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海波壯闊,無情拍打純黑色的礁石。
只有信天翁這樣強壯的鳥兒,才能抵達這遠離中土一千里的純粹蠻荒之境。
有一座島,遠離神洲中土一千里,上面毫無綠意生機,全是崎嶇的黑色礁石。
這樣險惡的地方天然就是一座囚籠。
也真有人這麼做了,將島上礁石內部鑿空,修築了許多牢房,用來囚禁那些窮凶極惡之徒。
以至於黑玄島的本名幾乎無人知曉,它的另外一個名字卻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九幽絕獄。
蘇墨睜開眼睛,眼簾之中映出石室之內的光景:幾乎沒有什麼像樣的傢俱,簡陋、樸素到了極點。
今天和昨天也一樣。
炙熱的太陽、聒噪的信天翁、那些惹人討厭的兇惡囚犯……
同樣是毫無期待、平凡又枯燥的新一天。
伸一個懶腰,從床上起來,看一眼沙漏,時間還早,不到他當班執勤的時間點。
蘇墨衣服的胸前有一個大大的「獄」字。揭示出他的身份,一個小小的獄卒。九幽絕獄之中守備一共分成四等,他處於最下級的第四等。
來九幽絕獄做獄卒之前,蘇墨曾是東海蘇家的少爺。從他父親在家族內部失勢開始,生活變得越來越艱難。從十一歲開始算,來九幽絕獄的五年,可謂從雲端墜落到淤泥之中。但這也讓蘇墨明白一個道理:你要是不夠強,就會任人魚肉。
大多數情況下,人的命運總是身不由己的,如果有得選,沒人會來這窮山惡水之間的蠻荒之境做一個小小的獄卒。但是蘇墨的命運終於在昨天晚上迎來了一個絕妙的拐點——
他昨天夜晚睡不著的時候,照例潛入海水之中平息體內的真氣。他所修煉的《赤天戰訣》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修煉時經常內心煩悶、周身燥熱、血液如焚。只能跳入冰冷的海水之中平息身體和內心的躁動。
黑玄島附近暗礁密佈,海潮又十分洶湧,因此在水下有許多的漩渦、暗流。
但是蘇墨畢竟有氣武五重修為,已經算得上內家高手。加上在這裡生活了五年,對於水性已經十分熟悉,所以渾不在意地下了水。
海水冰涼,正好緩解蘇墨體內的燥熱。
可是,危險也在悄然之間逼近!
一個巨大的漩渦在海潮之下形成,並且朝著蘇墨越來越接近。這一切都隱藏在海水拍打礁石的聲音之中。
等蘇墨準備浮上水面呼吸的時刻,突然發現海潮湍急,身不由己。
下一個瞬間已經被捲入了漩渦之中。
水中不比大地之上,有許多的力氣都使不出來。蘇墨只能將一口真氣強提在胸口,強行支撐。海潮洶湧,水下情況不明,也不知道被卷到了什麼地方。
蘇墨煉氣水準,有氣武五重的境界。這境界能將真氣外放體外,劈山開石。
到了絕境之中,蘇墨用盡全身力量掙扎,赤天真氣毫無保留地釋放!
只見月光映照海潮。
蘇墨如同一顆炮彈沖出海潮,狠狠地撞在了一塊岩石之上!
