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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空決

噬空決

作者:: 飛熊
分類: 玄幻奇幻
魔教欲一統天下,席捲武林,正道人士奮起而抗之,魔教教主梵伽羅為眾人圍攻身死,其魔教至上法決《噬空決》也隨之不知所終……

正文 引子

是夜,大雨滂沱,泥濘不堪,寸步難行。

忽然天空中出現一道黑影,極快極輕的落在了林中,沒有發出一點點聲音,然而在他腳尖觸地的刹那間,他竟似是再也堅持不住了一般,一頭昏厥在地。奇怪的是,在他昏厥之後,天空竟在一點點的變亮,準確的說,是一些應該白天天空中的存在的東西在出現,原本滂沱的大雨也漸漸停止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昏厥之人悠悠醒轉,他看起來歲數並不大,只有30出頭的樣子,他強自掙扎著坐起身來,輕撫了一下胸前的包裹,雙目緩緩睜開,一張蒼白的沒有半點血色的面孔使得他看上去更加瘦削,望著正在漸漸放亮的天空,他一咬牙,咬破了舌尖,將那一口精血咽進腹中,原本蒼白的臉頰頓時浮起了一縷病態的紅暈。只見隨著他口中喃喃的自語,處於他頭頂上方的天空再次陰暗了下來,並一點一點向外延展了開來……

這時,原本寂靜無聲的林間忽然變的嘈雜了起來,提著各式兵器的人從四面八方湧了出來。當先一人手提淩霄劍,面如冠玉,正是天下名門之首華山派掌門萬劍辰,站在他旁邊的是少林、武當、昆侖、崆峒、峨眉其他五派的掌門。

他冷冷一笑:「各位掌門真是好重的心機,竟為在下擺下這麼大陣勢,梵某人驚了各位掌門大駕,真是好生歉疚!」萬劍辰跨前一步:「梵伽羅,你若不是施展邪術,我們還暫時找不到你,本座說話不喜拐彎抹角,只要你答應萬某人自廢武功,交出《噬空訣》,萬某人可以代表天下武林同道放你一條生路!」梵伽羅嘴角畫出一抹嘲諷:「你當梵某人是三歲小孩麼,天下間不知道多少人欲殺我而後快,我若自廢武功,只怕立馬就會被剁成一團肉醬吧。」廣元真人剛欲說話,萬劍辰卻搶過了話頭:「既然你執迷不悟,就休怪老夫心狠手辣了,老夫身為天下正道同盟盟主,是一定要為死在魔教手中的仁人義士討一個公道的!」梵伽羅眼中寒芒一閃:「公道?什麼是公道?莫非我的妻子死在你們手上也是公道?她並非江湖中人,手無縛雞之力,你們為什麼一定要殺了她!」一句話說的五大派掌門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只有萬劍辰冷笑道:「魔教妖人,陰險毒辣,寧可殺錯,不可放過!梵伽羅,饒是你牙尖嘴利,今日你終究難逃一死。」話音未落,淩霄劍已刺了過來,原來他已算定梵伽羅方才孤身力破萬佛大陣,現在已是強弩之末,是以沒有招呼其他五派掌門上來圍攻。

梵伽羅見此情狀,情知今日凶多吉少,看到萬劍辰一劍刺來,竟不閃不避,左掌平推,迎上了萬劍辰的劍尖。只聽「哧」的一聲,梵伽羅左掌竟被長劍貫穿!萬劍辰似是也沒想到此招竟然得手,原本準備的守招也由於劍勢用老而緩了一緩,梵伽羅眼中狠厲之色瞬間濃郁,右手並指如刀,一招「斬鐵式」砍向萬劍辰右肩,雖然「斬鐵式」用刀之人人人都會,實在不是什麼高明的招式,但距離如此之近,角度拿捏如此之准,實是已避無可避!只聽萬劍辰一聲慘叫,他的右臂已與身體分了開來。

一招,斷人臂!

五大派掌門見此情景,連忙齊齊出動去保護那已不省人事的萬劍辰,以防梵伽羅趁機追殺,奇怪的是,梵伽羅並沒有追來,相反他卻猛提一口氣,仰天一聲怒吼,原本還有些光亮的天空頓時漆黑一片!

風雲變色,日月無光!

