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環球套房。
眼看天就要亮。
溫姝念強忍着滿身的疼痛,一件件拾起衣服穿好。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還別說,助理祁山幫她找的這個男人,雖然全程關燈看不清臉,但聲音像影帝賀尊一樣好聽,身材一級棒,待人彬彬有禮、體貼有分寸。
他的基因應該很不錯。
剛上車,她就給祁山打了個電話。
「祁山,你幫我好好謝謝這個人,如果我這次沒有懷孕,半個月後我還要他再過來一趟。」
祁山呆滯了兩秒,緊跟着問:「小姐,你在哪裏?他剛還跟我打電話,說您一整個晚上都沒去過!」
溫姝念:「不是……」
她有些緊張地去翻自己的房卡:「你不是跟我說,是28層的環球套房?」
「第28層一共有兩個環球套房!」祁山有些崩潰。
小姐一向嚴謹,怎麼在這種大事上犯了糊塗?
而且爲了孩子的基因好,他可是專門去請了一直默默暗戀小姐的超級學霸學長,來義務幫忙的。
祁山:「小姐,你趕緊先撤,我去幫你看看情況!」
溫姝念心裏七上八下。
原以爲讓助理去層層篩選,只要找一個基因好的男人,讓她有了孩子就可以了,她不需要跟男人有任何交集,省卻了很多麻煩。
可現在,她居然睡了一個計劃之外的男人,讓事情完全變得不可控了。
她忙道:「我知道了,我先走了。」
溫姝念踩下油門,迅速離開了該酒店。
她不知道的是,當她前腳剛離開房間,大牀上的男人後腳就醒了。
當她抵達溫家大宅的時候,她的資料已經全部被男人拿在手裏了。
溫姝念,19歲,風雲集團董事長溫蘭的外孫女,如今正一邊上學一邊協助溫蘭管理集團,盡管溫蘭視她猶如珍寶,可她也不止一次對外宣布:不會將集團交給這個外孫女。
要不是昨晚聽出了她的聲音,當她摸黑溜進房間的時候,他早就一腳把她踹出去了。
男人深邃的眼盯着手機。
指尖劃過手下查到的,她竟會如此一夜風流的原因——
溫家是女權世家,家族的女性都有遺傳病:罕見的多囊綜合症。
這種多囊綜合症與一般的多囊綜合症還不一樣,非常復雜。
溫家能有女子平安誕下孩子的,都非常少。
比如溫姝念的母親,以及現任家主溫蘭的母親,她們都是生產的時候過世的。
所以溫家先祖深感溫家女兒的不易,立下過祖訓:只有平安誕下過子女的溫家女兒,才有資格繼承家主之位。
溫蘭出生即喪母,中年又喪女,精神大受打擊。
她將溫姝念當成寶貝疙瘩,幾乎將她疼到了骨子裏。
常年的心理陰影籠罩在心頭,形成了一種執念:她不要外孫女繼承家業,她只要外孫女健健康康、平安快樂地度過這一生。
而溫蘭上個月腦溢血送去醫院,醫生說,她最多不過兩年生命。
於是溫姝念讓心腹祁山祁海幫她物色基因優良的男子。
於是……
就有了昨晚的事情。
男人嘴角抽了抽:「這是,把我當成了種公?」
助理站在一旁,不敢回話。
男人將手機反扣在茶幾上,這些資料他早就知道了,還以爲助理能查到什麼新線索呢,他端起一杯紅酒慢條斯理地喝了幾口。
微微平復了一下心情,他放下紅酒,把手機重新拿起來。
退出助理發來的資料頁面。
他的手機屏保上,有一個明豔動人的少女。
她扎着高高的馬尾辮,穿着高中校服站在一棵榕樹下,嬌而不媚、充滿靈氣的小臉笑的無比燦爛。
這少女的臉龐赫然就是溫姝念!
這是他三年前去溫姝念所在的學校,在榮譽牆上拍下來的。
這麼多年了,他雖然一直沒有露面,卻一直在關注着她的生活。
她所有的喜怒哀樂,他都盡收眼底。
男人微微勾脣:「我惦記了你這麼多年,可不是爲了被你當成種公的。」
照片裏的少女自然不會回應他。
想起昨晚的事情,如果不是陰差陽錯,她就要落入別人手中了,男人眉宇間出現一抹煩躁,眼眸深處也浮上一層後怕。
看來他得想個辦法,盡快出現在她的生活中。
不然下次她再這樣胡來,這可要怎麼辦?
