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內復古柔軟的大牀上,蘇酥緊咬着脣,意識漸漸被點燃,她感覺自己快要燃燒起來了,她儼然變成了一條離了水的魚,無法呼吸。
商薄衍鐵鉗一般的雙手緊緊桎梏着蘇酥的腰,她痛得眼淚都落了下來,卻怎麼也無法推開身上的男人。
「疼,輕點……」蘇酥的聲音都發了顫。
這嬌弱的聲音對男人來說,就是最好的催情劑,徹底被藥物控制的商薄衍,越發的肆意而蠻橫。
蘇酥受不了,陌生的快感將她淹沒,那種對未知的恐懼讓她啜泣了出來,一聲一聲喊着商薄衍,卻無濟於事。
最後,她徹底失去了力氣,全身如過電一般,大腦也完全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上的男人終於安靜了下來。
而蘇酥,早已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明亮的燈光亮得刺眼,蘇酥酸澀的眼睛適應了好一會,才徹底睜開。
鼻尖縈繞着歡愛過後的曖昧氣息,這讓蘇酥迷離的意識猛地清醒過來,她驚坐而起,錯愕的視線落到了身邊的男人身上,在看清男人那張臉的時候,蘇酥眸底的錯愕,變成了驚恐。
三叔!
她怎麼和三叔睡了?
天殺的!
忽的想到,昨晚她送三叔來這裏的時候,一進房間她就聞到了特殊的氣味,緊接着整個人就不對勁了……
蘇酥如遭雷劈,大腦一片空白。
她,把自己好哥們的叔叔,給……睡了!
那可是世人皆知的活閻王啊!
她死定了!
蘇酥連滾帶爬撿起地上的衣服套上,捂着臉跑了出去。
她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外面,天色大暗,已經是下半夜了,大街上依舊人來人往。
蘇酥孤零零地走在人羣中,耳邊又響起了媽媽的話……
「蘇酥,你記住,你是男孩,是個男孩!絕對不能讓人知道你是女孩子,否則媽媽就什麼都保不住了,保不住你,保不住姐姐,我們什麼都沒有了……」
是啊,她不能讓人知道她是女孩子,所以才一直女扮男裝,可她今晚,卻跟活閻王發生了關系,如果被活閻王知道她是女的,她死定了。
蘇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可她害怕商薄衍。
另一邊……
商薄衍醒來的時候,也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勁。
空氣中還殘留着一股類似麝香的味道,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咬了咬牙,眸底閃過一抹陰鷙的危險之色。
那個女人柔軟的觸感他似乎還能感受得到,可那個該死的女人,竟然不見了。
跑了?
呵……
他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去。
商薄衍下了牀,光裸精壯的身子在套房裏走着,找到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號碼。
「徐銘,給我找個人。」
徐銘接到命令,立刻開始行動。
只是酒店的頂層是商薄衍的私人場地,爲了保護商薄衍的隱私,沒有安裝監控器,想要找到一個女人,還是先生臉都沒看到的女人,着實有點難辦。
一直查到天亮,徐銘就只查到了……
「先生,您看,根據酒店大堂的監控顯示,您昨晚喝醉了之後,是這個女人扶着您進去的,可她一直低着頭,根本看不清她的臉,連酒店工作人員都沒看清,看到是您,就直接放您進去了,監控就只捕捉到了一幀模糊的畫面,您看。」
商薄衍拿過徐銘的手機,凌厲的視線緊盯着那張模糊的臉,隱隱約約覺得,這張臉怎麼這麼眼熟?
好像……
「蘇酥?」
徐銘輕咳了一聲,尷尬又難以置信地說道:「先生,您也覺得像酥少爺?」
他看到這張臉的第一眼,也覺得像蘇酥,就是沒敢說出來,畢竟酥少爺是個男孩子。
商薄衍微微眯起一雙幽眸,視線變得凌厲。
雖然不確定蘇酥是不是和這個女人有關系,但他必須找到這個女人,不會放過任何一點線索。
「把他給我帶來。」他沉聲命令,語氣霸道,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蘇酥昨晚離開酒店之後,根本就沒敢回家。
她害怕三叔找去,現在只想找個地方藏起來。
天殺的,她竟然跟活閻王睡了,這以後可怎麼活啊?