廣元真人頓時色變:「噬空訣?」清虛道人急喝道:「大家一起上,不能讓他將全部威力發揮出來……」話未說完,四柄劍一把禪杖已齊齊攻向半空中那瘋狂汲取能量的黑影,誰知五人的兵器竟再一次毫無阻礙的貫穿了那道黑影。五人心頭一凜,同時撒開兵器,急急後退,以防梵伽羅再次暴起。

忽然,天空又出現了亮光,借著微弱的光線,所有人都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場面:梵伽羅躺在地上,怒目圓睜,身上插滿了兵器,甚至連頭顱都被貫穿,這一世梟雄,竟然已經死了。

五大掌門同時松了一口氣,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梵伽羅已衰竭至此,在慶倖的同時,也不禁為這一代武學奇才感到惋惜。

遠處的悠悠醒轉的萬劍辰傷口包紮完畢,被弟子攙扶著過來,臉上浮現一抹猙獰之色,從梵伽羅手上拔出劍來,正待刺下去,臉色卻瞬間又陰沉了下來:「梵伽羅身上那個包裹哪去了?」眾人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萬劍辰甚是氣惱,忽然大聲喝道:「這個包裹一定就在附近,只不過不知道被梵伽羅藏在了哪裡,誰能找到,萬某重重有賞,此乃關乎武林興衰之大事,萬莫掉以輕心。」說罷,竟未留下休息,頭也不回的遁入林間深處。眾人相視著點點頭,各自散開去尋了。

萬劍辰尋了一路,毫無所獲,只得悻悻的回頭去與自己門下會合。忽然一陣嬰兒的哭聲傳人了萬劍辰的耳中,萬劍辰甚感詫異:荒山野嶺,哪來嬰孩?循聲尋去,只見一個灰色的包裹掛在樹上。萬劍辰一陣狂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連忙飛身將其摘下,只見一個白白胖胖的嬰孩正在裡面嚎啕大哭。萬劍辰在嬰孩的身上仔仔細細搜了好幾遍除了脖子上的一塊玉佩之外毫無所獲,不由得十分失望。轉而一想:梵伽羅寧死也要將這孩子送離危險,莫不是他的孽種?一念及此,萬劍辰一陣獰笑,左掌高舉就要當頭劈下,掌風剛起卻又改變了主意:梵伽羅,你廢我右臂,我就要讓你兒子做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殘廢!他輕輕拿出嬰孩白玉般的小手,猝然發力,嬰孩的右手便軟癱了下來,嬰孩哭的更厲害了,他卻沒有流出一點不忍的表情,而是將嬰孩整個身體倒提了出來,將嬰孩四肢全部捏碎。然而他覺得似乎還不夠,又用至陽之氣廢掉嬰孩的丹田,才扔下包裹,狂笑著離開了森林……

正文 1 靈藥

昆侖山中,遍地青松。

松林之中,不時傳來清脆的劍擊聲和少女的笑聲:「無塵哥哥,你要敗了!」那個叫無塵的少年道士卻是臉憋的通紅,只忙著招架,不敢發一言,竟似完全不是這個少女的對手。

少女又向前刺出兩劍,無塵左支右絀,大汗淋漓,手中長劍不由自主的掉在了地上,少女嚇了一跳:「你怎麼啦,無塵哥哥?」隨後只見無塵的整個右手軟癱了下來,仿佛裡面的骨頭已經與筋肉融在一起,再沒有半分力氣把那柄長劍提起。

少女急匆匆從溪邊的包裹裡取出一瓶丹藥,敷在痛的滿臉通紅的無塵手上用手輕輕揉著,滿臉擔心:「還痛嗎?」無塵搖搖頭:「好些了。」少女埋怨道:「跟我比劍你那麼認真幹嘛,你不要手了?」無塵微笑道:「無妨,師妹肯陪我練習我就已經很高興了。」少女說:「你已經很刻苦了,爹說你站起來都是奇跡!」無塵笑了笑,沒有接話。他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師妹咱們出來幾個時辰了,師父他老人家叫咱們辦的事還沒辦呢!」少女臉忽的一紅:「我壓根就沒想給爹爹去找,只是想和你出來透透氣,天天練武累死了。」無塵臉一沉:「師妹,師父囑咐我們半天的事可不能說不做就不做,他老人家抽的開身的話一定會親自來的。」少女唔了一聲,乖乖的扶著無塵站了起來。

無塵搖了搖手,感覺刺痛感已經消失的差不多了,便伸手去提劍,左手隨手撿起3顆石子對著自己後方的一顆大樹彈去,三顆石子竟然不偏不倚的全部嵌入了樹幹上的一個小洞裡。少女拍手稱讚:「師兄你打暗器的手法真好,爹爹說他在你這個年紀還遠遠比不上你呢。」無塵笑笑,剛要答話,卻看見那棵被他打中的大樹竟然發起抖來,緊接著大樹竟然拔地而起,朝少女頭上砸來!

