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綢月公主,您應該就寢了。」女傭的聲音打斷了正在看一本難懂的書的少女,「莉亞,幫我倒一杯茶。」綢月輕輕地說著完全不理會莉亞的話語,流蘇的長袖在暗淡的燈光下若隱若現。又似與那黑髮不相符。「公主閣下在這個高塔里就從來沒有寂寞嗎?」莉亞小心翼翼的問道。綢月會心地笑了笑。說:「若說孤獨也該說是你吧,莉亞。」說著她合上了那本精緻的書,說:「我是這個國家唯一的黑髮少女,被當成詛咒之人,被父皇母后囚禁在這裡。不過……在這裡也很安全。」「公主殿下難道不想打破?」「打破?」「這難耐的孤寂。」」啪~」那本書被掉落在地上。黑髮少女的瞳中多了幾分憤怒和憂愁,說:「我不孤獨,我知道總有人在思念我。」「對不起……」莉亞輕輕地的把書拾起,放到不遠處高大陰森的書架上,「莉亞,這是個巨大的牢籠,我們永遠逃脫不了,也永遠無法離開。我從未妄想過未來的自由,我也明白我是這個國家的祭祀品。我失去自由讓他們歡樂不是很好?」「您真的不會去恨他們?」「對於這些,我從未在乎。我從小在這裡長大……我不知道的事情很多。也許在這裡我才有歸宿感,我才能默默地活下去,而不是被人唾棄。「「公主閣下,您依舊是善良的啊。」莉亞感慨的看著綢月,凝視良久綢月緊繃的臉開始祥和,拉了拉圓袖上的流蘇,緩緩走向寢室。莉亞想必也明白她心裡所想的,便去為她更衣,其他的侍女在整理床鋪。
在月光下,綢月身穿一件潔白的蕾絲睡袍,黑髮懶散的附在肩上,濃密的劉海下一個隱隱的六芒星額印在發出淡淡的藍光。莉亞無奈的看著綢月,緩而又說:「公主閣下可以就寢了。」綢月的目光這才從那淡淡月光下抽離,優雅的躺在了床上,緩緩的閉上了眼。「晚安。小姐。」莉亞的聲音仿佛有魔力。不久綢月便已沉睡在夢境裡。「這是哪兒?」當綢月的神智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片櫻色的草坪上,暖和的風仿佛似曾相識。遠處一名金髮少年找在不遠處,綢月打著赤腳跑像少年的方向,「喂,這是哪兒?我這是怎麼了?」當少年紅唇輕啟時,草坪掛來一陣颶風,將櫻色的草卷起。「旅行吧,開始屬於你的旅行……」「刷————」眼前一片黑暗,不久便傳來急促的呼喚聲,「公主殿下。殿下!!!」綢月緩緩睜開雙眼,模糊的景象開始清晰,眼前是莉亞焦急的臉龐,綢月拍了拍額頭,緩緩起身,夢中的少年似曾相識。叫我旅行?我的旅途?「不可能……」「什麼?公主?你說什麼?」「沒有、、、、」綢月回過神來蒼白的笑著。「今天您的母親回來,請您好好準備。」「母親大人?」綢月奇怪的喊著,「她來幹什麼?」「我不知道……」綢月輕輕地皺了皺眉。揉了揉那烏黑的秀髮。煩躁的起了身。在浴室中,綢月將整個身子浸沒在有著玫瑰香氣的牛奶中。閉上眼仿佛在沉睡。十五年前的一個黑夜,月亮皎潔的照著這片祥和的大地,如一條淡金的綢緞,就在這麼個美好的夜晚,皇宮裡卻沒有了往常的喜慶和歡樂,而是被驚訝的尖叫和憤怒的吼叫代替了,羽鳴國度的第二個詛咒之子出現了,是皇后的女兒,美麗的烏髮在人們骯髒的眼中竟然成為了怪獸一般的不吉之物,白皙的皮膚也成了怪物的鱗,發出詭異的光華。連那嬰兒般純淨的聲音也成為了魔物的嘶嚎似的恐怖,皇宮從此蒙上了一層灰暗。