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白的雪花打在范閆的衣領上,精緻的臉蛋凍得通紅,小巧的嘴緊抿著,皺著眉頭迎著刺風往家趕。
身後不遠處,跟著一輛嶄新的轎車,叭叭叭喇叭一直按個不停。
范閆眉頭越皺越緊,轎車突然加速,擋在了范閆前面,司機從車上下來,掛著無奈的苦笑:「小姐!你快上車吧!再凍著會感冒的。」
范閆不悅的看著自家司機:「你開車跟著我,我怎麼找工作?誰還敢要我?」
司機連連認錯:「小姐我錯了,別生氣了,快上車吧!這麼冷的天凍感冒了,夫人會把我辭了的!」
「那你明天不准跟著我!」范閆開出條件。
「這……」司機略顯為難。
范閆果斷繞過轎車就要走,大步流星。
「好好好……我答應答應!」司機趕緊拽住范閆,一口應下。
范閆微微別過頭偷偷勾起了嘴角。
……
「少爺,出來吃飯了。」管家敲著自家少爺的門。
毫無聲響……
「少爺,快出來,老爺夫人下面等著你呢。快出來吧,吃飯。」這次,管家的口氣略帶著哄人的商量。
門從裡面緩緩打開,一清秀少年走了出來。
零碎的頭髮垂在額前,鼻翼呈現一個優雅的弧度,唇色粉嫩,只是……那眼神……有些懵懵懂懂的迷糊感。
看了一眼管家,少年垂首慢吞吞的下樓。
「小可,快過來,今天媽媽親自做了你最喜歡的宮保雞丁。」
少年依舊慢吞吞的走了過去,不言不語,坐在椅子上就開始吃著眼前的米飯。
夫人明顯習慣了這樣,夾了一筷子雞丁放在了少年碗裡。
「小可,我和你爸爸給你聘個保姆好嗎?」夫人開口。
「哦。」少年呆萌的應著。
少年的父親看了一眼少年,歎息,唉……都是他們不好,小可明明智商甚高,卻患了自閉症,根本不會與人交際。
「王叔。」少年父親開口。
一旁的管家立刻偎了上來,「你去寫份招聘書吧,給少爺聘個保姆,年齡要和少爺相仿的,學歷不重要,但一定要有經驗細心會照顧人的,明天面試,工資好說,如果有符合要求的,只要她開口不算過分,就滿足了。」少年父親吩咐道。
「是。」王叔恭敬的退了下去。
……
范閆扒拉著滑鼠:「我就不相信沒有適合我的工作!」
「姐,你放棄吧,去爸的公司多好啊,幹嘛非要做最下層的工作?」范宇捧著水杯喝著水在一旁勸道。
「閉嘴!什麼叫最下層的工作?!你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豈懂我的心思。」范閆不耐煩的應著。
「找到了!這個工作好!」范閆一聲歡呼。
喝著熱水的範宇聽言好奇的把頭湊過去看向了電腦螢幕,「噗!」一口氣沒上來,範宇口中的水全噴在了電腦螢幕上。
范閆怒氣衝衝的撥開範宇,心疼的用紙巾擦拭著電腦:「滾滾滾,你快滾。」
範宇指著電腦螢幕:「我說姐,你腦子沒病吧,去養雞廠打掃大糞,你……在爸的公司被別人捧著不好嗎?怎麼說也算一大小姐了,怎麼好好的夜明珠不做,非要去打掃大糞啊!」
范閆晶亮的眸子瞪著範宇,小臉皺成一團,壓抑著心裡騰騰怒氣,指著螢幕上一點說:「我說的是這個工作——保姆!」
范宇有點不樂意:「伺候人啊……咱範家怎麼說也是……」話沒說完,看到范閆的眼神後,辿辿一笑:「呵,去吧去吧,爸媽那邊我替你搞定。」
范閆白了他一眼,把自己的資料根據招聘上的要求發到了指定的郵箱裡。
沒多久,郵箱收到了回復,要求明天去忌家應聘。
「忌家?A城數一數二的大家族啊。」范閆微微若有所思。
「管他呢!怕他們忌家不成?有老弟在你身後給你撐腰!」範宇不甚為意的開口。
轟出去了范宇,范閆開始為明天的面試做準備,去衣帽間裡挑出了一套略微清純的衣服。
桃紅色的碎花紋印在袖口處,領口稍稍偏大,白絨絨的毛髮精緻無暇,下腰處收縮,穿起來既禦寒又能很好的展出范閆的好身材。