無塵見狀,連忙一扯已經呆住了的少女衣袖:「師妹小心!」少女方才醒悟,兩人施展輕功躲了開去,但那棵大樹也仿佛是有生命一般,剛落地就再次飛起朝二人砸去。

少女駭的面無血色:「師兄這是什麼東西,怎麼會追著我們?」無塵面沉如水,提劍飛起一招「力劈華山」朝大樹中間砍去,此招雖原為斧招,但昆侖掌門廣元道人天縱奇才,將其融入迅捷輕靈的昆侖劍法之中,施展出來當真有雷霆之威,不可小覷。然而無塵砍在那樹上,未見樹斷,卻只見無塵口中一口鮮血噴將出來,整個人震得倒飛了出去。那株大樹卻依舊不依不饒以更快的速度向著無塵砸去,少女在旁驚叫一聲,拔劍在手卻為時已晚。生死關頭,無塵忍住右手劇痛撿起一塊棱角分明的石頭運起全身功力相禦,那石頭尖端恰好頂住了他先前練習暗器作為靶心的小洞,只聽一聲脆響,那株大樹從中間齊齊斷裂,掉在無塵兩邊。無塵一口氣松了下來,只覺全身上下酸痛難當,竟是耗盡內力,動彈不得了。

遠處的少女見此情景,緊繃著的身體方才癱軟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嚇死我了,師兄。」無塵目光所及,看見少女由於驚嚇而浮在臉頰上的兩片紅暈,不覺癡了。

誰知此時,異變陡生!那樹幹的中空部分撲哧哧飛出數十隻全身漆黑如墨麻雀一般大小的蜂,其中更有一隻如鴿子般大小,儼然是其中的王者。它一出來沒有多做停留,直接率領著一干部下向無塵沖去。無塵忍痛提氣,卻發現全身上下再無一寸內勁可用,只得長歎一聲,閉起雙目,聽天由命。

忽的一道破空聲傳來,卻是無塵師妹將手中劍擲了出來,直奔毒蜂頭領,原是無塵師妹見其情況危急,出手為其拖延片刻。不想劍到了毒蜂頭領身上,竟然發出了金屬交擊的聲音,一口上好的青鋼劍,斷成了好幾截,掉在地上。而毒蜂頭領依舊毫髮未傷,一根毒針,已刺入無塵胸口中。

然而還沒等少女驚訝毒蜂頭領的金剛不壞之身與師兄遭逢大難的悲痛之中,那數十隻毒蜂卻紛紛落地,一動不動了。只有那只蜂王在無塵的胸口上輕輕的抖動著,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它亦是命不久矣。

少女霎時沖到無塵身旁,雙手用力搖動無塵:「師兄你怎麼樣?你說句話呀!」但任她呼天搶地,無塵依然昏迷不醒。

少女坐在無塵旁邊哭了一陣,漸漸的哭的清醒了一些: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師兄並非已死之人,不能複生,還是回去找爹爹設法救他才好。她也屬當機立斷,心思縝密之人,將蜂王從無塵胸口上拔出,灌了一枚延命回春丸在他口中,撿起那兩隻中空的樹幹,將那些毒蜂一個不漏的裝入了包裹,再次確認了沒有與無塵性命有關的東西落在這裡,才背起無塵,向山上狂奔而去……

