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杉第N次深呼吸。
抬頭看了看矗立在前面的豪華寫字樓,陸雲杉拿出化妝鏡確認自己妝容完好表情沒有一絲慌亂後便果斷的踩著她七釐米的高跟鞋進了大廳。
廳內人員行色匆匆,穿著西裝皮鞋擦得鋥亮的白領們並沒有多看她一眼。她徑直走向服務台。
也許她身著塑身香奈兒妝容也很精緻的樣子,服務台小姐的態度一直很好。臉上的笑容快要滲透出來。
「請問有什麼能為您服務的?」
「不知道去人事部怎麼走?」
「請問您是這一次的新進職員嗎?」
陸雲杉微微頷首。
「請您上五樓左轉,會有很醒目的標識。」
走進電梯後陸雲杉突然有些恍惚。下意識拉緊了衣袖。這是一場冒險。關於愛情的冒險。如果說愛情是一場遊戲,那麼她陸雲杉從來不是贏家。她甚至從頭到尾是個徹底的卑微者。
電梯光亮的牆壁上倒影出她姣好的面容,她有高挑的身材,讓人映射深刻的五官,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過於纖弱的長相讓人不容易認可她的才能。為此她吃過許多苦。
來到人事部後陸雲杉輕輕敲了一下門,西裝革履的人事部經理看到來人微微一愣。很快不明的情緒便消失不見。
「陸小姐,請坐。」
「謝謝」陸雲杉開始打量這個年輕的經理。老實說SK雖然不是在這個國家首屈一指的公司,但是近幾年迅速發展,從一個默默無聞的頻臨破產的小小房地產公司發展至今天成為世界五百強,其實力不容小覷。然後SK在房市低迷的金融風暴中抵住各種不利,沒被擊倒,反逆流上進,越挫越勇。SK在這次金融災難中不僅擴大了公司的規模,更重要的是鍛煉了一批為公司鞍前
馬後,盡心盡力的精英團隊。使這個公司發展趨勢勢如破竹,幾次登上時代雜誌的封面,而公司總裁沈流年因為年僅三十歲而成為地產界最年輕的神話。
「我是人事部負責人李澤,您好,陸小姐,您于2000年從M大學休學然後去國外留學回來已有兩年,而中間卻沒有任何任職經歷,請問這是為什麼?」
「我可以選擇不回答麼?」陸雲杉微微垂下眼臉。
「是的,可以,但是您應該知道我們公司需要的不僅僅是高校畢業的精英生,而是需要擁有工作經驗的人才。能夠迅速的適應我們公司的流程和規劃並且在極端的時間內給我們帶來經濟效益,而不是企劃裡的花瓶或者您想要面試的部門其實是禮儀或者前臺接待?我需要你能夠說服我,陸小姐。」
儘管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面對對方直白且刻薄的提問陸雲杉依舊皺了皺眉。
「李先生,抱歉我不知道貴公司的禮儀接待人員如此緊缺,可惜我沒有這方面的才能不然一定滿足您的心願。我應聘企劃是因為我大學學的企業管理,您看過我的簡歷一定知道我在大學期間已經在很多家公司實習過,因而我的工作經驗也不是一片空白,而我,其實比您更好奇為什麼貴公司會在眾多優秀人才中選中了我來參加面試,我比您更惶恐更不安。」
李澤微微蹙了一下眉,從六十六樓下來的決定沒有人敢不聽從。除非是與老闆當面宣戰。結局當然是被解雇而且中國大陸不會有公司敢聘用。李澤雖然自負,卻也很聰明得不會冒此風險。
「陸小姐,您的口齒比我想像得伶俐得多,您的大腦也很伶俐。因而我想我們公司是很樂意接受您這樣的人才的,首先,我很真誠的恭喜您通過了此次的招聘,然後,明天您就可以上班了,企劃在十五樓,明天上午八點,我知道您一定不會遲到。」
有點突然=有點意外的驚喜。不過聰明的孩子這個時候一定會選擇不再繼續追問下去,結果當然比過程來得更重要。陸雲杉當然很聰明的不再問下去。
「謝謝您,李經理。"陸雲杉微微一笑,「我是可以走了?」
「當然」陸雲杉的眼裡有的只是開心和滿足。
天知道她有多麼期望可以得到一份工作,生活很快可以不再寂寞不再無聊不再空虛,一想到她可以忙於正經工作又可以陪著辦公室的那些大姐們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她就異常興奮感到生命又被重新點燃了,最重要的是她可以義正言辭的搬離孜然和她男人的愛心小巢,不必做著電燈泡。
陸雲杉走出SK的那一刻李澤便接到了六十六樓linda的電話說老闆傳他立刻上樓,口語之中一副十萬火急迫在眉睫之勢,他當然不敢怠慢,立刻爬上了電梯。
六十六樓的boss
走進辦公室的一刹那卻沒有讓人感受到老闆那讓人壓抑的氣場。
劉經理也在裡面,但二人似乎處於閒散的聊天中,這讓李澤放寬了心。
沈流年看了看劉西河,示意他先出去。頃刻間面容又變得嚴峻起來。
「陸小姐的面試成績怎麼樣?」沈流年看著李澤讓他有一股被震懾住的壓力。
「陸小姐很聰明,是可以勝任我們公司的工作的」
「是麼。」難道她那副懶死不償命毫無大腦一臉小三樣的模樣沒有嚇到這位嚴謹的人事部經理麼。雖然事先不放心對人事部漏了風聲,但眼前的這位並沒有出現很古怪的表情也沒有對他的命令產生質疑。難道二年不見陸雲杉氣質有所改變有所進步?
