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站在民政局等姜盼領證,她還是沒來,我選擇徹底離開她。
往後所有地方有她沒我。
她去擔任演講比賽主持人,我就直接放棄參賽。
公司項目合作人是她,我就直接放棄項目。
甚至我媽過生日她領著禮品來我家,我得知消息直接帶著父母去三亞度假讓她跑了個空。
拉黑刪除一條龍,要的就是不再有任何聯繫。
我不想見她,她就這輩子別想看到我。
以前的二十年,是我識人不清,把全部精力拿來愛她。
直到第九次領證被爽約我才醒悟。
我的人生絕不能這樣渾渾噩噩。
哪怕孤獨終老,也比守著一個不愛我的人要好!
……
路燈全部開啟的時候,我才發覺我已經在民政局門口等了整整一天。
兩個小時前我還撥通了姜盼的電話,她說在忙讓我等等。
可我清楚的聽見電話裡的歌舞昇平,歡聲笑言。
現在再撥過去就是關機狀態了。
我緊緊攥著手機,這是第九次了,姜盼第九次鴿我。
可我心裡似乎生出一絲解脫。
工作人員陸續下班,我也打算起身離開。
結果腿因為久站僵硬的不能回彎,我一個趔趄差點撲倒在地。
是一個工作人員及時扶住了我,他語氣充滿同情。
「先生,您是打算要辦理業務嗎?我看您都站在這裡一天了。」
我穩住身體,搖搖頭。
「謝謝。」
然後我轉身離開,整個小腿的酸麻像幾千根針扎在上面。
聽見背後工作人員的竊竊私語。
「這人都來過好多次了,每次都自己一個人。」
「那應該是辦理離婚的吧,結婚怎麼可能不積極點?」
「誰知道呢。」
我自己聽著都覺得好笑,結婚?離婚?都不重要了。
今天這場景不是第一次了,同樣的民政局,同樣的等待。
不同的是,我從一開始的滿懷期待變成今天的習以為常。
失望。
手機屏幕亮起,晚上八點十五。
我就近找了個臺階坐下休息,正好緩解腿部的麻痺。
盯著通話記錄,姜盼的號碼後面顯示著我撥給她十二通電話。
藉口從閨蜜失戀到加班。
我坐在臺階上,有些悵然地打開手機相冊。
昨天姜盼還信誓旦旦地保證。
「這次絕對不會放你鴿子,我發誓!」
甚至我腦海裡還能響起她說這話時的聲音。
照片裡的姜盼眨著漂亮的大眼睛,手指比著愛心。
下一張是九個月前第一次約定領證拍的。
那天姜盼說公司臨時有急事,我當時還特意給她全公司的同事都點了奶茶。
接著的每一次都有不同的事情發生。
閨蜜急性闌尾炎、領導臨時開會、地鐵故障、公司電梯壞了等等...
第七次的時候我忍無可忍,衝她發了場大火。
她哭著說我不信任她,我們冷戰了一週,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後來我道了歉,在第八次領證的時候準備了一場大驚喜,姜盼感動得淚流滿面,可就快要到民政局的時候,她突然說重要客戶爽約,需要立刻回公司處理,我氣憤的抓著她的手質問她是不是就沒打算嫁給我,她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轉身就走了。
這次以後我們的關係變得十分微妙,我不想多問,她也沒再給我解釋。
就在昨天,她帶回來不少奢侈品,有一部分是給我的。
一條皮帶,一款男士香水還有一顆領帶胸針。
她對著鏡子把這些東西往我身上疊戴,我明顯感覺到不合適。
這些東西不適合我,或者說,這麼多年,她從來不知道我的喜好。
「喜歡嗎?我特意為你選的。」
看著她的大眼睛,我勉強的露出一個笑容。
「喜歡。」
「那我們明天去領證吧,周好,這次我絕對不會放你鴿子,我發誓!」
姜盼笑的明媚燦爛,我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卻怎麼也看不透她到底想要什麼。
「好啊,我等你。」
唉—
我垂頭喪氣,對未來甚至有些迷茫,我的規劃基本就停在了努力工作升職加薪,娶姜盼,對她好一輩子,就這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手指在手機上無意識的滑來滑去,打開微信又退出,打開又退出,無意間我瞥見朋友圈姜盼的頭像,點進去,是她十分鐘前發佈的一條動態。
「今天很開心,預祝項目成功!」
照片上她舉著香檳杯,靠在身旁的老男人旁邊,我認得他,姜盼的上司陳平。
很難想象正經的生意洽談會定在這樣的風俗主題餐廳。
我的頭腦突然像被清水沖洗了一樣,異常清醒,站起身,拍了拍褲腿的灰塵,低頭看見我早上帶來的那束向日葵,隨手扔進了垃圾箱,連同這五年的感情,也一起扔了進去。
姜盼,這是你自己選的,那我就尊重你。
回到冷冷清清的家,這是我為了我們的以後準備的婚房,這裡的一切都是我按照姜盼的喜好佈置的。
