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苒的腳踝被喬斯年握住時,她不由自主顫抖。
習慣性的為他敞開身體,接納所有熟悉的氣息。
喬斯年掌心很燙,嘴唇也滾熱,手指摩擦的快要起火。
許久,姜苒從這場碾碎她靈魂的愛欲中清醒。
纖薄的後背滿是汗水,肌膚還透著淡粉。
她看向坐在床邊穿襯衫的男人,「合約到期了,我想結束這段關係。」
喬斯年手指一頓,側頭看她,幽深的眼眸泛著醉人的水光。
「怎麼,不需要我再給你母親支付藥費了?還是找到另一個東家了?」
姜苒死死咬著嘴唇,胸腔裡苦澀發酵,說了違心話,「是我想過正常的生活。」
半個月前,喬斯年和林家小姐出雙入對,被狗仔拍到,登上熱搜。
那個女孩漂亮大方,是他喜歡的類型。
男人冷笑,粗糲的手指捏著她下巴,語氣沒有半點留戀,「行,反正我也膩了。」
姜苒垂下眼皮,遮住淡淡哀傷,她身子還軟著,從床上爬起來去浴室洗澡。
果然,脖子和胸口都是他弄出來的痕跡。
糊滿水汽的鏡面倒影她蒼白的五官。
四年前母親重病,父親不願意支付高昂的醫藥費,還將她們趕出姜家,她去求未婚夫周宴安,結果被算計,喝了杯下藥的酒。
誤打誤撞跟海城商業新貴喬斯年睡了一覺。
清醒後,男人扔給她一份陪睡協議,並負責她母親的醫藥費。
喬斯年是個合格的僱主,對她大方,床上的事尤其盡興,總會讓她體會到難以描述的快樂。
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她不能身心都失守。
……
姜苒換了衣服出來,看到喬斯年站在窗邊。
他修長手指裡夾著香菸,側頰微微凹陷,從薄唇吐出口煙霧。
聽到聲音,喬斯年掐滅菸頭,語氣冷淡,「以後要是遇到麻煩,隨時可以來找我。」
她心裡酸澀,嚥下那股難受,「不必了,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陌生人。」
喬斯年卻笑了,走過去握住她的腰,咬了下她耳垂。
「陌生人?你說的倒是爽快,四年前,你跟我這樣的陌生人都能睡一覺,趴我身上,熱情過了頭,所以最後一次,就算要結束,也得我說什麼時候夠,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他一笑,俊美五官微微舒展。
姜苒死寂的心又開始狂跳,不爭氣,被他看一眼就有感覺。
她的敏感點,他一清二楚,輕易就找到最脆弱的地方。
稀薄的空氣再次點燃,姜苒熟悉他的碰觸,只能清醒的沉淪。
一切結束,她抖著手穿好衣服,再看一眼睡著的男人,隨後毫不留戀的離開。
姜苒回到租住的出租房才知道媽媽被姜鴻儒帶走。
他沒那麼好心。
只會想著怎麼榨乾她們母女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姜苒匆匆趕到姜宅,看到薑母蜷縮在客廳角落,滿眼驚恐。
「我要找苒苒,要找苒苒……」
四十多歲的美婦人,宛如孩子揮舞著雙手,大喊大叫。
吵得姜鴻儒煩躁,他惡毒的咒罵,「就是你,害得我現在怎麼都翻身不了,你克死自己的父母,你怎麼不去死。」
他五官扭曲,揚手就要扇沈寧韻。
姜苒氣的發抖,衝過去用力撞開姜鴻儒。
「你幹什麼?我說過,再打我媽媽,我真的會跟你拼命,大不了做單親孩子,有你沒你都一樣。」
她從包裡掏出鋒利的匕首,對準姜鴻儒。
這個生物學上的父親,真是糟糕透了。
姜鴻儒嚇得後退,虛偽笑笑,「苒苒回來了,你媽媽又發病了,家裡現在的情況你知道,公司不景氣,養不起你們了,還有,我給你安排了相親宴,你早點把自己嫁出去,也算是報答我這麼多年對你的養育之恩。」
姜苒冷笑,「你養我?不是我外公外婆養的嗎?這幾年你盡過當父親的責任嗎?現在又想打我的主意,你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混賬東西,怎麼跟你爸說話,來人,把太太扶到臥室,鎖了門,別讓她誤傷自己。」
最近經濟不景氣,姜鴻儒公司撐不下去,有個合作商看上了姜苒。
賣出去,能得一大筆資金。
他得好好利用這張牌。
薑母被強制帶上樓,母女分開,姜苒卻沒有半點辦法。
媽媽病情穩定下來,她已經在外省看中了套兩居室,首付都給了,離她們的美好生活就差一步。
……
次日,姜鴻儒讓人給她畫上濃妝,換了身暴露的裙子。
不得已,姜苒在車上找了別針,將胸口單薄的布料別起來。
車子剛在酒店門口停下來,姜苒就看到熟悉的身影。
周宴安站在風中,俊臉沒有表情,似乎在等人。
當年周家單方面取消了和姜家的訂婚儀式,姜苒成了萬人嫌,被人追著罵。
她也識趣,直接拉黑了周家所有人聯繫方式,楚河漢界就此分明。
平時遇到都會避開,但是今天,好像躲不掉。
她縮在車裡,想等對方先走,周宴安愣是杵在那不動。
沒多久,黑色豪車在他面前停下來。
車門打開,男人一身裁剪合體的西裝,五官深邃俊美,渾身流淌著高貴的氣質。
「周總,大冷天讓你等這麼久,抱歉。」