人們都恐懼著,害怕著。每當這個黑髮的小公主踏過都變成了荒無人煙的地方,當她一歲時,便被囚禁在了這個陰森的高塔上,名義上是為了讓她有個安靜的環境,其實為了不讓她逃跑,幾乎每個縫隙都是有士兵在看守,女僕們也是每日和國王報告她的行動,連窗戶也是沾滿灰塵,灰濛濛的,就像她的世界,永遠看不見陽光,永遠不懂難過,永遠體會不到寂寞,永遠,……在黑暗中,看著格外輝煌的別人,甚至女僕都讓她羡慕,她被所有人看成衣冠禽獸,魔物,詛咒之女。黑暗女巫……15年來,母親從沒有來看她,這次……「公主……」門外莉亞輕喚,綢月緩緩起身,莉亞進來為她更衣。為她裝扮,她的母親?早已被她遺忘在過去……隨後,她躺在床上,暗暗的燭光將她秀髮染成好看的橙色。「公主……」莉亞溫柔的喚著,綢月愁然的看著窗外的景色,仿佛一位無辜的少女被那黑暗殘忍的命運束縛在冰冷的鐵牢中,好看的墨瞳早已經失去了美麗的光澤,只剩下灰暗和冰冷,就像灰塵一般的飄渺,仿佛連淡淡的月光也會讓她受傷,消失。胸口的紅寶石發射著耀人的光芒,中指上那可藍寶是則是靜靜的發出冰涼的光線。莉亞呆呆的看著這個絕美的容顏,不禁感歎,「公主殿下,皇宮又送來了一批金絲小禮服和從夜國帶來的黑色羽綢睡袍,要不要……」「不用了,」綢月輕輕的打斷了莉亞的話,口中若有若無的發出了不間斷的歎息,屋子中的氣氛異常的凝重,「莉亞,若是可以離開我,你會為了自由拋棄我嗎?」「公主……」「我懂得,你已經很孤單了。你一直都陪在我身邊,我真是給周圍的人帶來不祥啊。」「等母后來了之後你就可以離開了。」「為什麼……公主?」「你已經為我做了很多了,我很感謝你,在我這個災難身邊遲早會被黑暗吞噬。所以你離開了我反倒輕鬆。」「是的,公主閣下……」莉亞的眼眶濕潤了,她從小看著這位善解人意的公主長大,雖然有時會憎恨她的存在,但是……為什麼會有不舍?」「早些休息吧……」綢月有些疲乏地說著,便翻過身,不知是在想什麼。莉亞吹滅了蠟燭,淚眼朦朧的離開了這個黑暗冰涼的寢室。
「叭叭叭叭——」當綢月剛剛坐在餐桌上時高塔下傳來與這個靜謐的空間不相符的喜慶的小號聲。「這是幹什麼?不就是見面,何必大張旗鼓?」綢月若無其事的拿起叉子,開始切著細膩的牛肉,不久士兵身上的金屬摩擦聲刺激著所有人的耳朵。「綢月……」隨著尖銳的高跟鞋的聲音,一陣深沉的聲音響起。綢月優雅的站起來。看著眼前這位耀眼美麗的女人,說:「母后大人……」話未說完。綢月便看見了在皇后身後端詳自己的金髮美男。和夢中的似有一些相符,「這位是鄰國的王子夜刹。他將娶你做夜國的王妃。」「什麼?」綢月驚異的看著面目肅然的母后,說:「我和他……」話未說完,皇后撫了撫自己的金髮,似乎是忍受不了什麼的顫抖著說:「你趁早離開對我們來說就是解脫!快走吧!」「好。母親大人。我會走的。最後我希望您能將莉亞帶出皇宮,過著好日子……」「什麼?為了一個僕人?你就請已答應?看來你也意識到了你的不值錢……」「公主大人……請不要為我。」莉亞低聲對著綢月輕語,綢月緊緊握住拳頭。看著這個對自己來說陌生的人,說:「是的,請您待莉亞離開這裡,讓她過著幸福的生活,不再孤單,我就毫無遺憾的離開。永遠不再回來。」就在這時,夜刹揮了揮手。說:「我不會喜歡看著母女兩個人就像契約者。這裡怪陰森,綢月公主你很厲害嘛。」說著便帥氣的走了下去。