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愛想自己一定有一副純良無害的模樣,不然文靜怎麼會在她轉校的第二天就拉她去看喜歡的男孩。她每天跑過半個校園,只為了看一眼自己喜歡的男孩打籃球,看到他成功投籃的時候,那種興奮的感覺比自己門門得滿分還要滿足,即使有時天氣不好男孩不會出現在籃球場,她依舊會去,就算是看著球場幻想他的樣子,她都覺得幸福。支愛和雨童都說她終有一天可以修成正果,成為望夫石二號。只要可以看到陳然,變什麼都無所謂。如果文靜一定要說些什麼,那麼這將是她唯一的回答。這樣的想法仿佛成了一種信念,而她則是那唯一虔誠至死的信徒。支愛並不覺得文靜是個扭扭捏捏,不敢坦然面對的女孩,她有著和名字截然不同的性格。明亮開朗,如同小太陽一般,走到哪都讓人暖暖的。只是在面對陳然這件事上,她總是有些拖拉,遲遲沒有表白。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陳然被校花之一的薛默收了,一夜之間成了別人的私有物,為此文靜哭了不知多少次。她哭自己的怯懦,哪怕被拒絕了,至少他知道她喜歡他,喜歡了那麼久,至少他知道她曾在球賽時為他加油呐喊,那樣的聲嘶力竭只為他。
支愛想安慰,卻又無從下手,對於愛情,她知之甚少。
青春期的孩子,總是會暗戀那麼個人,那種埋藏在心底的情愫,就如同煙火一樣,只要遇上火星,便要照亮夜空。午夜夢醒時,文靜這麼想到。
她不過是走了條人人都會走的路,她不過是經歷了一下人人都會經歷的痛。
痛過之後,她就該成長了,這應該是值得慶倖的吧!應該就足夠用來抵抗她失去陳然的痛了吧!
可她想著想著,又傷感了起來,她何時擁有過陳然,原來,她竟連失去他的資格都沒有。
有些火星是自己給的,如同鑽木取火,而她天真的遺忘了手中的主動權。
原來,有時眼淚也是她所消費不起的奢侈品。
就在文靜準備把這段還未來得及開花就枯萎的愛戀埋進心底時,薛默甩了陳然和G大一個中文系的狂愛去了。
這不就是機會,支愛和雨童都鼓舞文靜主動出擊,雖說有點趁虛而入的感覺,可在真愛面前,是不該計較那麼多的。
那時的她們從未想過很多勇敢都是幼稚的表現。
三人開始籌畫,怎麼做才是最自然,不突兀的。文靜不想太激進,怕來得快去的也快。最終她決定,就從球場開始,流汗時遞上的手帕,口渴時遞上的脈動,她樂在其中的玩起了純愛。
薔薇花的香氣在四月裡彌漫。
晚自習後支愛不知不覺走到了後山,天氣爽朗,月色皎潔,回過神時,已走到樹林深處。她快速的掃視四周,突然覺得月光透過樹木枝椏落在地面上,看起來斑駁的有些陰森。她強作鎮定的吞了吞口水,準備往回走,但這畢竟是晚上,不像是大白天路在腳下一目了然,加上這是她第一次走進後山,兜兜轉轉的迷了路。
「你在這裡幹什麼!」支愛聽到聲音後嚇得渾身一震,但還是聽出那人聲音中透露出的不友善的訊息。她身子僵硬停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才好。
聽到不急不慢的腳步聲朝著自己走來,她安慰自己,如果是那什麼,肯定不會有這麼清楚的腳步聲。
松了一口氣之後,轉身去看來的人。
「你也迷路了嗎?」那個人在離她不遠處停下腳步,她感覺他在觀察自己,有些不自在,於是沒話找話說。
「轉身直走,看到香樟樹左轉。」說完,那個聲音就隱在深深的夜色之中。
如果時間可以倒退,那個月色皎潔的夜晚,支愛肯定還會走進後山,她不能未卜先知,所以她不會知道那一晚,左嚴在那。
也許,命中註定就是如此,註定要相遇的兩個人,總是會遇上。只是我們不會知道,這樣的相遇,是為了相識相守,還是相互憎恨。
「支愛,這個問題你回答一下。」物理課上昏昏欲睡的支愛被老師點名,她窘迫的站起身,看了看身邊瘋狂沉迷在一道二次函數題目上的同桌鄭雪。看她那沉迷的樣子,估計也不知道老師的問題是什麼。
