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淮只大我一歲,卻一直拿哥哥的身份壓著我。
小時候我逃課他要管,長大後我談戀愛也要管。
我朋友說「你哥該不會喜歡你吧?你們又不是親兄妹。」
從那以後我就刻意疏離他,結果過年的時候他突然帶回來一個女孩。
「許知書,叫嫂子。」
那晚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得不能自已。
他把我從被子裡撈出來,溫柔地擦拭我的淚水。
「只許你找男朋友氣我,我就不能氣氣你了?」
最近我水逆,談一個男朋友被宋之淮罵走一個。
我跟朋友抱怨,我哥怎麼比我媽都封建。
林悅給我遞了一袋薯片,沉思道。
「你哥該不會喜歡你吧?你們又不是真的兄妹。」
是的, 我爸和他爸是故交,自從我爸出了意外後,他們一家都很照顧我們。
所以我媽一直告訴我,要把宋之淮當成親哥一樣對待。
雖然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但他比我親哥都負責任。
讀書的時候每天盯著我寫作業,逃課也要管。
其實他只比我大一歲,但總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我一做錯什麼事情,他教育得比我媽都快。
「許知書,這樣不禮貌知道嗎?」
「許知書,不要在背後說別人的壞話。」
我一想到他有可能喜歡我,我後背就發涼。
「你別亂說了,我晚上會做噩夢的!」
從林悅家出來,我腦子裡一直迴響林悅說的話,像著了魔一樣。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夢到宋之淮把我堵在樓梯拐角。
他捏著我的下巴,霸道地撬開我的嘴吻了上去。
「誰準你找男朋友的?」
我被嚇得半夜驚醒,連忙拉黑了宋之淮的微信。
還好我馬上要去實習了,在家裡住的時間不多。
打開門的時候,宋之淮正好從旁邊走過。
我下意識後退,砰地一聲關上。
餘光瞥見了他冷冽的眼神,像一把刀,看得我發毛。
晚上,我們回他家吃飯,他當著一桌人的面,問我為什麼把他拉黑。
我支支吾吾說不出理由,只能重新放出小黑屋。
「點錯了,微信最近出故障了。」
我給他夾了塊雞腿,一臉諂媚地討好他。
「哥,看你瘦的!多吃點肉補補!」
不知道哪句話又惹他不高興了,他甚至把碗都挪遠了。
「別叫我哥。」
我實習是自己在外面找的,雖然宋之淮極力反對,讓我去他的公司。
但我這一次義無反顧,義正詞嚴地拒絕了。
我怕天天跟他待在一起,真的會出事。
現在的房子是宋之淮租的,本來他想著我去他的公司,正好順路一起走。
正式上班後,我就在外面重新租了個房子,避免接觸。
我媽每天發微信問我想吃什麼,讓家裡的阿姨做好,她給我送過來。
我給她報了一系列菜單,結果送來的人都是宋之淮。
我差點再一次把他關在門外。
但看他那刀人的眼神,我緩緩放下了。
我堆起笑臉,接過他手裡的保溫桶。
「哥,好想你啊。」
他繞開我,在屋子裡打量了一圈。
「許知書,我每個月給你發那麼多生活費,你就住這個房子?」
「你的錢都花哪裡去了?」
他給我的錢我一分都沒動,我不想虧欠他們家太多。
但我不敢跟他說,不然他又說我把他當外人了。
其實我媽每個月給的錢也不少,但是我喜歡追星,只能在別的地方省著點。
「我在做投資,高回報的。」
追星不就是投資嗎,尤其是尚霖這種頂流,周邊都炒爆了。
把這尊大佛送走了,我心裡長舒一口氣。
以後再也不貪吃了!
我剛入職,為了快速融入同事,我經常跟他們聚餐。
捉襟見肘,我給我媽打了電話。
我媽給了我轉了5萬,她惡狠狠地警告我。
「再拿錢去養男人,老孃一分都不給了。」
她聲音太大,旁邊的同事看著我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我一臉黑線,我不止一次跟她解釋追星就是喜歡一個明星,為他花點錢買點代言。
我媽每次都聽不進,然後繼續罵我。
「給男人花錢沒出息,要讓男人為你花錢懂嗎!」
我剛想再次跟她理論,手機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文姨,知書交男朋友了?」
宋之淮怎麼在我家?我嚇得馬上掛掉了電話。
我們選的店比較受歡迎,排隊都要等一個多小時。
等號的時候,旁邊突然開始湧進很多人,我一眼望去。
尚霖在中間艱難行走。
好吧,難怪生意這麼火爆,明星同款店鋪,打卡的人太多了。
他看到了我,往我這邊走,身後的粉絲也跟著走,烏泱泱一片,怪嚇人的。
尚霖戴著墨鏡還挺冷酷的,其實他是個逗比。
「許知書,你來我店裡吃飯,你哥不把你打死啊。」
高中的時候我和尚霖一個班,尚霖的數學好,我和林悅去他家裡寫過一次作業。
他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哥倆好一樣,我倆都沒多想。
結果宋之淮知道了,把人揍了一頓。
他倆從此兩看兩相厭。
我無奈嘆氣。
「我要知道這是你的店,我也不敢來。」
我追尚霖都是看看演唱會,買點代言之類的,很少會瞭解他這些私生活。
有一次他在臺上認出了我,說以後直接給我拿張票,我拒絕了。
追星還是要自己花錢才有感覺,不然叫啥追星,不就是交朋友嗎?
