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青沅面無血色地躺在酒店大牀上。
因爲失血過多,整個人控制不住的發抖,天旋地轉。
她是罕見的P型血,所以被聞家當成親生女兒的血袋子收養了。
兩年前得知雲國頂級豪門繼承人得了特殊血液病,需要兩個月輸一次血,她又成了對方的血袋子,兩次險些抽幹了她。
這是她今年第三次被強行抽血。
600CC。
諷刺掀了掀嘴角,還好,比上一次生抽她800CC可仁慈多了。
不過這一次,也將是他們從她身上剝削的最後一次!
吞下對方塞到她嘴裏的保命藥丸,閉着眼眸緩了好半天,聞青沅終於緩過了勁兒。
下了牀,看向窗外。
太陽已經落山。
霓虹燈格外刺目。
開門準備離開,一陣曖昧的呻吟從對面沒有關緊的門內流淌出來:「北弦!北弦!用力啊……」
北弦?
聞青沅要離開的腳步一窒,腦子一片嗡聲。
下意識推開門走了進去。
透過虛掩着的門扉,她看到了未婚夫顧北弦、在和頂了她名義領了豪門感激的姐姐聞清歌在忘我的交纏!
這兩年來,哪一次抽血不是在這裏?
聞清歌竟然把人帶到這裏來偷情!
這算什麼?
挑釁嗎?
瞬時間,她整個人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被尖銳的冰渣刺穿了骨骼,冷得發痛。
轉身下意識想跑,不肯接受這樣尖銳的背叛。
可腳步到了門口,理智又將她拽住了。
壓制着心底的憤怒,她折了回去,抖着冰冷的手拿出手機,透過門縫把兩人的勾當拍得清清楚楚,然後轉身匆匆離開這骯髒的地方!
她必須讓自己冷靜下來,去思考、思考要如何利用聞清歌和顧北弦偷情的事、快速且徹底地擺脫要扒幹她血肉的養父母。
不敢停留,準備乘電梯下樓。
卻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被一個高大踉蹌的身影給撲了個迎面,險些一塊兒載倒在地。
好容易把人扶穩了,讓他靠着牆,這才看清對方竟是帝都第一財團徐氏的繼承人,徐宴。
一張清雋出挑的臉蛋不用有任何表情就能夠迷倒衆生,此刻緊皺着眉心,很難受的樣子,身上還帶着淡淡的酒氣。
聞青沅猜着,大概是病着出來談生意,喝酒把自己喝嚴重了。
擡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真的很燙!
盡管自己現在也非常糟糕,也不放心把一個生病的人就這麼丟在這兒。
「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或者,幫你聯系你的家裏人?」
平日裏清心寡欲的男人此刻胸膛起伏如浪、氣息炙熱,皺眉看了她一眼,眸光很深,深得仿若火山巖口,充滿了炙熱的火光,幾乎要把人吞噬。
滾燙的皮膚在觸貪婪地緊貼着她微涼的身軀,立時如藤蔓般緊緊纏繞上去。
男人的吻來得猛烈,大掌從她衣擺鑽進,遊走、點火。
聞青沅心如擂鼓,推不開他的圍困,呼吸變得急亂無措,渾身上下的血液仿佛要掀起狂風驟浪,兇猛地堵在腔子裏,不斷地上涌!
腦子宕機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徐宴身上滾燙不是因爲發燒……
想把人推開,但一想到未婚夫這會兒就在隔壁劈腿睡女人,憑什麼她不能和這樣的極品帥哥一起享受肉體上的歡愉?於是,她伸出雙臂緊緊回抱住了他,啓脣、迎接他猛烈的侵略,與徐宴在電梯旁瘋狂擁吻。
氣氛,在粗重急促的呼吸裏變得曖昧不明。
他們就如所有燈紅酒綠之下的食色男女一樣,星火觸碰間便撩了原,腳步急不可耐地挪向徐宴的套房。
他的手、他的動作,有一股魔力,明明痛到了極致卻讓聞青沅舍不得他退身離去。
兩具陌生的身軀在這個平平無奇的夜裏,無比瘋狂地契合、契合。
等男人體溫漸漸恢復正常,昏昏睡去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
聞青沅撐着像是被卡車碾過的酸痛身子下了牀,收拾了自己,關門、靜靜離開。
帝都第一財閥徐家的繼承人,可不是她這種中等企業家裏的養女能高攀得起的,早點離開,也免得被羞辱。
而且他是被人下了東西的,搞不好還要被懷疑目的。
聞青沅顫抖着雙腿,離開了酒店。
找到被逼停在附近的車。
上車邊反鎖了車門,靠着椅背閉目了須臾,伸手打開手套箱,拿出了一盒藥物在手裏把玩。
嘴角輕輕翹起。
這是醫院用來做代謝實驗的藥,溶於血液,可以輕易在血液中檢測出成分來。
最後一次了。
她馬上,就能擺脫聞家那羣吸血鬼了!
