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正城市保持著20多的度氣溫,很適合蝴蝶蘭的溫度,這是藍妍最喜歡的,也許他一直都不知道,以後也不會知道了。
藍妍透過玻璃向外看著,這裡的一切那麼熟悉,卻滿是疼痛,為什麼她總是要面對離別,面對抓不住的愛情斷然無奈。
就在一個多小時前,她呆呆地站在他不會看到她的地方,在那個嘈雜的機場,她親眼看著他離開。就在他回頭的那一霎,他的眼裡仿佛有什麼不舍的情緒,還帶點失落。她看到了,也許只是錯覺,他們也許永遠都不會再相見了吧,藍妍這樣想著,當時真的不怪他了,只想沖上去抱住他,去挽留,可惜沒有勇氣,是什麼在作祟。
「宇……」她的心裡不斷地呼喊著。藍妍疲憊地把頭靠在玻璃窗上,淚水一滴一滴落在米色的套裙上,成了土黃色,心情也變得很沉重。突然,藍妍想起了許多年前的一幕,那時他不告而別,她還很年輕很多事都不明白,到現在也沒能正真明白,突然想大喊,為什麼類似的事情要發生兩次?為什麼要被遺落?
幾個小時的車程後,眼睛極度疲勞,心力交瘁,藍妍顫顫地拿出鑰匙打開門。「妍妍,回來啦,我煮了好吃的,正好可以開飯了。」藍妍看著艾亞斐的熱情勁,不想掃她興,勉強笑著迎了上去:「今天怎麼那麼好的興致啊?什麼日子嗎?」艾亞斐把筷子給她,說:「他今天出國是不是,你有去送他嗎?我呀,覺得該放的還是要放,再說只是出國又不是什麼壞事,出去闖闖一直就是宇的願望。」她用餘光掃了一眼藍妍,接著說,「我都沒事,你作為老同學也應該祝福!這次他有機會出國深造很好啊。」
藍妍笑著點頭:「沒,出去有事,你能這麼想就好。」藍妍心裡酸酸的,聽著關於他的話很難受,也許他們才是一對吧,自己只是一廂情願的。吃完後,亞斐的手機響了,嗯嗯啊啊了幾下後,說有事出去了。
空蕩蕩的兩室一廳,藍妍獨自縮在橙黃的軟沙發中,這是艾亞斐喜歡的風格。這麼鮮亮的顏色,此時更顯得孤獨,伸手打開手機按下鍵,無力地說:「聖心,你在哪?陪我去老地方坐坐吧。」還沒等那邊回話就關上了手機,拿了外套出門了。
東風路上的這家「風情吧」,在黑夜中閃著暗紅色的燈光,帶點誘惑的暗香,藍妍不禁打了個寒戰,裹緊了外套走了進去。
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吧台,「給我一瓶酒,要烈的。」那個服務員質疑的看了她一眼,「小姐,您的酒。」藍妍拿起就開始大口大口喝,也不用杯子。半瓶下去後,關聖心在黑暗中找到了她,一把奪過酒瓶:「妍妍你怎麼啦!這樣會醉的!」藍妍馬上撲過去抱住她開始不斷地抽泣:「聖心,他……不會再回來了,我只是……一廂情願……我好想哭……大醉一場……」關聖心聽得迷迷糊糊,只緊緊的抱住她,「沒事的,會回來的,他是愛你的,你不是一廂情願的。」
在昏暗的燈光下,兩個女人緊緊抱住,淹沒在燈紅酒綠中,歌舞闌珊,沒人會注意到她們,沒人會關心她們這是怎麼了。
關聖心幫藍妍蓋好被子,此時已是淩晨2點多,折騰了這麼久她也很累了,用手輕輕地撫摸著藍妍的長髮。她們從小就認識,她從沒見藍妍如此失態過,即使當年他的離開她也沒表現出來,是可以偽裝還是什麼?她真的很愛他吧,到底有多愛呢?在這個城市中,總有一些感情是要被埋沒的。當初他們都是懷著最純真的心意彼此靠近,以為會海誓山盟,誰知現實弄人。
如果不是酒精,這一夜註定無眠,也許這也是不錯的選擇。
清晨,陽光已經直直的透過窗簾照射進來,大地又開始升溫。
藍妍很是疲憊地睜開眼,用手揉著,陽光有點刺眼,她可以清醒地知道這不是自己家。起床後發現頭疼得厲害,一陣眩暈感令她作嘔。酒真的不是個好東西,卻在很多時候離不開它,人只有在嘗試過之後才知道什麼是後悔,卻已經太晚。
