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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荒馬亂,餓殍四野。
這一年,因為戰火連連,盜賊四起,殺伐不斷,民不聊生。
這一年,天災不斷,蝗蟲遍地,良田變為荒原。
這一年,就連原本物產豐饒的繁州府豐城也遇到暴雨,氾濫成洪災,三成百姓家顆粒無收。
傍晚,豐城城東一百三十裡外土林村,山坳中的一個茅草屋裡,傳來了一陣陣淒厲的哭聲。
「爹爹,弟弟和妹妹都還小,把我賣了換糧食吧。」方陽望著已經餓得泣不成聲的弟弟、妹妹,堅定地說道。
「陽兒,別亂說!」方陽的父親方岩心裡猶如刀絞,咬著牙齒說道,原本不到四十的臉上一下子又老了幾分,看上去竟然面如枯槁。
方家原本是北方的書香世家,曾經傳說17代之前有個先祖曾經官至巡撫,後來還有個先祖官至翰林院編修,那時的方家威風無比,而後輩由於逃避兵災,不斷逃難,直到有一支躲到了豐城外的山坳裡,如今已經是第三代了。
方家一直是村裡的讀書人,方陽的父親方岩當著村裡的教書先生,同時還一面務農,生活在村裡還算不錯。而如今大災當前,村民自己都吃不飽,更不會送孩子來讀書了,因此日子越發艱難。
連年的兵災、匪禍和重稅,已經把鄉野村民壓得喘不過氣來,今年的災害,更是令大量的人口死去。即使方家是村裡唯一的讀書人,頗受尊敬,但是此時也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我不要哥哥走!!我寧願挨餓~~」
「我也不要哥哥走~~~嗚嗚~~」方陽的弟弟妹妹哭鬧道。看著兩個小孩子如此,方陽的母親王氏不由得淚如雨下,在一旁默默抽咽。
方陽是方家長子,雖然今年只有11歲,不過卻聰慧異常,從兩三歲開始就跟著他父親讀書識字,如今已有七、八年,雖然算不上飽讀詩書,卻也頗有功底,要是在盛世估計至少也有個秀才的功名。只是方陽因為長期吃不飽,顯得非常瘦小,摸樣只有八、九歲樣子,而方陽的妹妹方月不過7歲,最小的弟弟方沐只有4歲。
「哎~~陽兒,你讀書聰慧過人,倘若在太平盛世,你肯定能考取功名,但是在這亂世!哎~~爹對不起你啊!」方岩說著,有些空洞的眼睛裡擠出一陣濁淚。
「爹爹,把我賣了換些銀兩,這樣足足可以度過今年的災年,否則,這樣下去,弟弟妹妹會被餓死的!!」方陽堅定地說道,「我是家裡的老大,應該為弟弟妹妹著想。」
「陽兒,讓爹再想想辦法吧!」方岩搖了搖頭。
「爹,娘,家裡現在還欠著別家糧食,現在是饑荒年,要想活下去,這是唯一的路了。弟弟妹妹年紀幼小,要是賣出去肯定活不成了,就算逃得一命,也記不得家了!而我已經懂事了,或許能出去闖蕩一番,說不定還有出人頭地的機會。」方陽的話讓父親一陣沉默。
「嗚~~~~陽兒,你是娘的心頭肉,娘怎麼能捨得啊~~」原本在一旁抽噎的王氏一下子忍不住,哭嚎了起來。
「爹,娘,孩兒不孝,以後不能常常侍奉在二老左右,孩兒一定要努力有出息,以後好好孝敬爹娘。」方陽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父母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斷斷續續的哭泣聲音,直到天亮,讓聽到哭聲的村裡人不由得又是一陣悲歎。
第二天一早,天空中彌漫這淡淡的霧氣,不僅沒有半點清新,反而讓方家人心裡更添了一陣悲涼感。
嘎吱~~~嘎吱……一陣腐朽的車輪聲劃破了小山村的寧靜,只見一個尖嘴猴腮的傢伙,趕著一輛驢車緩緩走到了方家門前,車上還有一個彪形大漢正看管著四五個和方陽一般大的孩子。