不久輕盈的腳步便無聲無息。皇后怒目圓睜地說:「莉亞,走!」「是……」莉亞含淚看了一眼綢月,便悻悻離開了。夜晚,又是突如其來,綢月第一次感到黑夜如此的可怕,風聲怒號,而讓她最心碎的則是塔下為慶祝她離開的人們,那聲音將她淹沒在無盡的黑暗中,眼眶中冰涼的淚從好看的眼眶下落下,「這是什麼?」綢月疑惑的將淚珠接過,冰涼的溫度讓她從混沌中清醒,黑髮仿佛將這個脆弱的身子包裹起來。蒼白的唇仿佛在咒駡著什麼,夜更深了,黑暗將那唯一的光芒籠罩,此時的高塔更加的靜謐,綢月緩緩松了口氣,眼眶的紅腫讓她異常的疲勞,「冰涼的水……」又是夢?綢月此時正在一張被白色綢緞覆蓋的床榻上,周圍黑暗吞噬了一切,這是遠處傳來了爽朗的笑聲,她緩緩下床走向那笑聲的發源地,看見一個金髮少女在微風中戲蝶,那秀髮飄逸在空氣中,茉莉的香氣覆蓋了所有的一切,碧藍色的雙瞳仿佛在看著綢月的內心,「你是誰?」稚童般的聲音讓人感覺飄渺,「我是綢月……」「綢月綢月,絲綢般的明月……」「什麼?」「你的光明……不遠了……」「屬於我的光明?」「你是光明之女……」「光明……?你是誰?」「我是……你的靈魂……」一陣白光籠罩,眼前便成了灰茫茫……第二天。綢月穿著與以往不同華麗的禮服慢條斯理的走著一節一節的旋轉樓梯。要離開了?為何又似不舍?身後的不知名的女僕繃著臉提著輕盈的行李緊隨其後,當綢月看見那星星點點的光芒時,竟然有一絲絲的欣喜,難以用言語來形容,越來越近,越來越明亮,悠遠的回聲不斷的擴大,當她走出高塔的一霎那,刺眼的陽光刺傷了她的眼。不遠的金髮少年,穿著漆黑的禮服,握著她的手。緩緩地說:「囚禁的少女啊。你的黑髮將給你帶來光明、、、」
第二章:源自黑暗深淵的曙光。
不知過了多久昏昏沉沉已經上了馬車,綢月的眸子仿佛負荷不了灼眼的陽光,便輕眯著雙眼,馬車外嘈雜的聲音讓綢月感覺頭暈目眩,模糊的看見所有人的笑臉,仿佛在嘲諷著自己,又看見聳立在不遠處黑暗的高塔,才發現那兒是如此的冰冷,陰森,才知道自己與現實已經隔了千里之外,被陽光沐浴的臉頰竟感到一絲絲的乾裂,有一些不適應那美麗的世界,「是不是可以再也不回來了?」綢月憔悴的問著一旁靜靜等待著出發的夜刹,夜刹轉過臉凝視著綢月,苦笑了一陣,說:「是啊,可以不再回來,可以永遠離開啊。」「是嗎?真是太好了……」綢月安然的說著,臉上竟然充滿著欣喜,夜刹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這是一個怎樣的女孩?是有怎樣的經歷?為何從未嘗試尋找那一點點希望?他溫柔的撫了撫她的秀髮,笑了笑。說:「不會的,如果你不想回來就不會回來。」「哈哈。」綢月輕輕的笑著,那明朗的笑聲將夜刹的憂傷一一化解,他默默的看著她,也許這樣也好,帶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啟程了,隨著馬兒的一聲嘶叫,馬車開始有了微微的搖晃,車裡的兩個人沉默不語,「夜刹殿下……」「恩?」「我們素不相識為何要帶我離開?讓我自由?」綢月紅唇輕啟,眼中充滿著疑問,「因為你有你的命運,你本不是被囚禁在鳥籠中的金絲雀,所以我要將這個牢籠解開,讓你自由。」「是嗎?」「是啊……」夜刹輕輕的回答道,馬車內又是一陣沉默不語,尷尬的氣息在升溫,綢月一直凝望著窗外仿佛在思考著什麼,夜刹則是正在閉目養神,兩個人就這樣一直到達了目的地——夜國。