轟隆一聲。
也不曉得是蘇墨的頭顱比較硬,還是岩石比較硬。
過了好一會兒,躺在地上的蘇墨才緩過神來。頭疼欲裂,腦袋上腫起來好大一塊。他身上纏著許多海草,這些海草韌性十足,幸好有這些海草做緩衝,不然真的要頭破血流了。
不過……蘇墨卻發現被他撞碎的岩石竟然像是一道石門,門後別有洞天。
不過,那是連月光也照不進的幽暗處。
蘇墨環顧四周,剛才他在水下被大漩渦卷到了一裡之外,到了黑玄島的西面,這裡幾乎都是懸崖峭壁,人跡罕至。若不是機緣巧合,恐怕再過一千年也不會有人發現這裡有一扇門。
蘇墨扶著腦袋站起來,雖然還是頭疼欲裂,還是走到了石窟裡面。
裡面的空氣很新鮮,和外面沒什麼區別。不過在石壁上,蘇墨看到了激烈打鬥的痕跡。許多的岩石被平整地切開,散落一地。
再往裡面走,蘇墨感覺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又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
將那橘紅色的赤天真氣一外放,當做光源照明。赫然發現:他腳下是一具穿著腐朽盔甲的骷髏,蘇墨正好踩在這骷髏的小腿上……
蘇墨嚇了一大跳。
再看別處,還有十幾具骷髏。
幽暗的石窟,神秘骷髏……
只能聽到海潮的聲音……
石窟內部十分曲折,蘇墨繞過一段路,走到裡面。發現裡面還有一張石床,石床上同樣坐著一個死人。不過這死人面前放著一顆珠子。這珠子閃爍著乳白色的光芒,一看就知道是什麼寶物。
九幽絕獄現在雖然歸中神洲中土三大派之一的山海天宮掌管,但是興建九幽絕獄的卻另有其人。山海天宮只是三百年前強行將九幽絕獄強行接管了過來。
蘇墨也吃不准這洞窟之中的屍體是哪一派的前輩。也判斷不出這些人具體死去了多少年,但這些骷髏和腐朽的鐵甲都說明,肯定不是最近的事情。
但這是屬於他的機緣。
走過去,好奇地拿起這顆珠子。
乳白色的珠子從入手開始,蘇墨體內的真氣就有沸騰之意,一旦開始就怎麼都控制不住。
同時……無數的戰鬥記憶如同海潮一樣澎湃地湧現在蘇墨的識海之中。
在這些戰鬥記憶之中,蘇墨變身成了另外一個白衣的男人,手中拿著薄如蟬翼的紫色短刀,在大風浪之中與九頭蛇搏鬥!
畫面一轉……又變化成氣刀揮舞,上萬大軍辟易的畫面!
最後變化成海潮之中修煉的畫面,還有真氣遊走過周身穴道的體悟,變化成一本功法,出現在蘇墨的識海之中。
這本功法叫做《潮汐決》。模仿潮汐,以氣禦刀。大成之後,可彈指截江。
比起蘇墨所修煉的《赤天戰訣》不知道要優秀多少倍!
剛才的畫面流轉,其實不過一瞬之間。
珠子依舊在蘇墨的手中綻放乳白色的光芒。
「這是一顆記事珠?!」
蘇墨聽別人說過記事珠本來是東海龍族的特產,能夠記載大量的修行功法,甚至是戰鬥記憶。是龍族傳承力量的重要法寶。
什麼文字記載和身體的經驗和體悟比起來,都會顯得蒼白、無力。
有這記事珠,就是傻瓜恐怕都能學會絕世功法!
只要再融合記事珠之中的戰鬥記憶,就算是一個從沒打過架的人,也能變成武技宗師!
可記事珠裡面的男人是誰?是山海天宮的前輩嗎?
這男人看不清面貌,但是赤裸的上身上有二十多道刀疤,十分彪悍。那一個一往無前的霸氣連蘇墨也深受感染。
雖然和許多的骷髏同處一室,蘇墨卻夷然無懼意了。
甚至忍不住狂笑起來。這是上天註定他這輩子不該困守在這九幽絕獄之中!
真龍雖然也有困於小水坑的時刻,但其後總能升騰於宇宙之間,與太虛遨遊!
此時太陽剛剛出來。
距離蘇墨去獄中當班還有一個時辰。
昨天晚上得到《潮汐訣》之後,蘇墨心緒激動,幾乎一夜未眠。迫不及待想要修煉這功法。
蘇墨又來到黑玄島的西面。
從懸崖上利用輕功降落下去,如同靈巧的海鷗。
早潮之中,蘇墨潛入海水。海水本來冷冰冰的,但是蘇墨體內真氣一運轉,寒氣就全部消除了。
在水中,沉定入神,雙手合十,將那記事珠握在手心之中。體內真氣模仿記事珠之中的修行記憶,自然而然地運轉起來。
潮水湧動的痕跡、規律,清晰地出現在了蘇墨的心間。海潮之中的元氣也為蘇墨所驅動,淬煉肉身、經脈。
說不出的舒坦和快意。
蘇墨從兩年前就一直卡在氣武五重的境界之中。周圍的穴道許多都沒有打通。
氣武境界,要打通周身三百多處穴道,將真氣充盈,便告圓滿。氣武之後,又是神武境界。神武境界以周身穴道之中的真氣催發,貫通奇經八脈,首要在於任督二脈。
《赤天戰訣》是火屬功法,蘇墨修煉了五年也不過之打通了周身一百五十多處的穴位,之後便不得寸進。此刻換成水屬功法《潮汐決》,竟然有一種乘風破浪的快意感。更有趣的是,蘇墨在水中靠著一口呼吸,已經支撐了小半個時辰。胸腔內的氣息也不覺得如何渾濁。
所以,修煉也講究個人和功法的契合程度。之前蘇墨修煉也算很用功,但是就是突破不得,無可奈何。
要知道人的體質也分五行,水屬體質的人修煉火屬功法,自然事倍功半。
蘇墨真氣運轉一周天之後,調動丹田之內的真氣,噴吐出體內積鬱的真氣。一道白氣如利箭射出水面……
接著蘇墨慢慢浮出水面,換了一口呼吸,不論身體還是內心都暢快無比,似乎有無窮力量可以施展,一夜不眠的疲勞都消失不見了。
這一刻蘇墨真氣貫體,終於突破了到了氣武六重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蘇墨對於未來有了不一樣的期許:只要模仿記事珠修煉《潮汐決》,最多兩三個月就能到達神武境界!
