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月汐,知道你為什麼會被甩嗎?」濃妝豔抹的蘇紅完美的跟燈紅酒綠的環境融為一體。
顧月汐已經喝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她抬起頭,雙眼沒有焦距的看著蘇紅。
「為什麼?」她腦子現在一團漿糊,這個對她來說顯而易見的問題,此時卻變得深奧無比。
「因為你摳門啊,一分錢都捨不得拿出來,跟懷遠交往的時候一直用他的錢,誰受得了你這樣?」蘇紅十分嫌棄的說道。
「胡說八道,我才不摳門!」顧月汐說完,埋頭在包包裡掏啊掏的,最後掏了一百塊錢擺在吧臺上,「我有錢,給我倒滿酒!」
「切,到這裡來喝酒算什麼?怎麼樣,敢不敢來比一比?玩點大的?」不同于顧月汐的醉酒後的糊塗,蘇紅卻是清醒得很,她就是專門整顧月汐的。
顧月汐醉眼朦膿的看了一眼蘇紅為了忽悠她,隨便指的一個方向,倒還真的被她看到一個很帥的男人在喝酒。
於是她豪氣的再次拍桌,「比就比!」
「那我先出價,一萬!」蘇紅說道。
「兩萬!」顧月汐想也沒想就喊價。
「三萬!」
「四萬!
……
「八萬!」一番競爭後,顧月汐最後喊道。
蘇紅大笑,頗為得意的說,「好,你贏了,八萬睡一晚,顧月汐你可真是迫不及待啊!哈哈……」
顧月汐在蘇紅誇張的笑聲中慢慢醒悟過來,八萬買一晚,這不是她豪氣,這簡直就是她的噩夢。
然後顧月汐雙眼一睜,她就從這個噩夢中驚醒過來了。
最悲劇的是,當她看清了周圍的環境,以及浴室裡傳來的水聲,無一不在告訴她,她的那個噩夢成真了!
這時候她渾濁的腦袋裡,斷斷續續的閃過她跟蘇紅打賭之後的畫面,她去拽著一個長得很帥的男人往外走,那個男人也喝醉了,兩人就這麼纏纏綿綿的到了酒店。
之後的事情她記得不是很清楚了,但是她依稀還能感覺到兩人肌膚相貼的燥熱感,讓她現在想起來都還覺得臉上一陣陣發燙。
但這些都不重要,稀裡糊塗的把第一次給了一個陌生人,現在渾身被汽車碾過一樣難受,這是她自找的,而且已經無法挽回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那八萬塊她還沒付帳,打賭一時爽,付錢悔斷腸!
八萬塊呐,顧月汐拼死拼活工作半年才能攢夠呢!所以她要付錢嗎?當然不!
顧月汐輕手輕腳的穿好衣服,拿起包包就準備逃離現場,絕對不能讓那個男人發現,不然她真的要切腹斷腸了。
「你這是打算逃跑?」低沉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顧月汐就像被突然定身了一樣,保持著彎腰開門的姿勢,一動都不敢動。
感覺到背後一雙眼睛一直盯著自己,顧月汐如芒在後,只好悻悻的轉過身,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這位先生,我不是要逃跑,我這不是沒帶那麼多現金,打算去銀行取錢嗎?」顧月汐說完才定睛看了看倚在浴室門口的男人。
他身材修長,目測有一米九的樣子,一身浴袍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姿勢隨意中帶著懶散,明明應該是充滿誘惑的畫面,卻因為他俊臉上沒有溫度的表情,多出一絲禁欲感覺來。
美色當前,顧月汐差點就忘記她的主要目的了,但是金錢的力量在顧月汐這裡是無比強大的,所以她很快就回過神來。
「那先生你先等等,我去去就回。」顧月汐眨巴著她的大眼睛,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可信一些。
「不用,你轉帳好了。」容昀謙雖然面無表情,可他看到顧月汐連撒謊都不會的樣子,其實是有點想笑的。
顧月汐雙眼清澈明亮,把她那點小心思透露得乾乾淨淨。
進浴室之前他還在懊悔自己昨晚喝太多,跟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發生了關係,現在他卻覺得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轉,轉帳?」顧月汐驚訝喊出聲,有有點破音了。
「莫非你想賴帳?」容昀謙直接說出了顧月汐心中的想法,他倒是想看看她被戳穿之後,又要如何應對。
