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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向左未來向右

回憶向左未來向右

作者:: 末落嫣
分類: 青春校園
一個人能在你的回憶裡待多久? 一年,兩年?或者更長。 她自小失去,他卻給了她溫暖。 他教會了她愛,教會了她相信,可最後,還是失去了她。 他說:如果一定要失去,那麼讓我失去,讓你擁有。 在沒有比這個更動聽的情話了。

正文 一、相遇

那些漫長的歲月在指尖開出花來,離開你以後,我躲在自己的世界裡風雨不沾,我知道,只有和你告別我才能向前方去。

一、相遇。

「我不去!」響亮的女聲在這樣寧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的唐突,站在女子面前的是一個俊朗的男子,男子臉上有著淡淡的哀傷,不知道是因為女子的拒絕還是因為別的什麼,緊蹙的眉好像在訴說著自己的悲傷,只是這一切都被女子忽略。

男子抬起眼來看著面前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女子,一瞬間不知道要怎麼對她說自己的想念,多日不見如隔三秋,今日好不容易偶遇本是欣喜,卻不想女子並不領情,男子猶豫再三終於開口:「蘇念安,我只是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女子有一個好聽的名字,蘇念安。大概念安的雙親希望念安能平平安安的長大成人,所以才取了這樣一個名字。

蘇念安雖然看到男子眼中的祈求但仍不為所動,在場的人都誤以為念安是鐵石心腸,卻並不知道那時候念安家裡的管教極嚴,只要超過指定的時間回家必定遭來一頓罵,母親多疑,總是害怕蘇念安在外面與人學壞。

蘇念安悄悄握緊拳頭,抬起頭來迎向男子的眼一字一句的說:「顧延歌,你不是不知道我門禁很嚴,這個時候我必須回家了。」

顧延歌當然知道,但他真的很想帶她去那個地方,顧延歌不是一個會說話的人,他話不多,面對伶牙俐齒的蘇念安他常常是沒有任何辦法,但這一次他不打算退步,蘇念安有點著急,畢竟現在已經過了母親規定的時間,再不回去就不是一頓罵就能解決的了,電話在衣服口袋裡響了又響,這個時候除了母親以外不會有其他人給她打電話,蘇念安不等顧延歌再說話拉起身邊的朋友拔腿就跑。

就是這樣一個片段讓蘇念安在往後的幾年裡寢食難安,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他們的相遇很簡單,初中時候的蘇念安除了舞蹈以外的東西都不認識,她沉迷於舞蹈,每天下課和雙休都會去舞蹈班,就連暑假、寒假也不放過,她的眼裡除了舞蹈就什麼都看不見了,但那只是她看不見,並不代表別人也和她一樣眼裡容不下沙。

那個時候的蘇念安恬靜而美好,柔軟的身體能做出一個又一個的優美的動作,步態輕盈,神情清爽,笑起來天真無邪。

就是這樣的蘇念安吸引了顧延歌,顧延歌貪玩,日日無所事事便逛著大街玩樂,偶然得知身邊一個兄弟的妹妹也在上舞蹈班便心血來潮的要去「探班」這一探就把蘇念安給探上了,顧延歌有些驚豔的看著那個在鏡子面前旋轉的身影,蘇念安不是那種讓人眼前一亮的女孩,屬於耐看型,跳舞時候的她可比平常的她美麗多了。

可惜,他們兩人並不在同一個學校,可謂是一個在南一個在北,不著調。顧延歌打聽不到蘇念安是哪個學校的,只能將心事藏在心裡。

有的時候命運就是這樣,常常安排好了一切以後才叫演員到位,然後開始劇情,臺詞由自己做主,但是故事必須按照命運設計好的走。

陰差陽錯,蘇念安高中後因為沉迷舞蹈成績是一落千丈,母親憂心忡忡之後便是行動,將蘇念安轉到一所封閉式的學校繼續學業,在未畢業之前不得習舞。顧延歌正好也在那所學校,正好又被分到同一個班。

顧延歌看到蘇念安的時候別提多高興了,高興到了直接轉身奔向小賣部,這個舉動可把蘇念安氣壞了,只因顧延歌是在與她對視後才沖出門的,這讓她以為是她長得太嚇人將這顧延歌嚇跑了,氣急敗壞的在心裡與顧延歌結下樑子。

