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純同學、蘇純同學聽到廣播請到教務處來一趟……」
校園的廣播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的廣播著。
蘇純這個名字在智高男子藝校也算是出名,之前是蘇純以只是普通薪資家庭的孩子,還來上這種算是收費高些的藝校,說出去真有些不自量力的感覺。
蘇純就是一個存在,當然不只他一個這樣的人。
炎熱的夏日最是惱人,尤其是這種悶熱的天氣,壓得人喘不過起來!
正午的陽光直直的射下來,想要將人的皮膚烤焦一樣。這個時候都是沒有人出門的,更何況藝校的學生們。
但是凡事也有例外,白色校服的學生低著頭慢慢的走在小路上,沒有刻意躲避陽光,卻是不緊不慢的步子有些沉重。
「蘇純同學,校方能理解你的困難,只是這都開學兩個月了,總是這樣也不是辦法!」
想起教導主任的話,蘇純有些淒然。
來學校之前,你是爺,校方的老師恨不得求著你來,還說什麼以他的成績肯定都是有獎學金的,還有國家的補助。
來了以後,那些所謂的獎學金根本就不夠,那點兒補助經過各級的‘審核’到了他的手中還有多少?
纖細的手攥著掛著好幾個零的繳費單子,兩天他怎麼湊齊這些費用。
父母那邊好像沒有多少錢了,自己說好不用家裡的錢的,他怎麼還好意思回去。
許是走累了男孩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沒有發覺這裡沒有樹蔭。
才低著頭沒有看清他的容貌,這會兒纖細的胳膊拄著,支撐著小腦袋,抬起的小臉兒才讓人看清他的樣子。
彎彎的眉毛,不是很長顏色也有些淡;睫毛長長的忽閃著,卻也蓋不住眼中的流光,小巧的鼻子,粉嫩的小嘴,處處透著小巧靈氣,哪裡有像大學生,分明就是個孩子。
蘇純又看了看手中的單子,歎了一口氣——還是想想辦法怎麼湊齊學費吧,蘇純從長椅上起身耷拉著腦袋。
飛馳而過的車險些撞到了他,看著絕塵而去的車蘇純心有餘悸的拍拍胸脯。真是大膽,在學校裡開的這麼快,要是撞到了人……
他本就對車不是很瞭解,勉強能認出車標型號卻是不知道的。反正能開進來的車都是好車,撞了人她們也能解決,不過他還沒有到出賣自己健康的身體賺錢的地步。
似乎是意識到了陽光的曬,蘇純快走了幾步,竟然看到了剛才險些撞了他的那輛黑色高級轎車。
來男子高校宿舍樓下的是什麼人他大概也能知道,蘇純好奇的看向車裡,難得的這種天,車主竟然還開著窗子,讓他恰好看到了裡面的人,好像不像電視裡演的一樣,這個女人長得好像還蠻不錯。
在蘇純的筆下這種人都是那種非常專一的,還真是現實和虛幻的世界不同的。
女人的眼睛瞥了過來,蘇純心中一嚇,趕緊低著頭走了。
才進宿舍樓,蘇純舒了一口氣,感歎了一聲外面果然熱啊!
拖著身體爬了兩層樓,終於到了他的宿舍。
「蘇大才子回來了!」錢鑫和蘇純不對盤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兒了,原因無二。
錢鑫是表演系的,人長得又不錯,在話劇社是很吃得開的,只是自從蘇純進了話劇社,錢鑫就感覺在他身上的光環,瞬間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大學本就是個小型的社會,藝校更甚。
作為表演系的高材生,竟然比不過一個外系的,這是個絕對的恥辱,再加上那些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人,讓前鑫和蘇純的關係更是僵到了一定地步。
蘇純不搭理他,走到自己桌子前,用鑰匙打開那個不是很新的盒子。
「蘇純給我把陽臺上的那件米色的褲子拿過來!」陸曉凡照著鏡子,左看右看,還是不滿意又坐下整理起來。
陸曉凡知道蘇純不願意和人爭辯,如果他那會兒不把蘇純帶到自己這個社團,也不至於同在與各屋簷下每天都是這種火藥的味道了,因為自責陸曉凡總是盡力調節。
「你又買衣服了?」雖是問句心中卻是肯定的。
「都大學了,也就只有你還穿校服。」陸曉凡手上不停,嘴上也沒有耽誤。藝校的校服是很時尚,不過那些喜歡標新立異的藝校生們最忌諱和別人撞衫,即便是校服。
不一會兒好像是滿意地畫完了他的臉,轉過頭沖著蘇純邪魅一笑「不過你這副模樣,在某些女人那裡好像很吃香的。她們就是喜歡你這樣的‘未成年’!」
說完咯咯地笑著出了宿舍,只留錢鑫和蘇純。
蘇純數著自己的錢,算著還差多少才能繳齊學費,愁眉苦臉的不知怎麼辦!