廂房內,香煙嫋嫋,廣元真人搭著無塵的脈門,眉頭緊鎖,一旁的段離世在房間裡踱來踱去,看上去也是焦躁不安,少女忽然出聲:「師伯,我師兄還有沒有救?」段離世面色一沉:「小玉,不要打擾你師伯。」段如玉小嘴一撅,剛要反駁,卻聽得「咳咳咳」幾聲,當即面露喜色,跑到床邊:「師兄你好些了嗎?」無塵面露苦色,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廣元真人作了個手勢阻止了他想要繼續嘗試說話的衝動,站了起來,對著段如玉帶回來的包裹問道:「師弟對於這些毒蜂有何高見?」段離世擺了擺手:「恕小弟孤陋寡聞,小弟對於這些毒蜂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更不要說怎麼醫治了,不然何勞師兄大駕?」廣元真人道:「不瞞師弟,愚兄也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東西。」段離世聞言頹然坐下:「就沒有辦法救他了嗎?」旋即他又猛地抬頭:「想當年我帶他回來時,他不過幾個月大,丹田被惡人以重手法所傷,至今不能聚氣,只能留些內力在身體上,還被人捏斷了手筋腳筋,奄奄一息,如此惡劣之情況,尚且活了下來。我與他雖無骨肉之親,卻有養育之情,無論如何,還請師兄,想想辦法,救他一救!」廣元真人道:「師弟莫要著急,愚兄雖然未曾見過此物,卻曾於古籍之中看到過這東西的描述。此物名曰陰冥玄蜂,傳說中只存在與幽冥地府之中,此物性喜陰寒,刀槍不入,見光即死,居於上古36異蟲之中第21位。其蜂王所產出的玄蜂漿更是具有活死人肉白骨,重鑄筋脈的療效。但此物毒性極烈,中其毒者,無不面綻青霜,身掛冰淩冷凍而死,而無塵之所以挺到現在,和他丹田中那股至陽之氣不無關係,現在他能否活的下來,就全看他的造化了,除非……」段離世急忙問道:「除非什麼?」「除非他得到了玄蜂漿。」段如玉聞得此言心有所感,連忙跑到院中,用她爹爹的離劍開始砍那上側的樹幹,端的是這樹木質極其緻密,也被段如玉一點一點鋸了下來,最後在最上端,挑出來一個巨大的蜂巢。

段如玉挑著蜂巢進了屋,廣元真人見狀,臉上露出狂喜之色:「不想這傳說之中的神藥還真的存在於這世上,且自我昆侖出,天要興我昆侖啊!」廣元真人用3個玉瓶將蜂巢之中的玄蜂漿裝滿,勻出半瓶來傾於無塵口中,並扶無塵起來,為他推宮過血,將以往碎駁的經脈重接,打通,直到無塵吐出了一口黃色的血,廣元真人才長噓了一口氣,歎道:「筋骨重接,經脈各續,只可惜丹田之中餘毒難一身以拔清,可惜了這一身好根骨了。」無塵張了張嘴:「無塵撿回一條命,全身經脈重續,已是對師伯感激不盡,安能貪心,丹田熱毒,慢慢驅除便可,豈能急於一時。」廣元真人聞之微微一笑,轉頭對段離世說:「師弟,愚兄今日費神太多,急需閉關練功。你把玄蜂漿的消息告訴廣泰,廣癡,告訴他們千萬不可透露於任何人,此藥關係我昆侖百年興衰,望師弟保存妥當,待為兄出關,再將其妥善保管。」說罷,人已化為一道殘影,消失不見了。

段離世苦笑一聲,叫過無心:「去那兩個山頭叫你二師伯和四師叔過來,記得要陪著笑臉說話,一定要讓他們速來這裡,我有極其重要的事情找他們商量。」無心點頭會意,下山去了。待的無心出門去了,無塵慚愧的對段離世說:「弟子有負師父所托,沒有找到那一對老夫婦。」段離世擺擺手:「無妨,等你傷好再去不遲。」不一會兒,無心領著倆個老道匆匆趕來,段離世將得到玄蜂漿的前前後後對他倆講了一遍,倆人聽的都是笑顏逐開。幾人談笑之中更是得意忘形,仿佛都看見了未來昆侖變成了江湖第一大派,卻都沒有看到屋外的窗下蜷縮的黑影……

正文 2 慘變

時光如梭,轉眼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庭院之中,一柄劍上下飛舞,矯若靈蛇,卻不是那無塵是誰?他的傷勢已經完全痊癒,武功亦是大進,其劍術之精妙實已足以躋身同門年輕一輩一流之列。忽然,他出手如電,直取門口大石,「呯」的一聲,大石紋絲未動,只在劍尖所及之處露出一個白點。「還是不行啊……」搖頭苦笑一聲,又自言自語道:「手足續接,已是天大的造化,何必再作過多奢求?」要知他的丹田雖經玄蜂漿改造,已大幅度提升了真氣的貯存,但熱毒未清,所以在施展之時,依舊不能收發自如,隨心所欲,甚至每每在緊要關頭,都往往會出現內力不繼的情況。「唉……」院門口忽然傳來一聲長歎,無塵聽得清楚,連忙收劍作揖,「師父。」段離世緩緩踱了進來:「無塵,以你的根骨資質,即使不是絕世的武學奇才,也絕對屬於上乘。只可惜為師在遇見你之時,你已經手足經脈斷裂,丹田異常脹大,似是被功力高深者以重手法所傷,但是為師功力有限,直到現在都沒有能力幫你解決這個問題……」無塵搖了搖頭:「弟子自小便是孤兒,由師父撫養長大,師父待我恩重如山,弟子本已無以報答,怎還敢讓師父日日夜夜為此費神!此症無藥可醫,不醫也罷!」段離世正色道:「男子漢大丈夫,豈可輕言放棄!這次掌門師兄閉關一個多月,料想也即將出關,待他出關,我會再求他想法兒治你。你傷業已痊癒,明天就和你師妹下山,去祁連山尋那對老夫婦去吧。」無塵垂首應是,再抬起頭來,段離世已不見影蹤。