這尖嘴猴腮被喚作張二滑,那大漢叫做張豹,他倆是堂兄弟,在豐城裡是出了名的潑皮無賴,這次他們聽說出了水災,就打算低價買點人口賣到城裡,賺些銀子,別人不從,就仗著粗淺的功夫,直接強買強賣,還打傷了好幾個,不過土林村有不少獵戶,而方家又頗受尊敬,因此這兩個無賴倒也不敢在這裡造次。
「方先生在家麼?」張二滑尖利的聲音讓人極為難受。
方陽早已拿上了破布包裹的幾件破行禮出了門,方岩和王氏送他到了門口,王氏低聲抽咽,而方岩扭頭不敢看。方月和方沐年紀幼小,昨日哭了大半夜,現在還沒有醒來。
「讓你家方陽跟我走吧,我出八錢銀子,足夠你家度過難關了,而且方陽也會去城裡享福去了。」雖然八錢銀子,不過是城裡一頓像樣的酒席價格,但是卻真能讓偏遠農家吃上一年。
「八錢銀子,二滑子,你瘋了,其他的孩子不都才二錢銀子麼?為什麼要給八錢?」車上的彪形大漢張豹小聲罵道。
「你懂個屁,這方家的小孩識字,什麼書,經都懂,要是能賣到城裡富家去當個伴讀的書童,至少十幾二十兩銀子,我們可直接賺二十多倍不止。」二滑子笑道。「要不是去城裡的路上有土匪殺人,城裡的巡兵也不允許流民入城,因此殺了好幾個,恐怕不少山民早就進城避難了。」
「你說有土匪?那我們這趟不是也有危險?」
「呵呵,你這就不知道了吧,今天是四月十五,是城主的生日,因此有巡城的騎兵,土匪只有今天不敢出來。」張二滑眼睛裡盡是油滑。
另一邊,方陽跪下了又給父母磕了個響頭,然後頭也不回就等上了車。張二滑急忙把幾錢碎銀子遞給了方岩就駕驢車一路飛奔,生怕方家反悔。
不一會兒,驢車又停在了鄰村的村口,上來的孩子方陽倒也認識,叫做王鐵牛,是鄰村佃戶家的孩子,這王鐵牛今年十一歲,雖然比方陽小一個月,不過卻比方陽大了一圈,看上去像是十四五歲的樣子,頗有蠻力,這讓張二滑和張豹眉頭一皺。
方陽雖然認識王鐵牛,但在現在被人販賣猶如囚徒,因此兩人都沒有絲毫相見的高興,只是微笑著輕輕地點了點頭。
等到驢車遠離了村道,趕車的張二滑立即給張豹一個眼,張豹馬上沖上去抓住王鐵牛的左腿。
「你們想幹什麼!!」王鐵牛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只是驚叫道。
隨即就看見張豹抓著鐵牛的左腿,整個身子壓了上去,猛然一扭,「哢嚓~~」。
「啊~~~」隨後就是鐵牛的慘叫,聲音淒厲無比。他的左腿立即腫脹起來,而且絲毫無力動彈,顯然左腿已經折斷了,大滴大滴的汗水從額頭上留下來,同時慘嚎不斷。
「鐵牛,你怎麼了?」方陽吼道:「你們幹什麼?」
除了方陽還比較鎮定,滿車的小孩都被嚇得好好大哭起來,驢車裡亂成一片。主要是方陽讀書多,所以還有些讀書人處變不驚的氣質,不過眼睜睜看到鐵牛骨頭被狠狠扭斷,他內心也是驚濤駭浪一般。
「哼,這小蠻子看上去力氣不小,要是不打斷他的腿,說不定乘不注意就跑了,那老子就虧大了。」張二滑臉上露出一臉兇惡說道,「寧可讓他跑掉,不如打斷腿,而且斷了更好,送到豐城裡當乞丐,老老實實給我要錢!」
「哈哈哈,就是,斷腳的一般要的錢還比較多,哈哈!!」張豹在一旁也凶笑道。
「痛~~好痛~~嗚嗚~~~嗷~~~」鐵牛沒有嚎多久就暈了過去,方陽在家裡看過寫殘破的醫術,知道這樣下去恐怕鐵牛的腳會廢掉。
「我要拉屎!」驢車沒走多遠,方陽忽然大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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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剛才不少小孩都被嚇得尿褲子,聽到方陽一說,一個個都回應道:「我也要拉屎~~~」