套房裏。
在聞青沅離開後沒一會兒,徐宴也醒了。
滿牀的凌亂和溼黏,一抹被體液化開的殷紅,還有身上的抓痕,都清晰地告訴他剛才發生了些什麼。
溫淡的眸底染上寒霜。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調酒店監控,馬上!」
聞青沅回家衝了個澡。
休息了一會兒。
天一亮,她便帶上所有準備好的證據,去了醫院。
病房的門虛掩着。
站在門口,可以輕易聽到裏面人的說話聲,很熱鬧、也很愜意。
正在說話的,是顓孫夫人,含着溫柔的笑色道:「清歌人美心善,大方得體,真想快點把她定下來,做我們顓孫家的兒媳才好呢!」
什麼都沒有付出,卻佔了天大便宜的聞清歌一派大家閨秀的姿態,得體地回道:「阿姨可千萬別這樣說!換了任何一個人,都會這麼做。能看到明勤哥哥能渡過危險、慢慢好起來,我很高興。」
一聲帶着羞怯又纏綿的「高興」,讓病房裏的衆人都了然地輕笑了起來。
聞青沅伸手,推開了門:「說得真好。」
看到是她,聞母臉色一沉,厭惡並不如何掩飾:「你怎麼來了!」
病房裏的人都看了過來,溫淡得體的面孔都深深淺淺出現了鄙夷和厭惡。
聞青沅站在病房門口,似笑非笑地盯着聞清歌那張明豔動人的臉孔,不說話。
手裏的手機開始播放錄音:
聞家母女尖銳又刻薄的聲音,一點一點在病房裏蔓延開:
【明勤哥哥需要血,就是抽幹了又怎麼樣!死了也是她聞青沅命賤!】
【盡管抽,死了算我們的!800CC,一滴都不能少,給我抽!】
【聞青沅!我警告你,你敢出去胡說八道,我一定讓你死得毫無尊嚴!】
……
錄音還在不斷地繼續,真相在衆人震驚的眼神裏艱難地撥雲見日。
顓孫夫人狐疑地看着她:「你的血?」
病牀上,臉色微微蒼白的顓孫明勤看着她,眼神似有閃動。
聞母冷哼了一聲,衝過去要搶手機的意圖很明顯:「你又想耍什麼花招陷害我的清歌!」
聞青沅收了手機,輕輕一笑,蒼白且冷厲:「怎麼會?我給顓孫明勤抽了兩年的血,我來、不過是想聽一聲感謝!」
聞母瞪着她的眼裏是刻薄的警告,一字一句都是咬牙切齒的:「聞青沅,你越來越過分了!獻血的從來都是我的清歌,你怎麼敢弄假錄音來壞她的名聲!」
聞清歌不屑地掃了她一眼,隨後臉上凝着一抹無可奈何,受傷又體諒地嘆了一聲:「媽,您別這樣說,青沅她只是希望得到別人的關注而已。」
這話一出,衆人看向聞青沅的眼神裏就透出了濃濃的鄙夷。
聞青沅冷笑,這對母女多年來對她的抹黑果然深入人心,即便證據在手,衆人依舊不肯相信她。
不過聞青沅也無所謂別人的看法。
她一步步走到了聞清歌的面前,嘴角挑起冷笑。
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卸妝溼巾,揪住聞清歌的頭發、就對着她的臉一通擦。
聞清歌一驚!