不,她仍然是那個迷死他的小妖精,她給她愛,他便愛了,她讓她離不開她他確實一頭栽進去無法自拔。在愛到最深的時候她卻毅然抽身告訴他她們其實不合適,他有更好的選擇。他
確實有更好的選擇,可是再也找不到那種令他怦然心動的感覺。他找了很多伴侶。可是沒人能替代她。沈流年從來不缺女人,認識她之前不缺,認識她後依然有各種粉黛周旋在他身邊。陸雲
杉是一種毒,這毒滲進他的五臟六腑,再也無藥可解。
「李,你已經安排她上班了,什麼時候?」
明天上午八點」
「恩好你可以走了」
李微微頷首便掩上房門離開。心裡卻沒有忽視掉boss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雖然轉瞬即逝,但那卻是讓李印像深刻的表情,是一種同時包含欣喜同時又痛苦萬分在boss臉上從未出現過
表情。
沈流年看著玻璃窗外各種人來人往各種高樓大廈陷入了沉思。
成為今天的沈流年,成為今天對M市首屈一指的人物之一的沈流年有多少不為人知的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懷著多少怨念他就有多堅強,愛得越深恨得也越痛。
誰會知道當年M大中文系的翩翩才子會成為今天M市的無良地產商。陸雲杉愛錢,他賺很多的錢,陸雲杉愛虛榮,以他今天的地位站在人群裡再也不是可以隨便忽略的一個個體。
他是沈流年,多少人阿諛奉承多少人黏在他身邊,他甚至說不清自己奮鬥努力奮發圖強的改變是為了讓陸雲杉回過頭來對自己當初的背叛後悔莫及然後回過頭來拉著他的褲腳悔過自己的有眼無珠然後懇請她原諒,還是他只是想讓當初那個冷漠的女人再回過頭來再看他一眼,哪怕一眼也好,使他不至於一個人為不知明的理由奮鬥。沒有她,他努力給誰看?!
陸雲杉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給璐璐打電話。
一想到馬上可以有一份屬於自己的事業就讓她興奮不已。
她可以攢夠錢搬離那棟房東很凶住宿也不盡如人意的小樓。她可以去商場買上很多化妝品包包和衣服。她可以獨立的生活再也不是璐璐的負擔。
從國外回來後,她發現M市的變化速度讓她懷疑這裡是否還是那個她生活了二十幾年的變化。各種繁華已經讓M市成為國際性的大都市,而那些看起來想要戳破天宇的大樓時時刻刻像一台超速運轉的機器,裡面住著的都是時刻準備獻身的男超人和女超人。
用一句從電視上看到的話來說,這個社會把女人當男人使把男人當牲口使。
陸雲杉在經歷各種求職失敗後特別是每次人事部那些人用一種懷疑的眼光看著她時,她真想對發明這句話的人頂禮膜拜。那些人的眼神裡直接寫著:你很有做二奶的潛質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絕對是戴有色眼鏡看人!
長的纖弱不是她的錯,而她的那雙眼睛,用璐璐的話說,是對男人的欲拒還迎的勾引!
