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妹妹,你也別讓我們為難,趕緊喝了吧。」
十月蕭晨,穹靈高邈。上京城內狼煙四起,哀鴻遍野,滿目衰零。
長街風塵滾滾,宋家鐵騎以「平反扶正」之名,如山風自北呼嘯而來,踏碎了宣夷帝傅子昭尚未坐穩的皇位。
宋知意坐在正陽宮內,銅鏡裡映著粉黛也遮不住蒼白的臉。秋波秀眉,靈眸如星,瑩瑩雪膚剔透如霜,宛若玉雕的珍寶,楓葉紅色金絲繡鳳裙在她身下下綻放,此刻卻帶著破碎的絕望。
她的面前放了一杯酒。
精通醫術的她,自然嗅得出來,這裡面放了能讓人一命嗚呼的斷魂散。
原以為宋家鐵騎是來救她於水火之中,卻不想是來取她的命。
宋知意攥緊了手裡的玉簪,那是今年中秋,她的兄長宋嘉栩送她的禮物。
「二哥呢?我要見他!」宋知意不相信她的至親也忍心看著她被殘害至死。。
「你還不知道吧,這命令可是二哥親自下的呢。」
面前的黃衣女子掩唇笑道,「我勸你也別不識好歹,乖乖上路,免得鬧大了,丟了宋家的臉面。」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宋家六小姐,宋知音。
「不可能!」
絕不可能是她的好二哥下的命令!
為了二哥,為了宋家的榮耀,她頂著天下咒駡,擔了妖妃之名。
在二皇子傅子昭造反後,為了護住宋皇后與傅子言的性命,她不得不委身于傅子昭,還得暗中給他傳遞消息。
宋知意在內心瘋狂否認千百次,但又不得不承認,好像也沒其他人有如此權力了。
真沒想到,他竟為了所謂的宋家的臉面,將她處死。
宋知意只覺得胸口處像是生生的被人剜掉一塊,血肉模糊,疼痛難忍。
多好笑啊,一母同胞的哥哥竟要殺她!
宋知意突然咯咯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卻撲簌簌的掉下來。
「你們宋家還有臉面呢?」
「宋家的臉面,早在你們為了宋家的地位,不惜將已是太子妃的我,送上宣武帝的龍床的時候丟光了!」
「宋知意!」宋知音似是被戳到了痛處,冷哼一聲,道:「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罰酒?
呵,她又做錯了什麼呢?
她一直循規蹈矩,小心翼翼地按照宋家給她安排的路走到了現在,卻未曾想到,這條路的盡頭竟然是死。
宋知意心裡徒然升起一抹悲涼,回望自己這半生,為了宋家汲汲營營,到頭來卻落得個卸磨殺驢的下場,真是可笑啊!
「若我不吃,你又待如何!」
宋知意的目光陡然淩厲,帶著一股高位上坐了多年的氣勢。
宋知音嚇了一跳,轉而又想到她不過階下之囚,她又有什麼好怕的。
隨即她朝旁邊的幾個膀大腰圓的中年婦女使了使眼色,「陳嬤嬤,動手吧。」
幾位嬤嬤立刻上前幾步,兩個人死死按住宋知意的手腕,另外兩人用力掰開她的嘴,將毒酒灌了進去。
見毒酒入喉,宋知音心裡湧起了抑制不住的欣喜。
天知道她等這一刻等了多久!
身為宋家的六小姐,卻處處被宋知意壓了一頭,終於可以看著她死了!
「看在你將死的份上,我不妨讓你死得明白一點。」
宋知音俯下身子在她耳邊低低地道,如同一條毒蛇玩弄自己的獵物。
「祖母和姑姑她們根本就沒想過讓你嫁給太子,要不是看你還有點利用價值,你也不可能活到現在。」
「等太子表哥登基,我就是他的皇后,只有我,才能給宋家帶來榮耀!」
宋知意冷眼看著她,一顆心已經寒冷如冰,「你就不怕步我的後塵嗎?」
宋知音眼中閃過一絲譏笑,「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嗎?像你這種剛出生就克死了親生爹娘的禍害,別說皇宮了,宋家都容不下你。」
宋知意低低一笑,禍害麼?
