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娃娃

也許你們不會相信，我已經三百多歲了，雖然我看上去只有八歲的模樣，但我確實已經停留在八歲好久好久了，久的我自己也不記得了……

那是一個陰冷的日子，還下著雨，雨水從屋頂破掉的地方露下來，很涼。不幸的，我的家庭並不富裕，甚至可以算是十分貧困，這在當時的法蘭克並不少見，具體為什麼我已記不太清楚，只是大約有著模糊的印象。

「小琺，你一定餓了，對吧？」我的母親恰絲正一臉關切的看著我，乾瘦的臉上帶著一絲疲倦，「寶貝，來，吃一點麵包吧。」

我從恰絲手中接過黑乎乎並且硬邦邦的麵包，毫不猶豫的咬了下去，雖然這在現在看來是那麼的骯髒不堪，但是對於一個八歲的女孩，一連幾天沒吃東西，這可以算得上是一頓美餐了。

「我的寶貝，慢點，慢點吃，沒有人會跟你搶。」

我清楚的記得，那個硬面包是我作為人類，所吃的最後一頓晚餐，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我做夢也不會想到，當然，如果一個吸血鬼可以做夢的話。

屋外的雨一直下，好像是在暗示著什麼，我艱難的咀嚼著口中的麵包，「媽媽，我可以喝雨水嗎？我真的渴極了。」

「小琺……」恰絲咽了一下口水，「你知道的，雨水它……」

「求你了，媽媽，我咽不下去了。」我揚起腦袋，拼命把麵包往肚子裡吞。

「寶貝，堅持一下。」恰絲站起身，從一堆雜物中翻出了一個碗狀的東西，轉過身踉踉蹌蹌的往外走。我突然想起，恰絲也同我一樣，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

胡思亂想中，一陣雜亂的破碎聲響起，「我的天！」我驚叫一聲，向恰絲撲過去，慌亂中還沒忘記緊緊抓住吃了一半的硬面包。

恰絲摔倒在碎片中，破舊的衣服抵擋不住碎片，深深地紮進了恰絲的小腿裡，鮮血像泉水一般向外湧著。我嚇壞了，我的母親從來沒有這麼魯莽過。

「媽媽，媽媽！」我驚慌的叫著。

不一會鮮血就染濕了她破舊的裙子，屋外還是淅淅瀝瀝的下著雨，破屋裡夾雜著血的腥味，這讓我害怕極了。

「寶貝，不用擔心，只是一點血而已，你乖乖的坐回去。」顫抖的聲音，洩露了她的情緒。

我用雙手捂住嘴巴，聽話的向後挪。

「嘶——」突兀的，一陣響聲。我定在原地，抬頭望向聲音的源頭。

屋子的門口，站著三個人，確切的說，是三個男人，剛才的聲音應該就是從其中一個發出來的。

「讓我聞聞，這是血的味道嗎。」一個披著紫色斗篷的男人，從屋外走進來。我倒吸一口氣，我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長的這麼美麗的男人，或許我不應該用美麗這個詞來形容男人，但是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形容他。

「路西法，弗納托利斯，你們快來看，這裡還有一個小孩。」那個男人興奮的叫道，另外兩個隨著他的叫聲，也走了進來。

天使，他們一定是天使！我在心底暗暗的叫著。

有時候，上帝總是這麼喜歡捉弄人，它讓我懂得，美麗與邪惡亦是可以並存的。「小琺，我的寶貝，快過來，回到媽媽這裡。」恍惚之間，我聽見恰絲的聲音，驚覺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經走近了他們，近的只需一抬頭就能碰到。

「閉嘴。」那個叫弗納托利斯的男人朝著恰絲鮮血染滿的雙腿看了一眼。

「小琺，親愛的，你媽媽說從今以後你要跟著我們。」我正望著恰絲，一雙手將我反轉了過去，是最開始進來的那個男人，他正一瞬不瞬的望著我，一頭金色的卷髮，被他懶散的紮在腦後，從他那碧藍色的眼睛裡，我看到了自己，一個髒兮兮，瘦小的人兒。

「傑斯特，我們走吧。」從剛才開始一直站在門口的男人，這時開口說道，我猜他應該就是路西法了。

「嘿，路西法，你什麼時候才能不這樣，難道你真的以為你能上天堂嗎？」傑斯特用手輕輕拍著我的後背，依然直勾勾的看著我，「小琺親愛的，跟我們進宮去吧，你一定會喜歡那得。」