……
次日一早,范閆化了個小小的淡妝,穿著事先備好的衣服就出了門。
到了忌家大門口,迎面而來恢宏霸氣的感覺讓范閆抿緊了唇,這麼緊巴巴的感覺,壓抑的人不敢大聲喘氣。
范閆還在發愣之際,又來了幾個少女,裝扮妖嬈,穿著黑色打底褲,緊身小瘦襖,腳蹬一雙及膝靴,走起路來風姿顧盼。
「吱呀……」大門忽然打開,王叔從裡面走了出來。
「你們都是來面試的吧?快跟我來。」王叔瞅了她們一眼,在前面領起了路。
范閆收了心思,腳步穩重的隨著王叔走進了忌家,經過長長的大院,再穿過曲折的走廊,終於來到了客廳,說是客廳,堪比大廳。
客廳裡已經站著十幾位少女了。
王叔把她們帶到客廳以後,也不再管她們,轉身上了樓。
王叔一走,應聘的女生們顯然活躍了起來,四處張望打量著客廳,甚至還有幾個女生直接坐在了沙發上,絲毫不拘謹。
范閆好好站著,也不四處觀望,她不喜歡客廳的這種莊嚴肅慕的氛圍,太隆重,沒有家的感覺。
好些會兒,王叔出現在了樓梯轉角口,少女們瞬間安靜,乖乖站好。
「剛剛坐在沙發的那幾位可以離開了,剩下的跟我來。」王叔開口。
坐了沙發的那幾位少女,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被刷了下去,可事實就是如此。
剩下的范閆等人隨著王叔上了樓。
依舊是鄭重的格調,二樓客廳中間有一個大大的玻璃圓桌,令人耳目一新的是玻璃桌面上雕刻著棋盤,圓桌一旁還擺放著黑白棋子,在玻璃桌面上被映的玲瓏剔透。
客廳兩邊各有一大大的盆景,盆裡栽的,赫然是夾竹桃。
范閆不由覺得佈局的人的眼光甚是奇怪,她還沒見過有誰把夾竹桃擺放在客廳之中。
「來,你們倆先過來。坐這兒下盤棋。」王叔指著離他最近的兩個少女。
其中一女生臉色漲得通紅,結結巴巴的開口:「我……我不會!」
王叔皺眉,揮了揮手:「不會下圍棋的離開吧。」
又是幾名少女離去,客廳裡還剩下9人。
王叔用手示意兩名少女來一盤棋,兩個少女對坐著,看起來都有些緊張。
范閆仔細觀察著她們的棋藝,心裡安定了一半,她們于圍棋不算高手。
客廳裡靜悄悄地,呼吸也顯得安抑。不大會兒,對棋的兩個少女停下了,范閆瞄了一眼棋局,勝負已分。
「我……我輸了……」一少女驚驚顫顫的開口。
「你來和勝者下。」王叔又指著一名少女說。
就這麼輪番下去,到了范閆竟是最後一人。
范閆坐下,對著與她下棋的女生微微一笑,那女生好似被嚇到了,好一會兒沒有反應。
范閆不客氣的執起黑子便落與棋盤,少女也趕緊落下一白子。范閆越下越快,少女卻是越來越猶豫。
又是幾子落下,少女抱以失望一笑:「我輸了。」
王叔詫異的看了一眼范閆,沒料想這女娃的棋藝如此精通,和少爺有的一比。
回過神來王叔指了指其中4個少女,揮了揮手,意思不言而喻。
客廳還剩下5人。
王叔開口道:「你們在這等下,我去請夫人和少爺。」
說罷,匆匆離開了。
再次回來,身後多了兩人。婦人衣著華麗,體態端莊,嘴角含笑拉近了與人的距離,目光溫和打量著范閆等人。
少年皮膚如玉,墨絲零碎於耳際,一套湖藍運動裝在他身上顯得尤為勾人眼球。少年乾淨眸子含著不解,一副呆呆萌萌的模樣。
少年乖乖巧巧的站在婦人身後,微微垂首,很是聽話。
婦人看著幾人,道:「長的都倒是如花似玉。」
范閆聞言,突然想笑,婦人這句話讓她想到了大話西遊裡的如花。
范閆偷偷看了一眼婦人所在的方向,卻一眼鎖住了安安靜靜的少年,乾乾淨淨的氣場讓范閆心神一振,這少年使飽受了忌家隆重格局壓迫的范閆有種舒服的感覺。
「就你吧,留下來。」婦人開口,一手指著范閆。
剩下4位少女明顯氣場一弱,甚是失落。
「小可,她行嗎?」婦人轉頭問少年。
少年抬頭看了一眼范閆,迷迷糊糊搞不清狀況的點了點頭。