幹脆搬到其他星球上去生活好了。
而她之所以不回那個家,也不完全是害怕被活閻王捉到。
說起來,那家對她而言,毫無溫度可言。
蘇家人極其重男輕女,媽媽第一胎生了女兒,遭到全家人的白眼。
奶奶當時給還在坐月子的媽媽下了死命令,留下姐姐,滾回鄉下,好好養身體,追生第二胎,如果第二胎還是女兒的話,那就滾出蘇家。
結果媽媽第二胎就生了她,媽媽擔心她和姐姐的安危,利用在鄉下調理身體爲理由,瞞天過海,將當時還在襁褓裏的自己生生改了性別。
可結果呢,她這個所謂的親生父親,一早已經勾搭上其他女人,生下了兒子,家裏再也沒有媽媽的容身之處了,而自己也一直被丟棄在鄉下,直到媽媽去世後才被接回家。
本來以爲跟姐姐團聚,可是,姐姐卻失蹤了……
Ring……
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起,電話是蘇酥最好的朋友商尚打來的,也就是活閻王的侄子。
蘇酥接通電話,還不等開口,就聽到商尚焦急的聲音問道:「二酥你在家?我馬上要到你家了,你快點收拾收拾出來。」
商尚說完就掛了電話。
「……」蘇酥想着活閻王應該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商尚,便給商尚發了一個地址,想跟他商量商量。
商尚雖然不靠譜,但到底是活閻王的親侄子,關鍵時刻肯定能說上話。
到了約好的地方,很快,商尚就來了。
她剛過去,就看到商尚開着一亮紅色的跑車,在她面前停下來,「快上車!」
「我跟你說,出大事了!我三叔,被人破處了!」等蘇酥上車後,商尚看着她,一臉嚴肅,仿佛天要塌下來了一樣。
蘇酥:「!」
她身子往後傾斜,撐大雙眸看着商尚,好半響才發出聲音。
「那……那你來找我幹什麼?」
「你昨晚不跟我三叔一起嗎?你一定見過那個女人……」
「我沒有!」蘇酥揚聲否認。
商尚:「……」
這麼激動幹什麼?
「我三叔等一下就找你問話,走吧,我帶你去。」
「你有病吧?」蘇酥怒了。
昨晚就是這貨把她和商薄衍丟下跑了,她才睡了商薄衍這個活閻王。
現在這貨又來抓她送到商薄衍那裏……
他就是個豬隊友!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商薄衍的電話隨即而來。
蘇酥猛地倒吸了一口氣。
手機還在響鈴震動,蘇酥咬脣,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邊,一道低沉冰冷的聲音傳來,「我在酒店等你。」
緊接着就是一陣短促的忙音,電話被掛斷了。
商薄衍該不會知道了吧?
正想着,商尚就一腳油門出去了。
蘇酥:「……」
商尚一路驅車來到昨晚的皇宮酒店,商尚賤嗖嗖地敲門,「三叔,我和二酥來了!」
套房的門打開,商薄衍那張陰雲壓城一般的俊顏映入兩人眼簾,下一秒,商薄衍突然握住蘇酥的胳膊,一把給她拽進去,直接關上門。
「三……」
「叔」字還沒喊出來,門就在商尚的面前關上,差點撞到他的鼻子。
……
套房內。
商薄衍坐在沙發上,幽冷的視線看着面前這個瘦弱的小男孩,沉聲問道:「昨晚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蘇酥連連搖頭。
「不知道?」商薄衍聲音倏地驟冷。
蘇酥都快哭了。
她在他們圈子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可到了活閻王面前,二世祖也慫啊!
「三叔,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商薄衍將蘇酥緊張的德行盡收眼底,微微眯起雙眼,洞悉人心的視線審視着她,緩緩站了起來。
他一站起來,一米九的大個子帶來的壓迫力趕上珠穆朗瑪峯了,蘇酥猛地倒吸了一口氣,不由自主朝後退,結果一個踉蹌,跌坐到了地上,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了下去。
商薄衍墨眉輕蹙,彎身抓住蘇酥近乎一捏就碎的手腕,給她拽起來,丟到了沙發上。
幽暗的視線籠罩着蘇酥,他薄脣微啓,沉聲命令,「說話!」
蘇酥被吼得瑟縮了一下,聲音磕磕絆絆的,「我……我昨晚去衛生間吐去了,之後睡在了馬桶旁邊,你在外面和誰做了什麼,我都不知道啊。」
商薄衍墨眉輕挑,在沙發上坐下,拿出一支煙點着,吞雲吐霧之間,就那麼看着蘇酥,也不說話。
蘇酥雖然叛逆,但是從未吸過煙,所以這煙味她實在是受不了,沒一會就被薰得咳嗽了出來。
再說了,讓她坐立不安的根本不是這煙味,而是活閻王周身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場,對她來說,商薄衍就像是一直躲藏在暗中,伺機待發的豹子,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撲上來,一口咬斷她的脖子。
最後,蘇酥實在是受不了,活閻王這是想在氣勢和氣場上把她活活碾壓死!
蘇酥咬了咬牙,腦筋迅速轉動着,終於擡起頭,一下子就迎上了活閻王幽暗的眼神。
她心下一咯噔,連忙開口,「三叔,我說,我說!」
商薄衍將剩下的煙放到煙灰缸裏捻滅,聲音不疾不徐,卻帶着令人膽顫的威嚴,「嗯?」
蘇酥磕磕巴巴開了口,「昨晚給你破處……」
話還沒說完,蘇酥就接收到了商薄衍冰刀一般的眼神。
她眼睛一閉,「昨晚被你睡了的那個女人,是……其實就是……」我。
「我」字還沒出口,商薄衍卻先一步開口,「你有姐姐嗎?」
什麼?