此時時間尚早。
蘇墨換了一口呼吸,又潛入海潮之中。
在海水下,反而覺得比陸地上更加舒暢。
突破之後的蘇墨靈覺大增,聽到山崖上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心中疑惑不已,這裡向來人跡罕至,是什麼人會來這裡呢。
蘇墨怕被人發現自己的秘密,因此潛入更深的海底。
岸上隱約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咦,是老宋的聲音?他來這裡做什麼?」蘇墨心中古怪之極。
而和老宋說話的另外一人,蘇墨就聽不出是誰了,這神秘人的聲音充滿了金屬的質感。
海浪拍岸,有許多雜音。老宋和神秘人的對話聽得很不清楚。
隱隱約約聽到「劫獄」這兩個字。
老宋的聲音有些顫抖,恐懼之極。
海浪漸平。
沒有海浪干擾,蘇墨聽得更清晰了。
那神秘人道:「主上已經查明,山海天宮將《降龍真經》分成七部,分藏天下各處。其中有一部就藏在九幽絕獄之中,你在此臥底十年難道一點消息都沒有?」
老宋道:「林太岳為人做事太過嚴謹,小人雖然在此臥底十年,去只進過他的房間一次,時間太短並沒有找到太多有用的資訊。」
林太嶽乃是九幽絕獄的獄長,是這黑玄島上的老大。
神秘人問:「你是說《降龍真經》藏在林太岳的房中?」
老宋道:「小人十年來搜遍黑玄島的每一寸岩石,只有林太嶽的房間難以踏足。多半……多半會藏在他那裡吧。」
神秘人道:「你好自為之。若是辜負了主上的希望,下場你自當明瞭。」
老宋和蘇墨是一個班的守備,向來老實巴交,最喜歡的就是靜坐發呆,就和水中的貝殼一樣喜靜不喜動。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老實人居然是別有圖謀!
蘇墨聽到這裡,悄無聲息地潛入更深的海底。等到老宋和這神秘人走了許久,才敢慢慢地浮出水面。但是一浮出水面,蘇墨就想起來壞事了!
今日輪到他當值,早就誤了時辰!
蘇墨等不及換新衣服,真力外放,將衣服直接烘乾,就往那守備石室趕去。
蘇墨匆匆趕到時,石室之內一片肅靜。
六個獄卒正低頭並排站在一邊。石桌前坐著一個中年男人。這男人穿著粗布麻衣,身材頎長,顯得清瘦,但是身上的肌肉密度極高,擁有恐怖的力量。一雙眼睛仿佛擁有無窮魔力,給人強烈的壓迫感。
這中年男人就是九幽絕獄的獄長林太嶽。
林太嶽的實力冠絕九幽絕獄,無一人可以和他相提並論。但凡有重大囚犯從神洲押解而來,都靠他親自送入牢中。
「你頭上怎麼回事?」林太嶽見面便問蘇墨。
蘇墨昨晚沖出海潮,撞開石門,腦門上青紫了一大塊,到現在還沒消除。
林太岳作為這裡的獄長,向來治下嚴格,嚴禁一切形式的私鬥。因此有些懷疑蘇墨和和人打過架。
蓋因為在這樣獨特又封閉的環境之中,人長久居住下來,難免會格外的煩悶。一旦私鬥,宣洩起情緒來,多半控制不住自己,會造成失控的後果。
林太嶽臉上毫無表情。他向來喜怒不形於顏色。手下都敬之如神明。
蘇墨摸摸自己的額頭,道:「剛才來的時候太過沖忙,撞到石頭了……」
「你為什麼遲到?」林太嶽沉聲問蘇墨。
林太嶽穩坐不動,如一尊大佛。讓蘇墨心中忐忑不已。