「殿下,已經到了……」車夫小心翼翼的對著夜刹喊著,他猛地一張眼,冰藍色的眸子更加妖嬈,夜國現在已經是夜晚了,這兒的月亮是紅色的,給人帶來心照不宣的感覺,夜刹靈敏的躍下馬車,優雅的邀請著綢月下馬車,綢月拉住了他的手,黑色的禮服在下馬車的一瞬間勾勒出了一條美麗的弧線,夜刹輕啄她白皙的手背,又拉起她走向不遠處黑色被藤蔓包裹的城堡。
這兒很熱鬧,但是卻不喧鬧,一片安詳,綢月打量著每一個人,他們的神情與羽鳴國的人們有大大的不同,他們是活生生的聖潔的,公平的。當人們看見夜刹時全部半蹲下右手放在胸口,大聲喊著:「王子殿下,歡迎回來。」夜刹帥氣的點了點頭,冰藍的眸子多了一層驕傲的色彩,不久他們便到了那座古堡面前,近處看才發現這兒根本不是真正的皇宮,而是一座神殿,夜刹輕輕推開了門,將綢月拉了進去,屋內一片漆黑,遠處一陣黑暗的光束仿佛在呼喚著遠處迷茫的人們,紅色月光灑在落地窗邊,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見不遠處那個美麗如寶石的晶石。「這是?」「綢月公主,其實我並不想娶你,我想你應該清楚……」夜刹堅定的對著綢月喊著,綢月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那你是?」「我只是希望你完成你未完成的使命,拯救世界。」「什麼?」綢月瞪大了雙眼,墨色的雙眸中折射出不可思議的光芒,」開始你的旅途吧。」「我的旅途?」「是的……」說著夜刹從褲子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張古老華美的羊皮卷,展開後是五條飛龍,上面寫著一些難懂的古文,華美的畫面讓綢月驚訝,輕輕地撫著畫卷,感覺羊皮卷在輕輕顫動,「光明之子啊,請將光明再次普照大地吧。」她說著這個羊皮卷上的話,表情異常鎮定,這使夜刹為之一振,驚訝的看著她,「你看得懂?」「是啊……這是怎麼回事?」綢月問道,夜刹接著說:「傳說中這個大地有著五條神龍,他們分別守護著這兒的五個大國:羽鳴國,夜國。冰滄國,電雲國和地咒國,可是有惡徒希望得到他們的力量便欺騙人們說這是惡魔,人們紛紛開始了人龍大戰,善良的龍神不願意與人們廝殺,便將那個惡徒封印在光明之樹上,然後將自己的力量分成石塊晶石,紅龍:紅之晶魂,紅之晶魄。黑龍:黑之晶魂,黑之晶魄。冰龍:冰之晶魂,冰之晶魄。金龍:金之晶魂,金之晶魄,地龍:地之晶魂和地之晶魄。每一個國家都可以守護一個晶石,但是另一個則遺落在不同的地方,一定要有光明之子的預言才能找到。」「那這個是……」「我們國度守護的是黑之晶魄,就是那塊……」夜刹指向那顆美麗而散發著誘人光澤的晶石,這是綢月額上的六芒星散發出了美麗的幽藍色光澤,與那顆晶石產生了共鳴,一陣清風越來越大,風的氣息越來越明顯,包裹著綢月,白色的風觸碰到黑之晶魄時,一道黑色的曙光從晶石中蹦躥而出,被吸進了六芒星的額印中,強大的風席捲著周圍的一切,被封阻擋著視線的夜刹只隱隱看見綢月額間的光芒,他大聲的喊叫著綢月的名字。可是風的聲音掩蓋住了他的喊叫,突然地下出現了一陣強烈的光束,將夜刹的視線模糊,是一個巨大的魔法陣!風也將夜刹包裹,古堡被風瓦解的開始裂縫,坍塌,地面開始劇烈的搖晃,仿佛整個世界的怒號,這是在濃白的颶風中夜刹睜開了雙眼,看見不遠處昏迷的綢月,有一股力量不斷的被六芒星的額印吸收,他抓住了她的雙手,才發現她是如此的冰冷,「綢月,綢月!」夜刹搖著她的身體,卻不見意思反應,風依舊在怒號,在這個無際的白色中夜刹開始迷茫。雙眼也不自覺的合攏……