反應過來她想幹什麼,顧不得裝什麼大家閨秀了,對着她又扣又踢,急於掙脫逃離。
聞母見聞清歌拉扯不開她,眼看着要露餡兒,竟拿起茶幾上的煙灰缸朝着聞青沅的後腦勺砸了過去。
聞青沅有所防備,一下子就躲開了。
而聞母下手到底有多狠,卻直觀地反映在茶幾上,茶幾竟然被她砸裂了。
衆人驚呼皺眉,覺得她下手太狠了!
聞青沅看着碎玻璃,心有餘悸。
把沾滿了粉底液的溼巾丟在了茶幾上道:「這張臉像是昨天才獻了600CC血嗎?」
衆人仔細一瞧,就見聞清歌臉色紅潤飽滿,哪裏還有剛才虛弱蒼白的樣子!
「竟然化了病容妝!」
顓孫夫人溫柔的面孔上落了幾分冷寂,沒人喜歡被欺騙!
聞母一看顓孫夫人的臉色不對,着急解釋道:「清歌化妝就是想讓明勤多疼她一點,她對明勤的心意您還不明白嗎?可千萬別聽那丫頭胡說,她這個人從小就是小心眼兒,爲了出風頭什麼都做得出來!」
顓孫夫人看了眼聞青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相信誰。
但她所聽聞的「養女」,的確是不擇手段且心思陰狠的人,現如今一看果真心思頗多。
說不定這些所謂的錄音真是假的。
聞母見對方鬆了神色,立馬指着聞青沅厭惡道:「不要再在這裏丟人現眼了!還不快滾!」
聞青沅手機裏還有聞清歌跟顧北弦那些不堪的照片,但沒有到逼不得已的時候不能拿出來。
因爲把這對人品低劣又狠辣的母女逼急了,對她的處境不會有任何好處。
好在她準備得足夠充分,不驚不急道:「我最近一直在服用一種代謝藥物,能溶於血液,代謝期是7天。顓孫明勤昨天才接受了我的血液,他的身體裏一定有這種藥物的成分。」
挑釁地看向聞清歌:「敢不敢一起驗一驗?」
半坐半靠在病牀上一直不說話的顓孫明勤驟然擡眸,眼底席卷起重重駭浪,仿佛,他就是在等一個契機,一個能夠掙脫枷鎖的契機!
「你說什麼?」
聞清歌腦子裏一嗡,臉上血色「刷」的褪盡。
怎麼都沒想到,她竟然還弄了這麼一手!
繃着美豔的臉皮,切齒道:「你閉嘴!分明就是你嫉妒我,故意算計我!爸媽爲什麼趕你出門?就是因爲你品行低賤,爲人惡毒!你的話,沒有人會信的!」
然後以女主人的姿態大聲道,「沒有人歡迎你,請你立刻離開這裏!」
聞青沅並不搭理她,眼神直直與顓孫明勤對視,一寸不避。
事實上她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皮肉之中。
緊張!
她心底真的很緊張!
終究,她在帝都的名聲早被這對母女毀得不堪。
但她只能逼迫自己不能慌。
她在賭。
賭顓孫明勤沒有真的看上聞清歌,賭他身爲集團掌權人對欺騙者的厭惡。
「顓孫明勤,你能活到今天,是用我12次血、兩次命懸一線換來的!」
顓孫明勤眉眼疏冷,並不急着說話。
看着了聞青沅,像是在分辨她神色裏的真僞。
許久後,才澹聲落下兩個字。
「驗血!」
聞青沅緊繃的神色,緩緩鬆了下來。
而聞清歌,謊了!
下意識衝過去阻攔顓孫家保鏢要出門的腳步:「不行!不可以驗!」
她的反應,已經說明了所有問題。
一衆人神色詫異。
不敢相信真相竟是這樣的!
「怎麼能這麼做!太過分了!」
被人騙了兩年,還謝錯了人,顓孫夫人氣得不行:「徐靜!聞清歌!你們可真是好手段!」
聞母臉色一變,連忙擺出低姿態,又去拉顓孫夫人的手,蠻不講理地狡辯道:「我們當然也不是有意騙您的,可再怎麼說聞青沅也是我們聞家的女兒!左右都是我聞家的女兒救了明勤,誰獻血又有什麼區別?」
旁人:「……」臉皮夠厚的!