助理不知道賀尊所想,只覺得房內的氣溫驟降,氛圍也越來越緊繃。
助理恭敬地說着:「尊少,不早了,明天一早還要趕通告,您先好好休息?」
賀尊淺淺應了一聲:「嗯。」
助理走到衣櫃前,取出一套被褥準備幫賀尊換上。
卻被賀尊叫住:「別碰那張牀。」
那是他家念念睡過的牀,怎麼可以讓別的男人觸碰?
助理抱着被褥,一時有些發愣:「那,怎麼換?」
賀尊:「你放那兒,我來換!」
助理:「是。」
助理很快離開,房間裏只剩下賀尊自己。
他點開明天的行程看了眼。
上午有一個很重要的代言廣告要拍,中午就要趕到劇組接戲了,未來一段是時間,可能住在房車裏最便捷了。
腕表輕輕振動。
賀尊垂下眼眸,就見看似普通的一塊腕表,表面上竟然出現了隱隱的微光。
自從他表面退役後,到現在,這種特殊任務已經很久沒有接到了。
賀尊輕輕挑了下眉,起身走到了洗手間裏。
指紋對準表盤的解鎖處,手表立即騰起一個特殊的界面,他雙手在超小號的鍵盤上輸入三組密碼,每一組密碼都精準無誤,界面再次變化。
一張人臉,赫然出現在表盤上。
「編號尾號0517,現偵測到一起連環殺人案重點嫌疑人在距離你東南方向1.3公裏位置,請速配合警方緝拿!」
「是!」
一雙漂亮的大長腿如一陣風般掃過。
剛才還亮如白晝的套房,此刻卻陷入了黑暗。
溫家大宅。
溫姝念回房洗澡更衣,拿起手機左等右等,等不來祁山的信息。
祁海給她端來一份早餐:「小姐,許偵探幫您拍到了一份夫人當年做減胎手術的資料。」
溫姝念雙眸一亮:「趕緊拿給我看看!」
溫姝念一邊吃早餐,一邊看資料。
祁海又道:「許偵探找了許多位名醫,給他們看了夫人做減胎手術期間的所有用藥,都沒有問題。」
溫姝念:「繼續查,要找到我母親的生產記錄的資料。」
溫姝念有些焦急。
她母親當年一胎六寶,請了世界權威的婦科聖手來做減胎手術,從六胎減到了雙胎,手術非常成功,後期的孕檢也都非常順利,還提前預約了剖腹產,手術也提前做了完全的準備。
按理說,母親不該死於難產。
三個月前,她無意中聽見舅媽跟舅舅吵架的時候,說了一句:「有本事你就跟弄死你妹妹一樣弄死我啊!你來啊!你來啊!」
溫姝念耳聰目明,不可能聽錯。
這是她第一次發現,母親當年的死,另有蹊蹺。
這讓她要如何淡定?
這可是不共戴天的殺母之仇啊!
但是身處豪門大宅,她太明白萬事萬物都要拿出確鑿的證據,才能真的對一個人蓋棺定罪,否則,這個人隨時有翻身的機會。
她原本不爭不搶,也溫順地聽從外婆的話,打算不孕不育一生,只要自己幸福快樂就好。
可現在……
她過了19年沒有母愛的生活,這一切都拜舅舅所賜!
她憑什麼不爭?
她憑什麼不搶?
想到外婆時日無多,溫姝念既是悲傷,又是着急:「告訴許偵探,如果一個月內,他再查不出來,我就要換一家偵探社了。」
祁海:「是。」
用過早餐,溫姝念睡了幾個小時。
拿過手機看了眼。
沒人找她。
但是界面彈出一則新聞:G市連環殺人案兇徒昨夜已伏法。
溫姝念不感興趣地掃過,繼續看有沒有未接電話或者未讀消息。
祁山帶着一盒驗孕紙回來:「小姐,昨晚的那個男人,查不到。」
溫姝念錯愕地看向他。
這家酒店是她自己的產業:「怎麼會查不到?」
祁山提起這件事,也是一臉懊惱:「整個酒店從停車場到天臺,所有的監控都黑屏了一整天,就連入住記錄也沒有了,應該是被黑客攻擊了,我們的技術員正在搶修,但是,搶修回來的可能性不大。」
溫姝念有些鬱悶。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只盼着這一次真的能種上才好。
不然半個月後,難不成她還要重新找個男人嗎?