「你,很缺錢?」錢鑫試探的問道,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就是想看蘇純的笑話。
「嗯!」蘇純看了一眼,淡淡的應了一聲。
「我前兩天找了一個工作,今天讓我去的,你知道,今天要排練話劇的,我過不去。」錢鑫看著蘇純漫不經心的說著。
「你要把這個工作讓給我?」蘇純疑惑的問,他能這麼好心嗎?當然不可能!
「當然不是,只是讓你替我兩天。」錢鑫騰地從床上坐起來,「那裡的工資很高的,我只是不想丟了這份工作而已!」
「好吧!」
「先別急,看完了再決定。」錢鑫將一張名片給了蘇純。
黑紫的名片上只有幾個燙金的字,鳳天娛城主管:唐理。
蘇純當然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陸曉凡不就是在這種地方工作後,跟著現在的金主了麼。
猶豫著還是決定去,誰讓這兒的工資那麼高,還是日結,他現在正缺錢。
錢鑫見他將名片放到了包裡,勾唇笑了笑。
「你要慶倖今天的話劇彩排改到明天上午了,要不然你又見不到我了。」陸曉凡得意的說道。
「是麼!」女人始終勾著唇角掌握著方向盤,心情很好的樣子。
「齊洛,你今天心情似乎是不錯啊!」陸曉凡盯著被他稱呼為齊洛的女人仔細看了很久,他從來沒有見過女人笑的這麼春花燦爛,難道今天的自己很漂亮?
「總、總裁,這位小姐她……」小助理有些局促,第一天上班若是出了什麼問題,他該撞牆去死了!
看著好像是進了自己家一樣隨便的女人,就那麼隨意的坐在黑皮沙發上,和他家總裁完全不一樣的氣質。
慵懶如斯!
沒有攔住來人確實是他的錯,但是這位小姐硬要闖,都到了總裁辦公層了,想來肯定是什麼大人物的。
仔細看看倆人真有相似之處,只是顧霄的膚色有些偏暗,呈小麥色,女人的膚色很白,白的有些透明了。
「你先出去。」顧霄抬頭看看來人,又繼續低下頭簽她的檔。
小助理如蒙大赦的退下,雖說是他家總裁儀錶堂堂,但是冷面暴君的稱號還是讓他不敢有半點兒非分之想。
諾大的總裁辦公室裡只有兩個女人,才來的女人見顧霄不理她,踱步走過去。
乾脆坐到了顧霄的辦公桌上。
「下去!」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女人撇撇嘴,還是乖乖的下去了。
女人拉過一張椅子,迎著陽光眯了眯眼睛癱在了椅子上。
「能曬陽光的感覺真好!」顧霄沒有搭理她。
「姐,妹妹難得出來一次,你就這麼對待我?」女人兩眼忽閃忽閃的,甚是可憐的模樣,只是顧霄根本就不會動搖。
「顧霜,不要做那種噁心的表情!」顧霄不悅的皺起眉,對於妹妹的這個表示表示不喜歡!