她的母親因為生她難產而死,她的父親沉浸在喪妻之痛中,終日恍惚,不幸戰死沙場。從此宋府裡的人,更是視她為災星。
她本以為兄長對她是不一樣,卻原來也只是利用。
腹部傳來一陣絞痛,她「噗」的吐出一口鮮血。
「宋知音,我詛咒宋家所有人墮入阿鼻地獄,永生永世不得超脫!我在地獄等著你們!」這是她的恨與不甘所積成的怨,亦是她對宋家最惡毒的詛咒。
宋知意瞪大了眼睛,嘴角還留著兩行血水。
而她這死不瞑目模樣,真的猶如地獄裡的索魂惡鬼。
聞言宋知音只覺得仿佛有一股寒氣從腳底下面升起,忙不迭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
一輛馬車緩緩在平坦的大道上行駛,車輪在濕潤的泥土上留下了兩道淺淺的轍痕。墨藍色的車簾上掛著流蘇,連著那雕刻著「宋」字的木牌,隨著馬車的前行微微晃動著。
趕車的是一名身著黑衣的女子,及腰的長髮高高挽起,馬尾上系著一條殷紅色的發帶,與墨發交織,微微垂落在肩前。她的容貌並不出色,板著一張冷冰冰的臉,眉眼中湧動著寒氣與銳利。
一隻纖細的手掀開了車簾,窗外明媚的春陽刺得她微微閉了眼,卷翹的睫毛下,那雙靈動的眸子似藏了一汪星河,閃著細碎的光點,璀璨明華。秀眉顏色淺淡,欺霜賽雪的肌膚在金陽下泛著瑩瑩澤光。半面金紗遮住了那張令人窺探的臉,隱隱可見的輪廓,才是最讓人心馳神往。
「身為宋家的女兒,你在雲州養了三年,從來也不見宋家人給你送封信,怎麼這會就迫不及待地召你進京了?」
衛黎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宋知意嘴角淡淡勾起了一抹笑意。
「再有半個月便是祖母的六十大壽,我這個當孫女的,也不好缺席吧。」
衛黎嘖了一聲,甚是不屑。
宋知意偏頭看著窗外,明媚的春陽灑在林梢,泛著淺金色的光芒。孤鳥回巢,引喉高歌,歡快輕暢。
宋知意記得,三年前她醒來的時候,亦是這樣的好天氣。
這三年,宋知意一直蟄伏著,一切如前世那樣。
直到一個月前,終於等到了從上京宋家送來的信。
她知道時候到了。
宋家要她回京,不止是為了宋老夫人的壽辰,還有讓她參加太子妃的甄選的意味在裡頭。
宋知意撐著腦袋,手肘靠在車窗前,漂亮的眼眸眯起了明睿的寒光。
上一世的她因為容貌豔壓宋府其餘幾位千金,又因大將軍宋嘉栩是她的同胞兄長,而且她也沒有隱藏自己是鬼醫李槐的徒弟,最後被宋皇后選為了太子妃,然而落得一個悲慘下場。
這一次,宋知意只想說,去他的宋家!去他的太子妃!
她宋知意不幹了!
一聲急促的馬啼聲響起,衛黎緊急拽緊了韁繩,馬車驟然停下。
「怎麼了?」宋知意掀開了車簾,順著衛黎的目光看過去。
一群衣衫襤褸的男子突然從山林內沖出來,攔住了她們的去路。他們手裡拿著削尖的竹棍,有的拿著鐵鍬,有的拿著砍刀,各個面黃肌瘦,一雙雙眼睛裡冒著狼光,兇相畢露。
宋知意與衛黎相視一眼,這是碰上劫匪了?
