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一名年輕的女子站在機場外面,年紀二十二歲的樣子,似是剛下飛機。墨鏡摘下,露出女子清麗、卻不失漂亮的臉蛋,卻有一種寧靜、淡雅的氣質。
「小玥玥,你終於回來了,好多年沒見過你了!你丫還知道回來,臭沒良心的。」說話的正是一位風風火火的女子,大大咧咧的性格,和前一位女子形成鮮明的對比。
只見她飛快的狂奔過去,一把親暱地抱住閨蜜。
劉宇婷,是黎玥笙的好閨蜜兼死黨,相識了二十多年了,今天知道遠在異國他鄉的閨蜜回了A市,激動得一整晚沒睡着覺,風風火火趕來接機了。
「小婷,我回來了。」黎玥笙忍不住抱住閨蜜輕輕說道,言語裏都是激動和開心。
「你丫還知道回來?」劉宇婷不滿的控訴她。
旁邊一位衣着不凡,氣質卓越的俊美男子開口了:「小笙,歡迎你回來!」
黎玥笙從閨蜜的肩膀上擡起頭來,看見皮凱俊美如斯的笑容,大抵像天神一般降臨,一時激動得不成樣子。
「皮凱導師,我好想你!終於見到你了。」一把抱住皮凱,早已沒了往日的沉穩,也不顧什麼男女有別的觀念,只想好好和老師在一起。
「好了,多大人了,怎麼還是這樣!」皮凱寵溺地笑着推開了懷裏的玥笙,用手拍了怕她的肩膀,以表示安慰和問候。
「走吧!丫的,激動啥,又不是生離死別!」劉宇婷一旁酸到,聲音變得格外大聲,引得路人頻頻回頭。
皮凱和黎玥笙默默對視一眼後,無奈的笑笑,不想揭穿那個剛剛激動得都忘形的人。
三人一同上了車,去了皮凱爲玥笙準備的公寓。
不奢華,但裝飾簡約大氣,顏色素雅,公寓空間也很大,住着也比較寬敞,家具一應俱全,玥笙滿意的看着這座公寓,轉了好幾圈,心裏很是歡喜,想着終於可以在這邊安定下來了。
「老師,這裏好大好漂亮,謝謝您給我找的住處,我好喜歡。」黎玥笙開心的對着他說道。
皮凱看着如此可愛率真的玥笙,不由得笑了笑,英俊的臉上出現了酒窩。
劉宇婷因爲公司還有公事,請不了假,急急忙忙的就先離開了,公寓裏只有皮凱和玥笙兩個人。
公寓很安靜,A市午後的陽光照射進來讓人覺得分外親切,空氣中彌漫着桂花的香味,九月,窗外的桂樹開了花,滿樹金黃細小的花點,覺得眼前一亮,使人心情舒暢開來。
「小笙,你有什麼打算?」皮凱打破了寂靜,說了第一句話。
「老師,我想先觀察觀察,再決定是否在A市發展。」玥笙想了想回答到。
「嗯,可以!你先看看,如果實在不行,你回蘇黎世吧!畢竟我不久就要回去了,那裏我待了太多年了;你亦是不例外。」皮凱爲玥笙倒了一杯烏龍茶,雲淡風輕道。
「老師,我看看,我不太想回去,畢竟這裏我也有感情,雖然有些不太美好的回憶。」玥笙輕輕說着,面上沒有什麼表情,心中卻是洶涌如波濤翻滾,不是滋味。
「好吧!隨你,不勉強。你從來心事重,有主見,別人很難左右你的決定。嗯,我該走了,你保重。」皮凱站起身來,氣質出塵地走了出去。
「老師,我……」玥笙剛想說就被打斷。
「不必說了,我都明白,你是因爲他,對吧?」皮凱嘆了口氣,頭也不回的走了。
「老師,我……我……」您說對了,老師您慢走,玥笙最終還是沒說出口,想出去送,又沒邁出步子。
玥笙慢慢走到窗邊望着天空,手裏緊緊攥着一份報紙,放在胸前,心裏默默呢喃,A市,我回來了,天還是和從前一樣藍嗎?水還是和從前一樣涼……
第二天早上,玥笙早早起身收拾,去了A市市醫院入職,在蘇黎世大學,玥笙讀的是臨牀醫學,在這方面頗有造詣!回國後,由導師寫的推薦信去了A市最好的市醫院入職上班,實現了玥笙多年來成爲一名醫生的夢想。
黎玥笙每一天都勤勤懇懇的工作,絲毫不敢馬虎,生怕耽誤了病人的病情。因爲這種盡職盡責的態度,所以在醫院口碑很是不錯。
轉眼時間悄悄從指縫中鑽過,黎玥笙已經在A市待了三個月了,A市十二月的天已經是冬天,黎玥笙身穿一套針織衫套裙,針織粉嫩的顏色襯託得她的皮膚更嬌美了,讓未施粉黛的臉蛋更粉潤,五官顯得更是漂亮,特別是那雙大大的、黑色的眸子,那樣清澈,那樣明亮。仿佛要把世間最美好的東西吸籌進去……她漫步在A市華爾街上,面上淡然、沉靜,心中卻在思念着一個很久遠,很久遠的人,那個人住在她心坎裏,無法忘卻。