今天絕對是在假裝鎮定,其實也沒有抱多大的期望值。卻出乎意料的被錄取。因為沒有工作經驗這件事,對任何公司而言你都不具備被錄用的價值。二十一世紀什麼都缺,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璐璐一聽到他找到了工作就在電話那頭嗷嗷怪叫。
不等她發表任何感言,璐璐已經開始對她用美色得到工作的事情嗤之以鼻,指明她進行權色交易是十分不道德的行為。並對職場黑幕的種種邪惡深刻剖析之後才讓陸雲杉有了插話得機會,剛剛想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璐璐已經調整好呼吸很淡定的說「雨果咖啡館見」。陸雲杉急切想表明自己立場的表情還沒有改變,電話裡只剩下「嘟··嘟··嘟···」的聲音。
陸雲杉抬頭看了看天,太陽照樣很高,許多雲都在流動,自然很和諧,人間很美好。
招來計程車很快就到了麥田咖啡館。
而璐璐顯然來得更快,剛進門就見她在窗邊那個座位招手。還沒等她坐好,璐璐便急切的拉著她的手問她如何進行情色勾引過程怎麼樣。
顯然這就是一個損友!
"我當然是直接對經理拋媚眼然後告訴他西裝革履的他很帥,然後含情脈脈的等待他告訴我面試結果啦!」陸雲杉很快融入到這氛圍中來。身為璐璐的朋友,除了具備臨危不亂的特質,能
夠臉皮夠厚經得起任何玩笑也是很重要的。
璐璐當然是對此嗤之以鼻。
「行了,你有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又在那裝?嘖嘖嘖嘖,幾天不見,臉皮厚的戳也戳不破了」邊說還邊用手指戳來戳去。「不過,杉杉,SK不是一般的公司,就這樣把你弄進去了我擔
心等著你的不是棉花糖,而是一堆毒藥。」
「是啊,我不就奔著毒藥去的麼。」陸雲杉一下子開始悵然若失。
然後,她看著璐璐,雙眼充滿了深情。
「璐璐,他還很愛我,對吧。」表情如同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女生。璐璐突然間被這個冷漠的女人百年難得一遇的深情的眼神嚇到,一時失了言語。只得木訥的看著她。而陸雲杉卻又像自己突然醒悟過來一樣。握著璐璐的手。笑容佈滿了整張臉。很欣喜的說:「他一定還愛我,一定是!」····
因為我如此如此愛他。
因為我如此如此愛他。
M大是好學生夢寐以求想要上的好學校。
M大也是壞學生想要進的學校。
校長勤勤懇懇的辦學理念讓從M大畢業的很多學生都找到了好的工作,就業率之高讓同類院校咋舌。校長秉承相容並包的理念不拒絕有錢的家長通過給學校捐硬體設施的手段讓其子女混進來謀求一個畢業證。當然這個硬體設施不是一般人能夠承擔。
陸雲杉不是勤勤懇懇的好學生。她擁有羨煞旁人的腦細胞,平時學習不是很刻苦,只是在考試之前把佛腳抱一抱。爸爸看到她臨考前通宵達旦念書的樣子十分不忍心,總是勸她不要太辛苦免得傷身體。陸媽媽對女兒嬌生慣養,從不指望女兒在學校拿多好的成績,只是希望女兒能夠快樂過好每一天就好,極盡寵溺。然而陸雲杉待人接物為人處世都有一套自己的做法。她雖愛
玩,卻能在期末成績排名上遙遙領先。她喜歡結交朋友卻從不與社會青年來往,不以同學的家庭背景看人,因此大家對陸雲杉一直很友好。男同學有對其傾慕的,陸雲杉友好的婉約的表達了拒絕之意,卻因為陸雲杉性格之好更加願意與她相處。而女同學也不惱也不嫉妒,陸雲杉活潑開朗看起來純真可愛的樣子讓她們願意與她相處。
想比之下沈流年遜色一點。雖然沈氏建材是M市建材行業的巨頭之一,可是沈流年似乎完全沒有從商的想法,任憑家裡怎樣威逼,軟硬皆不吃。固執的跑來M大讀了中文系。沈爸傷透了心
,一氣之下差點要斷絕父子關係,沈家三代單傳只此一子,沈媽當然更加心疼自己的寶貝兒子。從中斡旋,終於也緩和了父子倆得關係。沈流年在學校雖然不是沉默寡言,可學校各種活動也