蘇酥僵在原地。
「說話!」
商薄衍緊接着一個厲聲把蘇酥嚇得夠嗆,她想也沒想,立馬點頭如搗蒜,「有,三叔,你真厲害,真是什麼都瞞不了你,昨天晚上被你睡的就是我姐姐。」
有商薄衍幫忙的話,找姐姐應該容易多了。
蘇酥擡眸迎上商薄衍冰冷可怕的視線,強迫自己看上去真誠一點。
「三叔,蘇家人雖然在外謊報姐姐失蹤了,可我知道,姐姐一直很關心我,注意我的行蹤,所以她昨天一定是擔心我,所以一路跟着我們來酒店的……不過我也不知道姐姐爲什麼一直消失,裝失蹤不肯出來見我。」
商薄衍眸色犀利,像刀子一般,能直接將人開膛破肚。
現在就是拼演技的時刻,蘇酥把自己裝了十八年男孩子的演技和經驗此刻都一股腦拿了出來,壯着膽子起身來到商薄衍身邊,柔軟的小手握住了商薄衍如大理石一般堅硬的手臂。
「三叔,如果你真的找到姐姐,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她一馬?」她小心翼翼地祈求。
商薄衍輕笑了一聲,大掌一把抓住蘇酥的下巴,「就你還有面子?」
蘇酥:「……」
我怎麼就沒面子了?
好歹我也尊稱你一句三叔啊。
商薄衍甩開了蘇酥的下巴,隨即給助理徐銘打了電話,言簡意賅,「蘇酥還有個姐姐,把她給我找出來。」
蘇酥:活閻王的行動力果然非同一般!
蘇酥心虛不敢直視商薄衍,過了不到一小時,徐銘來到套房,遞給商薄衍一張照片。
「先生,這個就是酥少爺的姐姐,在一個月前失蹤了。」
照片上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女孩,女孩的眉眼之間,依稀還能看出蘇酥的影子。
「只有一張照片?」商薄衍捏着照片問。
徐銘點頭,「是,目前爲止,只有這一張照片,蘇家人重男輕女,所以對外也沒有公布她的存在,咱們的人已經在本地撒下了天羅地網,只要酥少爺的姐姐一出現,就立刻收網。」
商薄衍將照片隨手放到一邊,手指搭在桌案上隨意敲打着,黑漆漆的眼眸帶了幾分思忖。
一旁的徐銘看了一眼蘇酥後欲言又止,商薄衍蹙眉道:「說。」
「是。」
徐銘頓了頓道:「一個月前,蘇小姐曾經來過商家,具體見誰,就不太清楚了……」
什麼?
蘇酥本想渾水摸魚,伺機跑路,卻沒曾想得到這個關鍵性的消息。
姐姐去過商家?
那姐姐的失蹤是不是跟商家有關?
媽媽說了,姐姐是自己唯一的親人,所以自己必須得找到她。
想到這兒,蘇酥看了眼桌案前沉思的男人,戰戰兢兢的上前,「三叔,既然姐姐去過商家,那你要找她肯定很容易了。」
「嗯。」
商薄衍抿脣,眸底盡是深沉。
蘇酥也不敢多逗留,連忙佯裝乖巧道:「三叔,那就等你消息了啊,那個,沒什麼事的話,我可以先走了嗎?」
「恐怕不行。」
商薄衍墨瞳幽深,不辨情緒,「昨天晚上的事情既然已經發生,我會對你姐姐負責,並且親自幫她管教你。」
蘇酥:「?」
什麼?
負責?
蘇酥一臉遭雷劈!
商薄衍慢條斯理地繼續道:「有問題?」
蘇酥:「……」
有!
呆在商薄衍身邊,她恐怕一不小心會露餡啊!
可她半個字都不敢說。
半晌,商薄衍收回目光,一錘子定下這件事,「明天開始,每天早上八點來公司。」
蘇酥有氣無力地打開門,一開門,商尚那張賤次次的臉就映入了蘇酥的眼簾。
蘇酥恨恨地咬牙,關上門就往電梯那邊走。
商尚樂呵呵地跟上去,「我三叔沒揍你吧?你也嘗嘗我的苦,從小到大,我哪天不被我三叔揍啊?你說我三叔以後自己有孩子了,那孩子得多遭罪……」
商尚在蘇酥耳邊一頓叭叭,蘇酥也沒吱聲,面無表情地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一道悽慘的叫聲緊接着響起。
電梯在一樓停下,蘇酥出去了。
商尚鼻青臉腫地跟在她身後,「當助理好啊,去公司好啊,公司更好玩呢!」
蘇酥心裏一陣苦悶,不予理會。
商尚疼得齜牙咧嘴,還是沒皮沒臉的,「說真的,明天我去公司帶你嗨呀!」
「嗨你個頭,我要回家。」蘇酥十分嫌棄地推了商尚一把,大步往外走。
那個家裏雖然沒有人疼她,但至少她可以遊刃有餘,總比呆在三叔身邊好。
活閻王實在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