這一天,黎玥笙正在醫院上班,天很冷了,走廊上的人寥寥無幾,醫院的醫生們都下了班,玥笙本來晚上可以在家休息的,但想着沒人,就來守夜班。
黎玥笙伏在辦公室的桌子上寫着今天的病歷報告。突然有人把門砸得巨響,緊接着兩個高大的男子扶着一位昏倒的男子走了進來。
「醫生,快給他看看,他暈倒了,喝了太多酒,還受傷流血了。」一位男子着急得叫喊道。看着男子身上腥紅的傷口還在流血,黎玥笙趕緊讓人躺在牀上,先拿藥止住了血,又拿着聽診器開始仔細檢查。
「醫生,他怎麼樣了?」其中一個男子十分着急的問道。
黎玥笙收起工具,擡起頭來,一臉嚴肅道:「他的問題不大,身上有多處外傷,但好在沒傷着內髒,就是喝酒喝太猛了,有點胃出血,一時難以承受。多休息休息就好。」說着就麻利的給他包扎好了傷口,掛了點滴。
開完開藥方,玥笙才得以鬆了口氣,打量着這三個人,牀上躺着的那一位,古銅色的皮膚,鐵錚錚的面容,雖然昏迷不醒,但看着很有氣魄,還算是帥氣;剛說話的男子戴着金絲邊框的眼鏡,斯斯文文的,氣質溫文爾雅,很有紳士風度,讓人忍不住去親近。
另外一位男子,卻令人無法忽視,黑色的頭發,帥氣俊美的五官,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子,性感的嘴脣,還有那一身貴族的通身氣派,不凡的穿着,讓人不敢忽略他的存在,看着又高高在上,散發着冷漠的氣息,不說話就感覺讓人覺得尊貴無比。
黎玥笙看得有些呆,一時竟然反應不過來。
腦袋裏突然顯現出一些畫面,黎玥笙驚呆了。
竟然是他!真的是他!她居然遇見他了,這些年大多都只是在報紙上見過,關注過他,沒想到今天見着真人了。
沈瑾琰,沈氏家族繼承人,現今年齡27歲,23歲繼承家族事業,短短幾年時間已經把沈氏立於A市第一個最有影響力的家族;成爲最有名的A市富商。和沈瑾琰在一起的其他兩個人的身份也是不凡。
「醫生,他要住多久?」這時沈瑾琰打破寂靜開口了。
「沒……不……不……不久,住一個月養養傷就行了。」黎玥笙趕快反應過來道,激動得舌頭打轉轉,話都說不好了。但面上立馬恢復了平靜。
沈瑾琰皺了皺好看的眉頭,但沒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醫生,今晚麻煩你了,我們不想驚動他家老爺子,所以沒去叫其他醫生,也沒通知院長,也沒送急診室,所以只有向你求助了。聽掛號的護士說你今晚值班,醫術高明,所以就來了!」說話的人正是那位儒雅的公子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框道。
「沒事,應該的!救人本就是醫生的天職,不必客氣,況且我也沒幫多少忙!」黎玥笙微笑着回答,偷偷瞟了沈瑾琰一眼,眼見他在陽臺上打電話去了。
「我叫林子君,他是沈瑾琰,躺着的那位是我的兄弟賀譽豪,我們因爲一些事情,不方便透露賀譽豪的行蹤,煩請你保密,不要驚動院長。」林子君道。
「好的,我會注意保護病人隱私的,請放心好了!」黎玥笙趕緊保障。
「好了,我們該走了。」沈瑾琰一臉漠然道。
「請照顧好我兄弟,拜託了!我們等事情解決了之後再來看望他,這幾天就麻煩你了!」林子君趕緊叮囑黎玥笙。
而後兩人帶着走廊裏十幾個黑壓壓的保鏢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唉!他好像並不記得我,也不認識我!有點可悲,有種人生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的感覺……算了,不想了。」黎玥笙收起心緒,繼續專心致志的進行手中的工作。
第二天,黎玥笙託人把賀譽豪轉到了VIP病房好生照料着,並對外稱是她的一個普通病人,因緣際會相識所以要特別照顧一下。就此蒙混過關,醫院一時也風平浪靜,沒出啥幺蛾子。
