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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鬼差

地府鬼差

作者:: 枕頭
分類: 玄幻奇幻
很久以前老師就常說我寫文章沒有文體,可是我一直都覺得那樣形散神不散是寫文章的最高境界,結果老師說我形散神更散。 不過我還是照著我的想法去寫,去換手法寫小說,因為小說字面解釋不就是小聲的和誰說點什麼?既然是說,那自然要有種面對面聊天的感覺。 地府鬼差,一部別樣的玄幻,再用別樣的手法去描述,會不會不倫不類,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正文 第一章 刺客,故事的開端

馬瘦毛長蹄子肥,兒子偷爹不算賊,瞎大爺娶了個瞎奶奶,老兩口過了大半輩子,誰也沒見過誰。

各位看官,你當今日要給你講的是個怎樣的故事?

蘋果?

色戒?

都不是。

常言道:「閻王讓你三更死,不會留你到五更。」

故事的開端,我們要提及一個人,這人生前是個人,死後沒能順理成章做得了死人,反倒成為地府的鬼差,職責就是勾取那些寫在生死簿上人的魂魄。這事為什麼會這般,聽我慢慢道來。

這鬼差名叫陸子時,這是生前的名字,當然啦,他死後也還是這個名字。陸子時的母親是個貞烈賢良的女子,從不做外活,走到哪貞節牌坊跟到哪,所以打從母親肚子裡探出頭,就註定了生在刺客陸家不可逃避的命運,不可能會發生什麼滴血認親,找回親爹脫離刺客世家的事情來。

這陸家的刺客足以讓世人聞風喪膽,你想啊,這風吸到體內,都能把膽吹出去,可見其武林地位的顯赫。當然也不乏可能會有炒作的嫌疑。可是那時候還沒有狗仔隊這樣先進的娛樂團體,要炒作不是件易事,所以,這裡面還是事實居多。

傳說,陸家的刺客是最冷血的刺客,不怕寂寞不怕孤獨,你要是看到路邊立著一個一動不動的刺客,別驚訝,千萬別驚訝,這會顯得你少見多怪,那孫子多半是冷得凍上了,沒必要害怕。

陸家訓練刺客是很殘忍的,生為陸家的後代,根本就沒有時間去體會人生的喜怒哀樂,還是幼兒的時候,陸家的子嗣就要去學會怎麼壓制內心對寂寞的恐懼,作為刺客,潛伏是至關重要的,沒有定力,只有註定一死。

在黑暗的密室裡生活一年是陸家的必修課程,每天只有按時到達的食物,連送飯的奴僕都不會和你多說你一句話,而且不能上qq,更不能看YY小說,壓抑到最後自然會是瘋瘋癲癲的傻子,或是完全變成少言寡語,冷血無情的行屍走肉,當然也會有例外,一切皆有可能嘛。

恰巧呢,這個陸子時沒能造就一個美麗的意外,成了冷漠的後者,陸家需要的暗殺工具。

這也許應該說是件不幸,因為以後要面對的將是無窮無盡的殺戮,終日刀尖舔血的日子。

十五歲時,陸子時的父親,陸家莊的莊主,刺客的首領將他送進雪域山,只有他一人,沒有其他的兄弟。其他的兄弟大概是在同時被叔伯師傅從別的入口領進了雪域山。

雪域山是陸家鍛煉刺客的地方,只有活著出來的人,才有資格成為真正的刺客,完成陸家接到的暗殺任務。

陸家有一流的藥劑師,他們秘制出可以讓刺客不會感覺饑餓無力的藥丸,只要一粒就可以讓一個人堅持一個月之久,完全保證了刺客潛伏的需要。這些人要是活到現在,肯定要申請專利,大批生產太空人的壓縮食品,促進我國航太事業的飛速發展,美國人去那插國旗就回來了,我們可以去那看場國足比賽直播再回去灌水罵句「臭腳」都來得及,豈不樂哉?

這藥丸對於他們來說,也是至關重要的,是在雪域山生存所必要的,因為要在那裡呆上六年,而身上僅有維持一年生存需要的藥量,為了生存,要做的就是不斷的進行暗殺與反暗殺,也就是隱藏自己,暗殺其他兄弟,奪走他們身上的藥丸,讓自己最終活下來。很多年後,達爾文將這一現象解釋為「物競天擇,優勝劣汰」,總結出了曠世之作《生物進化論》。

雪域山,白茫茫的一片,峰巒迭起。瞎子站在裡面一天也會變成白內障。

這些刺客的衣服是與白有強烈反差的黑色,這可要比米粥裡漂浮著一粒老鼠屎更加分明,所以,要潛伏,必須得把自己埋在雪堆裡,連死人頭都不能露,時不時還觀察外面的動靜,而且還不可以死守一處,守株待兔,這樣往往沒等到看見獵物的毛長什麼樣,自己就凍成冰激淩。

就算是真的碰巧讓你遇上了個移動的獵物,那他也一定是兇狠殘暴餓極了的猛獸,你要想暗殺他,自然是以卵擊石,除非你自己的卵夠硬,否則,那勢如破竹的殺氣就足以讓你窒息。

敢站在明處的通常不是簡單的獵物,而是自信滿滿的獵人,因為刺客的警覺性已經達到洞悉周圍環境的地步。

我不喜歡雪,因為太冰冷,很少會有女生在這樣的天氣穿著暴露,為構建和諧社會,光榮走光。這可能是人類回歸母系社會的一個徵兆,女孩的短褲是越來越短,男的倒是嘗試起了內衣絲襪。