他的聲音像有魔法一樣，讓我覺得全身酥酥的，我不喜歡這樣，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我掙脫他的手，「我為什麼要跟你走，我要和我媽媽在一起。」我怒視他，雖然這件事非常不容易做到，他碧藍色的眼睛，真的不容易讓人生氣。

「呵。」他輕聲一笑，上前一步，我再度進入他的控制範圍，或許是我從來也沒離開過。「親愛的，你要聽話，你媽媽已經將你交給了我們。」

這次我不再說話，因為我發現，面對著他那雙有魔力的眼睛，我真的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來。我轉過身，企圖回到恰絲的身邊。

「啊——」我發狂的尖叫著，「你這個魔鬼！你在做什麼！你對我媽媽做了什麼！」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該自責，如果那時我沒有被他吸引，如果我沒有答應他，或許我的媽媽還有的救。我發瘋似地撲上去，那個叫弗納托利斯的男人，那個惡魔，他正在吸我媽媽的鮮血，我不敢相信，這簡直是在做夢。

或許是我太高估了自己，還未靠近他，我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甩了出去，咚的一聲撞在冰冷的牆上，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小屋，搖晃了幾下，更多的雨水滲透了進來。

「弗納托利斯，冷靜點，別嚇壞了咱們的小新娘。」傑斯特不知何時已來到我身邊，他伸出手，想扶起我來。

我倔強的拍開他，雖然疼的我直流冷汗，但是我依然不能忘記，他們是三個魔鬼。

就這樣，骯髒的小屋裡，充斥著血的味道，我的胸口覺得悶悶地，我甚至不敢再向恰絲那裡望一眼。

鼻子酸酸的，好像有什麼要湧出來，我爬在冰涼的地上輕輕啜泣。

「你叫小琺，對嗎。」不同於先前的聲音，這次的聲音沒有那麼虛幻，或者說，好像沒有傑斯特的魔力，普普通通，但是聽上去顯得很溫柔。

我抬起頭，是路西法，我抿住嘴唇，不願吭氣。

「小琺，你願意讓我代替你媽媽，來照顧你嗎？」他蹲了下來，和我平視，不知道為什麼，這雙眼睛沒有傑斯特的好看，但是卻能讓我心安。

或許當時我的選擇是錯的，或許是對的，但是事實已無法改變，那就是我答應了。就這樣，我跟著他們三個人，不，應該說是三個吸血鬼更準確，我跟著他們進了皇宮，那個我一輩子也沒想到能看見的地方，那個與我破舊小屋完全相反的地方。

吸血鬼的世界是怎樣的，在那之前我一直很好奇。當路西法說要照顧我時，我以為我以後的日子只能在黑夜裡度過了，但是我錯了。

當我身處在陽光下，平且身邊有一雙溫柔的眼睛望著我的時候，我簡直覺得不可思議，「路西法，你告訴我，為什麼你可以在陽光下？」我坐在他身邊，把頭靠在他褐色的長髮上。

有那麼一瞬間，我看到他陽光般的眼睛黯淡了下去，他對著我笑，我覺得暈乎乎的，不知道是太陽的耀眼，還是他的。

在皇宮裡，我的日子過得是世人羡慕的，我像個公主一般，也有了自己的傭人，我穿上了那個年代最流行的衣服，我有了自己專用的設計師，甚至，我還有單獨的老師來教我學習。偶爾，我會在白天睡覺，因為這裡的夜晚才是最熱鬧的。

「傑斯特，我可不可以……」

「不，親愛的，你不可以。」

通常這是我跟傑斯特每天必進行的一番對話。傑斯特，他很美，超出了人世間的美，我喜歡他，常常被他迷得暈頭轉向，不知所措，不過不幸的是他同路西法不一樣，白天他必須要躺在黑暗的棺材裡，儘管如此，我還是喜歡他。他總是不同意我的種種要求，對於他來說，我像是他的洋娃娃，他會時時刻刻為我安排我要做的事情。有的時候，他會忘記我還是一個人類，那腥濃的血味，讓我覺得噁心。

最後一個是弗納托利斯，可以說來到這裡的一段日子裡，我並沒有跟他說上幾句話，從內心的深處，我還是無法忘記恰絲被他吸幹血的那一幕，我怕他，而他似乎對我也總是非常冷淡，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他總是讓我有一種驚慌感。