祁山看着她憂鬱的模樣,眼中滿是心疼。
他家小姐明面上,是一位受盡榮寵的超級白富美。
可實際上卻是一個生父不詳、生母早逝的超級美強慘。
若不是老夫人一手替小姐撐起了一片天,小姐的境遇只會更加悲慘。
祁海走過來:「小姐,舅夫人請您下去一趟。」
片刻後。
溫姝念打扮美美地下了樓。
溫家只有女兒才有繼承權、才能隨母姓,餘下的都要隨父姓。
舅舅吳泊東,與舅母謝雨憶,一左一右地服侍在外婆溫蘭身邊。
大她一歲的表姐吳清月,以及小她兩歲的表弟吳清潤,則在對面的沙發上坐着。
茶幾上堆滿了禮盒。
而且禮盒上都系了紅綢,像是誰家辦了喜事一樣。
溫姝念挑了下眉,邊走邊問:「這是表姐要嫁人了,還是表弟要定親?」
溫蘭瞧見她,忙把身邊的兒子兒媳都趕走,朝着她的方向伸出手去:「念念,過來,到外婆這裏來。」
吳泊東夫婦心裏不悅,面上卻不顯,笑呵呵地坐到一邊去了。
溫姝念握着溫蘭的手落座,就聽溫蘭道:「這是你舅媽去給你談的一門親事。」
溫姝念有些無語。
前陣子舅舅、舅媽就在家裏鬧着,要給表姐吳清月改姓,要改成溫清月,但是外婆沒同意。
這會兒,又要給她說親事了嗎?
他們就這樣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她掃地出門?
溫姝念笑了:「給我嗎?我才19呢,表姐大我一歲,有什麼好親事,舅媽怎麼不給表姐先提?」
吳清月興奮道:「念念,我媽也是怕奶奶舍不得你,奶奶身體不好,要是走了你的婚姻大事還懸着,奶奶也走的不安心。而我父母都在,以後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有父母疼着的。這是給奶奶定心呢!你可千萬不要拒絕了!」
溫姝念實在聽不得有人當面說外婆活不長了。
她心中氣惱,睫毛輕顫地問:「所以說,之前舅舅跟舅媽說,會待我如親生的女兒一般,都是假的了?」
吳清月:「啊?」
溫姝念又道:「所以,表姐可以等,因爲父母一直在。我不能等,因爲外婆走了,就沒人會真的待我好了。」
吳泊東抓狂地看了女兒一眼:「就你胡說八道!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
吳清潤偷笑,幸災樂禍地衝着吳清月眨眨眼。
他以前也是說錯話,被父母斥責,現在他學乖了,有家庭會議,他就保持沉默就行了。
吳清月委屈,低下頭,迫於形式只好道歉:「念念,是我說錯話了,對不起!」
溫姝念望着溫蘭:「外婆,我不想嫁人。」
溫蘭難得板起臉來,嚴肅道:「這次,外婆就不幫你了,跟你定親的賀家,世代清正,賀正庭年輕的時候,還是一代軍王呢,他小孫子你也知道,就是影帝賀尊,又帥又正直,好好的大小夥子,但是有個毛病,就是不孕不育,眼看着快三十歲了,看了不知道多少醫生都看不好。外婆覺得,生育並不是女人一輩子必須去做的事情,把你交給賀家,外婆放心!」
溫姝念見外婆這麼堅持,便不再開口。
晚餐的時候,吳泊東一家四口異常興奮。
溫蘭心情也頗好地跟他們聊了幾句,這讓吳泊東一家大受鼓舞。
而溫姝念則全程緘默。
她吃飽後,起身道:「外婆,我先回房看書,明天下午再去公司。」
「不用了,」溫蘭望着她:「你以後都不用去公司了。」
吳清月姐弟道行淺,悶頭竊笑。
吳泊東夫婦則憋着笑,表面上努力維持正常。
溫姝念不敢置信:「外婆!」
溫蘭哄着她:「要當新娘子的人了,當然是要美美地準備嫁人了,而且賀家那麼有錢,家大業大,你嫁過去之後想過什麼樣的日子,就過什麼樣的日子,哪裏還需要辛辛苦苦地工作呢?」
謝雨憶放下碗筷,關切地望着溫姝念:「念念,我哥哥上個月去巴西,給我帶回來一套非常珍貴的紅寶石首飾。因爲太豔麗了,我一直覺得不適合我,現在你剛好要訂婚,舅媽就送給你,祝願你跟賀家少爺新婚美滿、白頭偕老!」
吳清月面色一變,心裏焦急。
媽媽的珠寶,肯定要留給她的,怎能給外人呢?