「我也要!!」
「我~~我尿褲子了~~~嗚嗚~~」
張二滑也也聞了了車裡的臭味,所以無可奈何滴停下了驢車。「你們幾個給我老實點,否則這蠻小子就是下場!」張二滑惡狠狠地說道。
方陽得了機會到車下四處尋找,折下了幾根手臂粗的枯枝,又從自己破布包裹上撕下幾縷布條,到車上給王鐵牛的斷腿綁上。
「你小子還會治傷?」張二滑滿臉不屑。
「要是不治,他要是扛不住死了,你可就一個銅板都得不到了。」方陽反駁道,這話到讓兩個潑皮無賴沒有阻止他了。張二滑點點頭,從隨身包裹裡拿了幾個乾裂的燒餅還有一個裝水的葫蘆遞了過來,估計他也是怕人死了,讓他們虧本。
一路行來,小孩們都害怕呆在昏暗的驢車上,一路上時不時就有小孩要下車方便,雖然兩個潑皮很不滿,但也沒有辦法,不過這樣一來,速度就慢了許多,原本兩個無賴想要傍晚趕到豐城,不過到天色晚了才趕了一百多裡,距離豐城還有二十餘裡。
「他媽的,懶牛懶馬屎尿多。天黑了,這豐城外可是不太平!」張豹臉色越發有些不好看,天上還聚集起了陰沉沉的黑雲,壓抑得讓心心頭發悶。
「嘭~~」忽然驢車磕著個石頭,車軲轆直接斷了。「他媽的,這什麼破車,搞快點,不然看樣子要下雨了。」張豹罵道。
說著張豹和張二滑跳下車來,「你們一窩狗雜種,給老子滾下車來,老子要修車。」
一群小孩,巴不得下車,很快從車裡竄了出來。「你們要是敢給我跑了,老子拔了你們的皮!」張二滑威脅道,嚇得這群孩子一陣哆嗦。
方陽好不容易才把王鐵牛從車上拖了下來。「方陽兄弟,輕點,疼,疼!」鐵牛有氣無力地說道,顯然他已經醒了,而此時折斷的骨頭讓他痛不欲生。
「我背你過去躺著。」方陽在附近找了半尺多高的草叢,方陽廢了好一會才讓王鐵牛平躺在柔軟的草裡,這樣讓他稍稍舒服了一些。兩個潑皮覺得這兩個一個弱,一個殘,到也沒有為難他們,讓他們在草叢裡。方陽拿出之前的燒餅和裝水的葫蘆,喂王鐵牛吃了點東西。
另一邊,張豹還拿著一把彎刀看這群孩子,張豹本來就五大三粗,而且還會些粗淺的武功,加上手上又有刀,更顯得兇悍。
這群孩子見過他狠毒的手段,因此沒一個敢動。另一邊,張二滑開始在車底下搗鼓了起來,不過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不會好了。
「咯噠咯噠~~」就在此時,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前面是什麼人,我們是豐城巡城兵將,速速報上名來!!」一隊騎兵,一共十個沖了過來,為首的一個臉上有長長的刀疤,看上去異常兇悍。
「軍爺,軍爺,我們是路過的客商,車壞了在修車呢!」張二滑從車底下鑽了出來。此時,天色已經開始擦黑了。「老子今天是黴頭了,竟然遇到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張二滑心裡罵道。
「客商?哼!我看是流竄的土匪吧!」那刀疤軍爺吼道。
「官兵來了,這些壞人有報應了。」方陽小聲對鐵牛說道。
方陽心裡一陣激動,方陽雖然讀書多,但是畢竟年幼,所以在心中固定地以為官兵都是仗義之師。
「嗯!」鐵牛忍著劇痛,點了點頭。
「軍爺,這是誤會,我們真的是客商!」張二滑討好地笑著,點頭哈腰地走了過去,手中還拿著些碎銀子,想去疏通一番。「這些還請軍爺笑納啊!!」