「夜刹?夜刹?醒一醒啊……」一陣溫婉的呼喚聲傳入了夜刹的雙耳中。夜刹一睜眼便感覺到刺骨的寒冷,起身,發現周邊的一切已經不再熟悉,而是陌生的一片寒冷的寂地。「這是哪兒?」「這不是夜國?」綢月驚訝的問著,「不是。」夜刹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將外衣披在綢月瘦弱的肩上,說:「看來我們是到了一個有晶石的地方,它對你的召喚是我們穿越到了這兒額,這就是光明之子的力量——穿越時空。」「是嗎?……」綢月有些猶豫不決的回答道,說便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說:「如果在不找到人的話,我想我們一定會凍死。」「是啊。」突然不遠處有什麼東西向這裡駛來,夜刹警覺的盯著,不久,便發現是一個妙齡的少女騎著雪橇來到了他們面前,褐色的雙眸裡充滿著疑問,「你們是?」「我們是旅人,在這裡迷路了,可否收留一下我們?」少女撫了撫下巴,打量了他們一會,釋然一笑說:「當然可以,我們冰滄國已經好久沒有客人了。」「冰滄國?」夜刹驚訝的說著,「是啊,好了,別廢話了,快點上來,不然你們會凍死的。」「恩。謝謝。」綢月拍了一下出神的夜刹禮貌的和少女道了謝。路上少女笑著說:「我叫柔斯,是冰滄國的居民,你們叫什麼呢?」「我叫綢月,這位是夜國王子夜刹。」「是嗎?雖然不認識,但是是個大來頭呢,哈哈,我們招待了貴賓。」綢月被說得有一些不好意思,便說:「還是真的謝謝你。」「沒事沒事,反正拔刀相助。」不知不覺一棟簡易的屋子顯現在了他們面前,柔斯敏捷的躍下,扶下綢月,說:「這裡就是我的家了,你們進來坐坐吧。」她拉開了木門,喀的一聲應聲開啟,屋內早已經升起了暖爐,仿佛在歡迎他們的到來。夜刹見了暖爐第一個沖向那兒,縮在角落裡取暖,柔斯見後哈哈大笑,別說邊倒著暖暖的茶,遞給坐在一旁靠椅上的綢月,接著又給了夜刹一杯,綢月禮貌的點了點頭,將垂下臉頰的髮絲撩到耳背後,開始喝茶。「你們來這兒是尋找什麼的麼?」「啊……你怎麼知道?」夜刹不冷靜的回了一句,柔斯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神色也多了幾分嚴肅,綢月忙說:「我們來這裡買紅寶石。」「啊?」柔斯驚訝的大叫「你們不是來搶奪冰之晶魂的?」「什麼?」夜刹恢復了往日的寧靜,不冷不熱地說著,接著放下茶杯,站起了身子,笑了笑。:「最近有很多人來搶奪?」「是啊,可以說是絡繹不絕,幸好我們的國王雨凜守護著,不然……」柔斯捧起熱茶漫不經心的喝了一口。身子有了一些微微的顫抖,接著她又拿起一碟古老的樂碟,播放了起來,這曲調並不是那麼的優美惆悵,而是怪異的,似乎與尖叫相符,卻透出了無盡的悲傷,和。