她在餐桌下狠狠地踢了謝雨憶一腳,結果踢到了吳泊東。
吳泊東擡頭陰測測地望着她,目光帶着深深的警告。
吳清月小臉蒼白,心裏不服氣,對溫姝念的怨恨又深了一層!
溫姝念離開後,回了套房。
「祁山,幫我查影帝賀尊的私人電話。」
「是。」
二十分鍾後。
溫姝念對着手下查到的這一串電話號碼撥了出去。
那邊過了很久才接。
聲音聽不出情緒:「誰?」
「賀先生,我是即將與您訂婚的溫氏集團的外孫女,溫姝念。您現在有空嗎?我想跟您說幾句話。」
對方似乎愣了一愣。
溫姝念問:「賀先生?」
男人好聽的聲音傳來:「嗯,你說。」
她心裏有些緊張,硬着頭皮道:「是這樣的,我家人幫我確定結婚對象,但是並沒有提前通知我,我並不知道我要跟您訂婚,所……」
「我也是,」賀尊打斷了她的話,緊跟着又道:「你是第一個通知我的人。」
溫姝念有一種社死感。
但她還是堅強地把話接了過來:「賀先生,我也是聽我外婆跟我說,才知道這件事的。既然您也是第一次聽說,那您對我肯定也不熟悉,貿然訂婚的話,只會讓我們彼此變得不幸。」
「未必。」
賀尊好聽的聲音,讓溫姝念下意識想起昨晚那個男人。
他們的聲線驚人的相似。
但是那個男人比賀尊口吻溫柔。
「溫小姐,你與其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不如親自說服你外婆。」
賀尊的口氣始終帶着一股渾然天成的叛逆與優越,讓溫姝念不是很爽。
可爲了達到目的,她只好忍氣吞聲:「賀先生,我能不能請你吃頓飯,或者喝杯咖啡,一起坐下來談一下退婚的事情?」
「我很忙,先掛了!」
賀尊立即結束了通話。
溫姝念傻眼了。
她這是被……掛了?
指尖動了動,她利索地將賀尊的名字設置成:【極品】
他就是她此刻心目中毫無風度、毫不講理、毫無好感的極品!
樓下。
吳泊東夫婦套房。
謝雨憶打開保險櫃,小心取出那套紅寶石首飾。
若是從前,她肯定不舍得把這樣名貴的東西送給溫姝念。
可如果這次溫姝念真能嫁出去,並且不再參與溫氏集團的一切工作,那她這套紅寶石就送的太值了。
她真心實意地盼望着:「希望念念跟賀家那個男的,能恩愛白首,永遠在一起!」
也永遠,不要再有分手了、離婚了,還要回到溫家的事情來!
她捧着禮盒,準備親自給那丫頭送上去。
一擡眼,卻見吳泊東滿臉愁雲地坐在沙發上。
他單手握着手機,另一只手自然下垂卻時而握緊、時而放鬆,似乎正在深深地苦惱着。
謝雨憶走過去問:「怎麼啦?」
吳泊東擡頭看了她一眼,小聲說着:「剛才方琳給我打電話,說是最近有人去醫院查小妹的生產檔案以及所有的就診數據。」
謝雨憶臉色一變。
方琳,就是溫姝念的母親溫姿雅在懷孕到生產期間,一直在負責的主治醫師。
溫姿雅已經過世十九年了,吳泊東夫妻倆跟方琳也十九年沒有聯系了。
可現在,忽然有人開始查溫姿雅的死因,這說明什麼?