「動手!」只見那刀疤臉手一揮,身後沖出幾個騎兵,馬刀一戰,撲哧~~一聲,張二滑的頭顱就滾到了地上。
「啊~~」草叢中的方陽見了,嚇得嘴巴長得大大的,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些官兵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人,好在和鐵牛在草叢裡,見到這一幕,他躺倒到在草叢裡。而鐵牛見剛想開口,卻被方陽死死捂住了嘴巴。
「你們幹什麼?諸位軍爺放了我吧,我真的是路過的客商。」張豹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兇悍,上來就直接斬殺了張二滑,他也被嚇得腳軟。
「哼,還敢說是客商!看,手裡竟然還拿著兇器!」一個騎兵指著張豹手中的刀冷笑道。
「哈哈哈~今天運氣好,竟然遇到了兩個土匪,來,砍了頭顱到城主府換賞錢去,一個土匪頭顱可是值十五兩銀子啊!!哈哈哈!!」刀疤臉兇殘地笑道。
聽到這話,張豹知道這下完了,剛剛想跑,卻被一個騎兵策馬過來,一刀結果了。
幾個騎兵下馬來,用布將兩人的頭顱包裹起來。忽然一個騎兵問道:「這些小兔崽子怎麼辦?」
「哈哈,怎麼辦?」刀疤臉仰頭大笑道,「既然土匪的腦袋要十五兩銀子一個,小土匪的腦袋怎麼算也得要十兩銀子吧。哈哈哈!!」說著下馬來,對著旁邊被嚇得嚎嚎大哭的孩子就是一刀,斬下了頭顱。
那發問的騎兵先是有點遲疑,不過在稍微一愣,隨後也露出了猙獰的笑容,「哈哈,就是,這小土匪的腦袋也是值錢的啊!!」說著反手就是一刀,砍向了另外一個小孩。
這些孩子哪裡見過這個場面,被嚇得不敢動彈,只是哇哇大哭,沒有幾下就被全部斬殺,一時間方圓數十丈被鮮血染紅了,在夜色下的血漬顯得更加黑得可怕。
方陽緊緊捂住大牛的嘴巴,生怕鐵牛出聲來,剛開始鐵牛還不明白,但是聽到了那幾個官兵的對話,這才嚇得直冒冷汗,如果剛才他貿然向官兵呼救,恐怕現在不但是他,就連方陽也難逃一劫。
「銅頭,看看還有沒有小兔崽子,這小兔崽子的頭可是也值十兩銀子啊!鐵頭,去把這兩個傢伙身上的銀兩給搜出來!」那刀疤軍官指揮刀。
一個騎兵正好向方陽他們躲藏的草叢走來。
「啪啦~~~」天上一道閃電劃過,很快噠噠噠~~~蠶豆大的雨點就落了下來。
「老大,我看沒人了,那小孩都是要哭的,你看現在一點聲音聲都沒了,這裡哪裡還有人呢,快走吧,不然一會兒雨大了,准不定有兄弟會染上風寒的!」
「嗯!」刀疤點了點頭,然後上馬說道:「走!!要賞錢去!」說著領著這對人馬揚長而去。幾個騎兵跟著,把拉扯的驢也牽走了。
雨越下越大,沒有多久,就把方陽和鐵牛澆了個透心涼。直到確定這群殺人惡魔走了以後,方陽才小心翼翼地把王鐵牛拖到了一個路邊大石堆裡,然後在兩個石頭中間的縫,找了點木棍和碎草,搭了個簡陋之極的小帳篷。
「哎呦~~哎呦~~」聽著鐵牛不斷痛苦的呻吟聲,感受著淒風冷雨的沖刷,方陽臉上變得越來越冷起來,「這就是書上說的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吧!什麼仁義道德,在這些惡魔面前都是狗屁!!」
就這樣被雨淋了大半夜,方陽忽然心中有所頓悟一般,望著家土林村的方向磕頭下拜道:「爹,娘,孩兒已經決定暫時不回來了,孩兒要不斷變強,讓你們過上好日子,不再讓人欺負了,我要一步一步變強,變強~~我要站在最高峰,諸人之上,不!!就算是神也不行,我要站在諸神之上~~變強~~變強~~」累了大半夜,方陽就這樣漸漸睡去了。
昨晚大雨下了大半夜,沒想到第二天竟然是個豔陽天。