既然沒什麼區別,爲什麼要讓你自己女兒來頂替?
顓孫夫人好脾氣,可不代表可以容忍別人的算計欺騙!
冷寂着面容,不耐煩地揮開了她的手。
旋即轉身走向聞青沅,沉沉嘆了口氣,抱歉道:「聞小姐,既然這兩年來明勤接受的都是你的血,我們顓孫家自然也承你這份情。爲了補償,你有任何要求,我們一定盡量滿足。」
聞青沅聽到她這樣說,心跳無比激烈。
她賭贏了!
緩了幾口氣,她才輕聲說道:「我有兩個要求。」
「一、請顓孫家出面,今日幫我辦完與聞家解除收養關系的所有手續!」
「可以。」顓孫夫人想都沒想,立馬就答應了。
她有自己的考量。
如果今天替聞青沅辦了她想辦的事,也便是把從前兩年的情都還了,兩方和氣,以後需要用血……自然也能更方便!
聞清沅微笑。
她相信,只要顓孫家肯答應,這件事就一定能辦得成!
聞母終於明白過來,這才是她的目的!
就算顓孫家的恩情不是親生女兒去領,也必須是聞家的!
小賤種!
這輩子都只配當聞家的血袋子!
想擺脫聞家,做夢!
「聞青沅!你太沒良心了!要不是我們聞家收養你,你能有這麼好的日子過嗎?現在翅膀硬了,就想翻臉不認人了!就你這種品行,沒有聞家爲你撐腰,你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聞青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大聲又諷刺:「良心?」
「在你們當着我的面說‘抽死了算你的’那天起,我的良心就已經沒了!你們收養我,我也用我的血救過聞清歌的命!我們之間,早就扯平了!」
旋即冷嗤,「你們以爲你們現在又有什麼資格說‘不可能’?」
聞母窒住。
現在她成了顓孫明勤的恩人,自己又騙了人兩年,要是顓孫家施壓,聞家一定會垮的!
可她又不甘心,惡狠狠的眼烏子不停瞄着破碎茶幾上的煙灰缸。
聞青沅防備着她,提出了第二個要求:「二、不管她聞清歌以後是不是給你顓孫明勤獻血,你都不準娶她,顓孫家任何男子都不準娶她!」
想踩着她的命攀附豪門嫁進顓孫家,做夢!
況且,能跟顓孫家來往的也都是財勢雄厚的。
今天在她們面前揭破聞家母女自私又狠毒的面孔,就等於是斷了她們爬進那個最頂級圈子的所有可能!
聞清歌徹底怔住,沒想到她就這樣把自己的路斬斷了。
她甚至都來不及說什麼,就聽到顓孫明勤說了「可以」。
聞清歌尖叫起來,歇斯底裏地尖叫。
「聞青沅!」
「你怎麼可以這樣!」
「你憑什麼這樣害我!」
隨即瘋了一樣朝着聞青沅衝過去,癲狂的表情,像是要撕碎她一樣。
聞青沅早有準備,不知何時撿了顆蘋果在手裏,看到她發瘋,朝着她的頭就用力砸了過去。
別看她長得清水柔弱,即便是被抽了那麼多血之後,力道依然不小,正中聞清歌的太陽穴,直接給人撂倒在地。
衆人瞪大了眼:「……」握了顆艹!
顓孫明勤勾着嘴角,饒有興味地看着她。
聞清歌摔得狠,渾身骨頭都在痛,腦袋裏的暈眩帶來壓不住的惡心,爬不起來、罵不出來,微微渙散的目光死死盯着聞青沅,有散不盡的蔭翳。
聞母原本還想拿煙灰缸砸聞青沅,看到女兒被打倒在地,撲過去抱着她哀哀大叫了起來!