顧月汐一張精緻的臉龐立刻被窘迫占滿,她咬了咬牙,胸脯一挺,大聲說道:「沒錯,我就是想賴帳,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想讓她顧月汐拿出八萬塊拱手讓人,那還真不如殺了她得了。
她這一舉動倒是讓容昀謙驚奇了,「就八萬塊,值得你把命都搭上?」
昨晚他在遠處喝酒,可顧月汐跟蘇紅打賭的事情,他還是看到了的,只是他沒想到自己最後會成為那個賭注。
不過當時的顧月汐真是豪氣干雲,雖然錢不多,但顧月汐那份氣勢卻讓人覺得有些英姿颯爽的味道。
卻沒想到她就是個嘴上逞能的主。
「不是我想把命搭上,而是你逼我的!」顧月汐立刻又換了一張臉,義正言辭的指著容昀謙,「你憑良心講,睡你一晚上值八萬這麼多嗎?我承認,你長得的確不錯,身材也很好,但是你技術很爛你知道嗎?」
容昀謙面癱著的一張帥臉,此時出現了一絲絲的裂痕。
不等他說話,顧月汐繼續例舉他的罪狀,「光靠你這副皮囊,你覺得值嗎?我也是個大美女誒,而且我昨晚還是第一次,我沒找你要損失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你作為一個男人,竟然這麼沒有自知之明!」
等她說完,容昀謙的一張帥臉已經黑得能媲美鍋底了。
他上前走了兩步,高大的身影慢慢靠近顧月汐,顧月汐屏住呼吸,他進一步,她就退一步。
「你,你幹什麼……」顧月汐背抵著房門,已經退無可退了。
容昀謙氣勢太過嚇人,剛才還數落他的顧月汐立刻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我技術很爛?」容昀謙靠近顧月汐,說話的熱氣噴到她耳朵上,正好是她的敏感處,惹得她渾身一顫慄。
「也,也不是特別爛。」顧月汐儘量把自己縮成一團,說完之後才發現意思錯了,立刻搶救道:「其實挺好的。」
容昀謙眯起雙眼看著她,氣息曖昧而危險。
「真的,我不騙你。」顧月汐抬手做發誓狀,無比真誠道:「給你五星好評!」
「第一次?」容昀謙挑眉,稍微往後退了兩步,拉開兩人的距離,然後將顧月汐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番。
顧月汐剛才說了那麼多話,只有一句容昀謙是贊同的,那就是顧月汐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美女。
他一雙眼睛好似掃描器一樣,讓顧月汐覺得她渾身衣服都被扒光了一樣。
「這位先生你大人有大量,我剛出來混,不太會說話。」本著金錢第一的人生目標,讓顧月汐睜眼說瞎話那自然是張口就來的。
「那這錢你還付不付了?」容昀謙姿態悠然,一副等著顧月汐付錢的樣子。
好說歹說,最後這話題又轉回去了。
顧月汐心裡那個鬱悶,惱火道:「還是那句話,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看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容昀謙臉上卻突然出現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笑什麼?」雖然容昀謙這一笑,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但她卻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所以你是願意以命抵債?」容昀謙問道。
「是的,要殺要刮悉聽尊便!」她就不信容昀謙真敢要了她的命!
容昀謙聽到她的答覆,滿意的點點頭,然後轉身走到床邊,毫不遮掩的把身上的睡袍脫了下來,精壯結實的身體暴露無遺。
「喂!你想幹什麼?」顧月汐尖叫一聲,抬起雙手遮住了雙眼。
「怎麼?睡都睡過了,現在連看都不敢看,果然是第一次。」容昀謙回頭瞄了顧月汐一眼,一點不給面子的取笑,尤其是「第一次」三個字他是加重了說出來的。
雖然「第一次」這種事情並不丟人,可她聽容昀謙說話這口氣,就感覺被侮辱了。
「是啊,比不上您身經百戰。」顧月汐手指分開,把兩個眼睛露出來偷窺容昀謙穿衣服。
等人對方穿戴好,從一個禽獸變成了衣冠禽獸之後,顧月汐才發現自己好像看得失神了,這麼好的機會竟然沒有逃走!