她只能認命,正垂頭喪氣的準備和老師說不知道,就聽到身後一個小小的聲音在提醒她。雪中送炭不愧是經久不衰的感人行為,支愛的眼眶差點滾出兩滴熱淚。就在她平復情緒時,鄭雪把一本寫滿數學題的本子推到她面前,雖說在物理課上出現和數學有關的東西不合時宜,她還是接了下來。原本以為是鄭雪借筆記給她看,正感歎今天的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要知道鄭雪的數學筆記可不比題庫什麼的差,裡面的解題步驟簡單易懂,這對支愛這個數學白癡來說,實在是太寶貴了。她握著本子,激動的在腦子裡收羅一切和感激感動有關的詞彙,鄭雪卻不耐煩的按下本子,指了指本子的角落。
她跟著方向看去,「你和左嚴很熟嗎?」她莫名其妙,連忙搖頭否認。打死她都不想和左嚴熟,更何況是很熟。
她永遠記得轉學第一天的時候,因為一直忙著辦入學手續,整理寢室,她連口水都顧不上喝。晚自習時,隱隱的覺得胃不舒服,第一天上課就請假感覺不太好,她只好一直忍著。好不容易熬完了晚自習,已是一身虛汗,只想趕快回寢室洗個澡,再弄點東西吃。
正當她艱辛的下著樓梯,僅僅只剩三層臺階時,身後突然沖過來一個人,一點不含糊的撞上她。
她的耳邊只迴響著,「zuoyan,你等等,和我說清楚。」
沒有任何電視或者小說中的情節發生,她重重的摔在地上,沒有「王子」在這緊急時刻出現,把她攬入懷中,或是直接一個公主抱接住她,有的只是她重重的摔在地面上,疼的直吸冷氣,抬頭一看,撞她的人已不見蹤影,她一腔的憤怒只能化為無奈,然後如同林妹妹般虛弱的抓住樓梯扶手站起來。
Zuoyan是誰,男的還是女的。她什麼都不知道就摔得四腳朝天,這是招誰惹誰了。哪知這個被女孩子追著叫的zuoyan竟和她一個班,據說還是什麼校草,有一大票忠心的少女粉絲團。支愛聽說的時候,不屑的「切」了一聲,迅速招來數道惡狠狠的目光。
不就臉長的棱角分明了那麼一點,個子高了那麼一點,運動好了那麼一點,恰巧學習成績也好了那麼一點。可別人就是憑那麼些一點穩坐著校草的位子,有什麼辦法。
支愛想自己轉學的目的不是為了和誰不和,所以她善良的用阿q精神說服自己,反正不是左嚴撞她,何況她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這一次就算了,過去就過去了。何必為了不會有交集的人,讓自己難過。
「為什麼這麼問?」她把本子推給鄭雪。
只見鄭雪一臉茫然的把臉從書本上抬起,推了一下鼻樑上可以和防彈玻璃相媲美的眼鏡輕聲的說:「上課時不要做小動作。」支愛的笑容尷尬的掛在臉上,心想我本來是認真聽課來著,是你給我寫紙條讓我分心,現在怎麼反倒變成我的不是了。再看看鄭雪,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低下頭繼續沉迷在她所鍾愛的各種數學題中,無語問蒼天的支愛只能垂下頭認真聽課。
剛和老師說完再見,一轉眼的功夫鄭雪已經不在位子上了,支愛一路小跑才在人群中找到她。
「為什麼要那麼問我。」鄭雪估計也沒想到她會特意追過來問,臉上的茫然表情終於有了變化,詫異的看著撐著腰直喘氣的支愛。
「就問問。」
「……」支愛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鄭雪看著不像是個會閑到去關心別人八卦的人,她有那時間肯定會用來多解一道數學題。
「不可以嗎?」鄭雪又推了推眼鏡,一副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模樣瞟了支愛一眼,「讓讓,你擋著我去食堂的路了。」
支愛重複了幾個深呼吸,然後一臉笑容的讓道。為什麼她感覺有種默默被討厭的感覺,她搖搖頭,這種消極的想法絕對不可有,就算有也得馬上扼殺在搖籃裡。
她依舊微笑,她必須不厭其煩的微笑,媽媽說過,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於她這樣突然插班的情況來說,還有什麼比表現溫和更能與人親近呢。
鄭雪愣了一下,抬著頭打量支愛,支愛比她高半個頭,然而卻把姿態放低,一副無害的純真模樣,看著還算可愛。她一把拉住支愛往食堂跑,還不忘提醒她,「快點,晚了食堂就沒菜了。」