蘇墨囁喏了一會兒,心中猶豫要不要將剛才竊聽到的事情說出來。心中轉念一想,若是獄長問他為何會泡到海水之中呢?恐怕洩露了記事珠的事情。蘇墨道:「小人适才在房中調息,忘了時辰。等到從入定中驚醒,已經是這時候了……」
「我剛才去過你的房間,你明明不在房間,你到底去了什麼地方?」林太嶽詰問道。
「這……」林太嶽的詰問讓蘇墨難以反駁。眼光流轉,蘇墨的目光停留在老宋的身上一會兒。老宋目光呆滯,依舊木訥的樣子。絕不像是奸險的臥底。
蘇墨正不知道如何作答。
有鐘聲在黑玄島的最高處瞭望台響起來。
聽到這長鳴的鐘聲,幾個獄卒的臉上都有了些活氣,連林太嶽的臉色也稍稍緩和。
每當這鐘聲響起,就說明有補給要從千里之外的神洲送來了。
對於這荒島的居民來說,送補給的日子等同於過年過節。可以大吃大喝,放縱一回。
可林太嶽不做聲,這些人依舊不敢動作,尤其是蘇墨。
「此事作罷,但絕無下次。都去幫忙吧。」林太岳法外開恩道。
蘇墨興奮得差點跳起來,不過還是忍住興奮,恭敬地抱拳道了一聲:「是。」
蘇墨等幾人施展輕身功夫,幾個騰躍就到了礁石邊上。
三裡之外的海面上能看到一艘大船正拋錨停泊。
黑玄島礁石遍佈,大船開不進來。船上的輜重,只能等九幽絕獄中的人親自去取。
這一日會是九幽絕獄一年之中最繁忙也最歡快的時刻。
要怎麼登上三裡之外的貨船呢?
黑玄島上的守備們如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有的踏過波浪,飛到大船上;也有更厲害的直接禦空飛行到那床上;也有施展法術變化水波成坐騎的;還有利用武魂化形淩空飛度的……
九幽絕獄之中的人雖然少,但大多本領高強。
只有三個和蘇墨一般大的少年,因為修為不濟,跨不過這三裡長的海波,只能老老實實地划船過去。
蘇墨獨自操一艘船,另外三個少年一艘船。
蘇墨暗中施展《潮汐決》,操縱海波。裝作一副十分吃力的模樣,實際上輕輕鬆松。搬運輜重補給這件事,屬於能者多勞。蘇墨當然不介意劃劃水。
有那些高手坐鎮,不一會兒,各種物資都被搬運到了黑玄島之上。
島上彌漫一股過節的氣氛。
蘇墨也分了許多淡水,還有幾塊醃肉和辣椒。在這島上,常年生吃海魚,嘴巴都能淡出鳥來。要知道蘇墨以前可是無辣不歡的性子。
蘇墨喜滋滋地提著分來的貨物往自己的房間趕。東西放好之後,還要回去值班。等到六個時辰的班當完之後,才能回來大快朵頤。
但早有三個少年嘻嘻哈哈地等在蘇墨的門前。
為首的那個少年,見到蘇墨滿載而歸,吊兒郎當地往路中間一站,攔住蘇墨的去路,怪腔怪調地道:「喲,蘇英雄,蘇大俠。收穫不錯啊?不把你的好吃的跟哥幾個勻一勻?」
這個少年叫做林動,是獄長林太岳的侄子,為人很不成器,到處惹禍,讓人神煩。這也就罷了,更要命的是他把同族的一個小女孩的肚子給玩大了。這乃絕大的醜聞。所以才會小小年紀被發配到九幽絕獄這樣的化外之地。
蘇墨頭一歪,有些好氣又好笑,這裡又不是神洲,還當自己是紈絝少爺呢?
淡然道:「憑什麼?」
要是以前蘇墨說不定就先忍下來,之後再去找林太嶽討要一個公道。但是現在他怎麼都不能忍。實力剛有了突破不說,在切身體會到記事珠那激烈、血脈噴張的戰鬥記憶之後,也不禁產生了那種嚮往!
成為一樣的英雄豪傑,萬人敬仰!
「憑什麼?」林動聽到這三個字,好像受到了極大的侮辱,立刻就要和蘇墨手底下見真章,教訓教訓這個狂妄的小子!