跳過了「第一次」的話題,容昀謙突然轉了畫風,「我同意你以命抵債了。」
「啊?」顧月汐一時間沒跟上容昀謙的思維,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容昀謙拉出了房間。
「你幹什麼?」顧月汐纖細的手腕被容昀謙捏在他手中,她的掙扎完全起不了絲毫作用。
「帶你去還債。」容昀謙拉著顧月汐,大步流星的走出酒店。
「我沒錢!」顧月汐抱住酒店門口的一根石柱,說什麼也不肯往前走了,讓她掏錢還不如讓她去死。
「不是說了以命抵債嗎?你這條命我收下了。」容昀謙修長的身影站在一旁,惹得路過的年輕女人一個勁的往他身上瞟。
顧月汐以為那些路人都是在看她的笑話,躲躲閃閃的把臉藏在柱子後面,不太敢抬起來。
「你再不走,我就大聲說你睡了我不給錢……」這種丟人的話,容昀謙卻說得氣定神閑,加上他一陣西裝筆挺的,反差不要太大。
「哎喲,我求你別說了,我都聽你的行吧,只要你不問我要錢,你要我做什麼我都義不容辭!」顧月汐放開柱子,視死如歸的看著容昀謙。
容昀謙真是被顧月汐這一會兒一副面孔的樣子給逗得不行,讓今天本該低沉失落的他,意外的心情大好。
「那走吧,先去車庫開車。」容昀謙說完,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顧月汐,在等她先走。
這一早上的接觸下來,容昀謙對顧月汐的性子算是有些瞭解了,這女人完全就是個要錢不要命的主,而且極其沒有原則,把「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招數練得爐火純青。
他這要是不盯緊點,顧月汐還真有可能在他不注意的時候逃跑。
「你怎麼跟看犯人似的?我說話算話,答應你的事情肯定不會反悔的。」顧月汐說完,自己又在心裡默默加了兩個字:才怪。
容昀謙懶得跟她廢話,直接上手繼續拽著人前行。
到車庫看到容昀謙開的竟然是一輛價值不菲的豪車,顧月汐眼睛都快瞪脫眶了。
「愣著幹什麼?上車。」容昀謙打開車門,坐進去車裡之前,他看了看腕上昂貴的手錶,好看的沒有幾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顧月汐的心思全在豪車上面了,根本沒注意到容昀謙的神情。
她小心翼翼的坐進車裡,這裡摸摸,那裡瞅瞅,那模樣別提有多傻了。
「你這車真好啊,值個好幾百萬吧?」她欠他那八萬塊估計連這車的一個後視鏡都不夠買,這廝卻還苦苦相逼,真是越有錢的人就越摳門。
尤其是面前這種,靠出賣皮相掙錢的人。
容昀謙此時在認真開車,否則他要是知道了顧月汐心中的想法,怕是當場就要把人給踢下車了。
「我們要去哪裡?你很趕時間嗎?」顧月汐見容昀謙已經連續超了好幾輛車,她忍不住問了出來。
容昀謙雖然話不說,但是她問的話他基本都會回答。
「趕,到了你就知道了,別東張西望的。」容昀謙雖然專注的看著前方,但顧月汐跟一個患了多動症的人似的,讓他不注意都難。
顧月汐撇撇嘴,卻還是乖乖的坐著沒再亂動了。
車子在一家婚紗店前面停下,顧月汐一臉茫然的被容昀謙拽下車,拉進了婚紗店裡。
婚紗店裝潢高檔,富麗堂皇,換做平時,她連進都不敢進,這會兒隨時被迫的,可她被周圍燈光一照,就覺得特別的局促不安。
反觀容昀謙,不僅一點緊張都沒有,那大大方方的樣子,儼然像是進了自家客廳。
「把你們的造型師叫來。」容昀謙表情淡然的對熱情迎上來的導購小姐說道。
他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在此時顯現出來,好比君臨天下一般,讓人面對他時候,不自覺的就帶上了敬畏。
片刻後,一個打扮得娘希希的男人跟著剛才的導購小姐過來,看到容昀謙後雙眼一亮。
「哎喲,不知道容總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呐!」那男人說話有點嗲,但是行為還算規矩,沒敢在容昀謙面前動手動腳。
容總?顧月汐一聽這稱呼,整個人都不好了。
所以她到底是睡了個什麼來頭的男人?!
「傑米,」容昀謙喊了造型師的名字,而後再次看了一眼手錶,「給你半個小時,把她給我處理一下。」
「處理?喂,你語文是學校門衛教的嗎?會不會用詞,我又不是一棵大白菜!」聽到容昀謙用詞不當,顧月汐的注意力立刻就轉移了,也沒來得及追問容昀謙的來歷。
「容總有什麼特別要求嗎?」傑米看了看顧月汐。
顧月汐先天條件很好,要「處理」起來並不難,但也要看客戶的要求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