尚霖給了我一張充值卡,說以後來店裡吃飯免單。
我收下了,萬一哪天我媽真不給我錢,我還能來蹭頓飯。
吃完飯回到家,我剛出電梯就看到宋之淮像尊門神一樣,站在我家門口。
我下意識就要縮回去,他眼疾手快,馬上叫住了我。
「許知書,你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面對宋之淮,我總是忍不住心虛。
就跟耗子見到貓似的,只想逃。
「哥,你怎麼來了?吃晚飯了嗎?」
他冷笑一聲,七月的天氣,我莫名覺得後脖頸發涼。
「我不來怎麼能知道,你在外面還藏了個男人?」
我開門進去,原原本本地給他說了,是個誤會。
他不聽,非要刨根問底,問我是哪個男的。
我死咬著不說,要是他知道我給尚霖花錢,不得把他揍成豬頭?
他給我下了最後的通牒。
「吃軟飯的男人能給你什麼幸福?趕緊分手。」
起身的時候,尚霖給我的卡掉地上了,我連忙撿起來。
卻被他搶先一步。
宋之淮死死盯著我,眼神像要殺人。
「你自己都沒錢吃飯了,還包他長期飯票?」
我百口莫辯,他摔門而出。
兩個小時後,林特助欲哭無淚,瘋狂給我訴苦。
「知書,你怎麼又惹宋總生氣了?我剛洗漱完,他在群裡奪命call喊回來改方案。我24小時待命也不是這個待法啊!」
我經常去公司找宋之淮,跟他的秘書助理什麼的早就打成一片了。
自從我實習之後,我也深刻體驗到下班被迫加班的痛苦。
更何況他們經常給我提供情報,我不能忘恩負義。
我給宋之淮打了個電話,第三遍他才接,看來氣得不輕。
我在思考,怎麼不著痕跡地給他順毛,他不耐煩了。
「說話。」
我大腦極速運轉。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哥,我聽說你還在加班啊?你真是太努力了,公司有你不愁不發財!」
他油鹽不進。
「不努力上班,哪來的錢讓你養男人?」
說不通,我買了宵夜給他送過去。
一到公司,燈火通明,十點鐘,我彷彿看到了籠罩大廈的怨氣。
還沒走到會議室,就聽到裡面傳來了宋之淮發火的聲音。
「我花錢僱你們來,是讓你們每天坐著聊八卦的?」
「這方案寫得什麼,你第一天上班?」
「拿回去重做。」
我敲了一下門,沒等裡面的人答應就進了。
大家看到我跟見到救星一樣,我在他們眼裡看到了感激。
宋之淮看到我也愣了幾秒,他沒想到我會來。
我捂著嘴乾咳了一下,走到宋之淮面前,把東西放下。
「哥, 先吃點東西吧,聽程姨說你都沒吃晚飯。」
他不動如鍾,我直接把他拉起來往辦公室走。
關門的時候,我衝他們比了個ok的手勢。
宋之淮臉色緩和了不少,但還是一副拒絕交流的樣子。
我買的是一碗面,他連裡面的肉沫都沒放過,看來是真沒吃飯。
「哥,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工作是做不完的。」
「你這樣,宋叔叔和程姨也會心疼的。」
他望進了我的眼睛,裡面有千絲萬縷的情愫,我不敢深究。
「那你呢?」
我把他的外賣盒子收起來,避開了他的眼神。
「我當然也會擔心你了,不然我大晚上不睡覺,來這裡找你是吃飽了撐的?」
順毛成功了,他拿起旁邊的西裝外套搭在手上,要下班了。
「我送你回去,你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
我刻意不看他的眼睛,在車裡也一直假裝看窗外的風景。
一連幾天,我都沒有再聯繫宋之淮。
我媽還以為我倆鬧矛盾了,一個勁兒勸我。
「你別任性啊,之淮上班那麼忙還要天天哄著你。」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閉口不言。
後面工作越來越忙,我把這件事拋到腦後了。
我們偶爾說話,我也只是簡單講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久而久之,他對我也冷淡了。
我長舒一口氣,但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
一晃就到了除夕,公司提前三天放假。
正好尚霖在青市有個演唱會,我飛過去,最後還拍了張照片。
尚霖說這麼多年沒拍過合照,讓我給他發一張過去。
我發了,結果轉頭就看到他發了個朋友圈。
「演唱會圓滿成功,感謝從各地來的朋友們。」
我到京市,正好是大年三十。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我們都是一年在一家輪番吃年夜飯的,今年到宋之淮家了。
剛進家門,裡面傳來了歡笑聲。
我走到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溫柔嫻靜的女生。
一頭黑長直,奢侈品外套,限量款的包包。
一看就和宋之淮是一類人。
關鍵是,她坐在宋之淮旁邊,手還挽著他的胳膊。
宋之淮像沒看到我一樣,眼神全在這個女生身上。
我沒由來的煩躁,重重把東西放在茶几上。
我媽一個眼刀子就過來了。
「許知書,你能有點禮貌嗎?剛進來看在這兒就甩臉子。」
宋之淮笑了,雖然弧度很小,但我看到了。
我坐在對面,看他倆親密的樣子感覺異常刺眼。
「這個小姐姐怎麼稱呼啊?」
進這個門到現在,宋之淮頭一次正眼看我。
他說「許知書,叫嫂子。」
我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總算明白哪股不安來自哪裡。
許之淮談戀愛了,我居然是最難受的。
我匆匆叫了一句,一大桌的山珍海味,我吃著味同嚼蠟,難以下嚥。
一直到家裡,我跑回房間蒙上被子才敢放聲痛哭。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感覺門被人推開了。
我胡亂抹了臉上的淚水,假裝睡著了。
那人慢慢走到床邊,我感覺他的目光一直注視著我,又緩緩蹲下。
他拉扯我的被子,我死命握住,卻抵不過他的力氣。
睜開眼,我看到宋之淮似笑非笑地站在床前。
「許知書,我談戀愛你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