這故事裡要說的陸子時,也是個討厭雪天的人,對於他來說,刺客本身就已是極寒之物,內心冰冷,自然不想再讓這冰天雪地把身體也變得麻木。陸子時一直都在移動,放慢呼吸,尋找周圍可能存在的暗殺者。

意外的是,這麼明目張膽的暴露自己居然沒引來一個暗殺者,運氣實在夠好。要是可以穿越,早帶他去買張體彩,沒准還真能中個五塊十塊的,多了我也不想,免得還要打車去繳納個人所得稅,過橋費都要自己掏腰包,有點不值。

在雪地裡無所事事的晃蕩一個月之後,陸子時才遇上自己的兄弟,這陸莊主領他進去的入口大概是個雞不生蛋狗不拉屎的荒僻地,話說回來,這裡也不會有雞和狗的存在,放個屁都能凍上,它還敢弄點流湯物質掛後面?

暴風雪裡傳來兩人的說話聲。

「殺了你,我就不要再殺其他兄弟了,你是第五個,你是第五個,不要逃了,你是第五個……」有點語無倫次,這是陸家老大,陸子時警覺的跳入一個雪堆,隱藏好自己。

「大哥,我是三弟……嗚嗚……不要殺了我,我……我們是兄弟……」

老三倒在地山,全身是血,腿上的經脈暴露在外面,流著鮮血,這被大卡車哢下壓過去也就這慘狀吧。我不知道是不是該稱那個把血掌印一個一個印在地上拖出無力的雙腿,留下很長血跡的動作為爬,字典翻爛了都沒找到個好詞來概括。

「不……不要殺了我……嗚嗚……我可以不要藥丸,放了我吧……大哥……求你了……」這老三雖然是在哀求,聲音哽塞,喉嚨因為害怕,變得乾澀糾結,但是卻不敢停下動作,繼續在地上染印著灼熱刺眼的鮮紅,和眼前發瘋的刺客保持的距離。

「就夠五個了……五個就好了,只要五個……就不會再有人死在我手下了……不會……」老大的手在顫抖得厲害,虎口上有著巨大的傷口,血順著匕首流下,滴進白雪之中,染紅一片雪白。舉起的匕首抬到半空,眼睛裡的警惕刹那間蕩然無存,他已經把全身的力量凝聚在匕首上,準備著這最後一擊,之後他將可以解脫,不再與兄弟自相殘殺。

可是作為一個刺客,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能忽略周圍的環境,放鬆自己的警惕,任何一次分神都有可能結束自己的性命。

老大的生命,由這陸子時終結。

「嗖——」

只見,陸子時手臂輕抬,袖裡箭掙脫束縛,穿過手腕。

袖箭射出後,很快傳來聲嘶力竭的連串叫喊:「啊啊啊……」不過不是老大的,而是那老三的哀嚎。

老大的身軀緩緩倒下,空洞的大眼睛充滿鮮紅,直勾勾的盯著驚恐的老三,似乎那眼球下的血管隨時會迸裂,噴出血紅的火舌,血慢慢流向老三的身體,如同要把整個身軀也拖進這無盡的血腥殷紅,也許這一幕的感覺不亞於死在別人的刀下吧。

陸家老大的脖子上斷裂經脈不停跳動,血汩汩流出。陸子時暗自佩服自己的眼睛,居然看清楚自己的箭飛向他脖子的每個細節,袖箭在空中的旋轉飛行,觸及血肉時爆裂開的皮屑,濺出的血滴跳動的方向,劃過空中留下的痕跡。血如花般在傷口處綻放,唯美,安靜。只是心莫名其妙的疼得厲害。

這人就這麼死了,沒有來得及留下一聲慘叫,這樣的解脫很好了吧,毫無痛苦。

「五……五弟……」

老三臉上的恐懼慢慢褪去,血跡斑斑的眼睛居然滲出感激的淚水,緊湊的五官也舒展開來。

「五……」

「嗖——」

這字剛剛吐出一半,韻母還沒出來,陸子時就扔出了第二隻袖箭,動作太快,老三嘴角剛要揚起的微笑居然沒有退散,額頭上的血色之花已經盛開。

刺客——殺戮弱者,超越強者。

陸子時彎下身搜出大哥和三哥身上的藥丸,然後親手將他們掩埋。聽說如果死的時候被暴屍荒野的話,死後將無處容身,所以這陸子時是要給他們留個容身之所。現代人倒是願意暴屍荒野,因為那人生後花園的房價比這前花園有過之而不及,環保局又不上你隨地挖坑,真是沒辦法。

陸子時這心裡,不知道是要悲還是要喜,因為已經沒了這些感覺。這麼輕易的解決了自己的兩個兄弟。他是該停止殺戮,將自己掩藏在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還是繼續痛快的解決其他兄弟的生命,讓他們可以儘快結束陸家刺客的宿命?