是夜，又是一個狂歡的夜晚，因為今晚有一個舞會，傑斯特說是特別為我準備的，他要把我介紹給其他吸血鬼，「傑斯特，我不懂。」我皺起眉頭，躲開化妝師在我臉上不知道畫的什麼東西，「你們為什麼要把我帶回來，或者不乾脆把我變成一個吸血鬼？」

「嘖嘖嘖——」眼前出現了傑斯特修長的食指，「小琺，請注意你的言辭，不是吸血鬼，是血族。」

「好吧，血族。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不呢？」我有點不耐煩。

「別急，讓我聽聽你的心。」傑斯特看著我，朝我微笑。

在不久之前，我才發現吸血鬼有讀心術的本領，只因為我在心理偷偷叫傑斯特閉嘴，便被罰了一個星期都不能出去見陽光。此時此刻，我的心又開始怦怦亂跳，我不知道他能聽到什麼，甚至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到底願不願意成為一個吸血鬼，但是可以這麼說吧，如果改造我的人是傑斯特，那麼我會非常願意將脖子送到他嘴邊，只因他的美迷惑了我。

「小琺，你今天真的很美麗。」路西法走近我，打破了我跟傑斯特的僵持。

傑斯特用他那碧藍色的眼睛，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右邊的唇角向上微挑，俯身在我的右手上印上一吻，「親愛的，我會如你所願。」語畢，也沒等我的回答他便轉身離開。

我不知道，他是否聽到了我的心，但是我卻有一種莫名的罪惡感，或許，我只是說或許，路西法可能會不太高興。

「你們再聊些什麼？或許你可以告訴我。」路西法用手揉了揉我的卷髮，白皙的臉上帶著點疑惑。我知道，用白皙這個詞來形容吸血鬼的臉，不太恰當，但有些時候，我更覺得路西法像個人類。

「路西法？你不能讀懂我的心嗎？」我問道，對於路西法，我有太多的疑問了。

他低下頭，長卷的睫毛微微顫抖，「不，我不能，只有像傑斯特那樣活了千年，血統純正的血族才能。」

我大吃一驚，從他的這句話我捕捉到兩個重點，那就是傑斯特他活了幾千年，並且路西法不是純種的吸血鬼，我為我的發現感到高興，同時也覺得驚訝。吸血鬼啊，這是一種能獲得永生的生物。

「小琺，該出去了，你知道的，外面有許多的血族等著你，他們為你瘋狂。」

路西法將我從混亂的思緒里拉出來，我隨著他的腳步，向外走去。

漆黑的夜晚，沒有星辰，那正是吸血鬼所喜愛的。我被路西法牽著走入大廳，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我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就好像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一樣。

「親愛的，你終於來了，他們都等的好辛苦。」傑斯特從高高的臺階上向我迎來，我不得不再次感歎，他真的是太美了，他好像天生就是一個貴族，渾身都散發著高貴的氣質。他碧藍色的眼睛望著我，優雅的向我鞠躬，然後伸出右手，我不自覺地將手從路西法那裡抽出來，伸向他。

「呵。」他輕聲笑著，將我帶領到他先前站著的臺階上，「親愛的血族夥伴們，我很榮幸的為你們介紹我身邊的這位美麗的女孩，她叫小琺，我以派翠克伯爵的名義宣佈，她將正式加入我們。」

我呆住了，吃驚於他的話，他是在說我要加入他們，他們吸血鬼的世界嗎？

「不！」

一股大力將我推向一邊，我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清晰的疼痛感從手臂上傳來，「我的天！」我低咒一聲，我居然流血了，而且還是在有著這麼多吸血鬼的地方流血，我希望他們不會將我撕碎，因為我已經聽到我身後無數咽口水的聲音。

「住手，路西法，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傑斯特吼道，並以一種非常快的速度來到我身邊，「嘶——」他背對著我，但是我聽到了聲音，我猜他一定露出了他的尖牙。

「該死的，我……我不知道她居然這麼脆弱。」路西法帶著絲窘迫，「我覺得這個時候，你應該把她交給我來照顧。」

我驚慌極了，眼睛不停地在他們之間掃視，雖然我知道以他們的速度我根本不能做任何反抗，但是我只是為了給自己一種心安的感覺。

「嘖嘖嘖，路西法，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當我望向傑斯特的時候，我看到他也轉身看向了我，我想我一定是著魔了，為什麼露出尖牙的他，我依然覺得是那麼的美麗。「我聽到，小琺說她渴望我……」

