻璃被猛烈撞擊,不住的搖晃,竟然裂開,嘩啦啦的,在她眼前碎成片。
「砰!」
她被一聲巨大的禮炮聲嚇醒,緊接著太陽穴就是炸裂般的疼痛。
被嚇到的她,猛地坐起來,目光渙散的看了一下四周,是一間佈置得很具有西歐風格的房間,大片大片的細紗布夾雜著蕾絲花紋。
是夢?
夢裡也會聽到聲音,也會覺得痛?
喬心微呢,剛才喬心微還站在她面前。
忍著頭痛站起來,看到大大的落地窗外面,已經是晚上,不時傳來音響的聲音,還有五顏六色的光柱。
從二樓望下去,是一大片草地,擺著鮮花和氣球,還有音響和投射燈,兩旁放著長長的桌子,桌子上鋪著白布,白布上擺著各種中西美食,紅酒、啤酒全部放在冰桶裡。
塔臺上,用鮮花和氣球,拼湊了幾個大字:莉娜公主22歲生日快樂!
22歲的莫莉娜,在自己的莊園別墅舉行了盛大的派對,兩個星期以後,沈安城回國,緊接著,就是為期四年的噩夢。
她忽然間覺得心跳加速,一個大膽的想法,漸漸浮現出來。
眼角餘光瞥見旁邊的梳粧檯,她站起來,抓起凳子,直接砸向梳粧檯上的鏡子。
「劈裡啪啦——」
鏡子瞬間碎成無數塊,嘩啦啦的掉下來。
每一塊破碎的鏡子,都映著她的臉。
那麼青春,那麼朝氣,寫滿了美好。
和四年以後的枯槁,簡直判若兩人。
她撿起鏡子的碎片,用力紮進掌心,掌心被碎片的棱角紮破,冒出滾滾的血珠。
一點都不覺得痛,她盯著手中的碎片,越捏越緊,才開始慢慢感覺到痛意,一點一點從掌心蔓延,遍佈全身。
痛得她皺起眉頭,嘴唇有點發白。
莫莉娜知道,她回來了。
上天肯定是看她實在是太蠢了,蠢到看不下去,所以再給她一次機會,讓她好好的,為自己再活一次。
她把碎片丟掉,站起來,也不管還在簌簌流血的掌心,打開房門朝著外面跑出去。
心,撲通撲通的狂跳,生怕這一切都是夢,在冰冷的絕望中,做的一個荒誕夢。
音響迸發出來的音樂,幾乎要把耳膜震穿。
跌跌撞撞下了樓,一樓會客大廳,也有很多人,有的穿著正式的禮服,有的穿著隨意的裙子,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臉,帶著醉態。
「莉娜,你醒酒了?」
「莉娜,我們繼續喝。」
大家看到她下了樓梯,手裡舉著紅酒杯,笑著說道。
她看不清這些人的臉,神情慌張的左顧右盼,好像在找人。
四年前,她22歲的生日宴會,發生的細節,已經記不清楚了。
爹地媽咪不喜歡年輕人的熱鬧,切完蛋糕以後,就離開莊園別墅,回去休息,只有哥哥在這裡。
經歷了家破人亡以後,她只想和家人待在一起。
她不知道哥哥在哪裡,但是她迫切想找到哥哥,一路跌跌撞撞,勾破了美女的禮服,撞到了侍應手裡的酒杯。
「哎喲,莉娜,你要去哪裡?」
「怎麼地上有血,哪來的血?」
「莉娜,你手流血了!」
其他人的驚呼,她懶得去理會,跑到露天草坪,大喘吁吁,終於在燈光昏暗的玫瑰花柱後面,發現了哥哥的身影。
「哥哥!」
她喊到聲音嘶啞,沖過去撲倒在莫天馳的懷中。
莫天馳正在和女朋友談情,被她這麼一撲,嚇得手機掉在地上,連忙把她扶好。
「莉娜,你嚇到我了。」
「哥哥,哥哥,哥哥……」
她看著莫天馳,哭得幾近斷氣,不停的重複著,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
莫天馳哪裡見過妹妹這樣子,一米八的大個子嚇得臉色發白,感覺摸到黏糊糊的東西,舉起手來,竟然是猩紅的血。
「莉,莉娜,你別怕,哥哥這就帶你去醫院。」
沒等莫天馳把話說完,她雙眼一黑,巨大的黑影朝著她席捲而來,最終因為太過激動而暈倒。
再次醒來,在醫院的VIP病房裡。
爹地,媽咪,還有哥哥,都圍在病床邊。
「莉娜醒了。」
莫天馳喊了一聲,莫勇強和劉秀蘭連忙湊上前來,站在病床旁。