有時友情來的就像鄭雪的眼鏡厚度,你只看到厚度,卻琢磨不出度數,你把眼鏡拿過來戴上,就是一陣頭暈目眩。她和鄭雪坐在一起邊吃邊聊,鄭雪對支愛生出了一種相見恨晚,一見如故的感覺,聊下來才發現支愛不是個孤傲的人,好感度立馬提升了上去,話匣子也就打開了。於是支愛也就順帶著把左嚴的話題拉出來見太陽,這一次鄭雪雖說還有些支支吾吾,不太情願說的樣子,但最終還是讓支愛知道物理課上左嚴幫她的事。
原本同學互幫互助,也沒什麼,今天你幫了我,說不定明天我也能幫到你,這是很正常的事。只不過這樣的事發生在左嚴的身上就不那麼尋常,他向來是不做這些小動作的。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鄭雪提醒著支愛。
「什麼準備,難道會經常被提問。」支愛一臉痛苦的垮下臉,轉校時間不長的她,對於課堂互動還不是很習慣。
「不是這個,是你和左嚴的事。」
「我和他能有什麼事。」支愛驚訝的看鄭雪,她實在是想不出自己和那個話都沒說過的左嚴會有什麼事。
「左嚴幫了你,吃飛醋的人可是不少,你可得小心點哦!」
儘管鄭雪如此提醒,但支愛還是無感的說:「幫不幫我是他的事,又不是我讓他幫的,要小心的也得是他,怎麼可能是我。」
「女人,你還有個名字叫天真,阮玲玉可是說過人言可畏的。」鄭雪說時還在支愛肩上有節奏的拍了幾下,像是在告訴她保重,勇敢面對接下來的麻煩吧!
學校是封閉式教學,支愛每隔半個月才能回一次家,那天她回到寢室收拾要帶回家的東西,寢室裡只有文靜一個人,雨童又和華少出去了。支愛時常覺得雨童和華少在一起很吃虧,畢竟早戀是冒險的,何況和你早戀的那個人還花心。雨童是藝術特長生,在校外報了一個培訓班,一星期要上三次課。有一次她弄丟了出校證明,那時是新生,門衛不認識她,怎麼說都不讓她出去,正好遇上了華少幫她解了圍。華少是一個劣跡斑斑的複讀生,在校園裡人人表面上都給足了面子稱他華少,背地裡伺機報復的人不在少數,之所以會這樣,一是因為他有一個火爆的脾氣,時常不分青紅皂白先動手再說。二來他是校長的侄子,校長對於這個侄子的行為心知肚明,卻睜隻眼閉隻眼的任期發展。
支愛記得她剛轉過來時,有一次被華少攔在路上,讓她去參加他的生日會,她本能的拒絕了這個陌生人。想來她一個初來乍到的人能被邀請也算榮幸,是別人看得起她,她是拒絕了沒錯,但也是非常有禮貌,委婉的拒絕。哪知她的委婉換來的是他的得寸進尺,他一手搭上她肩膀,用力的把她往自己懷裡攬。
「看你長得可愛才讓你去,別不知好歹,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廢……」 ,她手肘向後重重的撞在他肋骨上,並非是她想要用這種激烈的方式打斷他。只是,再好的脾氣也受不了一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委瑣的貼在耳邊說話吧!何況支愛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好脾氣的人。
雨童的身體裡有四分之一的法國血統,圍繞在她身邊的男孩總是像海水一樣,一浪接一浪,即使死了前浪總還有後浪。她從不拒絕殷勤,哪個女孩不虛榮,而且還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對於華少爺的殷勤她是毫不含糊的全部收入囊中,只是自從他把手伸進她裙底,她感覺到他濕漉漉粘膩的手觸碰她大腿內側,差點吐出來時,華少對於她來說就算是畫上了句號,說是再也不和他見面了。可這話說出去的第二天,華少的mp3就送了過來,要知道那時我們都還是用隨身聽配著卡帶來聽音樂的。和小巧的mp3相比,隨身聽太過笨重。對於華少花心這件事,雨童也是心裡有數的,甚至知道支愛被華少騷擾的事,還因此調侃她。她問雨童就那麼喜歡華少,喜歡到願意做他眾多女友之中的一個。雨童卻說她不喜歡華少。對此支愛無法理解,雨童笑說他的身上有她想要的東西,支愛覺得那不是雨童的真實想法,因為說起華少時她的笑總是讓人看著莫名心疼,如果真的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為什麼還會是落寞的樣子呢。