「怎麼忽然有人查這個?難道是你媽懷疑了什麼?」
謝雨憶將禮盒放在茶幾上,她因爲心裏有鬼,導致雙腿微軟,緩緩扶着沙發坐了下去。
丈夫沒有回答她。
她又開始胡思亂想:「那要怎麼辦?你媽會不會已經掌握了什麼證據?」
吳泊東煩躁地伸手在臉上狠狠抹了一把。
「我現在最擔心的,不是我媽發現了什麼,而是……」吳泊東忽然停頓了下來,憂心忡忡地看向謝雨憶:「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念念發現了什麼?」
靜……
夫妻倆四目相對。
坐着的姿勢也紋絲不動。
如果真是溫蘭掌握了什麼,虎毒不食子,他們哭着跪求一番,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如果是溫姝念發現了什麼,殺母之仇不共戴天,她萬萬不可能放過他們!
忽然,謝雨憶受不了地揮了下雙手:「哎呀!你不要這樣嚇我!」
她站起身,快速喘了兩口氣,看着丈夫:「你不要沒事自己嚇自己!念念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當年她媽死的時候她才剛剛出生,她能知道些什麼!而且她馬上就要嫁出去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以後都不會再回到溫家來了!」
她口吻異常堅定!
仿佛自己很堅定地說完,事實也會如她的口吻一般,鐵板釘釘。
但是她慌亂的眼神,還有她手心裏的汗,還是泄露了她的惶恐不安。
以前總聽人說做賊心虛。
她自以爲經歷了十九年的心理準備,即便有朝一日舊事重提,她也會有一顆強大的心髒來面對、來否認、來辯駁、來洗白!
可惜……
她的自以爲,僅僅建立在過去十九年,溫姿雅的死亡真相無人問津的前提之下!
吳泊東的手機鈴音又響了起來。
謝雨憶緊張地看着他。
他看了眼手機,是銀行客戶經理,他鬆了口氣:「喂。」
「吳總,」銀行經理態度溫和友善,小心地提問:「您跟您太太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經濟上的問題?」
吳泊東眉頭一皺:「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銀行經理馬上友好地解釋:「您別着急,是這樣的,今天有人過來查您跟您太太十九年前名下所有銀行卡的出入賬情況,我們秉着保護客戶隱私的原則,沒有提供幫助,但是對方去找了行長,聊了很久才出來。您知道,您手裏不少商務與個人的貸款都是經我手辦理的,如果你們有任何財務上的問題,一定要提前跟我說,我也好幫你們想好預備方案。」
吳泊東心裏咯噔一下:「十九年前?」
「對,我因爲擔心,所以在他們走後問過行長,但是行長什麼也沒跟我說。」
這位客戶經理肯定是站在吳泊東這邊的。
多年來,他們一直保持友好的關系,一起吃飯喝酒,幫忙辦理業務,他甚至拿過不少吳泊東給的「分成紅包」。
吳泊東出事,對他來說,沒有任何益處。
這個電話,讓吳泊東警覺了起來:「沒什麼事情,你放心吧,我們兩口子財務狀況都挺好,家裏也沒事,公司也沒事。」
「好的好的,那就好,那不打擾您了,再見!」
「嗯,再見!」
通話結束。
吳泊東慌了。
如果說,有人去查溫姿雅的就診記錄,懷疑溫姿雅的死因有問題,那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這個人還去查他們夫妻倆當年的賬單往來記錄。
這不就表示,這個人已經把他們夫妻倆,列入重點懷疑對象了?
又或者,這個人已經肯定是他們幹的,只是苦無證據,並且正在尋找證據!
一時間,忐忑、羞憤、惱怒、煩躁等等情緒匯總,逼得吳泊東喘不過氣。
他繃不住地低聲咒罵:「這他媽到底是誰在查!」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謝雨憶一想到,當年收買方琳的五百萬是從她賬上轉出去的,她內心就慌得漫無邊際,面上卻故作鎮定:「之前我們商量的那個方案,可以實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