這個陌生的學校並沒有帶給蘇念安不安,第一節晚自修下課以後就有兩個女孩子來打招呼,這兩個女子在蘇念安往後的日子裡占了極大的地位。

莫言顏性格直爽,到了蘇念安跟前用洪亮的聲音說:「蘇念安,你好,從今往後我們就是朋友了。」完全沒有給人拒絕的機會,這讓蘇念安對她生出極大的興趣來。

另一個女子木歲月就比較偏向冷酷的那一方,她眼神冰涼的看著蘇念安,久久不肯說話,蘇念安有些好笑的等待,從木歲月冰涼的眼神裡蘇念安就知道這個女子只不過是用冷漠來掩飾自己的不安和真實的自己,要真說起冷漠來,蘇念安絕對是她們中的佼佼者。

果不其然,沒多久木歲月倒先被蘇念安盯得不好意思起來,這才用生硬的聲音說:「你好,我叫木歲月。」

蘇念安反復念著木歲月的名字,不知從哪裡生出來的悲傷,直覺告訴她木歲月的背後有著不為人知的故事,而這個故事,與她名字有關。一瞬間對這兩個女子生出的好奇和興趣讓蘇念安想也沒想的向她們兩人伸出手。

莫言顏早就料准了蘇念安不會拒絕,因為,她們都是同一種人,只有同伴才能嗅出同伴的氣味,並準確、快速的結為同盟,整個班級因為這樣的組合而唏噓起來,莫言顏和木歲月本來就是這個學校的傳奇,而蘇念安人未到名聲先到,這三個人加起來真是不敢低估。

上課鈴響,各歸其位,等到再下課時已是放學,蘇念安在教室裡整理自己的書籍,莫言顏和木歲月自然是留下來幫忙的,三個人在空蕩的教室裡閒言碎語起來,她們熟悉得就像是認識了八百年似的,就在一切整理完畢三人準備離開時,突然有人叫住了蘇念安。

三人止步,蘇念安後頭找尋來人,完全不認識,蘇念安靠近了莫言顏悄聲問:「那人是誰?」

莫言顏看著來人輕輕地笑了笑:「他是同班同學,坐你後邊的後邊,你大概根本沒注意到班裡有這號人物吧?」

蘇念安聽聞莫言顏這麼瞭解她大有受寵若驚的感覺,驚訝道:「你怎麼知道我壓根不會注意其他人?」

木歲月插嘴:「就跟認識了你八百年似的,莫名其妙的就知道唄。」

蘇念安又一驚:「不會吧,連你都知道啊?」

有些情誼是這樣的,莫名其妙的發生,卻只用了短短幾秒的時間就能清楚的瞭解彼此,這些「命中註定」一樣的友情,一生中能遇到一次,也該知足了。

男生有些尷尬的走近蘇念安,在離蘇念安還有兩步之遙的地方停下,迅速的塞了封信給蘇念安後撒腿就跑。

莫言顏和木歲月兩人緊緊的盯著蘇念安手中折疊精緻的信,然後又看看蘇念安,蘇念安蹙著眉抬起頭來看兩位好友,誰知兩位好友的表情比她還要雲裡霧裡,蘇念安揮揮手中的通道:「怎麼你們這裡流行寫信交流麼?」

木歲月忍不住翻白眼:「不流行,流行這麼告白而已。」

蘇念安「哇」一聲又淡漠下來,莫言顏心急的搶過信拆開來看,這小妮子一看落款後就大呼小叫起來,引得木歲月也好奇的探頭去看,這一看連木歲月也跟著驚呼,若是莫言顏一個人這反應也就算了,連木歲月也這個反應就真的該看看寫信者是何方神聖了。