站在鏡子前,藍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也開始心疼自己來,何苦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苦笑了一下後,熟練地化了妝。但還是看起來憔悴不堪,難以掩蓋滿臉的倦怠,特地又修飾了眼睛,塗了唇蜜,打了腮紅。女人善於用這些來偽裝自己,這在藍妍看來,卻是對工作的尊重,她不想讓人覺得她對工作不負責。出門時看到桌上的早餐和便條,寫著「妞,對自己好點」,藍妍露出了笑容,幸好還有朋友在,拿起早餐出門了。
金譽十五樓。藍妍剛坐下,亞斐就拿著咖啡過來了,「關小姐說你昨晚在她那,看你好像沒睡好的樣子,沒事吧?」藍妍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接過咖啡:「有段時間沒看到她了,聊得有點晚,沒事。蘭姐今天怎麼還沒來?」亞斐聳了聳肩,表示不清楚。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陣清脆的叩擊聲,很有衝擊力,這是女人引以為傲的行為,是專屬的。
欣悅的總監培蘭,可以說,她比很多男人都睿智的多,在整個公司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所以公司的人對她都十分敬畏,但關於她的說法倒是不少,有的說離過婚一個人帶孩子,還有說做人家小三也光明正大地生小孩,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培蘭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停了下來,轉身大聲說:「今晚加班,大家都辛苦一下!藍妍,儘快把幾套方案整理好給我,亞斐把客戶名單核對好了給我……」
這次她們欣悅要做的是一場宴會,名媛餘妮可的生日宴會。客人都是上流社會的名人,因此這場宴會關係到自己公司的聲譽,上層對這個案子很重視,所有人都繃緊了弦。
一個上午就忙忙碌碌的過去了,到了午飯時間,亞斐拿起包走過來。「亞斐,你先去吧,剛聖心打電話來說找我有事。」
下班時間的城市總是那麼擁擠,交通永遠是個嚴重的問題。人行道上都是談笑的白領一族,談論的無非是中午吃什麼,哪裡的東西好吃之類的。人永遠只能想到眼前的,目光停留在能看得到的地方,註定會失去更好的。
藍妍打車到星巴克,關聖心已經站在門口等她了。
中午的陽光微微有點刺眼,金光閃閃的。
星巴克的燈光是帶點曖昧的昏暗,半開放的格局又不會很壓抑,伴著一陣陣舒緩的高雅旋律,瞳孔一下子有點不適應。坐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還可以感受到剛才的一股燥熱氣息,而這裡的溫度調得剛剛好,很是人性化。
藍妍不是很喜歡咖啡,她只鍾情於紅茶,不在乎品牌,口感很重要。
「兩杯紅茶拿鐵,謝謝。」她們相視一笑。
藍妍有點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眼神迷離。關聖心看著她,不免有點擔心:「還好吧你,昨晚嚇到我了!」藍妍頓了一下,回過頭來,不停地用吸管攪拌著。是啊,她從來就不是會那樣放縱自己的女孩,從小母親就教育她做人做事要沉穩,要沉得住氣,她也都是這樣小心翼翼的。可是這次,她知道:人生不會有這麼多純粹的愛情,失去了就挽不回來了,那種好像要一輩子失去的痛真的很鑽心。在大學前,已經經歷過一場變故的她,不會輕易承認自己喜歡上了誰,唯獨認識了宇,那種想要得到的小心理讓她知道,在愛裡淪陷真的很簡單。或許她的默默,他是不知道的吧,不然怎麼會跟她……想到那次的聚會,她的心不覺地揪緊,自己認為的那個那麼純潔的宇怎麼會……