為首那名男子走了出來,惡狠狠道:「識相的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否則老子要你們的命!」
一旁的矮個男子壓低了聲音道:「老大,你忘了雇主的吩咐了?她就是想要她們的命。」
那位老大惱恨地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兩人的聲音不大,卻也足夠宋知意和衛黎聽見了。
宋知意忍不住輕笑一聲,低沉輕軟的嗓音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我這還沒入京呢,便有人迫不及待地送了我一份‘大禮’,衛黎,你說該怎麼辦?」
就是不知道,指使者是她那位好六姐宋知音,抑或是整個宋家?
衛黎冷酷道:「攔路者,死!」
好囂張的口氣!
那些男子紛紛怒了,提著刀扛著棍就朝他們殺了過來。
在他們眼裡,這是兩個「弱不禁風」的女子,壓根不足為懼。
殊不知,這一人是江湖赫赫有名的殺手「衛一劍」,長劍一出不留活口;一人是神秘無跡的鬼醫李槐之徒,銀針在手,閻王小鬼皆讓道。
衛黎以一挑十,手中的劍並未出鞘,便已打趴下了一片。
也有幾個不怕死的朝宋知意沖去,宋知意眸中寒光一閃,指尖的銀針破風而出,正中眉心,應聲倒地。
後面的那些人都懵住了,萬萬沒想到他們二人竟有這般深藏不露的功夫。
有人惱怒道:「不是說就一個弱女子嗎?也沒說她們會武啊!」
矮個男人急得滿頭大汗,「老大,現在該怎麼辦?」
他們可是收了不少錢,要是沒把人解決了,以後還怎麼混?
那劫匪頭子表情十分凝重,想起豐厚的賞金,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往前沖。
衛黎冷笑一聲,俐落地躍身而上,烈風揚起墨發,颯爽英姿格外惹眼。
他們的目標明顯是宋知意,見打不過衛黎,便準備偷襲。
宋知意寒眸一凜,銀針已準備就緒,突然一支利箭射來,直直地插入離她最近的那名男子的心臟。
「咻咻咻!」
又是幾箭,圍攻宋知意和衛黎的那些人悉數倒下。
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風塵滾滾,停在了她們周遭。
「嘖!阿寧,你這箭術有夠爛的!」
一名藍衣少年疾馳上前,用弓箭挑起了插在地上的一支墨藍色的羽箭,俊朗風流的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卻被後面的紫衣男子一腳踹了下去。
那藍衣少年滾落在地,狼狽不已,憤怒地沖著那紫衣男子吼道:「晏寧!你又發什麼瘋?」
這熟悉的名字,讓宋知意忍不住側目看去。
只見一名男子歪歪斜斜地坐在一匹白色的駿馬之上。
那張臉生的是極好,眉色濃淡適宜,桃花眼灼灼如星,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風流笑意。薄唇微翹,懶散優雅,又傲慢無禮。
尤其還身著一襲槿紫色繡雲紋長袍,越發襯得他容色如玉。
滿頭青絲亦是戴了玉冠束起,飽滿的額前垂落幾縷碎發,顯得風流無羈。
底下的駿馬亦是隨了主人,皮毛潔白亮麗,威風凜凜,神氣逼人。
「繼續說啊,看看趕明兒我讓南絮閣的碧棠姑娘上忠義侯府做客去。」
身後一眾公子哥兒哄然大笑,「誰不知道碧棠姑娘是少澄的紅粉知己,這要是讓忠義侯知道了,非得把少澄的腿打斷不可。」
那藍衣少年臉上立馬掛上了討好的笑,「哥!你是我親哥行了吧?這事可不能讓我哥知道,他真的會把我的腿打斷的!」
晏寧輕嗤一聲,注意到落在他身上的一道視線,扭頭便撞入了宋知意那雙琥珀眸子中。