若是在昨天之前,雙方實力還在伯仲之間,林動或許還要比蘇墨更加厲害一點。
但蘇墨今時不同往日,早有突破,冷冷看著這三人道:「你們可知道獄長會怎麼處罰私鬥者嗎?」
林太嶽一向鐵面無私,就算林動是他的侄子,若是犯了事,也絕不會徇情枉法。另外兩個少年已經不敢動手了。
林動除了修煉和蘇墨一樣的《赤天戰訣》之外,還有本族的功法。《赤天戰訣》不過是九幽絕獄入門築基的功法,也沒什麼神奇之處。
林動將手指的關節掰得嘎吱作響。別的什麼都不想了,今天在蘇墨這裡失了顏面,日後還怎麼混。
有道是面子問題,寧死不屈。
看林動的樣子,蘇墨就知道一戰難免。既然決定要動手,就絕對不要想什麼後果。大丈夫做事,決不能惜身。
《潮汐決》的真氣在蘇墨的氣脈之中流轉,手一抽,將隨身水罐之中的淡水卷起,變化成一把水劍,握到手中。
當真是好變化!
林動看得目瞪口呆,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應對。
水劍已經當胸貫來!
靈動佩戴的玉佩靈光一閃,便化作一道防護結界,擋住了蘇墨的水劍。
直到水劍潰敗,林動才如夢初醒。
將周身真氣發於身外,朝著蘇墨激射而去。
蘇墨面對林動的真氣,不慌不亂,憑著自身靈覺,用那《潮汐決》將林動的真氣像是引流海水一樣,引到了兩邊。不能傷害蘇墨分毫。
真氣流動的痕跡,在蘇墨的面前居然是如此的清晰。就好像潮水漲落。蘇墨這才知道《潮汐決》的真正厲害之處。
蘇墨手腕幾轉,真氣勃發,空氣隨之變成漩渦,狠狠地撞擊在林動的護身罩上。
螺旋氣勁,專破護身氣罡、防護結界!
只聽玻璃破碎的聲音,那個保護林動的防護結界直接破碎了。
餘下的螺旋氣勁一卷,林動直接飛到了天上,落到地上的時候狠狠地摔了一個狗吃屎。
兩個少年連忙扶起林動,林動又驚又怒,指著蘇墨,許久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只能留下一句反派撤退時的標準臺詞:「你給我等著!」
蘇墨一手叉腰,心情大好。回道:「好啊。」
這一戰實在痛快,就連凝結水劍,浪費了許多的淡水都不在乎。
這一戰,讓蘇墨一掃心中陰霾。腦子裡面只剩下從閒書上看來的一句話: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
蘇墨要做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放好貨物,蘇墨又來到了守備室。
獄長林太嶽居然還坐在守備室之中。老宋等幾個守備只能筆挺地站在牆角。
「蘇墨,你過來。」林太嶽這一聲讓蘇墨心中叫苦不迭。生怕林太嶽又詢問他早上遲到的原因。
不過林太嶽說話算數,那件事已經揭過去了,就絕不多說一個字。林太嶽道:「蘇墨。你做事向來比較細心,因此有個事情想交給你去做。」
「獄長請吩咐。」
「老宋,你來安排。」林太嶽道。
「是,獄長。」
林太岳交給蘇墨的事情,的確非常重要。只有他最放心的人才能做這件事。
這件事說起來很平常,不過是給一個囚犯送水。
但一聽說這囚犯是誰之後,蘇墨就完全不能淡定了。甚至倒吸了一口涼氣。
黑玄島,地上石峰鑿空之後,幾乎都成了守衛的寢居室。
這是地上的部分,一目了然。
而在地下的部分,則被分為四層。
第一層除了這守備室所在之處,還有少量政治犯羈押。
從第二層開始,關押的就是罪大惡極之徒。
而第三層的犯人,不論實力還是兇殘程度又比第二層的犯人要大許多。大多數都是獄長林太嶽親自接引鎖入獄中。蘇墨曾經去過一次第三層,那裡氣息凝滯,叫人呼吸都困難。只是看那一扇扇鐵門就叫人心驚肉跳,好像門內鎖著的是一頭頭絕世凶獸。這是非常不好的記憶,蘇墨一般不願觸及。
最後到了九幽絕獄最底層的第四層……這裡獨獨屬於她。
九幽絕獄的最盡頭,最殘酷的牢房,只鎖著一個女人。
林太岳安排蘇墨的任務,就是給這個女人送水。
水,也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神洲西昆侖取來的無根之水,一個月往下送一次。
除此之外,若是林太岳沒有特許,誰也不能接近九幽絕獄的三層以下。
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女人。
但是她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