當方陽看著被雨水泡過一晚的殘骸斷肢,心裡一陣噁心。而更讓他揪心的是,雖然昨天躲在石縫中躲雨了,不過鐵牛還是發起了高燒來。
方陽踩著污泥和血水,從損壞的馬車中翻出了兩個**帶的行李,裡面有些被大雨淋濕的燒餅,至於銀子早就被騎兵搜走了。
「還好有吃的!」雖然這些只是已經有些污穢的餅子,但是方陽心中還是一陣欣喜。經過一夜又冷又餓,他只覺得四肢無力。他和鐵牛靠這東西充饑之後才漸漸恢復了些體力,不過鐵牛依舊高燒不退。
「不行,這樣下去鐵牛會死的!只有到城裡才有救!!」方陽雖然心中著急,卻還保持著與他年紀不相符的冷靜。只見方陽從破爛的驢車上卸下了一塊木板,讓鐵牛躺在木板上,然後從驢車上卸下了原本牽驢的韁繩,綁在木板上。
「嘿~~走~~~」只見方陽把韁繩勒在肩膀上,然後拉著木板向大豐城走去。「一定要到大豐城才有救!!一定要去!!」雖然肩膀上傳來火辣辣的痛,但是方陽咬著牙一步步向前挪著。
雖然是荒郊野外,但是有驛路直通大豐城,偶爾還能見到些馬車,所以一路上並不難走。再加上昨夜大雨,路上雖然泥濘,路很滑,這卻也減小了不少阻力,因此方陽能拉動載著鐵牛的木板。
中午烈陽暴曬,他們兩找地方休息了一下,吃完了僅有的燒餅,索性就挖了點樹皮草根果腹,好在他們都是山裡的孩子,倒也能認出那些野菜樹皮能吃。
二十多裡路,方陽拉著鐵牛走了一天。當日傍晚之前,兩個瘦弱的身影出現在大豐城的西門外。
豐城是繁州境內八大城鎮中的一個小城,不過即便是小城對於方陽這樣的山民來說都是了不得的地方,因此都叫它大豐城。方陽記得只在他7、8歲的時候,父親帶他來過,那是家裡豐收日子也比較好過,而今日再到大豐城的感受,讓年僅11歲的方陽心中猶如吃了一罐醬油般說不出的難受。
大豐城內住有八余萬人口,方圓四五百里之內,有八、九個小鎮,其餘絕大部分地方都是深山老溝,險峰峻嶺。今年的災害,並沒有減少來大豐城城的外來人口,一輛輛的馬車進出城門,有背刀劍的江湖中人,有背包袱的商人,還有曲藝雜耍之人,農夫樵夫,好不熱鬧。
如今北方十六國混戰,而大豐城所在的西蜀國因為位於西南的險山惡水中,因此沒有太大的影響,只是因為發了大水,爆發了大規模的泥石流,因此人群中有不少像方陽這些渾身污垢,逃難的災民,這些災民不少身上都有傷,顯然是九死一生才逃到了大豐城。
「鐵牛,我們到了,終於到了!!」方陽心裡一陣激動,不過還沒有等他仔細看看大豐城的樣子就聽到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駕!他媽的,讓開。不長眼睛地狗雜種!」一輛由兩頭高大的黑馬拉著地大廂房的馬車,猛地朝城門奔來,讓城門兩邊要入城的災民躲閃不及,有幾個都被馬車刮蹭而跌倒。
透過楠木的車窗,車裡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富商,身邊是一個十二三歲的肥小子。馬車前是一個三十多歲的馬夫,凶巴巴的樣子,手中揚著一條鐵繩鞭,大聲地朝擋著路地方陽二人呵斥。那馬車跑地飛快。差點把方陽二人給撞了。
方陽趕緊拉鐵牛往旁邊躲避。
車廂裡的哪個一個胖小子突然探出頭來,瞧見了方陽二人,大笑道:「爹,我們就差一點就可以碾死這兩條狗雜種了,爹,把他們碾死嘛,我要看一出‘狗雜種血濺城門’的好戲。」
那富商非但沒有阻止,反而笑道:「寶兒乖,在城門人多,要堵路了就不好了,我們可有急事,等回家,多抓幾個這樣逃難的雜種狗,用馬車碾給你慢慢看!!」那富商談論殺人,就如同豬狗一般,絲毫沒有半點遲疑。