臉上笑意一凝,不知何故,心臟竟莫名其妙的傳來一絲疼痛。
那疼痛只有一瞬,待晏寧想捕捉之時,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再看看面前的宋知意,晏寧內心毫無波瀾,似乎剛才只是他的錯覺。
裴少澄利索地上了馬,瞅著宋知意直勾勾地盯著晏寧,毫無顧忌地調侃道:「阿甯,這位姑娘該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全然忘了之前被晏寧踹下馬的下場。
裴少澄的聲音拉回了宋知意的思緒,察覺自己的失態,她向晏甯他們微微施了一禮。
「未曾謝過各位公子出手相救,是小女子之過,望各位公子海涵。」
晏寧只是隨手救了一個小娘子,沒想到是一位世家小姐。
「那些難民都是從商州和邰州逃難過來的,進不了上京城,便只能躲在在城外,以打劫過路人為生。」
「我說你們兩個小姑娘膽子也是夠大的,沒有護衛便敢出城,這一次得虧碰上我們,下次可就沒那麼好運了。」
宋知意十分捧場,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公子說得極是。若是大陵百姓皆如公子一般急公好義,必是一派河海晏清。」
晏寧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擺擺手道:「姑娘謬贊了。」
宋知意看著晏寧,腦海中浮現了他的結局。
只是可惜了,這樣明媚張揚的少年,最後卻得了五馬分屍的慘烈結局。
宋知意心中歎息了一聲。
身為西南王世子,晏寧從十歲便被送到了京城,他不學無術,囂張至極。偏偏宣武帝對他縱容非常,這也助長了晏寧的氣焰,在上京城裡橫行霸道,人惡狗嫌。
晏甯的母親宋婉月是宋家庶出的五姑娘,若按輩分來說,宋知意要喚晏寧一聲表兄。
後來西南王被污蔑與敵軍勾結,西南王晏行遠被淩遲處死,西南王府上下一百餘人,也全都未能倖免。
晏甯為父報仇,起兵造反,卻落了個五馬分屍的下場。
「這個人要怎麼處理?」裴少澄突然道,「要不直接殺了得了。」
「有勞公子了。不過這個人,還請幾位公子允許我將其帶回京城,親自交由官府定奪。」
裴少澄懶散地擺擺手,態度隨便。
宋知意吩咐衛黎將其五花大綁,才跟他們行禮告辭。
目送著她們離去,裴少澄指揮著侍從把那些屍體清理乾淨。
周圍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讓晏寧很是不喜,他皺著眉頭正欲離開,偏頭卻看見了宋知意遺落的紫丁香荷包。
晏寧微微一怔,眼裡湧動著莫名的光芒。
等出了晏寧他們的視線範圍,宋知意才隱去了臉上的笑意,讓衛黎給那男子喂了點藥。
那男子驚恐地搖頭躲避,但那顆藥丸還是順著他的喉嚨滾了下去,任憑他怎麼弄都弄不出來。
「別白費力氣了,這是我新研製的毒藥,名叫‘穿腸過’,若是沒有解藥,一日之後,你就會腸穿肚爛,兩日後,渾身化膿生瘡,三日後……」
那男子被她嚇得臉色發白,急忙跪在了地上,不斷磕頭求饒。
宋知意眸光微閃,「想讓我饒了你也可以,說說吧,是誰讓你來劫持我的?」
「我說!我全都說!是一個模樣標緻的小娘子,拿了一個鐲子給我們,讓我們埋伏在此處,劫持一輛宋府的馬車。那鐲子還在我懷裡,我都沒動過!」
衛黎將那鐲子取了出來,鐲子顏色透亮,水頭足,一看便知值不少銀錢。
衛黎覺得這鐲子有些眼熟,「這鐲子……」
宋知意接過,細細研究之下,在鐲子裡面摸到了一個小小的「六」字。
那這個鐲子是誰的,就不言而喻了。
宋知意轉了轉腕間與其同出一源的鐲子,冷笑一聲,「這鐲子,原是我娘在世的時候,給宋家幾個姑娘打的,用的是上好的羊脂玉。」