內心鬥爭片刻,他選擇了後者,尋思只要剩下自己一個刺客,陸家的血脈就會很難延續,以後就不再有人走和自己一樣的道路。這種自斷血脈想法不值得提倡,「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陸子時最終只用了兩年就拿到了剩下兄弟們身上的藥丸,成為陸家第一個在短時間內殺戮完所有兄弟走出雪域山的刺客,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陸莊主嚴厲的目光,瞬間被贊許與自豪佔據,清晰的可以看透神情轉變的過程。在這人的眼裡,刺客就該是需要六親不認。

回來的那個夜晚,陸子時靜靜的躺在屋頂看著天上的星星。聽人說,死去的人,都會變成天上的一顆星星。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尋找他們的存在,和之前不同的是,不是為了殺掉他們,而是為了看看他們在那裡過多好不好。

「子時……」

陸子時的姐姐,陸惜偌,在他身邊坐下,她是陸家除了丫鬟外唯一一個女孩,也是唯一一個活潑開朗的,不過並非是陸莊主親身的,而一個舊友的遺孤,託付于他收養照顧。

陸惜偌要比陸子時大上三歲,可卻從沒進過雪域山,仍在進行暗房訓練。

這陸莊主似乎已經放棄培養她成為刺客了,無論關多久禁閉,陸惜偌出來之後依舊那樣,開心就笑,傷心就哭。不能和冷血的兄弟打鬧,就常與家丁打成一片。

「子時……你,在看什麼?」

「天。」

「天?有那麼好看嗎?」惜偌在陸子時身邊跟著躺下,看著他看的方向。風吹過的時候,秀美如絲的長髮拂過他臉頰。

「嗯。」陸子時悶悶的回答。

「子時……你在殺他們的時候,心裡……沒有,難過嗎?」惜偌的聲音有些哽咽。陸子時心裡明白自己殺的那些兄弟裡有她最疼愛的小弟,他以前也像惜偌那樣開朗,怎樣進行暗室訓練都沒用,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一夜之後也變得冷血了,如同現在的自己。

「沒。」陸子時忍著心痛回答道。其實殺死一個兄弟,回想一段與他們相關的記憶真不一件痛快的事情,但是做了也就只能這樣了,無法挽回。所以,客觀的說,陸子時算是個悶騷的男人,有什麼都想著一個人放心裡獨自承擔。

「呼……」陸惜偌深深的歎了口氣,似乎是使出了全身剩餘的力量,然後,悄然落淚,證明著女人是水做的這句真理名言。

天還是很高很黑,陸子時沒有看到多出來的星星。死了的人只會下地獄,根本不會變成星星。

這樣安靜的過了很久,陸子時獨自跳起身,準備離開。

「子時……我們,離開陸家莊吧……」惜偌叫住他,提議道。

陸子時停住腳步,淡淡的說:「我是陸家的刺客。很晚了,回去吧。」說完沒有回頭,飛下屋頂,回到自己的書房。

夜已很深,是不是所有的刺客都不能毫無顧忌的睡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些小毛賊現在正是精神頭足的時候。

陸子時拿起一本滿是空白的書靜靜的翻閱,刺客需要的是冷靜的頭腦,而不是那些可能讓你分神的文字,比如《金瓶梅》什麼的。

就在此時,窗外閃過一個人影,迅速詭異,殺氣如洪水般湧入房間。桌上殘燭的火苗輕微顫抖,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不用說,有刺客來了,取陸子時性命的刺客。

脆弱的窗戶爆裂開來,木屑紛飛,如同雪域山的飄雪。黑衣刺客手持長劍,直刺陸子時的咽喉,動作之快讓人躲閃不及。

陸子時手中緊握的空白書卷擋住了刺向心臟的冷劍,利劍割破書卷,橫砍向他的脖子,只見陸子時淩空跳起,躍上橫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烈的壓迫感,居然有壓抑不住的興奮。

刺客的招式依舊那麼咄咄逼人,而他卻也總可以輕鬆避開,屋內開始狼藉一片,到處都是利劍砍破之後留下的痕跡。

刺客握著劍,完成著毫無破綻的刺挑割砍,每一招的目標都是陸子時的項上人頭。長劍再次襲來,書卷擋住犀利的刺殺,手順勢滑下,書卷一下被刺破,貫向劍柄,手腕如蛇,順著劍纏繞而下,片刻,手指已緊扣住刺客的咽喉。

刺客的殺氣頓時間消失殆盡,「哢嚓」,聲音清脆乾淨,陸子時捏碎了刺客的咽喉,修長的手指割破頸部的皮膚,插進了那纖細的血管,絲絲熱氣蔓延到指尖。

陸子時淡然的收回手指,看著刺客在面前慢慢倒下,大聲叫道:「來人!」

各位看官你當是會發生什麼?欲知後事如何,靜待下回分解。

正文 第二章死不成,變鬼差

上回說到,陸子時遇到了暗殺他的刺客,結果以一招鎖喉輕易捏碎了來者的脖子,屋內此刻是一片狼藉,就和男生宿舍一樣。

這陸子時本想叫下人過來把刺客的屍體搬走,沒想到門居然吱呀一下開了。忽聽得吱吱吱吱一連串的聲響,不好意思,筆者我手機響,言歸正傳。

陸莊主,以及跟在他身邊的叔伯師傅們站在門外。惜偌被這男人緊緊束縛在懷中,嘴巴在他的手掌掩蓋下發不出任何聲音,可以看到她的眼淚,不住搖頭,頭髮蓬亂,腳發狂的踢打著地面。那感覺有點像被拎著半空的兔子。雖然這麼說有點褻瀆了美女的形象,但是沒辦法,再也找不出合適的比喻了。