聽到這樣的對話,方陽氣得一陣發抖,雖然他知道如今的自己所處,但是他年紀雖小,卻早已養成了讀書人的不屈不撓的性格,兩隻眼睛直勾勾盯住那胖小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爹,你看,這狗日的雜種用眼睛恨我,他在用眼睛恨我,你看到沒有!!我要挖出他的眼睛!!」那胖小子狠狠地叫道。
「好嘞,我就幫少爺挖出他的眼睛!!」在馬車前趕車的那兇悍馬夫,一骨碌就跳下車來,拔出一把匕首,就要來挖方陽的眼睛。而不遠處守門的兵丁卻是一副視而不見的樣子,方陽不由得心中一陣慌張。
就在此時,一陣臭味傳來,只見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推著一輛糞車從城內急匆匆走了出來。
「錢員外,您大人大量,就饒了我家遠房的侄兒吧,他不懂事,老頭給您磕頭了。」只見那推糞車的老頭,放下糞車立即沖過來噗通一下就跪下了,磕頭如同搗蒜一般。
「是齊老伯!」方陽一下子認出了那個老人,竟然是同村的老獵戶齊老伯。這齊老伯的老伴死得早,和唯一的兒子相依為命,沒想到他兒子在三年前上山打獵的時候被老虎給吃了,齊老伯年紀大了,打不了獵了,日子過得異常艱難,從那時起方家平日還經常接濟齊老頭。
後來齊老頭乾脆到城裡找了掏糞,推糞車的活計,雖然這活計又髒又臭,卻比和山裡猛虎搏鬥輕鬆了不少,而且能養活自己。
「哼~~~狗日的老傢伙!」那兇悍的車夫,捏著鼻子,一腳就將齊老伯踢倒。
「齊伯您沒事吧。」方陽立即過去把齊老伯扶了起來。「陽兒,快跪下,給錢老爺賠罪。」齊老頭拉著方陽說道。
「爹爹,好臭啊,快走吧!這裡有個大糞裡挖出的老屎殼郎,還有兩個小屎殼郎,快走啊!!我都快吐了。」那叫錢寶的胖小子捏著鼻子抗議道。錢員外哼了一聲,這才作罷,讓車夫駕車快速離開。
齊老頭這下才如釋重負,差點癱倒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說道:「陽兒,好險啊,你差點就沒命了。」
方陽還想問那錢員外的來歷,卻被齊老頭打斷,「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走。」方陽點了點頭,拖著王鐵牛跟著齊老頭在城外倒了糞桶,然後來到了大豐城北邊,這裡一連排的都是低矮的棚戶,齊老頭就住在這裡的一個不到一丈方大小的小木屋裡。
「陽兒,你為什麼來豐城都不說一聲,你父母呢?」齊老頭關切地問道。
方陽才把自己這一路艱辛說了出來,驚得齊老頭目瞪口呆,還沒有等方陽把話說完,就立即捂住了他的嘴巴。
「陽兒,這事可別說出來啊!」齊老頭嚇得立即把窗戶也管得嚴嚴實實,讓本來就昏暗的小屋子顯得更加黑暗起來,好在齊老頭因為是倒糞水的,沒人願意和他住在一起,因此他的小屋很是偏僻。
「這事要是傳出去,恐怕我們都得沒命。」齊老頭戰戰兢兢地說道。「還有,你不回去也是對的,否則和你們一起的孩子都死了,你們要是回去,恐怕也會出極大的禍事,甚至可能連累家人啊!」
「嗯,我記住了。」方陽點了點頭說道,經過了這幾日的生死磨礪,方陽本來就沉穩的個性變得更加堅毅了。
「齊伯,那姓錢的畜生到底是什麼來頭?」方陽想起剛才那個錢員外和那叫錢寶的小胖子就恨得牙癢。
「哎~~~那姓錢的是白扇門的外門弟子,而且還打理著大豐城外三四個錢莊的生意,在這亂世,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人物。」
「白扇門?那是什麼啊?」方陽不解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