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公主帶球跑

　　喉嚨處如有一塊燙鐵，吞澀難咽。

　　身上酸痛難忍，忽冷忽熱，起伏間幾乎令她窒息。

　　「呵呵……」

　　綺月寒費力睜開雙眼，漸轉清明的眸中劃過重重疑惑。

　　她不是已經死了？

　　記憶裡最後一幕，是赫連潭匆匆從門外趕來露出的一抹袍角。

　　還有蘇玉溪站在她床前，瘋狂大笑的模樣。

　　對了！蘇玉溪！

　　蘇玉溪跟她同為南離國人，自己出嫁沒多久，她也被送了過來。

　　一入後宮便在她的安排下被赫連潭封為玉貴妃。

　　她費心費力的扶持，幫襯她，最終把蘇玉溪培養成赫連潭最寵愛的妃子，還分她一半執掌後宮的權利，結果，她換來的回報就是一碗毒湯！

　　那個冰冷的雨夜，明明再尋常不過，可想不到竟成了她殞命之日！

　　「公主！你可算醒了！」

　　熟悉的清脆少女聲在綺月寒的耳畔響起，令她心頭一震。

　　是如蘭！

　　「你還活著？」

　　綺月寒一張口，聲音沙啞乾澀，難聽無比。

　　她只說了幾個字，就一陣劇咳。

　　聽得她難受，如蘭急得不行，連忙上前扶住：「公主，你這怎麼都燒得開始說胡話了？如蘭好好的，奴婢這就去倒杯茶來，好潤潤嗓。」

　　「等一下，別走。」

　　綺月寒眼中驀然迸發出極亮的光芒，一把拉住面前丫鬟的手。

　　她渾身都在微微顫抖著，生怕她一鬆開，如蘭便沒了。

　　因為她分明記得，當初父皇為了逼迫她嫁過去，當著她的面，活生生地把如蘭亂棍打死了！

　　再看面前的小丫頭，身上穿著一身碧翠衣裙，那樣式和料子，分明是如蘭往日裡最喜歡的。

　　她提溜圓兒的大眼睛盛滿了擔憂，看著自己。

　　綺月寒不敢相信，第一反應便覺得這是陰謀！

　　是不是蘇玉溪她又想出什麼折磨人的法子來了？

　　就在這時，綺月寒忽然察覺不對，驀然舉起右臂。

　　寬大的廣袖下滑，露出她手腕上的一對碧翠暖玉手鐲來，手鐲因她的動作相互碰撞，發出一道清脆的響音。

　　綺月寒瞳孔陡然一緊，更加驚訝！

　　這是她南離國聖物碧水環，也早被蘇玉溪騙走，借此把控南離眾臣。

　　如何又出現到了她手上！

　　「公主，你怎麼了？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奴婢這就去叫太醫。」

　　如蘭被她的舉動弄得一愣，隨後面上擔憂更甚。

　　綺月寒一瞬不瞬地盯著面前的如蘭。

　　美眸如同深淵寒冰，不可捉摸。

　　真真切切是如蘭那丫頭沒錯了！

　　到這裡，綺月寒終於明白，是她重生了。

　　慘死在北國他鄉的她，居然回到了未出嫁之前！

　　蒼天有眼！

　　前世自己被蘇玉溪設計，打入冷宮。

　　南離舉國傾滅，她們綺姓全族慘遭屠戮，不論老小，全都被大火活活燒死！

　　最疼愛她的親兄長，尊貴的南離國太子，也落得個被千刀萬剮的下場！

　　綺月寒眼底深處，怒火洶湧！

　　重活一世，一定是上天都看不過她的愚蠢，想要再給她一個機會！

　　她的右手無聲無息地覆蓋在小腹上方。

　　「今日是幾月幾號？」

　　還有一事，根據日期，她需要確認。

　　「三月初八，公主，落水後，您足足昏睡了三天三夜。」

　　已經是三月了！

　　綺月寒眸中精光一閃。

　　手上動作愈發溫柔。

　　她的肚子裡，一個小生命正悄然孕育著。

　　前一世她被人設計下藥，和一個陌生男子一夜情迷。

　　一月後她查出了身孕。

　　她那時候聽信他人安排，在孩子還未足月，便喝了紅花，差點把他生生打掉。