「不可以！傑斯特，你不能把她變成你的同類！」

伴隨著路西法的叫聲，我感到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陰影向我襲來，脖子上清楚的撕裂聲，讓我明白，是的，我要變成吸血鬼了，就在此時此刻，傑斯特他改造了我。

我的皮膚在燃燒，沿著我的身體一直蔓延，直至把我整個吞沒。這太痛苦了，不是很疼，但是卻讓我整個身體像在燃燒，我需要涼快些，我需要降溫，否則我不敢確定我是不是會被燒焦，我不停地翻滾著，尋找著。

「親愛的，冷靜點，你需要涼快些是嗎。」傑斯特摟過我，將我禁錮在他的懷裡，這讓我舒服多了，他的懷抱是冰冷的，「來，把嘴張開，聽話。」

他用一隻手固定著我往他懷裡不斷鑽去的腦袋，像逗小孩子一樣哄著我，另一隻手輕輕的掰開我的嘴巴。

有股冰涼的液體順著我的嘴唇流入，滑過舌頭，刺激著我敏感的舌尖，引得我一陣顫慄，芬芳香甜的氣味在我的嘴裡蔓延開來。很奇怪，這種感覺竟然能使我忘記身在燃燒，「我要，我還要更多。」

「會的，會給你更多。」傑斯特將他的右手放在我的唇上，這一舉動讓我猛的驚醒，我一把推開他，結果卻讓自己摔在了一邊。

「不可以，你現在還太虛弱，最好乖乖的呆著。」

「那……那是你的血。」我顫抖著，身上燃燒的感覺完全消失了，現在的我被冰冷包圍，我能清楚的感覺到我的皮膚上發生的奇妙反應。

「是的，你想要，不是嗎。我只是滿足你的心願而已。」傑斯特若無其事的聳了聳肩，就好像我剛才吸得不是他的血。

「所以……我現在是吸血鬼了？」我還有些不太確定，因為我並沒有感到什麼大的變化。

「不。」他看上去有些不大高興，「你要時刻記住，你是血族，並不是什麼吸血鬼，這聽上去實在不怎麼好聽。」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有些興奮，亦或許有些苦惱，傑斯特他如我的願改造了我，但是為何我並不高興？從今以後我將會獲得永生，這不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嗎，我也可以用一個血族之人的身份陪在傑斯特身邊，我不再是他的玩具，他的食物，或許我應該高興。

「你一定會後悔的。」一直呆在一邊的路西法突然開口說道。

「希望如此。」傑斯特將我抱起，轉身優雅的朝身後吞口水的吸血鬼們望去，只是輕輕一眼，那些吸血鬼們便一個個安靜下來。

「小琺，你……」路西法用手輕攏了一下褐色的長髮，漆黑的眼睛盯著我，好似要把我看透。不知為何，我總是能感覺到路西法的情緒，憂傷，無奈。我，是否做錯了？我轉過頭，不敢再與他對視，他身上散發著濃濃的哀傷，這讓我不知所措。

明亮的大廳，被蠟燭照的好似白天，我很驚奇，吸血鬼們怕太陽，但是卻不怕燭火，也許在他們的心底也是渴望著光明。

就這樣，在那個瘋狂的夜晚，我，阿黛貝琺，成為了一個吸血鬼，或許我的厄運就是從那時開始的……

舞會最終在傑斯特的壓制下結束，試想一下，如果即將成為你食物的東西頃刻之間變成了你的同類，這樣的感覺是不是會有些怪怪的。

那天，傑斯特把我安排在了一個棺材裡，是的，那確實是一個棺材，當我圍著它轉了第五圈的時候，我依然難以接受我今後要在這個裡面度過我的睡眠時間，雖然它很華麗，「傑斯，我可不可以……」