陸子時立馬意識到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於是在眾人的目光下,彎腰,輕手撕開刺客的面紗,全身的血液刹那間都凝結在一起不再流動,陸子時不會哭,所以也不知道傷心是什麼滋味。只是覺得胸口悶得厲害,已經無法呼吸,心臟在壓抑不住的躁動中即將爆裂,身體急劇的下墜,仿佛有巨大的吸引力要將自己牽扯進無盡的深淵。

面紗下是張熟悉到讓自己害怕的臉,安靜祥和。

刺客,正是陸子時的母親。

「子時,子時……」陸惜偌掙開父親的雙手沖到他背後,抱住那即將支離破碎的身軀,聲嘶力竭的哭泣,淚順著冰冷的脖子,灌入陸子時已經失去知覺的身軀。

「這是刺客所必需要經歷的過程。」陸莊主空洞冷漠的聲音在上空盤旋,「讓下人把夫人葬了,不准聲張。」

閉上眼睛,靜靜地聽著那些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聽不到絲毫聲音,如同這些人已步入地獄。

母親的嘴角掛著一絲欣慰的笑意,陸子時知道她不怨恨兒子殺了自己,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一刻會感覺到殺氣的消褪。惜偌依舊泣不成聲。

這就是陸家的宿命。

夜,依舊漆黑寂靜,會死去的不僅僅是人,還有這樣的夜晚。

這可憐的女人被悄無聲息的安葬了,陸家死去的人都只是被當作走親訪友去了,沒人在意,沒人過問。

陸子時開始接到多如牛毛的暗殺任務,手上沾上越來越多的鮮血。那感覺就像淪落為殺豬的屠夫一樣。因為他心裡這些人都是造成母親死在自己的罪魁禍首,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的存在,陸家也不必要成為刺客世家。

其實陸子時這個想法我個人是很不提倡的,人醜不能怪父母,家窮不能怨社會,萬事萬物都是註定好的,事已發生,在用什麼方式彌補也是於事無補了。

陸子時變得越來越絕情,掌握著陸家完美的刺殺藝術,完全不給被殺者任何留下遺言的時間,一擊必殺。

經過陸家祠堂,常會看到陸莊主一個人對著新靈位發呆。

刺客也是人,終究不能徹底無情。

陸子時依舊飛到習慣的屋頂,習慣的姿勢躺下,看習慣的夜空,數習慣的星星。這樣子和狗很類似,愛上哪根柱子,就有尿就奔那地去,死活不挪窩。陸子時這動作,不是因為寂寞,而是因為無所事事,父親暫時已經沒有暗殺任務要交付給他了,而且他大概也已經認為陸子時早對母親的死釋懷了。

冷風吹過,凜冽刺骨,時不時卷起地上零落紛亂的雪花。

惜偌再在陸子時身邊坐下,一襲白衣,長髮如絲。

「子時,我們離開陸家,好嗎?」惜偌還未開口就已經開始淚流滿面,聲音裡滿是渴求。

「我是陸家的刺客。逃離不了這樣的命運。」雖然是黑夜,我們仍可以感受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多麼的冷血。

「你不覺得沒有快樂的活著和死了一樣嗎?我們只要離開陸家,就可以不在管這些了。」

「我不知道快樂是什麼感覺。」

「真的不知道嗎?」惜偌的聲音很低很低,似乎是在自言自語。陸子時不再回答,靜靜地聽著風的聲音,那風旋起的不僅僅是白雪,還有自己的心。

惜偌垂著頭,頭髮遮住了目所能及的側面。陸子時這才覺得自己的回答大概真的有點無情冷血了。可是糾結扭曲的心理一直警告著自己:作為陸家的刺客生下來就只是為了完成殺與被殺的任務,無法逃避。

烏雲吞噬了還算明亮的圓月,惜若輕輕親吻著陸子時的額頭,呼吸舒緩平穩。

訣別之吻。

這鏡頭完全可以參照楊過和小龍女訣別過程。

惜偌的手掌放在他的胸口,短暫停留之後,手掌輕微用力,一根冰涼寒冷的硬物刺破皮膚,貫穿陸子時的心臟,又迅速的溶解到身體裡,陸子時絲毫沒有察覺到殺氣的蔓延,血靜靜的抽離身體。

這是陸家引以為傲的吸血冰針,針是用寒冰和秘制毒藥混合製成,刺入身體後會迅速融化,即使僅是劃破皮膚也會血流不止,如不醫治,也將血盡而亡。

惜偌鎮定的拔出腰間的匕首,看著陸子時無力的身體從屋頂滑下,重重的摔在皚皚白雪之中,然後慢慢將匕首移向自己的身體,準備自殺。

陸子時的臉已經完全淹沒在雪堆中,心跳聲順著積雪傳入耳朵,越發清晰厚重。只是很快,聲音開始漸漸遠去,意識慢慢抽離身體。

耳邊傳來惜偌的哭聲,斷續哽咽,一再壓抑,卻無法控制。淩亂的思維回憶起兒時的樣子。那些還沒有真正感受殺戮,感受生在陸家痛不欲生的日子:

「呵呵,小貓好可愛啊。」院子的假山旁,惜偌蹲在地上和家丁剛剛從老家帶回的貓玩耍。家丁說最近好像發現廚房多了老鼠,就特意抓了只貓。看到陸子時過來,惜偌抓著貓的爪子向他揮手。也許是這只貓太過怕生,居然暴躁的跳起來,掙脫惜偌的雙手,爪子在她的臉上留下鮮紅的血印,血慢慢滲出。

不知道是作為一個刺客與生俱來的暴戾,還是那後天形成的迅猛反應。陸子時拔出腰際的匕首擲向那只想要逃逸的貓,匕首刺穿破貓的喉嚨,將它死死的釘在假山上,石頭裂了縫,如同要吞噬這只貓的惡魔。

惜偌看著陸子時,滿臉驚恐,自己居然也被這表情感染,變得有些害怕,只好用面無表情掩飾不安的內心,轉身離開,身後傳來惜偌傷心的哭泣聲。

「陸子時陽壽已盡,死於他殺,跟我回地府。」輕飄的靈魂慢慢剝離身體,頭頂低沉乾澀的聲音報出陸子時的姓名。

飄搖的靈魂飛離身體,看著屋頂上惜偌舉起匕首已經刺進自己的胸口,倒在屋頂,匕首割破皮膚,血流了出來,在白色的衣服上蔓延。

「不要!」陸子時使勁全力的呼喊,似乎整個靈魂都要震破,卻無能為力,因為沒人可以聽到他的聲音。

一個老翁站在惜偌旁邊,佝僂蒼老,身形虛幻模糊,若隱若現,右手握著筆,提的很高,目不轉睛的看著另只手上的書卷,口中喃喃自語:「陸惜偌陽壽已盡,自殺身亡。」

「慢著!」靈魂飛到老翁身邊,一把握住那即將落下的手腕。陸子時知道只要這筆的墨蹟一旦落到惜偌的名字上,她也將跟著自己一同死去。

「嘿嘿,閻王讓你三更死,不會留你到五更。不要妨礙我做事,嘿嘿。」老翁的臉上露出詭異狡詐的笑容,滿臉婆娑的皺紋將乾癟的眼睛擠成細縫,「嘿嘿,除非……」

「說!」陸子時抓著老翁的手依舊不敢鬆懈氣力,身後惜偌安靜的躺著,匕首直插在自己的胸前,失去了知覺。陸子時害怕只要這一放手,惜偌的名字也會被這個老翁勾去。

「嘿嘿,除非你頂替我做了鬼差之職,作為鬼差你才有權利掌管人的生死大權,嘿嘿,不然的話你救不了她的,只能看著她這樣死去。怎樣,要不要做這筆交易?」老翁收回筆,若有所盼的看著我。

「好,我做鬼差。」

「嘿嘿,哈哈。」老翁抑制不住的狂笑起來,「好好好,只要你割破自己的手掌,將流著鮮血的掌紋印在這裡就可以了,嘿嘿,當你魂魄裡殘存的血液滲透到生死冊上代替了我的血之後,你就可以成為掌管生死了。」

老翁滿臉嬉笑的將生死冊遞到陸子時的手上,又筆尖指著生死冊的封面,告訴他要印血印的地方,因為怕這小子變故,老翁補充道:「嘿嘿,可不要想撕了生死冊啊,這只是一個副本,我們這些小鬼完成任務之後都要去閻王爺那裡交差,核實生死冊上的內容。嘿嘿,撕了我手上的東西是沒有用的,最多只能延緩她死去的時間,閻王爺那裡的生死簿上可是詳細記載著她的壽命的啊,你一個小鬼就要不想著與整個陰曹地府作對了。」

「放心。」修長的手指劃破掌心,靈魂的血液順著掌紋溢出掌心,陸子時將手掌印在老翁所說的封面,生死冊開始折射出血紅的光亮,一個暗黑的影子在血光中跳動,最後飛離生死冊,鑽進老翁的身體。老翁如得道升仙一般,滿是金光,那笑聲變得響徹天空。

「哈哈哈,我解脫了啊,嘿嘿。給你筆。這可是跟了我一千多年的寶貝啊,哈哈。」老翁將筆扔給陸子時。

陸子時翻開生死冊,尋找記錄惜偌生死的那頁。那頁寫著:「陸子時陽壽已盡,死於他殺。」卻根本沒有關於惜偌的文字。

「嘿嘿,不好意思啊,騙了你啊。你們世人也真是愚蠢啊,怎麼會聽信一個鬼的話呢?嘿嘿,鬼話連篇你該知道吧,哈哈,終於可是轉世投胎了啊,做了一千年的鬼差真的要悶死了啊。都只是勾著那些魂魄下地府,聽到他們哭著鬧著喊冤就頭痛啊,我只是個小小的鬼差,哪能像判官一樣給你們評斷冤情。早知道世人這麼好騙我也不要浪費這麼多日子在和魂魄打交道上了。不過你也要謝謝我,哈哈,你殺了那麼多人,地府裡他們的陰魂不會放過你的,做了鬼差,你就無所畏懼了,嘿嘿,而且還可以免下油鍋之苦。」