　　若不是父皇派人救治及時，這孩子就保不住了。

　　但還是讓他在胎中便帶上了病根。

　　後來孩子出生，她因為他的身世對他百般厭棄，從不曾正眼瞧過他，直到他死，都不曾感受過她半分關愛……

　　而她臨死之前，才知道自己犯下了何等大錯！

　　「孩子，這一世，娘一定會護你周全。」

　　綺月寒唇畔輕啟，眼底隱隱有水光，她的孩子啊，即便上一世自己枉為人母，可他對她依舊那般依賴，想要跟她親近……

　　如蘭趁著綺月寒鬆開她的空檔，給她倒了杯熱茶，並未聽清她的呢喃。

　　綺月寒接過茶盞，輕噓一口。

　　她記得前世自己出事後，在有心人的攛掇下想不開跳了湖，幸好如蘭早察覺出不對，跟在身後救了自己。

　　但因為這次自戕未果，她失身一事才被鬧大。

　　整個宮中都在傳她的不貞不潔，父皇無法，迫于百姓輿論和朝中大臣的壓力，不得不把她遠嫁和親。

　　「公主先是一直高燒不退，後面好不容易退了熱，還怎麼叫都不醒。太醫來看過，只說沒辦法，得等你自己醒，什麼藥奴婢也都喂不進去……可把奴婢給急死了。」

　　如蘭說著，眼底又泛起淚花。

　　綺月寒正要安慰她，殿外忽然傳來一道尖刻的女子聲：「你們要造反不成？太后也敢阻攔！還不速速滾開。」

　　大門應聲而開，宮人烏泱泱地闖了進來。

　　眾人的簇擁下，一位穿著深棕繡牡丹暗紋的華服銀髮貴婦，出現在綺月寒面前。

　　她正是綺月寒的親祖母，南離國的姜太后。

　　在她身側，還有一個妙齡女子，正緊緊地挽著她的胳膊，動作親昵。

　　她的眼神盯著綺月寒，飽含不屑。

　　這便是當朝皇帝的同胞親弟崇親王的嫡女，綺靈兒。

　　「月寒姐姐莫不是睡傻了，看到祖母都不知道起身行禮！你可還有半分身為公主的規矩？」

　　綺靈兒下巴高抬，語氣極盡嘲諷，開口便是對綺月寒的指責。

　　綺月寒眸中深了一深，唇畔輕抿，款款起身行禮：「月寒見過祖母，方才孫女兒剛醒，不料祖母便來看望，所以才沒能出門迎接，還望祖母恕罪。」

　　她雖面色蒼白，但五官絕美，姿態優雅，氣質超脫清麗，舉手投足間不似凡人，盡顯皇家的尊貴。

　　一番話說下來，如行雲流水般，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

　　綺靈兒不禁又嫉又惱，眸中陰毒閃爍，近一步冷笑：「哼，你以為祖母是來看你的？殘花敗柳之身，憑你也配！我告訴你，你肚子裡的野種，絕不能留，我和祖母今日就是來清理皇家血脈的！」

　　綺月寒聞言，面色不變，只是眸底的冷意更多幾分。

　　前世她以為綺靈兒是自己最好的姐妹，什麼都聽她的，傻傻地任憑她擺佈，甚至喝下了墮胎藥！

　　還有姜太后，她一直表面公允，對她和綺靈兒一視同仁，其實心底十分偏心綺靈兒，只因她的生父是姜太后的親兒子。

　　也是，她並非父皇的生母，只是嫡母而已，又怎會真的疼愛她？

　　後面等她嫁給赫連潭，蘇玉溪也是姜太后親手安插進，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並利用她的安危，逼迫父皇退位給她的親兒子崇親王！

　　只是不成想，蘇玉溪竟臨時反水，夥同外族勢力，大舉進攻南離皇宮，致使南離國滅朝亡！

　　若非權柄被迫轉讓他人，她們綺氏豈會毫無防範，被人肆意屠殺！

　　她從前愚鈍，被姜太后，蘇玉溪二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今日，她斷不會允許綺靈兒再對她腹中的骨肉下手！