支愛走出校門不到五分鐘,就快速往回跑,一頭撞上迎面而來的人。那人悶哼了一下,朝後退了好幾步。她愧疚的抬頭準備和那人說對不起,可一看面前的人是左嚴臉就垮了下來。
「這是撞了人之後該有的表情嗎?」左嚴揉著胸口說。
「管得著嘛!」支愛推開左嚴就要離開,左嚴卻快速的拉住她的書包背帶,她掙了幾下沒掙開。
「支愛,你這是在跟我欲擒故縱嗎?」
左嚴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把支愛搞得糊裡糊塗,她真是不明白他到底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說個話不好好說,非得拐彎抹角,浪費時間。
「你什麼意思,說清楚點。」
「你喜歡我。」這居然不是問句,自我感覺良好的人支愛見得不少,可像左嚴這樣的倒還真是頭一次見。她像是發現奇葩一樣驚奇的看著他,然後噗嗤一聲的笑了,口水噴了左嚴一臉,半響說不出話,只是笑,笑到肚子隱隱生疼。
「這個世界上要是只剩你一個男人,我馬上……」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這世上可是沒有後悔藥賣的。」支愛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左嚴打斷,他一邊說還一邊溫柔的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她看到不禁打了個冷顫。
媽媽說過,碰到神經病時別搭理。支愛默默的低下頭,卯足了勁要往前跑,她忘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左嚴一直抓著她的書包背帶沒松過手。她才跑了兩步就跑不動了,壓著怒氣回頭和左嚴說,「你放手。」
左嚴笑著搖頭。
「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支愛威脅著左嚴,但其實她只是做個樣子想嚇走他。上次他提醒她問題那麼小的一件事帶來的後果,已經讓她深刻的瞭解到他是多麼危險的生物,像走在路上突然被人絆一下之類的已經是家常便飯,支愛再傻也不至於傻到給自己找麻煩。
果然這不痛不癢的威脅,對於腦子不正常的左嚴沒效果。支愛心中暗歎今天是不是犯太歲,怎麼什麼倒楣來什麼。本來開開心心回家可以和半個月沒見面的爸媽在一起吃飯是多麼美好的事,是不是該找個寺廟燒燒香什麼的驅趕身上的晦氣。
雨童一直說教她畫畫的老師長得帥,能夠讓她掛在嘴邊誇的人還真是難得。前幾天,雨童提議帶她出去見見那個老師,在強大的好奇心驅使下,支愛屁顛屁顛的跟在雨童身後混了出去,看到真人時確實是有驚豔到,目測身高絕對超過一米八,挺直的鼻樑,健康的小麥色膚色,和元彬有幾分相似。要知道支愛最愛的韓劇就是藍色生死戀,最喜歡的男明星就是元彬歐巴,她的視線從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完全沒有辦法移開。畫完畫已經九點,支愛一臉失落的被雨童拉著離開,路上碰到幾個小流氓攔路不讓走。剛看完帥哥再看這幾個挑染著各種顏色過肩長髮的人時就來氣,太破壞美感了。路邊正好有些碎磚和廢木材,她撿起磚頭就往他們身上砸,那幾個人咋咋呼呼的跑開,然後又一臉玩味的圍上來,支愛拿起廢木材對著他們就是一陣狂打,一邊不忘拉著雨童往學校跑。
當時打的確實過癮,所以根本沒想後果,誰知這些人竟找到學校來了。
「你有那個華少電話嗎?」雨童估計還不知道,得通知她一下,免得她回校時遇到麻煩。
「你要他電話幹什麼?」左嚴語帶戒意和不悅。
「我有事要和雨童說,想問他有沒有和雨童在一起。」支愛本不想過多的解釋,可現在她只想馬上找到雨童,所以只有耐著性子回答左嚴的問題。
左嚴聽完解釋後,拿出手機撥通了華少電話,沒有寒暄,直截了當的問雨童在嗎?然後把手機遞給支愛,她接過電話和雨童說校外那幾個混混的事,讓她回來時小心。
「你有想到出去的辦法嗎?」