忽然,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院門口響起:「師兄,我看你來了!」無塵轉頭望向院門口,只見一個嬌俏的身影立在那裡,一襲粉紅色長裙,清麗脫俗,宛如仙子臨世。無塵笑道:「師妹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段如玉臉一紅,壓低聲音道:「爹爹剛才找你做甚?」無塵道:「師父要你與我下山找那對老夫婦。」段如玉撅了撅嘴:「又是去找他倆!」未等無塵說話,她又展顏笑道:「不過能出去玩,總是好的。」無塵正在暗自發笑,卻又見段如玉面露羞怯之色,一直背在後面的手忽然閃電般地塞在他手裡一樣東西,未等無塵反應過來,她已遁出院外:「師兄,這是我送你的十八歲生日禮物,你一定要收好啊!」聽得腳步聲漸漸遠去,無塵低下頭,手心展開,一個紅色的心形香囊跳了出來。無塵心中微動,小心翼翼的把香囊掛在腰墜旁邊,抬起頭來,目光複雜,激動、迷茫,更多的還是喜悅……

夜幕降臨,昆侖山中一反白天的清淨,鳥語蟲鳴,好不熱鬧。無塵坐在院中,把玩著手中的香囊,嘴角不自覺的浮上了一抹微笑,明天,他一定要向師妹道出自己的情意。

無意間,他望向師妹住處所在的那個方向,卻瞥見幾隻大鳥般的黑影在屋頂上騰轉挪移,起落間竟未帶出一點風聲。無塵不由得大是驚疑:若是尋常鳥類,怎能不發出一點聲響?念及此處,他顧不得節省本就稀薄的真氣,連忙施展輕功提劍向著那邊趕去。

無塵向那邊奔出數十丈遠,未見任何異狀,心中暗責自己太過多疑。豈料剛從這條山路轉過去,他的一顆心便是沉了下去,四名巡山弟子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圓睜雙眼,無塵一探鼻息,這四人竟俱已死亡,全身上下更無明顯傷口,似是被內力強勁之人一招震斷心脈。

無塵緩緩站起身來,面色凝重,他實在想不到誰會這麼大膽夜襲昆侖,並且還能悄無聲息,掩過眾人耳目。他身形一動,就要去找師父。忽地心中警兆陡生,當機立斷回身刺出一劍,身後偷襲之人似乎沒有想到竟被發現,輕咦了一聲,撤劍作守勢,幾個縱步跳了開來。

無塵見他跳開,連忙運足真氣,大聲喊道:「有人襲山!」聽得長老房間有動靜傳出,無塵心神稍定,才對著偷襲他的蒙面人沉聲問道:「閣下鬼鬼祟祟,夜闖我昆侖山,殺我弟子,到底是何居心?」蒙面人冷哼一聲:「我可不是闖進來的,那幾個人也不是我殺的。」無塵道:「既然你要狡辯,我就帶你到我師父那裡,讓他老人家好好問問你。」說罷,一劍刺出,扣在手裡的四枚銀針也疾射而出。原來無塵知道自己真氣太過稀薄,不適宜長久作戰,是以一上來就使出了自己的兩大絕技,以收到出奇制勝的奇效。是以無塵在刺出第15劍時,那蒙面人終於露出破綻,手臂上中了兩針,不待無塵追擊,已虛晃一招,扔出一物,無塵被那物阻了一阻,再欲追那人,已逃的遠了。

無塵松了一口氣,定了定神,才發現自己滿手都是冷汗,自他習武以來,這還是他頭一次與外人交手,其中的兇險程度,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在剛才,他的真氣已經極其衰弱,僅僅能夠支撐到他揮出第十七劍,所幸他以精確的暗器手法將其驚走,否則不等其他人趕來支援,他現在已是對方劍下亡魂了。