　　這是她和赫連潭的第一個孩子。

　　前世她不知道自己失身於何人，對這孩子深惡痛絕。

　　直到臨死前，才從蘇玉溪口中得知真相。

　　如今，她定要保護好這孩子。

　　不惜一切代價！

　　「放肆！不過是區區郡主，也敢在本公主面前大放厥詞，本宮尚未婚配，何來有孕一說！如蘭，按照宮規，冒犯公主，該當何罪？」

　　綺月寒聲冷如冰，面上更若寒潭，周身溫度驟降！

　　她鳳眸半眯，如同天生的王者，睥睨眾生！

　　如蘭完全被綺月寒的氣勢震懾住，懵著下意識回答：「輕則杖責三十棍，重則流配出宮，永世不得脫賤籍。」

　　綺靈兒這才反應過來，氣得跳腳，指著綺月寒謾駡：「你個賤人，憑你也敢罰我？我可是王爺嫡女，當朝郡主！」

　　「郡主又如何？」

　　綺月寒冷笑一聲：「你辱駡本宮，罪加一等，來人，拉下去！」

　　「慢著！」直到這時，一旁臉色發黑的姜太后才出聲阻止。

　　剛剛綺月寒一說話，她就察覺出了此女的不對。

　　那張臉還是跟從前一般，無甚變化。

　　可綺月寒的眼神完全變了，裡面暗含淩厲，氣勢凜冽，隱隱不怒自威！

　　跟從前的畏畏縮縮，軟弱怯懦判若兩人！

　　綺月寒面容淡然，任由姜太后用探尋的目光在她身上四下梭巡，只淡淡道：「祖母是想替靈郡主求情？」

　　薑太後面上籠著一層冷霜，倒不直接回答：「你有無身孕，哀家的確不知，可也不是你說沒有便是沒有的。來人，速傳太醫。」

　　如今不是死不承認麼？

　　那她便要當眾驗孕，看這丫頭還敢如何推託！

　　「慢著。」這回輪到綺月寒來說這句話了。

　　另一邊，綺靈兒迫不及待地出聲：「怎麼，你不敢看太醫吧？我勸你趕緊跟祖母坦白，不然等到當眾揭穿你，可就不會只要你肚子裡那個孽種的命！」

　　聽到孽種二字，綺月寒眸中冷光閃過！

　　「啪」地一聲。

　　五個指印在綺靈兒的臉頰上清晰可見，她一時愣住。

　　綺月寒居然二話不說，直接動手打了她！

　　「你再敢胡言亂語，本宮定不饒你。」

　　說完之後，綺月寒廣袖輕拂，面上尊貴無比，睥睨天下的氣勢盡數散開：「要傳太醫也無妨，但必須由趙院首來給本宮診脈，其餘人等，本宮，信不過！」

　　太醫院首席院首姓趙，全名趙秋白，年約三旬上下，因醫術過人被皇帝破格提拔，正是御前炙手可熱的紅人。

　　綺月寒點名要他，並無不妥，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趙秋白的真實身份！

　　他原是赫連潭安排進宮的，前世費勁心思想要幫她保胎，偏偏她不領情，不但治罪於他，還硬生生地讓姜太后和綺靈兒的陰謀得逞……

　　太后眸中微微閃過一絲不解。

　　趙秋白素日跟綺月寒毫無往來，她為何指名要他。

　　「哀家允了。」

　　但不論是太醫院的誰來，結果並不會有所不同。

　　她便也懶得跟綺月寒多費口舌。

　　「多謝太后恩准。」

　　綺月寒眼底微涼，唇邊隱約泛起一層莫測冷笑。

　　……

　　一炷香的時辰後。

　　望蘇閣。

　　「臣趙秋白，謹奉太后懿旨給公主殿下請安康脈。」

　　一身清雅太醫繡藍色銀紋黑底官服的淨面男子低眉順眼，緩緩步入，並不敢抬頭，旋即跪地行禮。

　　薑太後坐在廳內正中黃梨木椅上，微微頷首，戴著長長鎏金護甲的右手順勢輕抬：「起身罷，公主前幾日落水留下病根，你且再給她瞧瞧。」

　　言語之間不怒自威，隱隱有敲打警告之意。

　　趙秋白乖順起身，垂著手應了聲是，便拿出絲帕墊在綺月寒的腕上，這才半福著身子搭脈。

　　「勞煩趙院首。」

　　綺月寒的一雙眸子黑如點墨，瞬也不瞬地盯著他，令他心頭重重一跳。

　　這位長公主……似乎跟往常不大一樣。

　　他雖沒有什麼跟綺月寒接近的機會，但多留意總會見到她的。

　　尤其是她經歷過那事之後……

　　「趙太醫，如何了？」

　　半晌不見趙秋白有動靜，綺靈兒沉不住氣，率先發問。

　　「公主的身子並無大礙，不過還需開幾副靜心養氣的藥方，每早晚各服用一次，方可確保無虞。」

　　趙秋白面色發白，額上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用詞格外謹慎，但也掩飾不得他語氣中的驚惶。