第三的一天下午,賀譽豪醒了過來,卻很沉默,什麼話都不想說,看他的神情十分鬱悶、難過。
輔修過心理學的玥笙盡量開導他,讓他寬心養傷。過了半個月,黎玥笙才知道賀譽豪因爲一個女孩失控了,家裏打死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家裏人找了女孩,給了女孩一大把錢,強制送到了國外。這件事情讓賀譽豪十分受到打擊,天天喝醉酒,一蹶不振……聽着挺狗血。
一個月後,沈瑾琰和林子君一起到醫院接走了賀譽豪,臨走前,賀譽豪問了她的名字,黎玥笙告訴了他。
要走時,沈瑾琰拿出一張卡塞給黎玥笙。
「拿着吧!這是你該得的。」沈瑾琰英俊的臉上一臉漠然,語氣不容拒絕。
「不用,我不需要這些,你拿走吧!」黎玥笙拒絕了他。
沈瑾琰見她一直都不收,於是趁黎玥笙沒注意時,身體向前傾,卡滑了黎玥笙的白大褂口袋裏……看着沈瑾琰帥氣俊美的臉不斷放大貼近,時不時噴灑出來的男性氣息,惹得黎玥笙臉紅得不由燒了起來。
沈瑾琰一行人離開後,晚上正要回家,換衣服時卻摸到了卡,黎玥笙嘆口氣,把卡夾進醫書裏,準備改日遇見他就還給他,她只是做了醫生該做的事,不貪圖這些個小便宜。
晚上,黎玥笙回到家,那一整夜失了眠。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沈瑾琰……」玥笙喃喃道。
過了幾個月,劉宇婷打了一個電話。
「喂!小婷!什麼事?」玥笙漫不經心的問道。
「小玥,你快看報紙!你看看就明白了!」那一頭的聲音非常急切。
「什麼事能讓你着急上火?我的天神吶!」黎玥笙拿着手機調皮的吐吐可愛的小舌頭。
「什麼時候了,你還在可玩笑,你嚴肅點,你自己看吧!」說着劉宇婷風風火火掛了電話。
黎玥笙突然覺得有點不對,立馬拿起最近新上期刊的報紙,看見上面的字猶如晴天霹靂一般,懵了。
只見報紙上呈現了大大的黑色的字體,居然是「沈氏家族繼承人———沈瑾琰訂婚儀式。」接着第一排的淺色小正楷字體「今日在十二月三十號與葉氏千金葉微微在星空唯美大酒店進行訂婚儀式,據透,下月將舉行盛大婚禮……」報紙上還有幾張精美照片,照片上沈瑾琰身穿黑色的西裝,顯得整個人十分高大帥氣,另一位女人身穿白色禮服,顯得嫵媚動人,兩個人手挽手現身......黎玥笙懵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他要訂婚了,不日就要結婚了,而新娘不是她,心裏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很難受,而報紙上其它的內容,黎玥笙再也沒了心思看。
他竟是訂婚了,也要結婚了。也許她從來沒有介入過他的世界裏,所以不能再存什麼多餘的幻想和留念,祝他幸福就好!只要他快樂就是最美好的結局。黎玥笙這樣想着心裏就舒坦得多了,也只想要慢慢的去釋懷這種感情。
這時劉宇婷又打了一個電話來。
「小玥玥,現在有了這件事,已經轟動了A市了,你打算怎麼辦?」劉宇婷爲閨蜜着急道。
「我不知道,還沒想好,可能要出國遊學吧!實現畢生所願吧!」黎玥笙淡淡道,心裏卻是說不出的難受。
劉宇婷性子急得一下剎不了車:「你居然這麼淡然,天!哎呀!我該怎麼說?你怎麼不去告訴他,那年……」
「夠了,別說了,小婷,我心裏有數 你不用擔心……」黎玥笙心裏有點亂,立即打斷了她的話。知道她是好意,可是不想去深究這件事,怕改變主意,一頭鑽進去,就出不來了。互不打擾,彼此安好,已是最好。
聊了近兩個多小時後,黎玥笙掛斷了電話後。給皮凱老師撥了個電話,說明了要回蘇黎世的決心,皮凱問原因時,黎玥笙卻顯得很沉默。
黎玥笙在沈瑾琰訂婚的第二天向醫院遞交了辭職報告,院長一臉可惜的挽留,黎玥笙拒絕了,理由是自己並不夠優秀,還需要去國外學習深造,並且醫學界還有很多未解之謎值得去探討。最後院長還是答應了,不情不願的籤了字,只是搖頭可惜了這麼一個最有潛力的年輕人,覺得她應該在A市發展的,黎玥笙只是一笑了之,毫不在意!