並不愛參與。沈流年因為喜愛國學,自有一番詩書氣息,又在每年期末各種考試中名列前茅,受到教授和輔導員的喜愛。因而在中文系乃至學校都有名氣。
陸雲杉和沈流雲的相遇純粹是偶然。
M大雖然有四個食堂,但大家因為有各自上課的教學樓因而也會固定在自己教學樓附近的食堂吃飯。通常下課鈴響後不久食堂便瞬間人滿為患。中文系和經管因為靠近1食堂二系的學生也
只能在1食堂吃飯。
陸雲杉不喜歡一個人吃飯,每次吃飯必定有一堆人馬。大家搶佔到一張飯桌後每天對各自所聞所見大發感慨。邊聊每天遇到的瑣碎事情一邊吃飯,飯後成群結隊回到寢室。用沈流年的話說,陸雲杉你太寂寞,你害怕寂寞。
今天因為被教授拉去填報告,等忙完之後昔日的隊伍早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萬般無奈之下陸雲杉一個人低著頭小媳婦樣走進了1食堂。索性還剩下不少飯菜。打完飯後一個人落寞的坐在桌上默默咽飯。吃不了多少,但也不想浪費糧食,最後終於啃完最後一粒米。陸雲杉頭也不抬直接走掉。
「同學,你的飯卡!」
女生像沒聽到一樣繼續朝前走。
等到有意識有人在叫自己的時候胳膊已經被拉住。
「同學,你飯卡忘拿了。」很詫異的抬起頭來,之後看到的鼻子眉毛眼睛性感的嘴巴陸雲杉一輩子也忘不了想忘也很難忘記。像是被狠狠刻在了陸雲杉的腦袋裡,緊接著覺得周圍賣飯的
賣菜的大嬸們都消失不見,仍在食堂吃飯的M大學生通通變成浮雲飄走。眼裡只剩他一人只有他一人。後來陸雲杉想起一句話,溫文爾雅,宛若君子。見陸雲杉久久神遊太虛,男人抿嘴一笑,
把飯卡放入陸雲杉的上衣口袋後徑直離去。而等陸雲杉悔回過神來,抬起頭只看到一個孤高冷傲瘦削的背影。
看到口袋裡插著的飯卡後陸雲杉終於覺得這不是一場夢,可是自己一瞬間什麼思維什麼想法都沒有了腦子像是被電抽到了一瞬間被麻痹了是怎麼回事呢?
接下來幾天陸雲杉都覺得那日是如此的不真實,但是每每只要閉上眼睛那男生的臉就會浮現在眼前,睜開眼睛卻消失了。難道自己神經衰弱?像是得了絕症一般,陸雲杉吃飯嚼不出味道
睡覺的時候腦子裡全是他的影子,仍然是喜歡成群結隊的上課吃飯,卻在同伴嬉笑講話的時候常常走神,等到別人叫自己名字才意識到話講完了,期間發生過什麼卻什麼也沒聽到。
這是什麼情況?
同寢室的方璐璐最先發現她的症狀,起先她什麼也不肯講,璐璐便用絕症啊不治之症啊什麼的嚇唬她,陸雲杉智商之高,情商卻很低。平時大大咧咧慣了對感情的事從來不放在心上,喜
歡她的人多,她卻沒有遇到過特別能夠上心的人。陸雲杉一時也失去了主意,最終對璐璐全盤托出。璐璐聽的時候很認真,眼睛睜得很大,待她講完璐璐便趴在床上笑得前仰後翻。
「杉杉,你得了絕症知不知道?」璐璐突然正襟危坐,神色緊張。
陸雲杉突然覺得心跳漏掉了半拍。半信半疑的盯著璐璐。
「一系列的症狀表明,你已經得了史上最難治癒的病症!不過也並不是不治之症····」璐璐看陸雲杉開始緊張萬分的樣子就更想戲弄一下這個平時視金錢為糞土,視感情為糞土中的糞土的傢伙。
「是了,我先前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這幾天渾身沒有一處地方是好的,什麼也不受我控制,更像是中了什麼蠱。那你覺得我這是患了什麼病啊?」
「你得答應幫我約企管的林肖我才能告訴你」璐璐單戀企管的林肖整個寢室都知道了,雖然之前讓瑤瑤幫忙遞了信,可是林肖在學校裡有多受歡迎對此信的漠視程度就得有多高。身為M大
風間浪口上的人物,太容易讓人接近反而最後自己不好收場。林肖不好接觸,但是林肖的哥們桑小春從入學起追陸雲杉至今,雖遭拒絕卻一直堅定信念對陸雲杉死纏爛打,陸雲杉對此事也頭
痛好久。
雖然明知自己主動接近桑小春搞不好會讓他浮想聯翩弄出一系列的事情出來,但是與此相比,實在稱不上麻煩。
「也是可以的,璐璐你是我的好姐妹我當然為對你上刀山下油鍋為你鞍前馬後!」陸雲杉拍著胸脯假裝對璐璐作嘔的樣子視而未見。
「陸雲杉小姐,大發慈悲我告訴你吧,此乃傳說中的愛情來臨氾濫成災史無前列之相思病!」璐璐邊說還便誇張做作表情。