蘇念安狐疑的拿過信來看,其實信中也並沒有寫什麼很肉麻的話,只是告知蘇念安今晚零時對方將在教學樓頂樓恭候蘇念安大駕而已,落款:顧延歌。

蘇念安看完又繼續揮著信問莫言顏:「喂,顧延歌到底是誰?」

沒有得到回應,莫言顏還在震驚中無法回答,轉向木歲月:「到底是誰?」

木歲月指手畫腳的比劃了一番,蘇念安終於知道,原來這個顧延歌就是那個見到她就跑的男生,知道後蘇念安不屑的「哼」了一聲道:「原來是那傢伙。」

「你認識他?」兩道疑惑的聲音異口同聲。

蘇念安沒好氣的道:「不認識。」然後又將幾個小時前的事情複述一遍,莫言顏和木歲月聽完後不由得笑出聲來。

蘇念安突然想起來最初兩個好友不尋常的反應,繼而追問,莫言顏突然嚴肅起來:「念安,我告訴你,你要是不喜歡他就不要去招惹他。」

「為什麼?」

木歲月一邊往前走一邊回答她的問題:「他可是這一方的霸主,送信的那個就是他其中一個小弟,招惹他,等於自找麻煩。」

莫言顏補充:「最主要的是,我們與他相處那麼久,從來沒見過他對任何一個女生動心,儘管身邊的兄弟都已經成雙成對,他不對人動情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只怕你若是招惹後不好脫身。」

「這樣一個人,只要動起情來,認真的程度難以想像。」木歲月理智的分析著。

蘇念安何許人也,怎麼會輕易被嚇倒,只不過她並無心招惹是非,木歲月和莫言顏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她來這裡,只想平平靜靜的過完這一年,一年後,離開這個城市,離開她所厭惡的一切。

命運安排好的一切,豈容你輕易改變。

莫言顏問蘇念安:「那麼,今晚你會去麼?」

蘇念安將手中的信撕毀堅決道:「不會。」

正文 二、等

十一月的天,冰冷刺骨,夜晚的風更是兇猛無比,何況這是在這樣一個幾乎隔世的郊外,半夜寒冷的程度不可估量。

清晨醒來,蘇念安恍惚,自己這是在哪裡?過了五分鐘才終於想起來,自己到了有名的封閉式學校,此刻是在自己的寢室裡,寢室裡的其他室友都已經起身洗漱,莫言顏和木歲月從外面進來朝著蘇念安就是一陣念:「你還不快點起來洗漱,想賴到什麼時候?」

蘇念安擺擺手,說:「這就起了。」

在她穿衣服的空當木歲月突然說:「念安,你知不知道有個人昨天晚上等了你一夜?」

蘇念安僵在那兒,一時之間不知道今夕是何年,迷迷濛濛的問了一句:「什麼?你說誰等了我一夜?」

莫言顏歎了口氣:「顧延歌。他等了你一夜,他兄弟剛剛找到我們說,昨天他等到淩晨三點還不見你,卻執意等下去,他兄弟看不去,死拉活拉也沒把他拉回去,結果他在冰凍的天等了你一夜。」

蘇念安心底生出細細碎碎的罪惡感,她只不過不想招惹是非,怎麼那個傻大個那麼的不識趣呢,難道非要她掰開了揉碎了說才行麼?可人家好好的,她蘇念安的良心又沒被狗吃了去,哪裡好張開嘴就念叨人家?

木歲月用手指理了理蘇念安的頭髮:「好歹,也去說一聲吧。」

蘇念安將心底的不安和罪惡感強行壓下,心存僥倖的說:「不用,他昨天晚上等不到我就該放棄了,不會再來糾纏了吧。」

話是這麼說的,但蘇念安還是忍不住的關心了下顧延歌,畢竟他等了她一夜,那麼冷的天,換了是她早就發脾氣走人了,哪裡還會癡癡的等待著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人。

到了教室,蘇念安悄悄的回過頭去找尋顧延歌的身影,他的位置就在蘇念安的斜後方,沒有看到顧延歌的臉,只看到了他細密的頭髮,因為一宿沒睡的原因此刻正在努力補眠,這下蘇念安的罪惡感又更深了一些。

第一節課是蘇念安最討厭的化學,她低下頭奮力的寫著什麼,正自己玩得開心的時候收到從後方傳來的紙條,蘇念安打開來看,是昨晚那個字跡,紙條上說:昨天晚上你沒有來,這讓我更加的確定了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今晚同一時間同一地點,我是不會放棄的,我會一直等,直到你出現為止。