「好~」顧霜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也勾了上去。腦袋湊到了顧霄的跟前,都快貼上顧霄的臉了「姐,你要找的那個男……」
「找到了?」顧霄筆尖一頓,又裝作無意的問道,只有她自己知道雖然眼睛盯著檔,卻一個字也看不下去。
「想要什麼說吧!」顧霄抬起頭撇了眼只是笑著卻不說話的顧霜,淡淡的問。
「聽說鳳天娛城不錯哎!」從來都是偷偷摸摸的去,這次終於能夠光明正大一次了。說起來還是被姐姐帶著去,回家就不用擔心被罵。
這回顧霄終於正眼看她了。
「你,聽說?」
「好吧,我承認,我是去過!但也只是一次。」顧霜舉著手,做發誓狀。
顧霄沒有再說話,依舊處理著自己的公務。顧霜見姐姐答應了,在這裡也是沒趣兒,還不如出去轉轉。
說來這裡的美人兒好像都不錯,就連剛才的那個小助理都是長的有模有樣的。
顧霜才出去,顧霄就放下了手中的筆。眼睛微眯,透出冰冷的目光,鳳天娛城,她最討厭不乾淨的地方。
顧家有兩個小姐,大小姐顧霄自小和家裡不對盤,據說顧霄因為一個男人和家裡鬧掰了,獨自出來闖蕩,不到十年的時間竟拼出了一個商業帝國。
年輕有為的顧霄仍舊是形單影隻,身邊沒有一個藍顏美人。這讓許多自持貌美的男人都想要往上湊,結果被顧霄無情的丟了出去。
因此冷情暴君的稱號也就傳開了。
再說二小姐顧霜,關於她的傳言少之又少,因為顧霜從沒有在人前露過臉——
蘇純被錢鑫一番指導後終於還是鼓起勇氣決定去,錢鑫說反正自己也沒有值得女人覬覦的東西,讓自己去,他很放心。
曉凡總是說,女人都是喜歡妖媚的男人,所以他每天都化妝,保持身形。
蘇純捏了捏肉,他全身上下真的沒有什麼可以吸引人的地方嗎?
腰倒是很細,屁股也還好啦!
照照鏡子,這張臉、這個小身板真的像個孩子似得。
蘇純苦著一張臉,他長得真的很安全!
鈴鈴鈴……
蘇純的手機響了,他沒有錢,用的是幾十一部的小手機,鈴聲也就那麼幾個,沒有在意什麼,買的時候是什麼鈴聲他都沒有換。
陌生號???
「蘇純,今天晚上你去不去都要給我打個電話,不然我不好和主管交代。」
「好」蘇純有些不自然,當初和錢鑫鬧彆扭一氣之下將他的號刪除了,沒想到錢鑫還有他的號。蘇純暗罵自己真是小人心。
一個電話將蘇純打醒了,他只是過去工作,為什麼剛才想到了又沒有人喜歡他這樣的身材,真是……
臉微微泛紅的將手機放進包裡。
蘇純出來的早,畢竟他不想讓別人看到知道他要做那種工作,才趁著早,以買東西的名義出來。
只是磨磨蹭蹭,也是等到錢鑫說的那個時間才到。
問了好多人,蘇純才找到那個所謂的主管的房間。
「請進!」略帶低沉的聲音,有些渾厚。
「請問你是唐主管麼?」蘇純的聲音很小,唐理還是聽到了。
「你有事兒?」
「我叫蘇純,是替錢鑫來的,他有事。」
蘇純交代了一下詳情。這個唐主管看上去人不錯,最起碼面相和善,不像是刻薄的人,這倒讓蘇純放下心來。
「你和錢鑫是什麼關係?看你這樣子……」唐理略微沉吟一下,似乎是考慮該怎麼說「你要知道我們這裡是不收未成年的!」
雖說是這種地方,但是他們的老大也是刻意要求了不收未成年的。
「我知道,我已經成年了!」說著把自己的學生證遞了過去。
「那你就頂替錢鑫的位置,你先在這呆一會兒,我叫人帶你。」唐理還是有些不相信,但是那學生證上確實寫的很清楚。
唐理打了電話,叫了一個人來讓他帶蘇純。
「主管,顧小姐過來了。」隨著敲門聲,進來一個一個穿著制服的男人。
唐理示意他知道了,自己邊收拾桌子邊和蘇純說,讓他在這兒等著一會兒有人來帶他。
「主管?」唐理才走了幾步,就見了那個被她叫來帶蘇純的人。
「那個孩子在裡面,你好好教他,這樣的孩子來咱們這裡最容易惹麻煩!」唐理小聲的吩咐,還是被聽去了。
「唐主管,有什麼好貨色,還藏著掖著,拿出來讓姐們兒樂樂!」許久不出門的顧二小姐,一個電話叫來了一群狐朋狗友。
「就是,姐們兒最喜歡要教的孩子……」另一個女人也湊過來,摩拳擦掌的想要上手。