「卻沒想到,如今倒成了我的買命錢,真是諷刺。」
宋知音啊,她的好六姐。
上一世拼盡全力要她的命,這一世仍是不肯甘休。
來而不往非禮也。
既然她如此「熱情相迎」,那她定要好好回禮才是。
宋知意看著跪在地上的男子,笑眯眯說道:「我可以饒你一命,不過,前提是接下來你得按我說的去做。」
馬車緩緩地停在了宋府門前,只見正紅朱漆大門上懸著漆金的匾額,上面龍飛鳳舞的題著「宋府」兩個大字。
到底是百年世族,氣派果然非比尋常。
大陵朝以傅氏為尊,傅氏之下,有宋、秦、鐘、謝四大世家。
宋氏先祖武將出身,曾隨傅氏先皇征戰天下,功勳累累。傅氏先祖曾留有遺詔:大陵皇后必出宋家,足見宋家的地位。
她回府的消息早就傳開了,在府門前迎接的卻只有幾個小丫鬟。
宋知意冷冷一笑,整理好自己的衣裳,滴兩滴催淚水,眼淚稀裡嘩啦地就落了下來。
「祖母……」
另一邊,宋府後花園內,一名年輕俏麗的女子來回踱步,秀氣的眉毛緊緊擰著,眉眼間可見的煩躁。
直到她的侍女倚杏匆匆跑來,她才迫切問道:「怎麼樣了?」
倚杏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便趕緊回道:「小姐,奴婢派人去打探過了,現在還沒有消息。」
宋知音氣得跺腳,「他們該不會拿了銀子不辦事吧?」
「不會的!」倚杏忙道:「我表哥說了,他們都是在江湖上幹這些的,收了銀子自然就會把事情辦妥。」
宋知音不耐煩道:「算了!反正那些鐲子也是宋知意的娘給的,晦氣得很,沒了便沒了。」
此次祖母把宋知意召回京城,宋知音何嘗不知祖母是打算讓宋知意也參加太子妃遴選,即便她
小時候的宋知意便生得玉雪漂亮,長大後想必不會也差到哪裡去,她絕不允許有人搶走她的太子妃位!
此次就算不能殺了宋知意,毀了她的名聲也好。
這時,管家突然匆匆跑了過來,「六姑娘,老夫人請您去大廳一趟。」
宋知音斂了神色,溫聲問道:「劉管家,不知道祖母找我什麼事啊?」
劉管家一臉高深莫測道:「七姑娘回來了。」
宋府大廳內,宋老夫人端坐在交椅上,身著暗朱色的方領對襟上襖,花白的頭髮悉數盤起,素雅大氣又不失家主體面。
她手裡撚著一串佛珠,慈眉善目,依稀可見年輕時的美貌。
而她堂下坐著兩名端莊秀雅的婦人,旁側還有兩名衣著華麗、俏生生的年輕姑娘。
此刻眾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聽著堂下的宋知意哭得肝腸寸斷,悲慘欲絕。
「祖母,您可要為知意做主啊!」
「知意離家三年,收到祖母來信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京城,誰知在城外便被小人劫道,若非有人出手相救,只怕早就丟了性命,與祖母陰陽兩隔!」
「此事當真?」一位婦人聞言花容失色,此人乃是宋家大夫人宋吳氏。
「天子腳下竟有江湖宵小作祟,這可如何是好?」
做戲自然是要做全套,一聽到這話宋知意便哭得更加大聲,「原本知意也以為是宵小作祟,不曾想細細盤問之下,才知那夥賊人是受人指使,而且指示之人便是……」
她頓了頓,抬手用帕子抹去眼淚,軟軟倒在衛黎懷裡,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暗地裡卻目光四顧,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眾人。
只見宋老夫人神色未變,倒是大夫人驚訝地捂住了嘴,「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