蘇念安看完後哭笑不得,這顧延歌怎麼這麼奇怪,等不到人還來勁了,這麼下去不是辦法,要是讓他再等上一個晚上估計她蘇念安就要被萬箭穿心了,可是,她是真的一點不想招惹是非,何況這顧延歌是這裡的霸主,是非更是不可避免的多,蘇念安此時真是左右為難。

那個時候的蘇念安哪裡知道,就算她與顧延歌沒有任何瓜葛她仍舊會造就許多是非,她身邊的兩個傳奇人物就已經夠能招惹是非的了,再加上她人未到名聲先到的事蹟,是非這個東西,註定離不開她。

就在蘇念安還在猶豫不定的時候一天已然結束,晚修下課的鈴聲響起,蘇念安抱著書在校園裡來回徘徊,莫言顏和木歲月兩個神人從天而降到她面前的時候她正在數落自己的不是,木歲月耳朵尖,聽了去,忙追問:「你罵自己幹嘛?」

蘇念安嘟起嘴說:「我罵自己不夠低調啊,我總不能去罵顧延歌吧?」

莫言顏無語,木歲月卻早已習慣蘇念安的奇怪邏輯,莫言顏哪壺不開提哪壺:「你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蘇念安白她一眼,沒好氣地說:「你說呢?」

莫言顏不答話,木歲月沉默了兩秒後說:「去吧,你總逃避也不是辦法,再說,我真沒見過那個大冰塊對感情那麼認真的樣子,就算去拒絕也好,難道你真想讓他一直等?」

蘇念安聽到最後一句話後瞪大眼:「怎麼可能!要讓他繼續等下去我估計我遲早要成為眾矢之的。」

已經沒有再討論的必要,木歲月手中拿著才買的麵包在蘇念安面前晃了晃,用眼神詢問她要不要來一點,蘇念安哪裡有胃口,滿腦子都是對策,想來想去也沒想出多高明的招避開這場麻煩。

淩晨零時。

蘇念安悄悄的起身套上一件毛衣,躡手躡腳的推開寢室門,才打開門冷風就呼呼的沖向蘇念安,她不自覺的打起冷顫,一邊朝教學樓的方向走去一邊咕噥著:「該死的顧延歌,這大半夜的不睡覺鬧什麼呀鬧,不知道姑娘我最怕冬天了麼?」

嘀咕間已然到達樓頂,四周望瞭望,沒看到人,蘇念安來回走動著暖和漸漸冰冷下去的身體,蘇念安等人的耐性可沒顧延歌好,等了兩分鐘蘇念安開始不耐煩,甚至心裡陰暗的想,顧延歌不會是記恨昨天晚上她沒有出現的事,打算讓她也嘗嘗等人的滋味吧?

憤憤不平間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蘇念安回身顧延歌就在眼前,蘇念安白他一眼搶先開口:「有事麼?」

顧延歌不語,安靜的拿起手中的外套給蘇念安披上,蘇念安愣了愣不由得抓緊了那件大出許多的外套,顧延歌微微地笑起來:「淩晨出門也不知道多穿一點,這裡的半夜很冷呢。」

蘇念安看了看顧延歌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一時間突然意識到什麼,猛的抬頭望著顧延歌的眼睛問:「你,遲到不會就是為了回去拿外套給我吧?」

顧延歌有些靦腆的點點頭,蘇念安得到答案後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剛剛她竟然還心裡陰暗的以為顧延歌是故意報復,怎麼覺得自己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顧延歌早就已經在樓頂等候蘇念安,教室的頂樓能清楚的看到蘇念安的寢室,所以在蘇念安推開門出來的時候顧延歌就已經看到她,心細如他,看到蘇念安沒穿外套便又跑著回自己的寢室拿了外套,這才遲到了幾分鐘。