老翁的身影越來越模糊,很快就在眼前消失了,而聲音依舊在頭頂盤旋:「這是前任鬼差最後的忠告了,小兄弟,我們鬼差只負責勾取別人魂魄,不要把自己當作大俠,見到貪官污吏罪大惡極之徒就想打抱不平,殺之而後快,那樣是違背地府規則的,善惡到頭自有報。你的靈魂已經束縛在生死冊上了,閻王爺那裡會知道你已經頂替我當了鬼差,你的任務就是帶著魂魄下到地府,生死筆只要劃下那個名字之後,那個魂魄就會被綁在生死冊,跟著你下地府,哈哈,好好享受做鬼差的日子吧。我去閻王爺那裡覆命去了,哈哈哈。來生我死的時候再見了啊,哈哈。切記,鬼差只負責勾取魂魄,不能篡改生死,不要弄得魂飛魄散啊。哈哈哈……」

老翁爽朗釋懷的笑聲漸漸退去,周圍恢復平靜。身上的衣服變成純白,閃耀著光亮,陸子時心想:難道我就是黑白無常裡的白無常了?不管是不是無常,我算是成為了鬼差了。

魂魄飛回屋頂,看著,靜靜的躺在那裡的惜偌,臉色蒼白,淚水的痕跡還沒有幹去,眼角還留下的淡淡的爪印清晰可見。陸子時伸手輕輕的撫摸,卻發現自己已經變成虛無的魂魄,不能觸及世間之人。

眼眶有點潮濕,淚輕輕滑落,在空中只做短暫停留,之後就變成白霧升騰到無法察覺的空間。

手指在臉的上空微微輕撫,造就自己已經觸碰到惜偌的假像。

陸子時的書房,在惜偌房間的對面,推開門,就可以看到她的窗戶。很多時候,他不會在意那本無字書,而是更願意看她的窗戶,看著她趴在書桌上,看著一盆不知道什麼名字的花嘟著嘴巴發呆。

偶爾,兩人會同時開窗,惜偌總是會看著自己微笑,很溫柔的微笑,淨化著身上的血腥與殺戮氣息。

「新來鬼差速到地府報導,不得有誤!」

聲音震耳欲聾,卻又不是從外面傳到耳朵裡的,而是在自己的腦袋裡生髮出來的。閻王爺催促陸子時回地府,刺客的生活也很匆忙,難得寧靜,原來鬼差也是如此。

至此,陸子時成了一個鬼差,那之後的日子有會如何繼續,又將碰到什麼各位看官先歇息,轉轉眼珠,我們下回分曉。

正文 第三章 陰曹地府

上回說到陸子時死後,被騙做了鬼差。這走馬上任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自己的官邸,看看辦公桌啊,有沒有漂亮女同事,陸子時工作的這地,算是個特殊地,地名叫陰曹地府。

但見這生死筆牽引著陸子時的魂魄飛入一處陰森碧綠的隧道,如同發臭的死水。隧道周圍的牆壁裡滿是乾枯的手臂,毫無目的地胡亂抓撓,冤魂淒厲嘶啞的喊叫聲不絕於耳。

「新來鬼差陸子時速到閻王那報導!」這虛幻的聲音如同薄霧在頭頂飄渺。

生死筆帶陸子時到一個石門前停下,石門朝外打開,沒有經過精雕細琢,只是兩塊三人高的巨石組成,頂上掛著同樣做工簡陋的石制匾額,寫著「鬼門關」。石門左右各一手持三叉戟的夜叉石雕,面目猙獰,滿口獠牙。

門口,一個人身馬面的鬼手捧著一個名冊站在石雕下面,頭髮很長,遮住了眼睛,一邊說話一邊擺頭,甩開遮住視線的額發,時不時發出與馬嘶一樣的啼叫聲,這應該就是牛頭馬面裡的馬面了。從這馬面的造型看,我們不排除他是個前衛追求時尚的鬼,而且還有些非主流,聽說這樣的髮型後來得高人傳承下來,古惑仔裡的陳浩南就是集此髮型的大成者。

「去去去,快到裡面報到,動亂年間,冤魂惡鬼很多,閻王爺等著你。」馬面催促道,聲音很是焦躁,卻無法看出他的表情,這與從一匹馬的臉上看出它的喜怒哀樂一樣困難,聽說養馬的人能夠通過嘶叫聲揣摩馬的心情,要是伯樂大叔在,沒准會給我們精心分析下。

踏入石門,陰曹地府只是一個碩大的岩洞,周圍都是冰雪包裹的岩石,寒冷鋒利,所經之處霧氣濃厚,雖然石壁上掛著一些照明用的火把,卻根本無法看到前面十步以外的東西,洞內昏暗詭異。

幸好進入石門之後就有一個長著牛頭的鬼領著陸子時往裡面走,不然的話,准要迷失在這裡。這也就是為什麼這個世道會出現那麼多孤魂野鬼的原因,要是招幾個現代的開發商去規劃一下,保准把它歸置的頭頭是道,層次分明。

不知道走了多久,到了一處懸崖邊上。陸子時的腳踢到一個碎石,石頭掉下去之後就沒再聽到聲音傳上來,但卻可以聽到微弱的哀號聲從下面傳上來。

懸崖邊到對面有個吊橋,吊橋的木板頹敗破舊,是不是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響。對岸和這邊比起來光亮了許多。可以看到一群滿身骷髏的小鬼牽扯著鐵鍊,上躥下跳,鏈子的另一端拴著滿身膿瘡的魂魄。魂魄拼命後退,卻抵抗不了一群小鬼的撕扯,慢慢的被拖到懸崖邊。