「各位姐姐,那就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還是未成年。姐姐要什麼樣的沒有,一個沒有張開的孩子哪裡能伺候的了!」
唐理安撫著幾個女人,她知道這幾個人不是好打發的,也知道領頭這個姓李的其實就是個百合,不惜拋著媚眼。
誰知那幾個女人也不好打發,拉著她進了包廂。最後進去的女人,吩咐剛才的男人將唐理說的那個男孩兒帶來。
男人也不敢違背,只能過去將男孩兒帶過來。
「二小姐。」
唐理一進門就看見了那個窩在沙發裡的女人,喚了一聲。顧霜輕輕嗯了一聲,還是閉著眼睛。
顧霜在睡覺誰也不敢打擾,都站著默不出聲。
門開了,男人帶著蘇純過來了,蘇純一進來睜著眼的人都驚呆了。
「唐主管,沒想到你真不顧你們老大的命令,收未成年!」
女人說完,那群人也不管顧霜還在睡覺,吵吵起來。
幾個人全都圍著蘇純打量開來,那樣的泛著光的眼睛們讓蘇純有些害怕。那邊的唐理也有些無奈,這種情況下,她也沒有辦法了。
既然來了這裡,就應該有心理準備,但是她還是打算為這個孩子做點兒什麼,就叫身邊的男人再找幾個人進來。
「吵什麼?」那邊一個慵懶的聲音傳來,這些人才意識到麻煩了。
一個反應機靈的,在顧霜身邊呆的算是久點兒的女人狗腿的上前。
「霜姐~~」顧霜還是半眯著眼睛,女人才靠近她的耳朵,便一把將女人溫柔的推開,「誰准你靠我這麼近的?」
沒有多少的音調,卻是帶著濃濃的警告,其餘的女人也不敢放肆。
「是是是……」
「唐理?」顧霜從沙發中坐起來,還是半靠著。
「是」被叫到的唐理不卑不亢的回道。
「那個孩子,靠前一些!」顧霜掃過眾人,定位在蘇純身上。
蘇純被剛才那些女人調戲的臉已經紅的不行,還是移著步子靠前了幾步,因為剛才也知道顧霜不喜歡別人靠近她,才離她一段距離。
「呵呵……我能吃了你是麼?」顧霜見蘇純不敢上前,輕笑出聲。
蘇純又壯著膽子上前幾步,抬眼看了看顧霜,白的透明的膚色和黑色的沙發對比的明顯不已。
這時顧霜也才看清蘇純的模樣,眼睛睜了開來,又眯了下去。
「你是這裡的人?」
即便是反應再遲鈍的人都能聽出顧霜語氣的不佳。
「我是替同學過來的,他今天有排練。」蘇純又不是傻子,當然聽的出。
顧霜的眼睛轉向唐理,唐理沖著她點點頭示意是真的。唐理本就是在這種場合混的,對人的心理還是有些揣摩瞭解的。
顧霜明顯是不悅蘇純在這裡的事實,她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順著她的意思比較好,而且這也是事實。
「你同學?錢鑫!」顧霜攆著手指,確定的問道。
「嗯!」蘇純沒有想她怎麼知道他的同學的名字的,還知道他同學的工作,只是乖乖的回答。
「過來,坐這裡。」顧霜笑了,示意蘇純坐到她的身邊。
「她們幾個剛才碰你了?」顧霜笑的無比溫柔,理了理蘇純歪掉的工作牌,還有帽子,指著那幾個女人問他。
蘇純沒有說話,這種話他怎麼說得出。
「帶她們幾個出去,把手剁了!」
幾個女人聽了趕緊求饒,二小姐身體雖然是柔弱,心可是顧家的心,狠厲起來一點兒不會心慈手軟。
時間久的,讓她們都忘了眼前這個溫柔的女人,也是顧家人。
「她們沒有……」蘇純也不知道這一沉默竟然會讓幾個人失去手。
「眼睛也不要要了!」顧霜悠悠的吐出幾個字,那幾個人趕緊低下頭。
唐理也飛快的低下頭,顧霜從來是說到做到。顧家二小姐從來是笑著臉的模樣,可是她卻知道,她的手段不比顧家大小姐的手段溫和多少。
「好孩子是不會來這裡工作的!」
顧霜又轉向蘇純,還是那副溫柔的模樣,蘇純也感覺到,顧霜和他說話時有不同。
「我知道!」蘇純乖乖的回答,可是他缺錢,非常缺錢。
「那你為什麼來?缺錢麼?」蘇純沉默了。
「幫我一個忙,你缺的錢,我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