這細微的關懷讓蘇念安感動,很快這感動又被蘇念安強制壓下,聲音冰冷地問:「你找我來什麼事?」

那麼直白的話,好像不想在這裡浪費一分一秒,顧延歌察覺到蘇念安的冰冷,抿了抿嘴巴,支支吾吾道:「我,喜歡你。」

第一次親耳聽到「我喜歡你」四個字,分不清楚心裡的感覺是開心還是悲傷,如果可以蘇念安一輩子也不要聽到這一句話,如果可以,蘇念安根本不想遇見顧延歌,但,那都是如果。

蘇念安「噗」地笑出聲來,淡淡地說:「喜歡我?你?別告訴我是一見鍾情,我不信那種東西。」

大概因為這樣所以顧延歌更加的想要得到蘇念安,她平靜的、不畏懼他的姿態深深的吸引著這個叫做顧延歌的男子,顧延歌微微蹙眉,又不好告訴蘇念安他早就已經見過她,以蘇念安的性格想來也不會相信顧延歌的說辭,歎息:「不管你信不信,蘇念安,我喜歡你。」

蘇念安抓著外套的手因為用力而泛白,關節微微的疼痛起來,指甲透過外套刺進手心蘇念安必須要用痛感來維持自己的冷靜,自她懂事以來,從來不肯相信感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看慣了父母之間的爭吵,相互間的憎恨,她漸漸的麻木自己的感情,封閉自己對外界的感知,蘇念安與生俱來的東西實在太多,以至於讓年幼的她就已經知道保護自己的心就是保護自己,清楚的知道沒有任何東西是永恆的,特別是感情。

十五歲女孩的多愁善感,十五歲女孩的透徹。

蘇念安微微地笑:「顧延歌,我真是不打算相信你,我不相信的東西有很多,包括你們口中所謂的感情,說到底,都是鏡花水月一般的事物。」

顧延歌收起自己的靦腆,眼神閃著精明看穿的光亮,一針見血道:「你不是不相信,你是害怕失去。」

蘇念安打了個冷顫,開始驚慌,烏雲散去,月亮探出頭悄悄的將蘇念安照亮讓她臉上的驚慌失措無所遁形,月涼如水,身體微微顫抖,蘇念安在與自己的內心爭吵:不可能被人看穿,不可能被眼前這個男生看穿她蘇念安最害怕什麼,巧合,一定是巧合。

蘇念安咬了咬嘴唇,佯裝鎮定地否定:「不,我蘇念安無所畏懼,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當然要失去。」

顧延歌上前一步使自己更加的靠近蘇念安,他伸出手來將蘇念安緊握的手輕輕掰開放進自己寬大的手掌中,他的溫暖立刻傳達給了蘇念安,蘇念安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暖弄得忘了抽回自己的手,她抬頭,看到顧延歌那雙溫暖的眼,他的眼睛很好看,他的五官其實很平凡,但組合起來就是很好看,顧延歌,一個好看的男生。

他溫暖著蘇念安一到冬天就冰冷無比的雙手,顧延歌的眼角眉梢都笑了起來,蘇念安沉溺在這一刻的寧靜裡,他的身上有一種很溫暖很安全很踏實的氣息,和他在一起蘇念安忘記了害怕,忘記了冬天的寒冷。

他說:「別害怕,如果一定要失去,那麼,讓我失去,讓你擁有。」

瞳孔不自覺的放大,蘇念安永遠不會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既溫暖又悲傷的回答,顧延歌眼裡的安定是讓蘇念安著迷的因素,他的眼神讓她莫名的信賴,這句話帶給蘇念安的震撼實在太大,以至於讓蘇念安反應過於激烈,她用力甩開顧延歌的手拔腿就跑。

顧延歌看著蘇念安遠去的背影微微歎息,他知道他的路途還很遙遠,一時之間要她接受他恐怕不太可能,他默默的撿起外套,那上面仿佛還留有蘇念安的氣息,他深深的深深的吸一口氣,然後呼出,心情大好,怎麼說這也會是一個好的開始,畢竟蘇念安沒有當場拒絕他。

正文 三、碎片之失去

蘇念安,你在失去了父母給你的零星一點的愛以後,你該何去何從?每天回家面對的只能是不同程度的爭吵,你沒有地方可去,只能躲進舞蹈室,借著不停地旋轉讓自己甩掉腦海裡那些淩亂的思想和爭吵聲。