「你偷聽我說話。」支愛一臉嫌棄的把電話推到左嚴胸口。
「我又不是聾子,你站在我面前說話我不可能聽不見。」
「那請問你現在想幹什麼,看好戲嗎?」
「我現在要當支愛的天使。」 他拉她往自己宿舍樓走,支愛不明白他什麼意思,拉著門框不願跟他走。「相信我,我是在幫你。」他深不見底的眼神中透出一些柔和的東西,支愛不知不覺的鬆開手,跟他一起上了樓。他護著她上樓,避過了宿管阿姨,一路跑向自己寢室。他找出自己的衣服讓支愛換上,她接過衣服,怔怔的看了他一眼,迅速的換上,他又找來一頂帽子戴在她頭上,全副武裝之後,看著就像個小男孩,左嚴玩笑的說可以收她當弟弟。
她和他並肩走在路上,經過校外那群人時,她還是有些不自然,壓低帽子。左嚴注意到之後,直接把她拉到自己身邊,用自己的胳膊夾住她的脖子,把她的臉埋向自己胸口,在別人看來,就是朋友之間的玩鬧。
「好了,安全了。」左嚴放開支愛,輕輕的拍了一下她的頭頂。
支愛不放心想要回頭確認,左嚴馬上扳回她的臉,「別看,他們正看著我們這邊。」
他是故意逗她的,而她信了他的話,一臉驚恐,卻又故作鎮定,「光天化日的,他們敢把我怎麼樣。」
「把他們叫過來就知道他們敢幹些什麼,想試試嗎?」她連忙伸手壓在他嘴上。
「噓!你小點聲。」
他拉開她的手,「光天化日的,他們敢把我怎麼樣。」他學她剛才說話的樣子。
「我可沒有和你開玩笑的時間。」她推他,讓他轉身向前走。
他拉住回頭偷看的支愛,拿出圓珠筆在她手上寫自己的手機號。
她感覺到手上有異感,急忙想把手從他那裡抽回。
他按著她的手說別動,這是我號碼,你回校的時候要是又有麻煩,就給我打電話。
「你都不問我他們為什麼要抓我,你就不怕……」
「你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都和我沒有關係。」他在陽光下舒展身體,就像一隻慵懶的貓。
在家的時候時間總是過的飛快,一下子就到了回校的時間。支愛心不甘情不願的背著一大包媽媽準備的零食跨上回校的客車,本來在S中讀的好好的,爸爸突然就讓她轉學,說什麼要鍛煉她的自立能力。
是不是不想欠我人情?
支愛看到這個無署名的資訊第一反應就覺得是條垃圾短信,刪除短信時卻猶豫了,腦子裡快速的閃過兩個字,反應過來時回復的短信已經發了出去。
「你怎麼有我號碼?」支愛心有抵觸的問著左嚴。
左嚴靠著牆,一邊看著支愛一邊把玩著手裡的手機。
「只要我想,沒有什麼得不到。」
支愛四周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後,快速的從包裡拿出一個袋子,直直的塞給左嚴,外加一句響亮到刺耳的「謝謝」,轉身就要走,左嚴像是早已料到了似的,平心靜氣的拉住她書包的背帶。
他從袋子裡拿出支愛還他的衣服,放在鼻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說:「我喜歡這味道,你洗的。」
「洗衣機。」她一邊扯著自己的書包帶,一邊回答。
有什麼包是沒有帶子的,這已經是第二次被他拉住書包帶走不了,人人都說事不過三,她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再次發生。支愛每次想事情的時候,眼睛就會一眨不眨的看著同一個地方,說的好聽叫專注,說的難聽點就是發傻。
左嚴看到面前呆呆的支愛,覺得她像極了他小時候在路邊撿到的流浪貓,手指輕輕一碰就會東倒西歪。忍不住的想碰碰她,看看她東倒西歪的樣子,他故意伸手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她捂著腦門,剛想說你有病啊,他就說,我的病沒藥可救。支愛不得不承認,左嚴的反應能力不是一般的強,可那又怎麼樣,長這麼大她怕過什麼。
她本不想示弱,但轉念一想,這麼和他你一句我一句的也不是個事,雙方實力都不弱,搞不好到明天天亮也分不出個勝負,浪費時間和精力不說,要是被某些小女孩看到,可就麻煩了,她可不想再看到誰哭哭啼啼的跑到她面前來展示委屈。