客廳上掛著我們去年拍的婚紗照。
姜盼穿著白色魚尾裙,笑的特別甜。
手機突然震動,是姜盼發來的語音消息,我深吸了一口氣,點開了那條27秒的語音。
我敲了敲吧檯,示意服務生把酒再次加滿。
玻璃杯裡的冰塊隱隱約約的緩慢融化,稀釋了剩餘的威士忌,酒杯裡的琥珀色也越變越淡。
酒保看了我一眼,默默地添了些酒,一股濃烈的味道撲面而來。
「兄弟,你喝的夠多了。」
一隻手按在我的肩膀。
轉過頭,酒精作用讓我的腦袋有些昏沉。
李明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了我的身邊,眉頭緊鎖地看著我。
「她,今天還是沒來。」我的嗓音嘶啞,混合酒氣撲在李明臉上。
「第九次了。」
我垂下頭,拿起酒杯一飲而下。
李明嘆了口氣,把手機舉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姜盼穿著紅色連衣裙的照片,我記得這條裙子還是我出差給她買的。
可現在她卻穿著這條裙子和陳平依偎在一起,陳平的手還搭在她的腰上,兩人從酒店門口出來,臉上笑容明豔得讓人無法忽視。
「這是...什麼時候?」我感覺喉嚨刺痛,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就上周三,你說她去出差然後自己在公司加班趕項目那天。」
李明收回手機,「我正巧那天給我老闆送文件,就在這家酒店旁邊,我一下車就看見他倆了。」
他頓了頓,「我原本真沒打算告訴你,你們倆在一起這麼久了,工作又都挺努力的,我不想破壞你倆,可現在她這樣對你,兄弟我真看不下去了,周好,她不值得!」
我死攥著酒杯,指尖發白。
「加滿。」
我猩紅的眼看向服務生,李明伸手制止,可我強硬的把酒杯舉到服務生面前,服務生不得不又給我加了一指高的酒。
冰塊在酒杯裡叮噹作響,我猛的灌進嘴裡,酒精灼燒著喉嚨,可我的心卻更加疼痛。
上周三,姜盼拖著行李出門,說要去鄰市見客戶。
那天晚上她發消息說太累直接睡了,往常出差都會給我打電話的,我當時竟沒發現她的反常。
「陳總,他公司的副總,陳平。」我搖晃著酒杯,苦笑著說出照片裡男人的身份。
「現在看來,姜盼每次鴿我,都和他脫不了干係。」
「陳平?陳平不是已婚了嗎?我知道他,他婚禮的時候還挺轟動的。」
李明皺著眉頭,對突如其來的消息似乎難以理解。
我垂著頭,苦澀的笑著。
「周好!」李明使勁的搖晃我的肩膀,讓我穩定下來和他對視。
「九次鴿子都不是偶然!是選擇!她選擇了別人,一次又一次,你該放手了,不要執迷不悟荒廢自己的人生!」
酒保遞來一杯冰水,我投去一個感謝的目光,一口氣喝完,整個人清醒不少。
「我需要確認一下。」我突然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明天我陪你,你現在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李明攔在我面前。
「家?這事不解決老子就他媽沒有家。」
我酒精上頭推開了李明,一股腦跑了出去。
滴滴—
「上車吧,我送你去,你這要走到什麼時候。」
我這才想起來姜盼公司離我們這大概十公里,迅速上了車,李明一腳油門車便衝了出去。
「這個點她早下班了吧?」
李明停好車朝外面張望。
我搖搖頭,「她這周負責新項目,說每天要加班到十點,每次到家也都已經十點半了。」
看了眼手錶,九點四十。
下車。
夜風一吹,我一個激靈,裹緊了外套。
我們站在寫字樓對面的咖啡店前,這裡剛好能清楚的看見大樓出口。
我的心跳的厲害,不知道是酒精作用還是即將就要揭曉的真相。
十點零五分,旋轉門裡走出幾個年輕人,我認識他們,姜盼部門的同事。
十點二十,保潔人員陸續離開,大樓的燈已經滅了一大半。
只有姜盼那層樓的窗戶還零零散散亮著幾個。
「或許真在加班?」李明話音還沒完全落下,旋轉門又轉動了。
姜盼走了出來,但不是一個人。
她身邊是陳平,一隻手在眼前比劃著什麼逗的姜盼笑個不停,另一只手摟在她的腰上。
隱隱約約能聽到領證,婚約,傻子的字眼。
我手指摳的手心生疼。
兩人完全沒有加班後的疲憊,反而是凌亂的衣裝和曖昧的舉動很難不讓人懷疑。
他們走到路邊,陳平鑽進自己家司機的車,手順勢滑到姜盼屁股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我甚至聽到了響聲,姜盼嬌嗔的輕推了他一下,卻沒有躲開屁股上那只肆意亂摸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