你以為,在這個世界上不再有人需要你,你可以很安心的離開,可是,偏偏讓你遇見了那個陽光一般的男生,他笑起來很好看,好看得可以刺傷你的眼睛,因為,你不曾試過笑得那麼的燦爛,這個世界每天都有故事發生,每天都有人失去,而你,常常沒有得到就已經失去。

男生的存在無形中給了你生存的勇氣,不知道他有沒有注意到微小的你,可是每一次他經過你的身邊都會給你一個燦爛的笑容,你,就在這無數個笑容中淪陷……

蘇念安的愛舞成癡並不是天生,她在發現自己可以在舞蹈中找尋生命的跡象時才變得瘋狂,她瘋狂的跳舞,一支接一支,從不停歇,於是在那個地方開始小有名氣,但是,卻從來沒有朋友,她孤僻,她安靜,沒有人願意接近一個成天擺著怨婦臉的蘇念安,她早熟,常常一針見血的道破別人之間的關係,是利用,是不懷好意。

沒有人知道她常常一個人的原因,沒有人知道她為什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只有她自己知道。

初一那年,她交了第一個朋友,很開心,每天都懷著雀躍的心情等待朋友一起放學回家或者一起上學,儘管她在家裡還是沒有一點兒立足之地,卻也因為新朋友的到來而覺得自己還是被人所需要的,自己還是被人所在意的,她表面上雖然不說什麼,但也為了這個新朋友的到來而開心了好長一段時間。

每一個開心的故事後面總有一個「可是」是的,可是,好景不長,新朋友還未變成舊朋友時,蘇念安被徹底出賣,蘇念安的日記被公諸于眾,學生時代,每一個人都有一兩個討厭的人和老師,蘇念安不與人相交,但也有,她在日記裡說,很討厭xxx,她每次經過我身邊都會白我一眼,不過還是更討厭xxx一些,她每次和人聊天總要說我壞話,奇怪,我和她又不是朋友她幹嘛要說我壞話,還有xxx老師,最討厭這個老師了,每次上課都要罵人,還罵得很難聽……

就是這些瑣事將蘇念安推向了深淵,那個時候的孩子,是的,還只能是孩子,哪裡知道寬容,哪裡知道原諒,日記事件一出,蘇念安腹背受敵,好事者更是將日記拿去給蘇念安討厭的老師看,於是老師來找蘇念安,那個老師是出了名的要面子,蘇念安受了一頓痛批,進教室後還被那些所謂的同學辱駡,用書本砸在她身上,她不發一言,走到新朋友身邊問:「我的日記,是你拿給他們看的吧。」甚至沒有用疑問的口氣,日記的事情她只和她一個人說過,也只有她這個好朋友才知道她的日記藏在哪裡。

蘇念安討厭的人並不多,受到的辱駡和一些書本攻擊大多是來自愛湊熱鬧的人群,她漠然,走回自己的位置,抽出日記本,所有人靜了下來,蘇念安舉著日記本,當著眾人的面,慢慢地撕開日記本,清脆的裂痕聲唐突著氣氛,她一邊撕一邊盯著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說:「你們很喜歡看別人的日記是麼?我讓你們看,我讓你們看……」

蘇念安一直重複著那一句「我讓你們看……」接近瘋狂的撕著手中的日記本,大概是被蘇念安的瘋狂嚇住了,沒有人再敢說一句話,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該幹嘛幹嘛去了,蘇念安撕完日記突然又平靜下來,她看著那個出賣自己的人,冷冷地說:「從今往後,你我各不相干。」

蘇念安的冷漠由那個時候開始越演越烈,她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再相信任何感情,親情、友情什麼的,統統是狗屁。

別人很輕易就能得到的,她蘇念安卻只能是奢望,她不是幸福的孩子,她不是值得別人在意的孩子,有人說,上帝拿走你一些就又會給你一些。蘇念安從來就不信,上帝拿走她的東西又何止是一點,她失去的遠比自己得到的要多,從小到大,她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到,她不想要的,也一樣沒來。

生存對於蘇念安來說,只是吸氣,呼氣,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她開始認識到自己的渺小,自己的無能為力,在命運面前,她只好讓自己的頭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別人有的是歡聲笑語和得到,她蘇念安有的,就只有失去,無止盡的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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