本來以為會聽到驚世駭俗的東西,陸雲杉立刻嗤之以鼻。
「是啊是啊,不治好我還會死呢。」
你不相信我?那麼我問你,杉杉,你為什麼會對一個只見過一面毫不瞭解毫無瓜葛的人整天念念不忘,這難道還不構成一見鍾情的所有條件?你整天為他茶飯不思心不在焉這不是相思
是什麼?」說完捏著陸雲杉的鼻子「現在你的小情人出現羅,我看你怎麼辦,哈哈。」
繼續茶飯不思當然不好。
如果回家後看到自己消瘦一大圈最心疼的然是陸爸,陸雲杉是孝順的好孩子,當然不想爸爸和媽媽擔心自己。
繼續這樣的情緒會讓自己每天過得不痛快,當務之急當然是解決好自己心理面的小情緒。
等到寢室的人都回來,璐璐召集大家正襟危坐,儼然開國際會議之勢。
秦瑤瑤一干人等也不敢怠慢,聽聞事關陸雲杉的終身大事,大家竊喜之餘又有些擔心。畢竟學校雖然不大,要找到一個名字也不知,班級也不知,只知性別的人確實有些困難。郝思倩初來學校便已勝任了學生會幹事,與一系列人打交道,因此大家欲對其托以重任。
瑤瑤卻不急,看著陸雲杉說道:「杉杉,你確定你要找出來他嗎如果一見鍾情再見傾心當然很好,就怕再見後由於各種其他諸如性格方面的因素讓你這個鍾情成為水中月鏡中花啊。」
陸雲杉此時更是六神無主,看著大夥也是無言。
璐璐死命掐了陸雲杉的大腿,「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人生能有幾個一見鍾情?!」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郝思倩看了看陸雲杉,「先把他找出來,再確定你對他的感情,覺得成你就和他好,不成大不了做個朋友羅。」陸雲杉一瞬間也覺得這個主意甚好。很感激的看著大家。
「我在1食堂碰到他,那麼只要我天天等在1食堂就一定會再次碰見他,他能出現在1食堂,不是我們系的學生就是中文系,如果在食堂找不到,我十分不介意去中文系各個自習室挨個挨個的人肉搜索,不相信憑著我的滿腔熱血會找不到他!」清醒後陸雲杉又恢復了往昔的機警。
討論出方案後大家頓時覺得此男已變成陸小姐砧板上的魚肉,任其宰割。大家也很樂意陪著陸雲杉守株待兔,方法雖笨,操作起來卻有一定的可能性。陸雲杉頓時覺得撥開雲霧,輕鬆
很多,想到能夠再見到他,嘴角無意識露出笑容。
說出便做,接下來幾天,大家都很有默契的蹲在1食堂默默嚼飯,假裝無意的左顧右盼,卻始終沒有看到想等的人,失落之余郝思倩道破玄機"杉杉,你那天是什麼時候碰到他的?」陸雲杉埋頭一想,那日因故吃飯很晚,食堂已經沒有多少人吃飯了,莫非他選在大家都吃完的時候再來吃?因而第二天沒有成群結隊的人,陸雲杉特地拖到很晚才跑來食堂,還是沒有看到他,
心頓時跌落到萬丈深淵,覺得生無可戀,更加沒有食欲。垂下頭,轉身,剛準備走,卻撞到一堵厚實的「牆壁」,頭一瞬間埋得更低,「對不起」,然後繞道走開。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期末考掛科?心心念念想要得到某樣東西並且期盼已久卻突然被告知這樣東西並不存在?想要前進卻不知道前面有沒有路?悲哀不悲哀?絕望不絕望?這樣深的挫敗感從不曾有過。陸爸爸雖然不是呼風喚雨的人物,女兒的任何需求一定竭盡全力去滿足。所以陸雲杉不被傷害而已,然而一旦受挫無法使自己恢復。
渾渾噩噩過了許多天。璐璐終於看不下去。死命的搖晃著陸雲杉的腦袋,「你不是還要去中文和經管系各個自習室人肉搜索你男人麼?這樣快就放棄可不是我認識的杉杉啊。你答應幫
我約會的事情也沒有做,說不定桑小春才最適合你哪。桑公子除了名得對你死心眼,此男只一隻再無他求啊。」不好笑的冷笑話。
「璐璐,他既然不是經常去1食堂那麼不會是我們系的學生,也不會是中文系的學生,那麼即使去各個自習室也未必能夠找到他。除非冥冥之中,命運安排我們再次見面,我能做的也有
等待。」