忽然他的身後又是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無塵大驚之下縱身躍起:「什麼人?」卻聽得一個焦急的聲音傳來:「是我,師兄,你沒事吧?」接著他就看到段如玉氣喘吁吁的跑過來,面色甚是驚惶。他心中一暖:「我沒事。」「我聽到你喊有人襲山,就趕緊跑來了。啊……」一聲尖叫,段如玉臉色煞白,她看著地上的屍體,竟再說不出話來。「師妹,來闖山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咱們還是先找到師父,再作定奪。」段如玉點了點頭,無塵便拉著她,朝著長老住房方向奔去。

到了長老住房,眼前的情景卻讓他倆大吃一驚,遍地都是血淋淋的屍體,大都是巡山弟子,段如玉臉色更是蒼白,忽然對著地面大口嘔吐起來,直到噁心的感覺消失,她才抬起帶著淚痕的臉,問道:「師兄,那些人裡面有沒有我爹爹?」無塵深吸了一口氣,強作微笑道:「師父他老人家罕有敵手,怎麼可能出現意外?你忍著點,咱們倆進裡面找師父去。」段如玉點了點頭,閉上眼睛,由無塵攙扶著向段離世房間走去。

無塵邁過一具具屍體走到了房間門口,出現在眼前的情景卻駭的他幾欲暈死過去,屋內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全部黑衣蒙面,卻已都是斷體殘肢,只有段離世斜倚在牆角,眼神渙散,呼吸微弱,雖然全身上下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肉,但所幸還活著。

無塵拉著段如玉,一個箭步竄上前去,跪在段離世面前:「師父,你怎麼樣?」段離世努力做出了一個笑的表情,一旁的段如玉卻早已哭得泣不成聲,無塵急急忙忙把全身上下的金創藥都掏了出來,胡亂的在段離世身上抹了點兒,卻被段離世一把捏住,只聽得段離世用鼻子*出的幾個細若遊絲的字:「來人……兇狠……萬莫力敵……蜂漿……樹上……祁連山……你……身世……」忽然頭一歪,已然全無鼻息!

無塵萬分悲痛,要知道段離世將他一手養大,教他識字讀書,更將畢生所學武功傾囊相授,實是已有如親生父親一般,如今眼見至親之人在眼前慘死,如何能禁受的住,只覺血氣上湧,胸悶難當,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已噴將出來。一旁的段如玉卻如癡呆了一般,對身旁的一切似是毫無所覺。

無塵一咬牙,背起了段離世余溫尚存的身體,拉著旁邊因遭此大變而神智不清的段如玉,他知道這裡已極其危險,是以壓抑著自己的悲痛心情,頭也不回的向屋外竄去。

誰知剛到門口,他的心已經沉了下去。院中已多出十多個站著的人,每個人的手上都提著一把已染成紅色的劍!

無塵急忙退進屋內,然而那些人並不給他機會,如同一支訓練有素的小隊,一個個都閃將進來。

段如玉此時方才清醒,面對著這些害她父親性命的大敵,竟不顧一切,上前廝殺了起來,無塵擔心師妹有失,也沖了上去,他二人本是同仇敵愾,一時間竟殺的那十多人還不過手來,不到半柱香工夫,黑衣人已有七人受傷。

忽然,無塵一個踉蹌,他本就真氣虛浮,原本就是憑著一股氣勢在作戰,再加上突遭大變,身負段離世,全身早無力氣可用,怎還支援的住?一旁的黑衣人見此機會,一劍斬來,無塵本能的一閃,卻還是沒有完全躲過去,左臂當即被劃出一道血口,無塵吃痛手一松,段離世便從他背上滑了下來。無塵退後一步,退到了牆角,然而黑衣人的那柄劍宛如一條靈活的毒蛇,斬式未絕,中間卻忽然變招,直挺挺向他胸口刺來!無塵已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段如玉眼見師兄遇險,不顧自己身後空門大開,急忙回手來援,那黑衣人甚是忌憚,撤劍閃了開來。無塵正在慶倖自己逃過一劫,卻看到了令他目呲欲裂的一幕,一段劍尖竟從段如玉前心透了出來!

無塵雙目盡赤,大吼道:「師妹!」強自站起身來,欲從劍下搶出段如玉,卻見得已有七、八柄劍刺在了段如玉身上,眼見是救不活了。

無塵萬念俱灰,只曉得沖上前去為師妹報仇,卻被那黑衣人迎面一腳,踢得他整個人倒飛了出去,衝破了窗戶。

窗外,是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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