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姐,你快去一趟村委會,村裡人在村委會等著你!」
我剛打開手機,準備今天的助農直播,妹妹氣喘吁吁的跑進來。
我想著應該是昨天工錢的問題,就把手機交給妹妹,讓她二十分鍾後準時直播。
我小跑著到了村委會。
平日裡空蕩蕩的的會議室,現在坐滿了人。
一屋子的人看我的眼神充滿怨恨和冷意,有人指著我鼻子質問。
「宋清和,你個喪良心的玩意,當年你們家窮的叮噹響是我們把錢借給你!」
「你考上大學那年,村長做主給你擺了場升學宴,我們每家少了五十一百,多了二三百的給你捐錢!」
「你出息了跑回來說什麼要回報我們對你的恩情,幫助我們賣西瓜棗子,沒想到是來賺我們的血汗錢!」
「宋清和你還是個人,禽獸都幹不出來這樣的事情!」
我一頭霧水的看著他們,不明白這些人昨天還好好的,睡了一覺起來怎麼就這樣了。
坐在會議室桌子中間的閨蜜好友開口:「清和你太讓我們大家失望了,事情都到這一步了,你還不承認嗎?」
2
「承認什麼?」
我說:「娟子,別人不瞭解我,你還不瞭解我?」
陳娟無奈的皺起眉頭。
「清和,昨天有個合作伙伴打電話到村委會,他們說你一場直播下來少了能掙七八萬,多了能掙十幾二十萬!」
「咱們的棗子算上包裝運費一斤才八塊錢,這兩天一共賣出去一萬斤,分到每家每戶手裡才幾千塊錢,剩下的錢是不是被你獨吞了?
「這還用說嗎?她一個畢業五年的大學生,又是在城裡買房子,又是買車,還打算翻修他們家的房子,肯定是用的我們的血汗錢!
「宋清和,你心怎麼這麼黑,你拿著我們的血汗錢揮霍,你就不怕出門被車撞死,喝酒被人灌死嗎?」
我看著雙手抱著胳膊,嘴角隱隱閃過得意的的陳娟。
當即明白這些人是受人挑唆,衝著我來的。
我們村地處西偏遠小山村,至今重男輕女,老一輩人認為女兒讀書無用。
當年我爸執意要供我讀書,說女孩子只有讀書才能逃離大山,才會有出路。
哪怕我考上了 985大學,但是村裡人還是認為我讀書出來就會嫁人,讀書無用。
我回到村裡短短兩個月,想用自己的實際行動改變了大家對女孩子的偏見。
想回報大家當年對我的幫助,沒想到讓人眼紅了。
尤其是陳娟。
3
陳娟她爸是我們村的村長,已經當了三十多年。
陳娟初中畢業後就嫁給了我們村的人,被他爸安排在村裡做會計和婦女主任。
我倆從小是無話不談的閨蜜,我回來後就告訴了陳娟我的打算。
陳娟好奇:「清和,做直播那麼厲害嗎?你帶我看看怎麼做直播,我也想試試!」
當年是陳娟她爸爸張羅著升學宴捐款,我記著這份恩情,就沒想太多,幾乎是毫無保留的告訴陳娟我是如何經營賬號的。
三天前,我買的房子要交房了,正好那天有直播,我就讓陳娟代替我。
陳娟估計以為她直播了三天沒問題,就可以把我趕走,以後她來直播。
我冷眼看著一直皺著眉頭,似乎又擔心又傷心的陳娟。
「陳娟,你以為我買車買房的錢都是賺的大家的血汗錢?」
陳娟語重心長的說:「難道不是,要不是村裡人供你讀書,你現在和我一樣都是兩個孩子的媽了!」
「咱倆雖然是閨蜜,但是原則性的問題,我不會讓著你!」
我失望的問她:「你們想怎麼樣」?」
「你昧了我們的錢當然要吐出來,還有什麼坑位費!」
「你要是不把錢還給我們大家,就別想出這個門!」
我氣笑,直接把帽子摘掉扔在桌子上。
「我的賬號是我用了八年時間一點點做起來的,我收坑位費收的也是別人家的,我收你們的嗎?」
「我問你們算損耗的錢嗎?我的這幾個員工不發工資嗎?」
「為了了讓你們把把棗子儘快運出去,我還自掏腰包把村裡的土路修成柏油路!」
「我花錢的時候你們怎麼沒看到!」
此話一出,眾人沉默了。
坐在陳娟右手邊的人,湊到陳娟跟前。
「娟子,這些事你怎麼沒和我們說?」
「你不是說是村裡出錢修的路,怎麼就是清和了!」
昨天下播後我還掏心掏肺的和她總結直播中出現的問題,告訴她下場直播要怎麼樣。
沒想到,我回來幹了的好事全都是村裡的名頭。
4
「清和,你說這些有意思嗎?」
陳娟見事情敗露蹭的站起來指著我:「給村裡修了路這點小事情都要說出來,你有意思嗎?」
「你上學的這些年,全靠村裡人照顧你爸爸,你為村裡出點力氣出點錢怎麼了?」
「你一場直播就賺十幾萬,你一個月就能賺一百萬,你給村裡花的那點錢,還不夠塞牙縫的。」
陳娟的話讓原本猶豫不定的村裡人,又找到了方向。
「要我說你就該給我們家家戶戶都蓋房子,再給我們買輛小車!」
「反正你能賺錢,正好我家兒子要去娶媳婦,你借給我二十萬!」
「我家孫子要買房子沒錢,你給我孫子買一套房子!」
「我生病看病要五十萬,你給我五十萬!」
他們說的理所當然,好像我的錢是大風該來的一樣。
我明明一分錢沒有掙他們的,還倒貼錢,他們被人挑唆,就以為我佔了他們的便宜。
此時此刻,我才明白為什麼當年我剛到大學,班裡同學總是當面背後的說窮山惡水出刁民。
這些人的眼裡只有錢,根本看不得你比他們過得好。