「親愛的，你知道我會說什麼。」那雙碧藍色帶有魔力的眼睛再度望著我。

「不，請你這次答應我的請求，我真的無法，呆著這裡面休息。」我匆忙轉過頭，心中默念，我看不到，什麼也看不到。

「呵。」他在笑，或許他又聽到了我心中的想法，我覺得有些窘迫，也許我應該抗議，「傑斯，我已經是身為血族的一員了，請你以後不要再窺探我在想些什麼。」

「哈哈。」他笑的更開心了，這讓我有些惱羞成怒，「你，是不是應該尊重我身為一隻吸血鬼的尊嚴，就像我尊重你們為血族一樣？！」

我永遠也看不清他是何時來到我身邊的，傑斯特用他修長的食指在我的腦門上點了幾下，「親愛的，你又調皮，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怎麼跟你說的？而且，你實在不應該忘記，你自己也是你口中的吸血鬼。」

我啞然，沒錯，我確實還沒有準備好成為血族的準備，這一切來的太突然，「好吧，我以後會記得我是血族的成員，所以……所以，嘿！我說的是你在偷聽！」

傑斯特，他永遠都能左右我的心緒，將我掌握在手掌之中，我不禁為自己的反應遲鈍而懊惱。

當然，那時的我還是只一個孩子。

吸血鬼的生活充滿著無聊與血腥，傑斯特從來不教我什麼，甚至當我因為找不到食物身體十分虛弱的藏在角落裡的時候，我依然找不到他。我努力減少自己的動作，企圖保持一些體力，但我實在是太餓了，我覺得如果我再喝不到任何血，我將會以非常快的速度結束我的吸血鬼生涯。

或許我可以喝自己的血，一個想法突然閃現在我的腦海，沒錯，這真的是個不錯的主意。我撩起荷葉邊的袖子，用裙子在上面蹭了兩下。

「停下，小琺，你不可以喝自己的血。」

「路西法……」他真的是我的救星。我抬頭，眯著眼睛，陽光，我想我看到了陽光，路西法踏著陽光朝我走來，褐色長髮下一雙慍怒的眼睛，深如寒潭般看著我。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想我一定是哪裡惹他生氣了。

「天，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你難道不知道吃東西嗎？」

「我應該，吃些什麼……？」

未等我說完，路西法便將我扯起來，上帝啊，他一定是生氣了，路西法那麼溫柔的人怎麼會這樣，我在心理暗暗祈禱，不過上帝大概聽不到我的祈禱，因為我是一個身在黑暗裡被遺棄的人。

「等等，路西法，你要帶我去哪？」

「教你，怎麼吃！」

……

下雨天往往是吸血鬼們活動的最佳時機，當厚厚的烏雲將光明之源遮擋在身後時，絕大數吸血鬼會選擇在鄰近的地方獵食。而我總是喜歡在這個時候和路西法一起混進人群之中，像個人類的小孩一樣，向他索要玩具，衣服，零食，即使我不能吃。

「路西法，你看，這個衣服很適合我，對吧。」我站在一面大鏡子前，將自己身上大紅色的裙擺拎在手裡，向著路西法轉了一個圈。

我喜歡紅色，因為傑斯特總是喜歡在我穿著紅色衣服的時候對我親近，我明白，那是血的顏色，是所有吸血鬼都不能抵擋的，因此我總是愛穿紅色衣服。

「那一點也不適合你，小琺。」路西法將我的熱情頃刻澆滅。

「你撒謊，我知道，你喜歡的。」路西法他也是一個吸血鬼，他不可能會不喜歡，我肯定的說著。

「並不是所有的血族，都是相同的。」他停頓了一下，「就像傑斯特。」

「這跟傑斯特有什麼關係？哦，路西法，我的好心情都讓你給破壞了！」心事被他看透，我覺得很不舒服。

烏雲散去光明又將會襲來，當我脫下衣服，走出服裝店時，我驚訝的看到，太陽露了出來。我承認，我的記性不太好，所以當我推開門，快步走入陽光下時，皮膚上傳來的刺痛感提醒了我。

「你瘋了！」

路西法一把將我扯進他的懷中，將身上的披風蓋在我頭上，帶著我快速行走，我不知道他要將我帶去哪裡，但是皮膚上的刺痛感好像減輕了一些。

我訕笑一下，「我沒瘋，我只是忘記，自己是血族之人了。」

微不可聞的一聲歎息，我甚至懷疑是否是自己的幻覺。當身上的刺痛消失，頭上的披風也不知何時被人拿掉，我看著路西法漆黑的眼眸，我想我開始有些喜歡上這雙眼睛了，胡思亂想之中，一雙碧藍色的眼睛出現在腦海，「傑斯特……」我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