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灣別墅裡,簡薔薇握著孕檢報告,指尖輕顫,眼底泛出欣喜的淚光。
她和嚴釗有孩子了。
他回來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高興的吧?這樣他們的婚姻是不是還有機會挽留?
簡薔薇壓抑了數日的心總算有一些溫度,抬眸看著窗外緋紅的晚霞,目光逐漸柔和起來。
三年前,她出了車禍,失去了全部的記憶,一睜開眼就看到嚴釗,是他細悉心照顧安撫她殘留在腦子裡噩夢似的記憶,給盡了她溫暖。
想到他,簡薔薇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放大,忽而又一點一點黯淡下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了,變得忙碌變得不愛回家,她每天都期待他能回來,可每次都是帶著失落入睡。
尤其是後來,蘇蓉的出現,更是讓她的內心充滿了不確定。
她曾當面詢問他,可他從未解釋過什麼,甚至態度模糊到令她一度絕望。
即便如此,她還是捨不得這些年的情意,捨不得離開他,現在有了孩子,她相信他會回心轉意。
壓下心口的酸楚,簡薔薇扯了扯嘴角,眼裡染上微弱的暖光。
「哢噠——」
玄關處傳來聲音,簡薔薇一喜,急急從沙發上起來,一轉頭看見的卻並不是嚴釗。
「怎麼是你?」
她有些驚訝,目光掩飾不住的失落。
蘇蓉踩著高跟鞋,以女主人的姿態走過去,把手裡的鑰匙丟到沙發上,「不是我應該是誰?阿釗嗎?」她不屑的睨著簡薔薇:「我告訴你,他不會回來的,我們兩個已經訂婚了,你要是識相,就趕緊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簡薔薇看著那串鑰匙,心底的酸澀無法抑制的竄上來,他竟然連家裡的鑰匙都已經給她了嗎?
心底殘留著一絲奢望,她強忍著道:「要離婚,讓他自己回來說。」
蘇蓉不屑的看著她,想到嚴釗就因為她從而不答應自己的要求,聲音尖銳道:「人貴有自知之明,你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有什麼資格待在他身邊?你知道他每天應付那些人有多累嗎?你只會拖累他,阿釗早就想要甩了你,還不是你一直死皮賴臉賴在這兒?趕緊滾!」
簡薔薇緊緊掐著掌心,疼痛讓她還有幾分清醒,可聲音已經沙啞:「我想再見他最後一面。」
「可惜,他不想見你。」蘇蓉看著她的樣子心裡暢快了不少笑道。
不經意間,蘇蓉瞥見櫃子上的情侶杯和兩人的合照,心底的嫉妒之火頓時熊熊燃燒起來。
簡薔薇剛張嘴想說話,就聽到清脆的聲音在耳旁響起,下一秒,支離破碎的杯子和摔爛的相框映入眼底。
她愣了一瞬,忍無可忍的怒斥:「你憑什麼摔我東西?」
蘇蓉冷嗤一聲,一巴掌毫不留情的甩過去,話音嫉妒諷刺:「阿釗身邊的女人只能是我,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你不過是我腳下的一塊爛泥,識趣就趁早滾!」
簡薔薇憤怒的咬緊牙關,抬手就要反打回去,可還沒挨到那張臉就被她猛地攥住手腕,「蘇蓉,別在我家裡撒野!」
「你家?」蘇蓉冷笑一聲,眼底浮起狠意,一個蠻力將人甩出去。
簡薔薇不受控制的往後摔去,她驚恐的護住肚子,後腰撞在沙發角上,隨後重重摔落在地。
她強忍著身上的疼痛,雙手捂得更緊。
孩子,她和嚴釗唯一的孩子不能有事!