「莉娜,你都多大個人了,還能不小心劃傷了手,醫生給你做了處理,這幾天不要碰水,要不化膿了,等安城回來,你就不能完美的展現給他看了。」
莫勇強皺著眉頭,說出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責備的話。
聽到沈安城的名字,莫莉娜臉色一沉,之前的種種開始在腦海浮現,太陽穴無端劇痛起來。
「不要提他。」
她冷著臉,語氣不善的反嗆一句。
「我不想聽到這個人的名字。」
她搖了搖頭,想把上一世不堪的回憶從腦海裡趕走。
「怎麼回事?」
莫勇強擰著眉心,又問了一句。
「我累了,想要休息,你們先回去吧。」
她說著,躺下,拿被子把頭蒙住。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她腦子太亂,無法思考太多。
「莉娜,是不是和安城鬧矛盾了,男人嘛,你哄著,只要哄好了,就逃不出你的五指山。」
劉秀蘭苦口婆心的說教。
「你媽咪說得對,你平時任性也就罷了,可是對方是沈安城,我們和他家還有很多生意來往,你別任性壞了兩家好事,找個時間,和安城好好道歉。」
「出去,都給我出去!」
她蒙著被子,大聲吼道。
這些不知情的人,說的每一個字,對她來說都刺耳極了。
聽到她這麼說,三人面面相覷,沒再說什麼,默默的離開病房。
她坐在病床上,像個瘋子那樣,又哭又笑,上天竟然憐憫她,給了她重新來過的機會。
重活一次,她要為自己而活。
銘示集團的廣告宣傳部,有兩個老大,一個是實名老大蕭易鏤,每天撲在辦公室加班加點,帶領全部門幹活。
另外一個是掛名老大,基本上一年裡,只有幾次出現在辦公室,而且每次都穿得花枝招展,靚麗搶眼。
莫莉娜就是那個掛名老大。
今天不是周年慶,也不是月度財務報告日。
她的出現,讓整個部門的人都驚訝的嘴裡可以塞下一隻雞蛋。
尤其是蕭易鏤,更是眉頭皺的可以夾死三隻蒼蠅。
這個傲氣的把鼻孔翹到天上去,從來都不正眼看人的千金大小姐,如果不是董事長的親閨女,實名老大怎麼會允許她到自己的地盤撒野。
「莫小姐,你怎麼不提前通知一聲就來了,好讓我們準備你喜歡的咖啡。」
討厭歸討厭,終究還是要靠銘示集團混口飯吃,明面上的功夫還是得做好。
她看著眼前這個臉上堆滿了油膩笑容的年輕男子,想了又想,還是想不出這個人的名字。
一般的雜魚,從來都進不了她的眼。
「你們領導呢?」
她從醫院來到這裡,不是為了喝咖啡。
「老大在辦公室,莫小姐,我來帶路。」
油膩的年輕男子咧開嘴,笑得尤其誇張。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銘示集團大小姐這個身份,除了給她帶來數不清的好處以外,也給她帶來了各種煩惱。
其中之一,就是她得很認真的分辨,那些靠近她的男人女人,都是懷著怎麼樣不可告人的心思。
「不用了,我知道怎麼去。」
說完,她瀟灑的轉身,長長的髮絲隨著身體的旋轉,飛揚起來,顯得十分囂張。
推開蕭易鏤的辦公室門,她看到一張極其不耐煩的臉。
四十多歲的蕭易鏤,能坐上這個位置靠的是實力,還有無處不在的人脈,根本不用給這個毫無建樹的千金小姐賠笑臉。
莫莉娜上一輩子不喜歡這個直視清高的老男人,這一輩子也一樣。
「你來這裡做什麼?」
蕭易鏤很不客氣的,直接問道。
她也不生氣,拉開椅子,直接坐下來。
「蕭部長,你這話說得,怎麼那麼刺耳,我怎麼說,也是這個部門的領導,出現在這裡,不是很正常嗎?」
今天來,是有要緊事,不是和蕭易鏤這個老男人吵架的。
「你待在這裡可以,但是不要指手畫腳,到時候別怪我請你出去。」
蕭易鏤連眼皮都懶得抬起來,十個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啪啪」作響。