孤獨……綢月捂起了胸口,這空洞絕望的心情和自己一模一樣,就在這時,樂聲嘎然而止,她連忙探向音樂的源頭,發現是夜刹將音樂停止,一針見血的問了綢月心中的疑惑:「你的父母呢?」「我、、」柔斯有一些語無倫次,接著又無奈的皺著眉頭說:「他們被抓了,他們渴求那股力量,便去爭奪,結果……被雨凜國王囚禁,哼哼,現在一定不好受吧……」這聲音又似咒駡又似忍痛,「他們為什麼會渴求呢?」「因為……因為他們聽了別人的傳言,只要得到了晶石便可以得到整個國家,過上富裕的生活……」「是麼?人的欲望還是無止境的,真是可悲……」夜刹冷冷的語氣將周圍的溫暖降低成了零度,寒冷吐露在每一個角落,「不是……柔斯連忙解釋,慌忙的神情將一切出賣給了夜刹那會說話的雙眸,「那是什麼?」「我們家裡自小貧寒,他們在外面簽下了許多債務,我們的日子無一日安寧,有時冒著寒冷,還要躲在雪堆裡一天,有一次我就再也忍不住的對他們破口大駡,他們便在夜晚偷偷離開,不知去向,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們。冒著生命的危險我去外面尋找他們,卻知道,他們已經……被囚禁了……」柔斯再也忍不住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下,雙手捂住眼睛,悄悄地流淚,綢月撿起地上的碎片,從腰間拿出一塊精緻的手帕,給她擦乾了眼淚。說:「你不能放棄啊,你要想辦法就他們。至少。他們是愛你的。」「是麼?你們願意幫我?」柔斯喜出望外的說著,綢月看向了夜刹,夜刹輕輕點了點頭。她對柔斯說:「當然可以,你救了我們。我們理應報答。」「那你們明天和我一起去一個地方吧!那裡有一個人可以就我的父母,可是我卻沒有資格進去……」「為什麼?……唔……」綢月突然感覺頭暈眼花,夜刹也在眼前倒下,茶裡有毒!只聽柔斯悄聲的說:「對不起了……」一片混沌的黑暗
「唔、」綢月緩緩的睜開了眼,周圍除了淡淡的月光之外沒有一絲光明,眼前那銀色的鐵牢就詭異的生靈冷冷的嘲諷,頭還是很痛……綢月咬了咬牙,剛想輕晃手臂時卻發現自己的雙手被鐵拷緊緊地拴住,她不斷的掙扎,汗水從額間輕輕滑落,鐵鍊被拉扯的呻吟在著刺骨的寂寞中異常刺耳,這時,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越來越近,這時,在月光的照耀下綢月看清了那個人的臉——濃密的金色卷髮,深褐色的雙瞳中充滿著歉意,「柔斯,你真不應該這樣……」綢月停止了掙扎,盯著柔斯安然自若地說著,那墨色的瞳中竟然有一絲痛楚閃過,又恰好被躲在暗處的人捕捉到。「我也是沒有辦法!只有這樣才能救我的父母!我……不能失去他們!你懂我的痛楚麼?你懂麼?」柔斯開始瘋狂的搖頭,並且留著不甘的淚水,等著牢內的綢月,「不知是誰懂得更多,我的痛苦往往比你多上好幾倍。」綢月寧靜的看著柔斯,那瘋狂似乎自己也有過,但是不曾記得,她明白那種撕心裂肺的空洞感,就像心中缺少了什麼一樣。她理解,所以沒有怪她。因為如果是她,她也會。