小鬼將手上的鐵鍊套在一個巨大無比的岩石上,然後嬉笑著一起用力將岩石推進懸崖。岩石將虛無的魂魄帶進深不見底的黑暗,哀求聲漸漸消失,好久之後傳來石頭撞擊地面發出的聲音。小鬼得意的手舞足蹈,打鬧著跑開,大概是回去處決其他魂魄了。

「不……不要……看……看……了。」牛頭是既然個口吃,說話結巴的厲害,「快……快……閻……閻王……爺……爺爺……等……」

「哎,爺爺知道了,閻王爺等著我們的,是吧。快走吧。」陸子時先是一驚,反應過來牛頭叫爺爺,立馬就答應,這年頭,也便宜撈,誰不伸手?

「好……好,你……你……小……小子……占……占……我……便……便宜!」牛頭瞪著眼睛看陸子時,要知道他現在這個表情叫做兇神惡煞。陸子時心放寬了許多,尋思著:做鬼真的蠻好的,沒有絲毫的壓迫感,因為面對的都是死去的靈魂,可以毫無顧忌。

陸子時開始學著惜偌的樣子揚起嘴角,要知道這是他第一次微笑。

「笑!還……還笑!快……快……快……」牛頭的舌頭完全卡住了,說不話來,也就放棄了,叫了幾聲走上搖晃的吊橋,陸子時也跟在後面。身邊很多捧著生死冊的鬼差經過,都是滿懷敬意的和牛頭打招呼,看樣子牛頭的官位不小。

牛頭沒有帶著陸子時進入小鬼竄進的那個洞,而是繞著懸崖邊走到一處寬廣的地方。那些小鬼是地府的儈子手,他們負責行刑,剛剛那些鬼是下油鍋的油炸鬼,因為生前十惡不赦大逆不道,所以不僅下油鍋,還要被推下十八層地獄,那個懸崖的底下就是十八層地獄。

眼前是很高很長的一段石板臺階,兩邊隔幾級臺階就會直著一個火盆,照得整個空間如同白天。

走完臺階,終於看到森羅寶殿。迎面是一個巨大鮮紅案桌,後面是明月青天的屏風,上懸掛著莊嚴匾額,寫著「善惡昭彰」四個大字。閻王爺坐在正當中,頭戴官帽,滿臉雜亂的鬍鬚,圓瞪得的眼睛,看的鬼心驚膽寒。

閻王爺身邊站著一個眉毛過肩的面目可憎的惡鬼,耳朵裡的毛髮倒長出來,眼珠盯著手中捧著的生死簿,不停打轉,眉頭緊皺,舌頭舔著手裡的毛筆筆頭,若有所思。這個是判官,判處人的輪回生死,懲惡揚善。

兩邊立著黑白無常,白無常伸著舌頭,笑臉迎人,手持打魂鞭,一襲白袍,頂著高高的白帽子,帽子上寫著「你可來了」。

黑無常面露凶相,手持鎖魂鏈,一身黑袍,帽子上寫著「正在捉你」。下面並排站著一些手持兵器守衛森羅寶殿的赤毛鬼。

「閻……閻……閻……王……王爺……陸……」牛頭在殿前畢恭畢敬的彎下腰,依舊結巴的厲害。

「好了,你下去吧,本君知道了。」閻王爺揮手示意牛頭退下,滿臉的厭煩,等完牛頭要表達出自己的意思,外面等待審判的鬼魂都要排到鬼門關了。

「見過,閻王爺。」陸子時在閻王爺面前跪下,畢恭畢敬,閻王爺示意不必拘禮,給身邊的判官使了個眼色,判官放下手中的生死簿,從案桌上找出一個名冊,給陸子時做登記。由此可見,這地府和人家還是一樣的,用人單位用人時,都要做人事登記,這是不同的是,這地府沒有勞保,沒有五險一金。

「陸子時,你生前是刺客,殺戮太多。如若不是因為巧合做上鬼差之職,你將受千刀萬剮之刑,以洗清你前世的罪過。」閻王爺走到陸子時身邊,「你是個刺客。本君就不用教你作為鬼差要如何無情了吧。」陸子時在旁恭敬點頭。

「作為鬼差不可以感情用事,你看到生死冊上出現那個人姓名,就要去勾取他的魂魄,即使那個人是你的親人。這點你要做到。崔判官,你和他說說做鬼差的戒律。」閻王爺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而那判官仍在捧著生死簿苦思冥想,閻王走到他身邊給他打了個手語,判官的眼睛一下亮了,捧著一本厚重的冊子走到大殿中央,看樣子宣讀完這個也要很長的時間,幸好不會讓牛頭來念。

「等等,不要念,崔判你把冊子交給牛頭吧,回頭讓牛頭帶著他出去抓魂的時候念給他聽。現在正是動亂年代外面,有很多魂魄要收拾,陸子時,你下去吧,牛頭會帶你去地藏菩薩那裡淨化你身上的罪惡,令你不再有行惡之心,然後你跟這他,他會教你怎麼去捉魂魄。」判官的嘴巴已經張開,看樣子沒有聽到閻王爺的指示,殿下黑白無常上前奪過戒律冊,同樣用手指和在他眼前比劃,判官點點頭,回去又抱著生死冊冥想起來。原來這判官是個聾子。