　　見狀，綺靈兒唇角上揚，不無得意地看向綺月寒：「現在你可還有話說？孽種絕不可留，識相的，自己把那碗紅花喝了，省得麻煩本郡主動手！」

　　聽到「紅花」二字，趙秋白的眉頭微不可查地輕輕一蹙。

　　他方才進來，聞到幾上放著的那碗湯藥味道便知道……

　　「靈郡主莫不是耳朵有問題？趙院首何曾說過本宮有孕。」綺月寒坐姿端莊，面上一片從容不迫。

　　綺靈兒被噎得呼吸一滯，急急站起身來，轉身吩咐宮人：「你們還愣著做甚！沒聽見本郡主說的話？把這碗藥給她灌進去！」

　　她伸出手指頭，對準綺月寒，氣得渾身都在顫著。

　　「是。」

　　宮人早在綺靈兒的淫威下沉浸許久，加上綺月寒平時性格懦弱好欺，她這麼一說，便有人想要上前動手。

　　「我看誰敢！」

　　綺月寒眸色深深一沉，冷聲斥責，緩緩環顧四周。

　　她的聲線清冷暗含薄怒，周身冰如寒潭，那是長居高位者才獨有的氣場！

　　竟讓那些宮人全部都心底重重一驚。

　　「聖旨到！」

　　就在氣氛僵硬之時，一道尖細悠長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穿著一身繡非魚非蟒圖案帶深藍色明紋長袍，頭戴秀珠內侍官帽的御前太監總管陸福德身後跟著幾個小太監，推門而入。

　　「小的不知太后在此，請太后恕罪。」他一眼瞧見了姜太后，趕忙低頭打了個襟兒，卻並未跪行大禮。

　　姜太后瞥了他手中明黃色卷軸一眼，咽下一口怒氣，冷聲吩咐：「免禮了，皇帝派你來傳旨，你儘管做好你的分內之事。」

　　言外之意，不論陸德福看著什麼，都不要多嘴多舌！

　　給綺月寒灌藥一事幾經波折，令姜太后心中頗為惱火。

　　陸德福突然帶來的聖旨，也讓她心中隱約感到不安。

　　「是，小的謹遵太后懿命。」

　　陸德福面容白淨，眸中一如往常掛著得體的綿柔笑意，輕輕應聲。

　　他打小七歲便入宮，摸爬滾打數十載做到如今的御前總管，絕不會讓人看出他心中真正所想。

　　姜太后位高權重，可並非他的主子！

　　「建德長公主接旨！」

　　陸德福直起身，把手中聖旨攤開，朗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吾有長女，其性靜容婉柔，麗質輕靈，風華幽靜，貴而能儉，深受朕喜愛，特封為建德公主。一月前夏北國三皇子赫連潭奏旨求娶，其言懇切，心悅長公主已久，為顯我皇聖意，願與其永為交好，命建德長公主擇日與三皇子永結成秦晉之好。欽此！」

　　這是一道加封綺月寒的聖旨。

　　也是和親的宣判！

　　「什麼！」綺靈兒第一個發出驚呼，滿臉不可置信。

　　要知道，赫連潭可是夏北國最有希望立為太子的皇子，年紀輕輕便戰功斐然，權力不可小覷。

　　此外他傳聞長相英俊非凡，至今未曾婚娶，多少待字閨中的女兒家都把他當做自己未來夫君的人選，爭之若鶩。

　　綺月寒，她憑什麼！

　　陸德福連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把聖旨畢恭畢敬地交到綺月寒手上：「建德公主，皇上還有一句口諭，托小的帶給你。」