「你應該出來了,你躲在那裡好一陣子了吧。」這時黑暗中走出來了一個身材俊俏的男子,銀色的短髮在那明媚的月光下盡顯冰冷,就像北極的寒冰,而細碎的劉海下竟有一黑一白的眸子,充滿著王者的霸氣,「不愧是綢月公主,敏銳的第六感啊……」話未說完他就像一支離弦的箭一般的沖向綢月面前,緊緊地摁住那個六芒星的額印,又說:「但是是拜它所賜啊,哼哼,人類真是愚蠢。」綢月強忍著疼痛,狠狠的問道,「你是誰?為什麼要抓我?夜刹呢?」「我們的光明之子問題還是真多啊,那我就一一回答吧,我叫日神,是惡靈軍團的王,至於為什麼要抓你,當然是為了利用你那美麗的力量,完成我的偉業,還有那個夜刹什麼的也被關著呢,不過他和你不同,他正在接受入對儀式哦。」「什麼入隊儀式?」綢月緊緊逼問,「就是加入我的軍團的必備之處。我好心告訴你,他將會被清洗記憶,永遠在我的軍隊殺死所有無辜的人,害死所有美麗的人,直至自己死去,哈哈哈,多美好啊!」「可惡……你這混蛋!」綢月歇斯底里的大喊,回憶起夜刹的笑,為她痛楚的表情,不行,他將自己從牢籠中解脫,她不能讓他失去自由!「我是混蛋?你們這些以光明為稱的人才是混蛋!」日神的動作顯然有一些顫抖,又似憤怒,又似絕望,過了一會兒,日神又恢復了以往的冷漠,對著身後的柔斯說:「放了她。讓她去看看那個男人現在的樣子,想必一定會效忠於我吧,哼哼。」說完狠狠的放下摁在綢月額頭上的手,快速的離開了。
柔斯緩緩走向前,顫抖著拿起鑰匙,不敢靠近綢月,「你給我,我自己來。」綢月冷冷的對著柔斯說著,說便,柔斯便將鑰匙讓給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將它打開,受傷的勒痕早已重漲起來,綢月卻如沒有過一般理了理衣袖,將頭髮草草理順,烏黑的秀髮在月光的流瀉下猶如一綢華美的緞子,又如輕紗一般若隱若現。柔斯驚異在她美麗的容貌之中,突然一陣冰冷刺骨的聲音將她換回,「快帶我去,夜刹那裡。」「哦……恩、、」她機械的轉著身,帶著綢月穿過黑暗陰冷的囚牢,不遠處有一扇奇異的大門,它的周邊是由鍍金的花紋圍繞,那麼華美,可是中間那陰冷的朽木卻讓人不禁驚悚,在這朽木上仿佛刻著什麼圖案,又似一條龍,又似一隻巨大的飛鳥,「進去吧……」柔斯小聲的對著出神的綢月輕喚,仿佛在催促著她,只要他們臣服于那個男人,她的父母便可以得到救贖,家裡也可以富裕地生活、這時門被柔斯用力推開,發出嘎吱嘎吱刺骨的聲音,光束一束束刺激著綢月墨色的瞳孔,她本能的用雙手遮住前方的光,就在光消失的那一刹那,她看見夜刹被釘在了一個用金子做的精巧的十字架上,雙手的鮮血與身上那件華美的白色流蘇禮服顯現出鮮明的對比,周圍沒有表情失神的士兵們不斷的用著手中的矛沾染著不知名的液體向夜刹身上紮著,綢月不禁失聲大叫:「夜刹!夜刹!!」「放心,他已經聽不到了,啊哈哈」日神不知不覺來到綢月身邊大聲的呐喊,就像勝利者在炫耀功績。卻讓綢月心中的波瀾越來越大,仇恨,悲傷,痛苦。怨恨一一澆灌在綢月受傷的心靈上,淚水從那美麗的眼眶中緩緩落下,就像華美的水晶,在光束下發射出七彩的光束。這時,額頭上的六芒星發出了異常耀眼的藍光,綢月失去了意識,軟綿綿的站在那裡呆呆的看著夜刹,這時,眼前一陣空白,突然眼前被不知名的樹葉遮掩,「這是?」綢月疑惑的輕呼,這是夢裡的金髮少女緩緩從不遠處種滿紫色薰衣草的花叢中優雅的走來,風是暖暖的,卷起地上的萬物,飄落在空中,這時綢月才看清了她的模樣,和自己有著一樣的臉龐,只是不同的是,她有著一雙紫羅蘭色的雙眸和一頭耀眼的金髮,身上那件寬鬆的蕾絲花裙在溫暖的風中搖曳成好看的輪廓,這時,她緩緩伸出那只白皙的雙手,對著綢月說:「少女,牽著我的手,和我定下那光明的契約,它可拯救你所珍惜之人,摯愛之人。