「杉杉你既然看得比誰都清楚,知道有些事需要盡人事,有些事只能聽天命,如果他真的是你的真名天子你們一定還會再見。」璐璐看陸雲杉似乎放寬心來便接著說道:「杉杉,林肖
那小男人你得幫我搞定,我的幸福我的快樂全部在你身上了。」
陸雲杉撲哧一笑「知道你被虜獲芳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已經這樣等不急啦!」
方璐璐頓時滿面潮紅:「我聽說最近外語系系花林玲與肖林曖昧不清,只怕遲了什麼都不會有了。」
「是了,我等會就去把桑小春喊出來。這樣總可以?」
給桑小春發完短信,桑小蘭比想像中更加興奮,以為自己堅持不懈終於讓陸雲杉芳心有所動容。出門的時候小小的緊張了一下。地點在學校的梅園,約在六點半,他六點就出門,六點十分就走到了,陸雲杉卻是剛好六點半到達。看到眼前的男子靦腆的笑容,內疚不是沒有的,可是為了璐璐的幸福,陸雲杉沒有給桑小春任何緩衝的時間,直接問道:「聽說你和經管的肖林熟?」
桑小春看著陸雲杉笑著的臉心裡有些發怵。
「他和我算是發小,又一起念完初中和高中,大學也在一起,可以說是哥們。」心裡更犯怵了。
「真是太好了,桑小春,有一件事你一定可以幫到我,希望你可以伸出援手啊。我們認識這麼久,可以算是朋友了對不對,你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陸雲杉笑容極盡甜美。
「這····你也得告訴我是什麼忙,我才知道能不能幫。」做到朋友更近一步?是不是機會更大了呢?
「你去把肖林約出來,說有個人要見他。這件事應該不難吧。」
桑小春第一次覺得認識肖林被他壓榨到大是一件感覺不壞的事情。但是隱隱覺得不對勁,「杉杉,你可不要告訴我,要見他的人是你。」
「當然不是啦,我可不想認識花花大公子。你就說這事辦不辦得成吧?」
放寬了心,桑小春心裡不提有多犯暈,「杉妹妹交代的事情殺人放火也得幹啊。」
「那麼,這件事就全權交付給你,我知你定不會讓我失望。我還有份報告沒寫,現在要趕著回去做,你不會介意吧?」陸雲杉兩眼睜大,裡面似裝著無限的純情與不舍。
「哎呀,那你趕緊去吧。別耽誤了你,放心,這事我一定辦得成哈。」
陸雲杉不做多一秒鐘得停留,趕緊撤退,轉身的瞬間,心裡無限的懊惱。陸雲杉啊陸雲杉,你也有今天啊。
離開後卻不想回去,想了想,便走去了後山的樺林。那裡的路燈壞了不少,學校卻一直沒修,因而夜晚有些陰森去的人比較少了。陸雲杉心裡有些煩躁,顧不得那麼多隻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獨自待一會。
越往裡走竟有些後怕了,樺林裡很安靜只聽得到自己踩著落葉的聲音,已經春天了卻還有微微涼意,想著這些天找人未果,腦子裡頓時跳出再也見不著他的想法,莫名的恐懼感一瞬間淹沒了她,眼見四下無人,她做了一項大膽的決定。抬起頭,對著灰濛濛的天,陸雲杉扯著嗓子大聲喊道:「你在哪裡啊~啊~~~啊~~~啊···」樹林裡傳出回聲陣陣,總算是讓這麼多天以來鬱結的心情有了一個發洩的管道。她便大了膽子,接著喊道:「我想見你~~你~~~你你~~」同樣傳回來的只有回聲,心裡有些舒暢了。
「同學,我不介意你嚇著我,可是林子裡這些鳥兒膽子小,可是經不起這麼嚇的。」突然從前面一顆粗壯的白樺樹後走出一個人,月光照在他的身上,白衣勝雪,似掉落凡塵的仙人。陸雲杉頓時羞紅了臉,等到男子近進了,才在月光下看清他的面容。之後覺得自己更像做夢,腦海裡出現過千百次的樣子就這樣以極為不真切的形態映照在了眼前。除了驚訝還驚訝,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男子見她一直犯怵呆在那裡,微微一笑準備離開。
陸雲杉終於清醒過來。
連忙轉過身去,對著男生的背影喊道:「你不可以走!」
男生順從的轉過身來,「同學,你還有什麼事嗎?」
陸雲杉吞了吞口水,大膽說道:「我····我喜歡上你了!這算不算事情?」