「遵命,陸子時告退。」陸子時捧著黑白無常遞來的戒律冊,戒律冊,很硬很沉,似乎是刻在石板上的,不過,我們的主人公此時的心情比它更沉重,因為他要聽著牛頭宣讀完內容。

牛頭在殿外候著,接過陸子時手中戒律冊,眼睛眯成細縫,瞳仁斜到眼角。雖然我不是養牛的,但是我以作者的角度告訴大家,他這是在表達自己的鄙夷之情。

「走……走……去……十……八……八……層……」

「好。去十八層地獄,聆聽地藏菩薩教誨。」牛頭還沒說完,陸子時就把他要說的話說順溜了,也萬幸,這牛頭是個鬼,要做了人,肯定是個無業遊民,這鈍嘴豆腐都切不爛。

二鬼轉過一扇石門,石門內室是個盤旋而下的臺階,一眼看不到盡頭,真的算是十八層地獄。

因為已經成為魂魄,失去了重量,所以絲毫感覺不到疲倦,只是二鬼走了好久才到達底層。

依舊是簡陋的石洞門,上寫著「地藏宮」。洞門內是很大的空間,洞頂漆黑一片,應該上面就是那懸崖。洞室的中央有個巨大的石盤,石盤上是朵閃閃發亮的石蓮,氣勢宏偉,地藏菩薩微合雙眼靜靜打坐念經,左手持檀陀,右手結甘露印,面色祥和,超凡脫俗。從地府整體格局來看,這是個極其簡樸的部門,另一方面也說明來地府的都是些窮鬼。可能有人會問,惡人不是都是下地獄的嗎?對啊,是有這麼一說,那也有句「有錢能使鬼推磨」啊,這樣看來鬼怪還是很缺錢花的,不然逢年過節拜祭時,也不需要幾億幾億的燒啊,那裡的物價肯定是比現在的社會要高的,所以,奉勸那些想死了,一了百了的人,還是好好斟酌下。好了,言歸正傳,想死的死去,我們繼續往下講。

但見這諦聽獸圍著蓮花轉圈,居然可以從它的臉上看出這只神獸在微笑。陸子時也突然轉臉看著牛頭,想知道牛頭笑是什麼樣子的。

牛頭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眼珠瞪圓了,鼻子裡還喘著粗氣:「哼!我……在……外……外面……等……等……等……」那舌頭已經糾結得快要斷掉,牛頭放棄吐出最後幾個字的念頭,轉身就走了,看樣子是像在生氣。

「陸子時。」

地藏菩薩叫陸子時過去,陸子時的心一下靜下來,空無一物,虔誠的跪在地上:「弟子謹聽菩薩教會。」

「稽首本然清淨地無盡佛藏大慈尊

南方世界湧香雲香雨花雲及花雨

寶雨寶雲無數種為祥為瑞遍莊嚴

天人問佛是何因佛言地藏菩薩至

三世如來同讚歎十方菩薩共皈依

我今宿植善因緣稱揚地藏真功德

慈因積善誓救眾生

……」

地藏菩薩的頌出的經文一句句從耳朵灌入腦袋,洗刷著陸子時生前的記憶,腦袋開始浮現生前的每一幕。陸子時開始無法抑制的哭泣,痛心疾首,眼前清晰的浮現每個死在他手下的手,靈魂抽離身體時滿是絕望。陸子時生前所有抑鬱的淚水,全都抛灑出來。為什麼這做鬼差之前還要聽佛經呢?其實這就是上崗前培訓,也相當於入黨之前要做黨員培訓一樣,這是種精神的洗禮。

「阿彌陀佛。」地藏菩薩雙手合十,禮畢。

「多謝菩薩指點,弟子一定竭誠洗刷前世罪惡。」很久之後,陸子時從地藏宮走出,心變得明朗清澈如同明鏡。

牛頭已經倒在地上昏沉的睡了過去,懷抱著那個厚重的戒律冊,命根子一般。

「你……你……出來……啦。」牛頭的警覺性還很高,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陸子時。陸子時的臉上綻開自然的微笑。

「我……我……給你……」牛頭翻開戒律冊,陸子時的腦袋哄的一下就要炸開,不管是他,我也怕的要死,「我……給你……念……念……念……」

「算了吧,我們去辦事吧。閻王爺說動亂時期,很忙亂,你可以邊走便跟我讀啊。」陸子時實在不忍心看著牛頭因為一個字實在是拗不過來,咬斷了舌頭,鬼都咬舌死了,真不知道還能去什麼地方。這樣也好,如果讓我把這整篇戒律說完,那大家能看到肯定大部分都是省略號,我要是在加點啊啊嗯嗯,指定要被當做禁書遮罩掉。

「好……好……抓……魂……」

啪!各位別驚,我這沒有驚堂木,而且在辦公室不能拍驚堂木,拍了是要死人的,所以就以這一擬聲詞代替,話此處,陸子時算是正式上任,那今後的鬼差生活又會如何?各位看官,我們下回分曉。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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