上一輩子,她就看不慣蕭易鏤的囂張氣焰,多次找爹地,要把這個老男人給炒掉。
都沒成功。
莫勇強雖然寵溺女兒,但是也絕對不是那種沒腦子的人,什麼樣的人留下來對集團有用,還是有判斷能力。
每次蕭易鏤把她惹得跳腳,莫勇強都是用錢和各種珠寶哄好。
不過,現在莫莉娜一點都不覺得生氣。
在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以後,她已經有了足夠強大的心智去應付所有的事。
「蕭部長,我想看看這個月的活動計畫。」
她坐下來,無視蕭易鏤的話,直接伸手,問對方要過來。
蕭易鏤總算抬起頭,只不過依舊沒有好臉色。
「你想做什麼?」
「蕭部長,我知道你很有能力,但是你不要忘了,這個部門裡,不只是你一個老大。」
上一輩子,嬌生慣養的她,才不屑於辛苦上班,領那點可憐,還不過買一個包包的薪水。
不過是被爹地逼得沒辦法,一定要她在公司掛職,她想來想去,覺得廣告宣傳部是最輕鬆時尚的,才選了這個部門當掛名老大。
沒想到,這個她以為最輕鬆時尚的部門,卻有個硬骨頭,不肯低頭諂媚的蕭易鏤。
「拿去。」
蕭易鏤沒把她當一回事,直接把手旁的資料夾丟過去。
反正這種被寵壞的千金大小姐,不過是一時興起,跑來這裡找存在感,過不了多久就會坐著私家車,到中央廣場大購物。
她接過來,隨意翻了一下。
這密密麻麻的行程和規劃,看得她腦闊痛。
但是一想到上一輩子的事,她搖了搖頭,定神繼續認真看。
作為整個銘示集團的形象宣傳和品牌價值傳遞視窗,廣告宣傳部這幾個字雖然土了一點,但是幹的活,卻很重要,也很繁瑣。
絕對沒有她之前認為的,只是拍拍廣告,做做宣傳那麼簡單。
忽然,目光落在右下角,一行小字上面。
時間:下午15:00。
地點:維多利大廈。
人物:張聽瀾(服裝設計新秀獎得主)。
事項:採訪心路歷程,力邀成為公司新一季的宣傳代言。
吸引她的,是「服裝設計」這四個字。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個被沈安城看上的女人,好像也是個什麼服裝設計師,還獲了很多獎。
只是當初的她,一心一意想得到沈安城,並且狠狠報復那個女人。
對於其他事,根本沒放在心上。
「今天下午?」
她伸出手指,指腹壓在「張聽瀾」三個字上面。
「什麼?」
蕭易鏤抬起頭,臉上不耐煩的表情,把整張臉都堆滿了。
在其他人眼裡,蕭易鏤是一個充滿魅力的中年男人,長得高大又帥氣,而且工作能力強,任何大場合都能應對自如,如果不是早就結婚,有一個羨煞旁人的家庭,早不知道被多少女孩子想盡辦法拿下,圓一圓大叔夢。
在莫莉娜眼裡,蕭易鏤就是個又臭又硬的茅坑石頭。
「下午這個採訪,我也要去。」
「別胡鬧!」
蕭易鏤蹙起眉心,一把搶過資料夾。
「你知道我們約了多少次,才約到張先生接受這個採訪,莫小姐,你胡鬧也有個限度。」
蕭易鏤看了她一眼,威脅道:「待會我給莫先生打電話。」
她白了蕭易鏤一眼,聳聳肩膀說道:「蕭部長,你都四十好幾了,還像個小孩子那樣,成天告狀,有意思嗎?」
「這個張聽瀾,年少成名,心高氣傲,我花了不少時間才約好今天的採訪,你要是搞砸了,這個地方,你和我走一個人。」
蕭易鏤板著臉,看上去一點都不像開玩笑。
「蕭部長,我保證,絕對不會給你惹麻煩。」
她雙手合十,抵在下巴。
蕭易鏤一副嫌棄的眼神。
「蕭部長,你別忘了,集團是我家,要是搞砸了,誰給錢我買包包。」
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不過是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