　　綺月寒清麗的面容上淡然自若，極其平靜。

　　「陸總管請說。」

　　前世自己跳湖自盡未遂後，父皇擔心她還會出事，便早早逼迫赫連潭求娶了她，好讓她和腹中孩子早有歸宿。

　　奈何她曾受奸人蒙蔽，跟父皇誤會深深，只以為他是故意害她，拼死都不願意去他國和親。

　　她以為祖母說的好女不遠嫁是真正替她著想，殊不知只是她不願自己有成為他國皇后的可能！

　　畫地為牢，把她圈養在身邊，才更好對她下手！

　　陸德福面上一團和氣，側身躬著腰，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足以被屋內所有人都聽清：「皇上顧念建德公主身子嬌弱，不宜遠行，御賜西郊別苑一座供公主休養生息，即刻起行，不得有誤！」

　　聞言，綺月寒冷眸閃動，心底湧上一抹暖意，父皇這是想要讓她遠離後宮是非，在別苑好好養胎！

　　前世她不懂他的良苦用心，還以為是父皇摒棄了她，當真愚蠢得緊！

　　「兒臣，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綺月寒紅唇輕啟，轉過頭吩咐身側婢女去收拾些貼身衣物，好動身前往別苑。

　　見她如此配合，陸德福心中劃過一抹疑惑，她何時變得如此懂事了？

　　來前皇上還憂心這位長公主會不會乖乖聽話……

　　不過倒是省了他不少口舌。

　　「這哪裡是去休養，分明就是養……」綺靈兒憤憤而起，正欲阻攔，忽然感覺身後射來一道冷厲的目光。

　　她轉頭對上綺月寒深不見底的冰眸，話音滯住，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恰好姜太后也扶著身側宮女的胳臂起身，面上神情莫名。

　　「如此甚好，哀家也可放心了。」

　　皇帝定是聽著了風聲，才急急派人來把這死丫頭弄走。

　　他對綺月寒向來呵護有加，外人雖然看不出，但一個打小沒了親娘的公主怎能隨意安然無恙的在這後宮長大成人？

　　若無皇帝的暗中照拂，自不可能。

　　因此，即便她身為太后，也不得不顧忌一二。

　　「靈兒，跟哀家回去。」

　　綺靈兒方反應過來，眸中帶怒，惡狠狠地瞪了姿態從容的綺月寒一眼，這才依言走到姜太后身邊：「是，祖母。」

　　早晚有一天，她要讓綺月寒從雲巔跌落泥沼，受盡萬人唾駡，永世不得翻身！

　　到時候再看她還怎麼裝模作樣拿公主的身份壓制她！

　　「小的恭送太后，靈郡主。」

　　待她們二人離開，陸德福還站在原地，沒有離開的意思。

　　綺月寒會意，他這是要直接等著自己收拾完畢，好送她去別苑啊！

　　「你們還愣著作甚？」

　　綺月寒吩咐宮女給陸德福上了茶，才微笑著示意讓他們把錦繡帶過來。

　　「陸總管稍候，本宮習慣了那丫頭伺候，得帶著她一同去西郊別苑。」

　　錦繡本是皇上打小派給她的貼身一等婢女，跟她同樣年紀。

　　忠心耿耿，處處為她考慮。

　　但她受姜太后等人的挑撥，以前總覺得錦繡笨手笨腳，這也不好那也不對，前幾日還因為一件小事……

　　「公主不是把錦繡給打發到浣衣局幹苦差了？那丫頭蠢笨的很，還是讓蓮心跟公主一同去別苑伺候罷。」

　　一位穿繡紫羅蘭芙蓉裙的宮裝麗人從外殿步入，巧笑晏晏，只是看向綺月寒的眼神間不經意流露出幾分不屑。

　　她正是先前姜太后送給綺月寒的婢女，和錦繡同為一等婢女。

　　「你？」

　　綺月寒微微一笑，紅唇輕啟：「不配！」

　　一語既出，整屋子的人都驚呆了。

　　這是長公主說的話嗎？

　　她一向不是最寵信蓮心的！

　　蓮心顯然也沒想到綺月寒會這麼說，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公主何出此言？蓮心不是很明白……」

　　「放肆！本宮輪得到你一個小小婢女質問！」

　　綺月寒拂袖扇過，連帶著掌中之勁力，把蓮心打得一個趔趄，腳下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