該辦的辦完了,聞青沅沒興趣嫁豪門,也沒興趣留下來陪笑臉說是非,在提醒了顓孫明勤派人盡快把解除收養關系的手續辦完之後,轉身走人。
衆人:「……」
到了門口,腳步微微一頓,聞青沅回頭道:「有用血需要,可以隨時聯系我。」
她只是個孤女,如果能得到顓孫家的一點情分,對自己總歸是有好處的。
且有顓孫家盯着,聞家母女也不敢怎麼明目張膽來找她麻煩。
坐電梯離開。
只覺得連地庫的光線都要比從前明亮很多。
上了車。
她才發覺自己抖得厲害,車鑰匙怎麼都懟不進去,嘴角卻忍不住地翹起來。
終於、她終於擺脫聞家了!
而此刻安靜下來的病房裏。
顓孫明勤撥弄着手機,輸進去的是聞青沅的手機號碼。
「幫她把手續盡快辦齊,禮備齊了好好送去,再、給我一份她的完整資料。」
解除收養關系的手續並不復雜。
只要顓孫家的人在場施壓,肯定能當天就辦好。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下午兩點,她就接到了顓孫明勤的電話,說都辦妥了,還順便把她的戶口也遷到了她自己攢錢買的小兩居裏,一應證件隨後會有專人送到。
聞青沅不由咋舌。
果然有錢人都是有特權的,她什麼資料都沒給,居然什麼都查到、什麼都辦成了!
這要是換成她自己來,估計聞家會想辦法拖死她。
聞青沅客客氣氣道了謝,就掛斷了電話。
對面的顓孫明勤似乎是第一次遇到這麼爽氣掛他電話的小姑娘,看着退回通訊錄界面的屏幕有趣得挑了挑眉。
聞青沅心情不錯,約了好友容栩晚上去清吧喝一杯。
結果剛和容栩結束通話,老師就來了電話,急吼吼叫了她趕緊回去加班。
之後的整整一個多星期裏,聞青沅就光忙碌工作了。
期間,顧北弦打了她好幾個電話,她都沒接,就想着等忙完見到就立馬提分手,一個字都不想跟他說。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擺脫聞家的喜悅太強烈,她發現自己對於顧北弦的背叛,在憤怒之後,好像也沒有那麼的傷心。
這天下了班。
收拾了一下自己,換了與以往全然不同風格的吊帶裙和容栩去了一家新開的清吧。
一進去。
聞青沅就看到了一張溫雅俊俏的面孔,僅僅是在那樣坐着,都有着顛倒衆生的清貴姿態,漫不經心又瀟灑矜貴,明明是坐在角落的位置,卻能讓人一眼就落在他身上。
大概是清吧的燈光太撩人,燈光下的人格外的勾人。
讓她一時挪不開眼。
容栩也看到他了,驚訝地叫了一聲:「是徐宴唉!」
清吧裏音樂繾綣,並不吵鬧,她的驚呼引來旁人的側目,也引來男人的擡眸。
眼神對上的剎那裏,聞青沅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迸出那天夜裏他伏在她身上劇烈起伏的衝擊、在她耳邊炙熱的粗喘,強勢且危險……
心口一悸,慌忙撇開了眼,拉着容栩落荒而逃。
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水青色吊帶裙,沒有什麼珠寶配飾,清涼且簡單,兩條細白長直的腿在裙擺開叉處若隱若現,加上那張精致的面孔,非常惹眼。
周圍的男士都不知道偷瞄了多少次。
與徐宴坐在一處的富少「嘖」了一聲:「這小妞正點!」側首,見徐宴正好收回目光,好奇道:「認識?」
徐宴的姿態很隨意,一手打着單邊沙發靠背,一手握着酒杯,修長骨節微微繃起,很性感,又有說不出的欲念,嘴角噙着三分笑意,溫雅至極。
沒說話,只是緩緩抿了口酒。
這時候坐在邊角的顧北弦站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指着聞青沅逃跑的方向道:「我過去看下我未婚妻。」
一羣富少無趣的擺了擺手,而且這種末座陪玩兒的去幹嘛,沒人在意。
聞青沅和容栩剛喝上第一口,顧北弦就過來了。
原本因爲徐宴在,聞青沅有點局促,但在看到顧北弦那張臉之後,就只剩下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