如你定下此契約,將擁有非凡之力量。」「什麼?」「拯救你所珍視的人。」綢月毫不猶豫的和她十指相扣,說:「只要你能夠救他,能夠給我力量,我就一定定下這光明與黑暗的契約!」這是少女緩緩閉上雙眼,右手中一絲絲若隱若現的淡藍的光柱緩緩流入綢月的右手心中,六芒星的額印也跟著共鳴,發出鈴鈴鈴好聽的聲音,一片雪白……隨著樹葉的紛紛落下,當綢月再次緩過神來時,她眼前是日神,這時,腦中不知有著什麼要溢出一般,全身開始發熱,右手心的熱量不斷上升,這是,綢月驚訝的發現自己的手上出現了一束耀眼的光束,強大力量緩緩指向日神,仿佛這是綢月的仇恨化成的一支箭,這時,綢月抬起右手,恨恨地說著:「惡徒!永遠消失吧!」這時不知是從哪裡來的颶風圍繞著綢月,將綢月那一絲絲黑色的秀髮吹起,突然之間迸發,力量如飛奔野馬一般沖向日神,「嘭————」一陣巨大的聲響,藍色的光束以及其快的速度沖向不遠的日神,周邊所有的士兵隨著光芒變成了灰燼,日神那銀色的髮絲隨著巨大的風律開始肆意的飄灑在空中。他緩緩的用那沉重的語氣說著:「就差一點點,一點點這個男人就是我的囊中之物,可惡……不過告訴你個好消息,柔斯,你的父母已經死了,不是被國王虐殺,而是我,我的手下一刀刀將他們刺死,」這時日看來他們是真的很想離開呢……」話語未完,日神便隨著巨響的再次降臨沒了身影。
「為什麼會這個樣子?為什麼??」柔斯幾乎是癱軟在地上,身上的傷痕數不勝數,血幾乎是噴射而出,這時綢月才後悔自己的衝動,可是卻連忙奔向夜刹,夜刹身上的傷痕已經完全不見蹤影,只是一直在昏迷中,綢月撫了撫他的黑髮,歎了口氣,以後會怎樣呢?未來是否能夠存活下去?這是這骯髒的地方早已只剩下他們三人,陽光從縫隙中折射進來,確是依依稀稀,不足以洗滌地上那骯髒的血跡,「綢月……」一陣脆弱的聲音響起,是柔斯!綢月立馬反應過來,轉頭看向柔斯,只見她輕輕地喊道:「對不起,綢月,我將隨我父母同行,一起離開這個地方,真的很對不起你……你能……能原諒我嗎?」柔斯的聲音已經小到如蚊子一般,但是綢月卻聽得清清楚楚,她點了點頭,柔斯笑了,那好看的笑容隨著她緩緩的閉眼永遠凝固了。之間綢月舒心的說:「祝你自由……」
這是,不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不一會兒便來到了綢月的面前——是一隻龐大的軍隊,數量不可小觀,陽光下,那些鎧甲散發著王者的氣息,綢月警惕性的緊緊盯著他們。領頭帶著金色頭盔的男子下了優雅的從那匹白色的馬上飛躍而下,又將頭盔緩緩取下,冰藍色的秀髮在暖陽下是如此的美麗。接著他溫柔的問著綢月。「請問你們是?」「我叫綢月,他叫夜刹。我們是迷路的旅者。」「是你們將那些惡徒殺死的?」「恩……」「你好,我是雨凜,是這個國度的國王……」「什麼?」綢月有氣無力的回答,只覺得身子如抽了魂一般的無力,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聽不清雨凜的話語,只是很想閉眼。很想入睡……「綢月小姐?」……「絲綢般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