他們忘了要不是我,他們的西瓜棗子和往年一樣,爛在地裡賺不到錢。
他們忘了要不是我出錢修路,每到下雨下雪之後村裡的路根本不能走人。
我免費做的事情他們看不到,他們的眼裡只有錢。
「既然你們說我賺錢了,這兩天沒有賣出去的棗子我就全部退單,所有賠償費用我自己承擔!」
「已經賣出去的棗子我這裡有名單,我會按照一斤八塊錢把錢打給你們,至於我賺的錢和你們沒關係!」
村裡人聽到我要給他們錢,一個個眼冒精光。
我心裡卻不是滋味。
當年村裡人對我的恩情,這一趟回來我已經百倍的還給他們,我已經不欠他們的了。
5
我轉身要走,聽到有人問話。
「娟子,宋清和那個白眼狼不幫我們賣棗子了,你會幫我們賣吧?」
陳娟拍著胸脯保證:「我爸當了幾十年的村長,一心一意的為大家,我作為村裡的一份子,肯定也會幫著大家!」
「可是娟子你用誰的賬號播,我這幾天玩手機發現宋清和的粉絲很多,而且她每場直播都要送出去好多禮物,咱們自己播會不會賣出去?」
這人的聲音不大,卻讓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陳娟端著笑臉:「清和,看在咱們是閨蜜的份上,你可不可以把你的賬號給我?」
「村裡人成就了你的現在,你該做點事情回報村裡,你放心我絕對會好好經營你的賬號!」
「你是高材生還是大網紅,我相信你肯定能再經營起來一個賬號!」
妹妹跑進來擋在我前面:「陳娟你咋那麼不要臉,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我姐這幾年逢年過節給村裡老人發米麵油,資助村裡娃娃,光是修路我姐就出了二十多萬,我姐早就十倍百倍的還清了」
「你那麼厲害有本事你就重新弄賬號!」
妹妹沒考上大學,一直在村裡陪著爸媽,她可比我厲害多了。
陳娟沒了臉:「宋清晨你嘴巴放乾淨一點,說的我們大家好像離了你姐活不了了!」
妹妹拉著我回了家,我倆默契的沒有給爸爸說發生的事情,只說最近不適合直播。
陳娟當天就用自己名字開了直播賬號,她費盡口舌的賣了三個多小時,才零星的賣了幾單。
下單的那些人還是我的粉絲。
我想著正好有時間了,把家裡的房子重新翻修一下。
第二天早晨還沒起來,妹妹就把我叫醒:「姐,北溝村的村長想讓你幫忙賣棗子!」
「清和,我聽說你們村不找你直播了,我們村的棗子和蘋果也賣不出去,想麻煩你幫忙直播賣蘋果!」
昨天的事情我還耿耿於懷。
村長看出我的為難,拍著胸脯說:「你放心我們村的人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一斤棗子還是八塊錢,包裝費和運費我們出,售後問題我們會處理!」
村長的話讓我心裡不是滋味。
我不相信陳娟昨天幹的事他爸不知道,他爸至今為止沒有來解釋一下。
我還沒答應妹妹就說:姐,北溝村的人可好了,你要是不放心去地裡走一圈!」
「咱們把直播的東西都帶上,要是覺得好當場就開直播!」
6
我同意了妹妹的提議。
洗漱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帶上直播的東西就去北溝村了。
一進村裡,我就感覺北溝村和我們村的不同。
這裡的人看我的眼神尊敬又崇拜我,有人指著自己的孩子說,一定要好好學習,長大以後像我回饋村裡。
從村裡到果園,見到我的人都在和我打招呼。
見到的每個人都說:「丫頭,你賺的是辛苦錢,我們不會做沒昧良心的事情!」
「你要是不幫著我們,我們就得起早貪黑四處去賣,價格還不如你這個!」
「你憑本事賺錢,我們大家不眼紅!」
大家的話讓我心裡熱乎乎的,我在果園裡轉了一圈,發現棗子和蘋果的品相很好。
當場就開了直播。
我用發福袋不斷地拉人氣,不到半個小時直播間就有了兩萬多人,我開始上鏈接賣棗子和蘋果。
短短一個半小時的直播,賣出去一千多單,蘋果和棗子七八千斤。
北溝村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驚呆了,反應過來就開始忙著摘棗子蘋果。
村長拉著不讓我回去,硬是請了村裡做席的大廚張羅了一桌的好菜好飯招待我和妹妹。
我和妹妹吃飽喝足回到家,剛準備午睡一會,就聽到院子裡吵吵鬧鬧的。
「宋清和你個賤人明知道我們要賣棗子,你跑去給北溝村賣,你誠心讓我們賣不出去是吧!」
陳娟帶著七八個漢子站在院子裡破口大罵。
我說:「我也要生活過日子,有錢不賺我是傻子!」
「陳娟,你該不會是直播賣不出去東西,才來找茬的吧!」
「你放屁,只要你們不直播,我們肯定能賣出去!」
「行,那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我開不開直播和你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