男生呆愣了一秒鐘,很快恢復理智「恐怕同學你還沒看清我的樣子也並不認識我,還是同學你受什麼刺激啦?」
反正已經豁出去了,什麼也不要了矜持不要了理智也不要了。
「我喜歡你,還不認識你的時候就喜歡你了,之後你佔據了我的大腦我每天想的都是你,我每天去你吃飯的地方等你,我在校園裡漫步我只想遇到你,我看到你後什麼都不想要什麼都不
會想我!····同學,我想認識你,可不可以····」陸雲杉垂下眼瞼,等待男生的回答,其實心裡早就想好了,我不會放過你就算你不同意你也是我的,你讓我丟了一半的魂魄我如今
好不容易遇到你,傻瓜才會放過你。
「聽起來十分懸乎啊」看著面前連看也不敢看他的女生,微微笑起來「我不是國家元首不是什麼出眾的人物,你不必這樣,我叫沈流年,中文系,大三學生。」男生的聲音帶有這個時期
特有的磁性,很低又很溫柔,陸雲杉的一顆心早被融化然後又緊緊聚在一起又很快被融化。
陸雲杉驚喜的抬起頭來:「我叫陸雲杉,經管,一年級,屬羊,家裡有三口人,土生土長的M市人,性別女,性格····」沈流年終於笑出聲來,見過比她更大膽更直接的女孩,見
過比她更好看的女孩,大膽中不失嬌羞,渾身上下透露著純真與青澀,簡單又很真情,恐怕只此一家。
陸雲杉頓時覺得天空大放流光溢彩,山上的野花驟然開遍,世界只此兩人。心裡默念著:沈流年··沈流年···沈流年···
若干年後就算兩人在一起很久十分熟悉彼此,陸雲杉也更喜歡連名帶姓一起叫他。
他有比星辰更耀眼的眼睛,陸雲杉看過去的時候簡直就要沉迷進去。他身上總是有一股溫柔的氣息,翩翩風度讓陸雲杉不敢呼吸。他一舉一動極其優雅的姿態,陸雲杉連說話也不敢大聲。他笑的時候······陸雲杉死勁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這不是做夢吧····
他輕輕一笑,「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可好?」
陸雲杉於是死命的點頭。
於是二人一前一後的走,陸雲杉抬頭看了看月亮,再看了一眼沈流年。
「沈流年,你是月亮派下來搭救我的吧。」陸雲杉對著男生挺拔的背影說道。
搭救?月亮?
沈流年放慢腳步等她。
「總感覺你纖塵不染,遺世獨立的樣子,又不能把你比作脫俗的蓮花。」她指了指月亮,「你和它的氣息很像。」
沈流年一時無言,於是換另一個角度問道「我為何要搭救你?你在水中?在火中」
陸雲杉臉上有轉瞬即逝的淡淡哀愁,不等沈流年捕捉就消失掉了。
她忽然停住,沈流年也跟著停著,疑惑的看她。
她像是要說出什麼驚天的秘密,眼睛眨了眨,「因為我很孤獨。」
沈流年只是笑了笑,轉過身繼續走。
陸雲杉在後面嚷嚷:「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
陸雲杉加快腳步,再也不做作的小步輕移。她突然發現你步子慢了,即使你走得再好看他也看不到。
「你是不是到了呢?」男生的聲音帶著特有的磁性,從沈流年嘴裡說出來又有如沐春風的溫柔。
陸雲杉簡直要醉死。
抬起頭果然到了女生宿舍的樓下。
「那麼,再見。」
陸雲杉總疑心今晚是一個夢。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朝著沈流年的背影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棟樓啊?」
男生沒有回答。
一進寢室,很自然的關上門。再也忍不住尖叫起來,同屋的璐璐瑤瑤和思倩漠然的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忙碌自己手上的事情。
陸雲杉走過去搖來往搖璐璐,璐璐抬起頭來很不屑的看著她:「小樣,我看你一朝得志是不是,小心得意忘形了,你這種一看就是平時悶騷太久,突然間爆發出來無所遁形了。我用腳趾頭都能想到,是不是邂逅你的白馬王子了?」