「你隨我來吧。」婦人沖范閆說道,就轉身離開,少年也隨她離去。
范閆乖乖跟上,快走幾步,幾乎和少年並排,梔子花的味道融入鼻翼,范閆深吸一口氣。
側頭看了少年一眼,卻見他依舊迷迷糊糊的,呆呆的隨著婦人走。
婦人進了一房間:「這是少爺的房子,你的房間和他隔了一個套間門,以後你的任務就是全天照顧少爺,其他不用你勞累。」
婦人歎了口氣:「唉,實話告訴你,少爺有自閉症,不善與人交往,為人處事方面和小孩子差不多,以後你好好照顧他。」
范閆恍然,怪不得他總是一副鬧不懂狀況的樣子。
婦人又道:「你四處習慣習慣,我還有事,晚上不回來了,你要照顧好少爺吃飯。」
范閆乖巧應著:「是,夫人。」
婦人看了一眼少年便離去了,房間只剩下范閆和少年。
范閆含笑目光緊鎖在少年身上,真好看,清秀的面容細膩滑嫩。
范閆突然想惡搞一下,眼珠一轉,小巧臉蛋猛然向少年湊了過去,少年一驚,後退一步。
無措的眸光看著范閆,臉蛋也因激動泛起了微紅。
范閆掛著壞笑,伸出手指沖勾了勾:「過來。」
少年眸光流轉,眨巴眨巴眼,無辜的看著范閆,似不懂范閆再說什麼。
「過來,不過來我親你了哦!」范閆稍稍威脅。
少年粉唇一撇,狀似受了委屈,小眼神朦朦朧朧的看著范閆。
范閆被少年看的母性氾濫,頓時覺得自己罪大惡極,仿佛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情。
范閆上前一步,拉住上年衣袖:「別這麼看我,小心我獸性大發哦!」
少年不解的看著范閆,滿頭問號。
范閆用手堵住少年的眼少年也不躲閃,「別這麼看我!」
好一會兒,范閆才把手從少年眼上拿開。
「你叫什麼?」范閆問。
少年不言不語,目光下垂,看也不看范閆。
范閆一勾嘴角,大眼閃亮,看起來很是調皮,掂起腳尖,努力附在少年耳邊說道:「你不說話,我可真親你了!」
少年面色通紅,范閆的呼吸吹的他耳根酥麻,推開范閆,低頭小聲開口:「忌嘉可。」
范閆滿意一笑,哄小孩般抬手揉亂了忌嘉可的頭髮:「記住了,我叫范閆。」
少年微微偏過頭,不去看范閆,范閆的舉動總讓他有種無措感。
范閆看著臉紅耳赤的忌嘉可,不由得一陣好笑,真的有這麼容易臉紅的男生麼?
「來。」范閆粗魯的拽著忌嘉可,把他按在電腦桌前的椅子上,桌子上有一盤棋,如果所料沒錯的話,剛剛棋局的比拼,就是為了能找個和這少爺對弈的人吧!
忌嘉可抿唇看著范閆,猶豫半天,還是開口:「你贏不了我。」
范閆看著忌嘉可認真的模樣,輕笑出聲,手指挑起忌嘉可的下巴:「那要是贏了你怎麼辦?讓我親一下?」
忌嘉可又是一陣臉紅,伸手打掉范閆勾著他下巴的手,從沒人用這種態度對待他。
忌嘉可乖乖巧巧低著頭,一副小媳婦的模樣,許久,抬起頭,眨巴眨巴眼睛看著范閆。
范閆看著小少爺可愛的模樣,歪頭問道:「夫人說你自閉症,我怎麼只發現你又呆又迷糊沒有發現自閉呢?」
忌嘉可這次反應奇快,不滿的反駁:「我才沒有自閉症,我心理沒問題!」
范閆驚訝的看著忌嘉可:「你知道自閉症是心理病?你不是什麼都不懂嗎?!」
「少爺只是不會與人相處,不知道怎麼和別人說話做事,他智商沒問題。」王叔的聲音從范閆身後傳來,嚇得范閆一個激靈。
范閆扭頭看向王叔,只見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少爺智商不僅沒問題,而且奇高,夫人帶他去測過智商,結果少爺智商比常人高多了。」王叔補充著。
范閆聽此看著忌嘉可,卻見他略帶得意的小眼神瞟著自己,似乎在炫耀,看吧,我不笨!范閆不由得有點哭笑不得。
「只是夫人老爺因為小時沒和少爺相處過,導致了少爺的的自閉,對少爺很是愧疚,所以現在非常寵少爺,連帶的少爺日常基本疊被子洗衣服都不會。」