蘇蓉眼尖的發現怪異,目光盯了盯她的肚子,心中的妒火壓制不住,「你竟然懷孕了?」
一想到她跟嚴釗同床共枕還有了孩子,蘇蓉根本就平靜不下來,怒不可遏的抬腳踹過去,「賤、人,誰允許你懷孕的,我要殺了你!」
一腳不夠,她狠著臉色又加了一腳。
疼,好疼……
劇烈的痛意席捲全身,冷汗層層疊疊的滲出。
簡薔薇蜷縮著身子,哪怕雙手緊緊護著肚子,溫熱的血跡還是從雙腿、間流淌出來,染紅了白瓷地磚,刺目耀眼。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面色得意的蘇蓉看見心尖上的男人頓時變臉,委委屈屈的拉住他的胳膊。
看見地上殷紅的血跡,嚴釗幽黑的眸子裡閃過驚愕,心臟驟縮,聲音卻冰冷無情:「怎麼回事?」
蘇蓉楚楚可憐的往他身上靠,聲音裡帶著害怕:「阿釗,我沒有碰她,我只是想跟她說幾句話,她突然就往後一倒,然後就流了好多血,我快嚇死了,還好你回來了。」
嚴釗指骨緊握森白,想到自己計畫的最後一環,只能面無表情。
「不是這樣的,是她想趕我走,嚴釗,你……信我嗎?」簡薔薇眼裡帶著微弱的期待,聲音都在顫抖,眼眶已經紅了好幾圈。
他望著她,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捏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說出的話卻叫她如墜冰窖:「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演……哈哈哈,是啊,我都是演的。」
簡薔薇看著白裙上顯而易見的腳印,心口疼的仿佛撕裂一般,艱澀滾燙的淚砸在地上。
她不該的,她不該對他抱有期望,他怎麼會回心轉意啊。
他們早就回不到過去了,原來的嚴釗早已經死了。
極度的絕望在五臟六腑裡蔓延,簡薔薇咬著牙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眼裡一片寒涼諷刺:「嚴釗,從今天開始,我們兩不相欠。」
話落,她推開人,踉踉蹌蹌的扶著牆離開。
看著她蕭瑟的身影,嚴釗眸光暗了暗,指尖發涼。
跌跌撞撞跑出翡翠灣,簡薔薇眼淚已經乾涸,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她咬牙往前走,可還沒幾步,她眼前一黑,暈倒在地。
「呲——」
賓利駕駛座上的助理猛地一個刹車,有些惶恐的回頭,「淩先生,我……我好像撞人了。」
「別慌,我下去看看。」
後座的男人推開車門,面色凝重的走過去,觸及到那張臉時,瞳孔驟然一縮,顫抖著聲音不可置信道:「薔薇?!」
看到她滿身的血跡,淩雲起小心翼翼的將人抱上車,眼裡滿是心疼,「去醫院,快!」
助理一刻不敢耽擱,油門一踩到底,車子迅速飛馳出去。
淩雲起看著她蒼白的臉頰,指腹輕輕摩挲著,良久低頭吻了吻她白皙的額頭,聲音憐惜又溫柔:「歡迎你回來,我的薔薇公主。」
這麼多年,他終於找到她了。
五年後,京都機場。
一身西裝革履的嚴釗站在接機口邊,目光逐漸陰沉,「簡氏負責人什麼時候到?」
助理小心翼翼回道:「快了快了,一定是飛機晚點了,嚴總再等等吧。」
他擰眉看著機場來來往往的人,片刻後低頭看了眼手錶,已經超過約定的時間兩個小時了,他向來反感遲到,如果不是因為這次合作專案是簡氏的強項,他不會陪著消耗。
又等了半小時,嚴釗正不耐煩打算走時,助理欣喜的聲音適時傳來:「來了來了,嚴總,負責人來了!」
他順著方向看過去,神色一震。
遠處走來的女人一身寶藍色收腰長裙,眉眼妖豔精緻,紅唇烈焰,正是已有五年沒見的簡薔薇。
身旁,還有個冰雕玉琢、古靈精怪的小男孩。
觸及到驚詫的目光,簡薔薇心底的恨意湧起幾分,很快被壓制,雙眸沒有絲毫溫度,像看一個陌生人似的。
「簡氏負責人,簡薔薇。」
她自我介紹的簡短俐落,指尖夾了張名片遞過去,「聯繫方式。」
嚴釗看了眼萌寶,心裡湧起一絲欣喜,這難道就是當年的孩子?神色複雜的開口:「薔薇,這……」
他剛開口就遭到她冷漠的目光,「我跟嚴總有那麼熟嗎?請稱呼我簡小姐。」說完,她又補了句:「不是要談合作嗎?難道嚴總要一直杵在這兒?」
嚴釗眸色微暗。
助理連忙開口:「簡小姐,這邊請,嚴總已經準備好車了。」
她聞言,牽著簡童童越過他徑直離開。
上了車,氣氛安靜的詭異,簡薔薇坐在最左邊,看著窗外快速倒退的風景,眼底閃過一絲淩厲。
五年了,她又回來了,曾經欺辱她的人,她一個不會放過。
這場好戲,她親自拉開序幕。
坐在一旁的簡童童葡萄似的眼睛看向嚴釗時有些敵意,這個男人竟然一直盯著媽咪,太過分了,媽咪可是名花有主的!
爹地不在,他更要替爹地守護好媽咪。
想到這裡,簡童童水靈的眸子裡敵意又加深了幾分。
嚴釗不是沒注意到他的目光,看著自己朝思暮想多年的臉,終究還是沒能壓住內心翻湧的情緒,「薔薇,這些年,你都去哪兒了?過得好不好?」
簡薔薇面色冰涼,看也沒看他一眼,「嚴總是不是管的太寬了?離婚協議書我早就已經讓人寄給你了,嚴總抓緊簽了給我。」
聽到離婚協議書幾個字,嚴釗心口便有些滯塞,看著簡童童,想起五年前的那一幕,他剛想問孩子是誰的,車子就在公司門口停了。
嚴氏會議室。
「關於醫美專案的合作,簡氏負責醫美產品的研發,嚴氏負責產品的公關和宣傳,也即是簡氏主要負責幕後,嚴氏負責線上線下的實操,嚴總有異議嗎?」
她坐在沙發上,一副秉公辦事的模樣,沒有一句廢話。
嚴釗看著沒有任何溫度的雙眼,聲音又低了幾度:「沒有。」
「那就簽合同吧。」她拿出兩份合同,手法俐落的在乙方那一欄上簽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