她壓著情緒,點著頭配著笑,就差哈著腰來贊同他的觀念。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
「支愛,你也喜歡我,對吧!」
「我只是來還衣服的,你完全可以把我當成一個打醬油的,我這就要走了,再見啊!」她加大手上的力氣去扯書包帶,卻發現他沒有絲毫鬆懈的樣子,書包帶在他手中紋絲不動。
「你怕我。」支愛抬起頭,直視著左嚴,剛張嘴準備說話,就被左嚴接下來的話堵住,「怕會越來越喜歡我。」
她聽完後抽動嘴角,冷冷的笑了一下,然後把書包從肩上卸下。左嚴拉住她,把書包輕輕的給她背上。
她為什麼會答應左嚴,一來是出於好奇心,能讓左嚴花心思的女孩說實話還真挺少見,二來就是左嚴說這是個證明,證明她不喜歡他,只要她做到了,他就不會再來煩她。
以左嚴少女殺手的名號,還拿不下那姑娘,看來在這學校裡和她一路的人還是有的,她想見見那個女孩的想法愈發的強烈。
於是,她乾脆的回答左嚴,「行,我幫。」說完還故意挖苦他,「呦,你這銅牆鐵壁包裹的心也會有青春的躁動,幹嘛不自己去說,那姑娘討厭你,還是你怕她會討厭你。」
「小心聰明反被聰明誤,支愛。」
就這樣,支愛的課間活動多出了那麼一項,就是去學校的圖書室。
「不好意思,這本書你看完了嗎?」支愛用無比溫暖的聲音加上微笑對著身旁的藍依,不用懷疑,這姑娘就是那個讓左嚴花心思的主了。
「沒有,正準備看。」那姑娘禮貌的回答中中夾帶著濃濃的冷漠和疏離。
「這樣啊,那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看。」
「你先看吧。」藍依把書遞給支愛。
支愛沒有接,而是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她告訴藍依自己是學理科的,因為文綜要會考,所以臨時來抱佛腳,可是對於歷史真的是無計可施,藍依安靜的聽著,最後還真的就和支愛坐在一起看那本書,期間時不時還互相探討一些關於和歷史有關的野史。
藍依平時話很少,每次都是支愛說,她在一旁安靜的聽,偶爾說幾句,聲音也是輕輕的,仿佛春風吹過樹枝,很舒服的感覺。
果然,能讓左嚴留心的人就是不一樣。她和藍依慢慢的熟絡了起來,有時藍依走在路上看到支愛,還會主動的和她打招呼。雖說耗費了些時間,但好在結果是好的,支愛光榮的完成了任務,成功的替左嚴約到了藍依。
本想著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可左嚴又好死不死的來了句,你也來吧,不然又是什麼喜歡他之類的話。
去就去,誰怕誰。再說能夠看到左嚴放下姿態討好別人的樣子,想想都爽,重點是這樣的把柄落在她手裡,量他以後也不敢隨便找她麻煩。
到了之後才發現,一路上自己的想法多麼白癡。
原來,要表白,要放低姿態的那個人不是左嚴。
那個人居然是陳然,那個本應陷入文靜純愛裡的陳然。
趁著陳然點餐,藍依去洗手間的空隙,支愛把左嚴拉到一邊,重重的把他推到牆上。
生氣的質問他,為什麼當時不把話說清楚。左嚴直起身,拍了拍身後,不急不緩的說,「我想看到你在乎我的樣子。」
「你知道你開了個多大的玩笑嗎?」
「支愛,我喜歡你,難道你感覺不到嗎?」原來他的語氣也會挫敗,他的眼神也會失落,原來他也會有難過的時候。支愛定神看著面前的左嚴,這樣的他,完全不是之前那個會囂張的不可一世的說,「你也喜歡我,你怕我,怕會越來越喜歡我」的左嚴。
「陳然和藍依到底是怎麼回事?」
左嚴還是一樣的看著她,支愛知道他聽到了她說的話,可就是不回答。她急了,伸手想推他,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問她,「喜歡我,很難嗎?」
「左嚴,我現在不想和你說這些,你回答我的問題,陳然和藍依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算不喜歡我,可不可以不要討厭我。」他停了停,又繼續說,「你答應我你能做到,我就告訴你他倆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