如果心境不好,留在這裏又有什麼意義!
三天後,黎玥笙和皮凱坐着最早的航班飛去了蘇黎世。之後,在皮凱的建議下,選擇住在了一處環境比較清幽的地方。
在這座美麗而又富庶的城市裏,生活節奏快的得黎玥笙不得不暫時把那個人放在心靈的一個很深的角落裏,上了鎖。這樣或許心裏就不會有多難受了。
每一天回到家裏,黎玥笙就瘋狂的練習鋼琴好幾個小時,悠揚的琴聲漂出了窗外好遠好遠。練完琴後,就開始鑽研厚厚的醫書,收集相關的醫理知識。人也許在最忙的時候才會忘掉一些事情,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講,也是一種情緒的發泄和轉移。
這一天,皮凱把黎玥笙約了出來喝咖啡,順便談談心。
坐在環境清幽,放着輕緩音樂的咖啡館裏,皮凱看着坐在對面,心緒不知飄哪裏去的黎玥笙,頓時就明白了幾分。
「小笙,還忘不掉嗎?」坐在咖啡館裏,皮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問着,一邊又往裏面加了一些牛奶。把黎玥笙的咖啡拿了過來,也加了牛奶,輕輕地推給她;然後姿態優雅的繼續喝着咖啡。
「有些事,不是你想象中那麼容易,若是如此容易,世上怎麼會有那麼多傷心的人,一直困頓於此?猶如沙漠裏的孤舟。人生不能所有的都是圓滿的,得不到的要學會放手。」皮凱輕輕搖晃着手上的杯子,杯裏的液體也在抖動着,一雙好看的眸子盯着黎玥笙看,仿佛要把她的心事看穿。
黎玥笙聽到他的話,沉默了……過了一會才開口。
「老師,或許我不該那般在意的,你教我靈修,是爲了放下,讓心靈得到純淨和洗滌,不苦苦去執着一件沒有結局的事。」黎玥笙苦笑道,端起加了牛奶的咖啡喝了一口,皺了皺漂亮的眉頭,又加了幾勺糖,繼續喝着,仿佛這樣才能去掉心中的苦澀。
「那就好,你做好你應該做的事就好,遊學也不必了,來蘇黎世這麼久了,來我的醫院上班吧!」皮凱淡淡問道,醫院有他的大部分股份,自然算是他開的。
「嗯,我……」黎玥笙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覺得心中難受,面對哪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很多天了,感覺還是無法真正去消化。
「就這麼定了,我先走了,醫院還有很多事情要忙。」皮凱不由得她拒絕,一錘定音,慢慢放下手中的咖啡,優雅的起身做了告別後,就離開了。
皮凱是蘇黎世華裔人,雖是華裔,但身體裏也有蘇黎世血統,國籍瑞士,且祖輩三代都在這裏生活發展醫學研究,其家族在蘇黎世有着巨大的影響,到皮凱這一代,研究的是心理學治療。偶然的一次機會,讓黎玥笙有幸接觸到這樣厲害的人物,跟在他身邊學習,進行靈修,進行心靈的洗滌。
過了好幾天,黎玥笙終於想好了,還是去了皮凱名下的醫院上班。因爲在蘇黎世除了皮凱,她真的沒什麼依靠。雖然她很不想這樣做,但是蘇黎世這個地方經濟是個高度集中,並且很發達的城市,可以說是瑞士的黃金城市。要想在這裏生存下去,也是需要人幫助的。除非你有天大的本領,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並不是,那麼也得乖乖認清現實,不能自命清高。
黎玥笙每一天都不敢讓腦袋放空,怕忍不住會去想。所以很努力的在工作。
這時候的玥笙並不知道,有時命運是逃不開,丟不掉的。不會因爲換了一個地方,有些事就會慢慢煙消雲散,無影無蹤。
有些事可能就是命運早已安排好的。
這一天醫院接收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病人,而且情況非常棘手。需要進行大型的手術,黎玥笙懇求跟着專家上手術臺,因爲這是一個很難得的學習機會,也是爲了磨練自己,讓自己學到更多的東西。黎玥笙被批準後進入手術臺後,萬萬沒想到,手術臺上躺着的那個人居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