陸雲杉瞪大了雙眼,很無辜的表情:「原來你們早就知道我的本性啦,哎,早知就不用辛苦藏得那麼辛苦啦。」
瑤瑤她們也跟著笑起來了「快給我們這些三姑六婆說說你們的經歷。看你得瑟到不行,知道你這次是在劫難逃,哈哈。」
陸雲杉很順從的把自己的凳子拖過去離她們更近和她們眉飛色舞的說起來。殊不知自己這副模樣像極了閒話家常的已婚人士。
「對了,璐璐,你的事情我可給你辦好了,你打算怎樣犒勞我呀。」
「是了,妾身這副身子還是白白淨淨的,恩人你喜歡就拿去用吧。」方璐璐邊說還邊作小娘子樣,惹得大夥都哈哈大笑起來。
郝思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杉杉,沈流年的電話你要了嗎?」
「哎呀,我終於知道回來的時候為什麼會這麼忐忑老覺得忘了什麼似的。這不是功虧一簣了麼?不過,我起碼已經知道他是哪個系叫什麼,這樣還怕不能再見到他?」
「換上另外的路人甲乙我可能不清楚,沈流年這個人倒是聽說了一些,先不說他家世背景怎樣顯眼,文采在中文系也是出了名的,可是為人低調的很,手機號估計很少有人有,我也不能幫你弄到。」
陸雲杉神色飛揚,聽到關於他的事情顯然興奮過了頭,「無妨,用另一個角度想,這正好是我下次去找他的藉口。」
陸雲杉是個慢性子的人,但是在這次的事情上表現得積極過了頭。
花了小小的一點功夫就打聽到沈流雲所在的班級,又打聽好他們的課程安排。這樣在臨近中午守在教室門口等待他下課是順理成章的事情。最好裝成巧遇,然後順便一起吃飯。
陸雲杉來得顯然過早,等得顯然過久,又不敢直接沖到班級門口,只能鬼鬼祟祟在門的附近徘徊,好不容易等到下課,人群陸陸續續湧動出來,陸雲杉睜大了眼睛仔細的看,可是等到
上課的同學差不多走光她也沒瞧見沈流年,難道這廝不喜歡上課?等到瞧見一個瘦小的男子從教室慢吞吞的走出來,陸雲杉再也忍不住直接沖進了教室。
教室已經空了,只剩下一個男人,男人是陸雲杉的男人。
突然覺得剛才的灰心剛才的焦慮什麼的都煙消雲散了。
沈流年仍是一襲白衣,風度翩翩,很投入的在凳子上翻看著一本書。陸雲杉突然想到了一句話,出淤泥而不染。這樣的男子叫我如何不愛啊。
陸雲杉走上前去,腳步很輕,很自然的在旁邊的座位上坐了下來,男生有所察覺,抬起頭來微微有些詫異,短短數秒又低下頭去翻書。
「你不記得我啦?我是昨晚的那個女孩。」
男生再次抬起頭來,眼神漸漸清晰,「想起來了,你叫陸雲杉,現在,是來找我的麼?」
陸雲杉的笑容很含蓄,表達也很婉約,眼睛送出無限秋波。
「想找你一起去吃飯。」
「本來不該拒絕你,可是我一般習慣沒有什麼人的時候再去吃飯,現在,暫時不想去。」
原來那天的相遇是意外中的意外,也是緣分中的緣分。
「我當然可以等你。」要知道我等了那麼久不在乎這麼一小會的。
「其實,我們並不熟對不對?和陌生人在一起吃飯,我很難做到。」男生臉上看不到歉意,表情冷靜得像是在陳訴客觀事實。
看來自己成為了入侵者,打破了他自由的空間,可是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直接的拒絕我,還是說碰到過太多像我這樣的人?
實在太抱歉,知難而退,為別人著想都沒在我陸雲杉行為準則裡出現過。
陸雲杉的笑容更加燦爛。
「你繼續看書,我只是坐在這裡,我想並不會妨礙到你。」
男生終於不加理會重新投入到自己眼前的事情。
很好很男人,我更加喜歡你啦。
用手撐著臉頰,眼裡看到的是沈流雲的側臉,男生的臉廓在這個年齡已經有了剛毅的線條,棱角分明,突然想起不久前在書上看到的一句話:我愛上的男孩,有世界上最美麗的側臉。
陸雲杉整顆心都被融化了。
男生終於有要離開的跡象,合上書,起身,脫開凳子,一系列動作優雅不失高貴。
陸雲杉趕緊站起來,跟在後面。
是誰說女追男隔重紗,男追女隔座山,陸雲杉現在覺得眼前隔著的不止是一座五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