藍妍用力壓住胸中的澎湃,苦笑了一下:「昨晚我一定,很醜很不堪吧?沒事了,走了也好……」藍妍一說到這裡,聖心就知道指什麼了。
「你想通了?放得下嗎?可不要勉強自己呀。如果有一天他回來說喜歡的人其實是你,你怎麼辦?你呀就是死腦筋!」藍妍被這措不及防的一席話逗笑了:「你這丫頭,好了不說這些了。」聖心看到她笑了,不管是否出於真心,她總算沒忘記怎麼去笑,突然又變了語氣說:「聽說這次餘妮可的生日宴會你們負責的?具體怎麼樣了?」藍妍看著她,真像個孩子,好奇的問:「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我的工作了?」「只是想告訴你,餘妮可不是省油的燈,」「是啊,光初步方案就要五選一,真是為難嘛,時間又緊。」
兩個小女人就這樣繼續簡單的談話,時而發出動人的笑聲,是那樣的純潔。
跟聖心分開後,藍妍在路邊打車。也不知怎麼的,平時見這顏色鮮豔的的士滿大街跑,現在要用它了卻不見蹤影了。
經驗所得:還是自己有車方便。
她焦心地看了看手機,現在去做地鐵也來不及了。這時紅燈亮了,車都放慢了速度停了下來,一輛黑色的豐田停在了她身邊。從半開的車窗望進去,看穿著應該是個很講究的人,這麼熱的天一身正裝打扮,潔白的襯衫外是深灰色的西裝,看上去成熟幹練。正當看那人的臉時,他也正好轉過頭,兩人四目相對幾秒。藍妍恨自己在陌生人面前這樣失禮,忙抬起頭,假裝看向遠處。
那人不知道是什麼表情,只聽到車窗被搖下的聲音,「這位小姐,要去哪?可否有幸送一程。」這是個很低沉的男音,藍妍下意識地又去偷瞄那人,謙遜的笑容立刻映入眼簾。藍妍滿不在乎地說:「這位先生,已經綠燈了。」那人依舊保持著微笑,伸手打開了車門:「請。」藍妍還沒弄清楚是什麼情況,後面汽車發出陣陣不耐煩的嘀嘀聲,頓時讓她臉紅了,逃似的鑽進了車裡,那男人似乎很滿意的看著她笑了。
「金譽大廈,謝謝。」藍妍平靜後吐出這幾個字,內心並不感激,剛才讓她窘迫的可是他啊。陳均年聽到這麼平靜的言語,有點欣賞,不禁對她很感興趣。「小姐怎麼稱呼?我也去金譽,看來是很有緣。」藍妍有點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這是你追女人的手段?真是人不可貌相。」陳均年忽然大笑:「看來小姐對我的印象不錯。陳均年,你呢?」還伸出手。「有沒有安全意識啊?」陳均年還沒碰到過這麼有趣的女人。雖然他開的只是豐田,不管怎麼說也是二院的一把刀,有房有車,可以說是年輕有為,也有不少女人對他表示過好感,可這個似乎不為所動啊。
一路上藍妍都沒再看他。到了金譽大樓門口,走下車時,又覺得這樣是不是太冷了點,畢竟人家也是幫了忙的。
「陳先生,今天謝謝你。」並且保持一貫的職業微笑。陳均年似乎又很意外,「那麼,什麼時候下班,陪我吃飯?當做謝我。」藍妍這又不高興了,得寸進尺嘛他,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均年一看手錶,糟了,會議快開始了。醫院事情多著呢,怎麼會正好來金譽,而且還不領情好像,不過他覺得這真是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