喬斯年的聲音傳入耳內,姜苒心臟一緊,撐著車門的手心開始冒汗。
她不想去面對這兩個人。
司機提醒她,「小姐,別耽誤了時間,讓趙總久等,太太那邊用藥就會延遲。」
姜苒捏緊手指,硬著頭皮推門下車。
能感到幾道灼熱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她頭也不抬,快要越過兩人時,聽到了周宴安的聲音。
「苒苒?你怎麼在這兒?」
他對姜苒愧疚,因為母親擅自取消了訂婚宴,而他也因局勢放棄了她。
周宴安想事後彌補。
她卻拒絕,不想跟他有任何牽扯。
姜苒眉眼清淡,「有事,跟朋友聚餐。」
身後,喬斯年語氣嘲諷,「聚餐穿成這樣,看樣子,你的朋友挺重要,姜小姐,當心著涼,要不要我讓人給你準備件外套?」
姜苒不回頭也能感到喬斯年灼熱的目光。
她對這種目光格外熟悉,每次在床上,他弄的狠了,會啞聲問她,是不是爽哭的。
「不用,謝謝喬總好意。」她悶頭往裡走。
……
所謂的相親宴,就是給她灌酒,等她喝醉,扒光衣服,躺在老男人身下。
姜苒早有打算,準備了錄音筆,誘導趙總說出跟姜鴻儒的合作。
餐桌下,錄音筆將他的話一字不漏錄入。
她假裝喝醉,想去衛生間。
趙成那個老色批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懷裡。
「躲什麼,陪我再喝幾杯,你身上可真香啊……」
姜苒被他油膩的語氣,燻得想吐。
她僵硬的扯出笑意,「趙總,別急啊,我真的想上廁所,等會兒回來陪您好好喝一杯。」
趙成色眯眯看著她,根本等不及。
肥膩的手亂摸,嘴裡叫道,「上哪門子廁所,就尿這兒算了。」
她差點吐了,見過噁心的,沒見過這麼噁心的男人。
姜苒知道躲不過,抄起桌上的酒瓶朝他腦袋上砸。
紅酒混著血,糊了趙成一臉,他扭著肥胖的身子,把姜苒壓住。
兩百斤的重量壓得她差點斷氣。
「你爸把你賣了,你知道吧,今晚就得來伺候我,我爽了,你才能走,」趙成撕扯她裙子,重重的掐她大腿,幾乎要掐破皮。
姜苒痛的發抖,嘶聲大喊,「滾開。」
包廂門被推開。
喬斯年神色清淡,冷眼看著被老男人壓在身下的可憐女人。
她滿臉淚痕,裙子皺皺巴巴,細白的腿兒在燈光下晃眼。
「趙總,這麼好的興致,在這兒……玩女人?」
他說的直白。
姜苒張嘴,被趙成捂住。
老東西嘿嘿笑道,「不是,喬總誤會,我就是順手扶她一把,小姑娘醉了站不穩。」
喬斯年眉眼冷峻,走進來,「扶一把,那怎麼還去摸人家小姑娘的腿呢。」
他立在那兒,順手點了根菸,慵懶抽了口,隨後將菸頭按在趙成腦門上。
老男人被燙的吱哇亂叫。
喬斯年抬腳,直接把他肥胖的身子踹飛。
高大英挺的身影緩緩俯身,把她拉起來,整理好她的裙子。
「穿成這樣,巴巴的來給人睡?真缺錢,可以找我,至少合作過,我能讓你舒服。」
姜苒眼角通紅,攥著裙襬,儘管狼狽不堪卻依舊倔強。
「謝謝喬總,但是不用,也不需要。」
昨天還說當陌生人,今天又見面,還被他看到自己不堪的一幕。
喬斯年目光落在她腿上的抓痕,皺眉,「去醫院。」
她往後退,避開他的手,「我回去自己抹點藥。」
「呵,你被狗啃了,抹藥就行?去打破傷風針。」
他厭惡的眼神,深深刺痛她,或許在他眼裡,此刻的姜苒就是個為了錢可以出賣自己身體的女人。
喬斯年見她不動,攥著她手腕,不由分說往外走。
剛出門,看到周宴安,兩人交握的手瞬間鬆開。
「苒苒,你沒事吧,」周宴安快步過來,緊張的攬著她,這下意識的動作,卻讓身邊的男人冷哼。
喬斯年,「周總,四年前不是解除婚約了,還這麼痴情呢,真是個情種。」
姜苒緊緊握著拳頭,想掙開周宴安。
「別動苒苒,你脖子上有傷口,我送你去醫院,」周宴安看向喬斯年,沉聲說,「今天的合作先談到這裡,改天我再登門道歉。」
喬斯年掃她一眼,勾唇,語氣無比涼薄,「隨便,三個億的合同,周家應該賠得起。」
「喬總,別威脅我,我們本本分分做生意,你無緣無故就要毀約?沒這個道理吧,」周宴安咬牙,總覺得喬斯年對他敵意很大。
姜苒總算掙開,不想跟他們糾纏,「喬總,周總,我先走了。」
她頭疼嘴疼,腿上更疼,但這些身體的折磨都沒關係。
現在,她要趕回家把媽媽帶走。
……
剛出門,姜苒接到保姆的電話,「小姐,你快回來吧,太太從二樓跳下去了,天啊,摔得一身都是血……」
姜苒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一雙男人的大手扶住她。
「別急,有什麼事跟我說,」周宴安追出來。
他沒理會喬斯年的威脅,打從在門口見到姜苒,就沒心思談業務。
姜苒嘴唇顫抖,抓住救命稻草,不管是誰,只要能幫她就好。
「送我回家,快,我要回家。」
她雙腿發軟,走不了路。
周宴安便把她抱起來,送到車上,還細心的給她繫上安全帶,看著她的淚,心都揪起來。
車子啟動,隨後揚長離開。
月夜下,黑色風衣的喬斯年目光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