這下,忌嘉可的小眼神不是得意了,不滿的看著王叔,像無聲的埋怨他把自己說的一文不值。
「夫人那麼疼少爺,生怕他出去被人欺負,一直把少爺留在家裡,所以現在和別人相處的基本方式少爺都不懂。」王叔不緊不慢的說著。
「我告訴你這些,是希望你能好好的對待少爺。」王叔認真的對范閆說。
范閆也感覺到了王叔的鄭重,斂起笑容,點了點頭:「我會的,少爺交給我了。」
忌嘉可看著兩人鄭重其事的模樣,懵懵懂懂的皺著眉,又是一副呆萌樣。
王叔交代了一下忌嘉可平時的習慣就離開了,房間又只剩下了兩人。
范閆看著忌嘉可不解的樣子,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蛋:「別這麼可愛好不好。」
忌嘉可吃痛輕呼一聲,撅起小嘴委屈的看著范閆,眼裡甚至泛起淚花。
「吧唧」一口,范閆不客氣的親在了忌嘉可的臉頰,然後笑彎了眼,眉眼彎彎笑看著忌嘉可。
忌嘉可楞在當下,好像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對上范閆那雙笑眯眯的眼睛。轟~忌嘉可腦子像爆炸了一樣一聲巨響,然後雙頰一片通紅。
「哈哈。」范閆大笑出聲,看著忌嘉可紅的似能滴血的臉蛋笑的開懷。
范閆走出屋門:「時間不早了,該吃午飯了,我去給你端午飯。」
出門轉角之前,又退回來幾步:「對了,口感不錯。」
忌嘉可又是一陣臉紅,她……她……怎麼能……就算自己再呆,也知道親吻除了親人只能情侶之間呢!
等范閆端了飯菜回來,忌嘉可明顯無措了,眼神不知道往哪看,手也不知道怎麼放,臉頰褪了通紅變為粉紅,萌萌的垂下頭,不過時不時偷看一眼范閆。
「好了,快吃飯,再害羞下去可就要鑽個縫裡了!」范閆打趣忌嘉可。
忌嘉可慢吞吞的拿起筷子,一個勁的扒拉著米飯,范閆就這麼肆無忌憚的盯著忌嘉可看,忌嘉可被看的越來越心慌,一不小心噎的只咳嗽。
范閆趕緊拍著忌嘉可的背,端起桌上的水遞給了他:「你慢點呀!」,
忌嘉可咬了咬唇,委屈的眼神看著范閆,酸酸軟軟開了口:「范閆……」
范閆被忌嘉可叫的心一軟:「怎麼了?」
忌嘉可紅了紅臉,看了一眼范閆,又紅了紅臉才道:「你剛剛幹嘛親我……」
范閆一怔,看見小少爺期待的小眼神,隨即勾起壞笑問:「你說呢?」
小少爺覺得自己被調戲,傲嬌脾氣上來了,冷哼一聲丟下范閆下了樓。
范閆看著呆萌少爺耍嬌走開,一瞬間沒有緩過神,呆萌娃也會有脾氣?!
……
范閆無所事事的跟著忌嘉可在院子裡亂逛,實在不喜歡忌家的感覺。
走在前面的忌嘉可忽然停下,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范閆:「我們去捉螞蚱好不好?」
范閆被自己口水嗆住:「咳,咳咳,我的大少爺,這是冬天哪兒有螞蚱啊!」
忌嘉可黯了眼神,失落的應了一聲:「哦……」
范閆看著他失落的情緒,微微有些心疼:「捉不成螞蚱,咱們玩捉迷藏行不?」
忌嘉可顯得興致不高,懶洋洋的搖了搖頭:「不要。」
范閆瞅著一向呆萌的少爺犯了憂鬱,愁了眉:「要不……咱們去打遊戲?」
忌嘉可看著心疼看著他的范閆,抿唇:「好吧……」
范閆拉起忌嘉可就沖進了臥室,關上門,開打電腦,調出來了經典遊戲——開心農場。
「看,這是種子,種到地裡以後熟了才可以摘。」范閆手把手的講解著。
「現在沒熟,我們可以偷別人的菜。」范閆指導著忌嘉可,不大會兒,忌嘉可的興致便調動了起來,興致勃勃的偷著菜。
范閆看了一眼沉浸遊戲的忌嘉可,悄悄掩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