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榜單
App閱讀 熱門
首页 > 古代言情 > 君顏卿歡
君顏卿歡

君顏卿歡

作者:: 莫小娘
分類: 古代言情
斷了情愛才能明白如何生存,撇了世事方能了然生存的意義,宮中多少紅顏枯骨,不過都是忘了這句話,活下來的,早就絕了情愛…… 他是劉徹,隻手遮天的王者;而她,是大漢最尊貴的女子——陳阿嬌。 當他還是膠東王時,他們第一次相見,他就對她許下「若得阿嬌,當以金屋貯之。」她信了。可她忘了,他是一個帝王。 到頭來,他終是沒騙她。 一世金屋,長門宮冷,她究竟所求為何,到了終了,自己也忘了……

正文 Chapter1 人生初見

在很多很多年前,她也不記得是有多久。

那日天氣很好,母親帶著她進宮,那時候舅舅還是皇帝,而他只是個小小的膠東王。母親時常進宮,卻很少帶著她,這並沒有多麼大不了的,她倒不喜歡那地方。

那日大家都在,母親一手拉著他的手,一邊笑著問他說「兒欲得婦不?」他那時還很小,眉眼卻已出落的很好看了,他笑了笑說道,「欲得婦。」大家聽著都笑了。唯獨母親和她沒有,她並不覺得這麼話有多麼有趣,所以不笑而母親為何不笑,她不明白。母親看了她一眼。用手一一指過大殿裡所有的侍女,他並不說話只是搖頭,臉上仍然是掛著笑,他笑得很好看。最後母親手指指到了她,他終於說話了「若得阿嬌作婦,當以金屋貯之也。」

若得阿嬌作婦,當以金屋貯之也。

母親終是笑了。

景帝前元七年,四月,王美人封後,七歲的劉徹成為太子。劉榮被廢太子,封為臨江王,遷去封地。

劉榮走的時候是一襲白衣,笑的風清雲淡。眉目間竟是釋然,他本性寡淡,本就無君王之相,成為了臨江王大約是他最好的選擇,這樣他們就會容得下他吧。來送他的人很少,宮裡從來都是遵循樹倒猢猻散的規矩,栗姬本來隻手遮天,可她一倒下就什麼都沒了,再輝煌的故事也只是故事而已。

可她卻是來了,她獨自一個人打扮成一個小童的摸樣,府裡離皇宮並不遠,那段子路,她是早就熟了的。母親進宮去了,滿府的人同木頭一樣,哪怕瞧見了她出來也不會有人說,母親說了,那就叫奴性,奴才就是奴才,主子同奴才不一樣,只有守著規矩才能有立足之地。她去是去了,可她只能遠遠的瞧著他,卻不能走上前去大大方方的同他道別,母親不喜歡她同劉榮來往,一直就不喜歡。她也不明白是為什麼,直到很久很久以後,她才醒悟過了,只是那時母親已不在了。

他大約也在等什麼人,因為她瞧見他一直朝一個地方看,只是最後還是同車馬離開了。她想他離開的話,他就會安然的活下去,活下去,就是最好的結局。

她卻不知道,他們終究還是容不下他的。

景帝中元二年,臨江王劉榮侵佔宗廟外空地擴建宮室而犯罪入獄,不久自縊在牢裡,臨江王劉榮享年二十一。那年,劉徹十一歲,她十二歲。

劉榮死的時候她曾去獄裡看過他,他同以往一樣清瘦。他看見她來,眼裡帶了笑意卻無震驚,好像是早就猜到她會來似得,她想著又覺得不可能,他怎麼知道她的心思。可她又覺著有些難過,獄裡那麼黑,那麼髒亂,像劉榮那種不染一縷輕塵的男子,怎麼會受得了。

「阿嬌,你母親很聰明,劉徹比我好,我會害了你的。」劉榮和她說了很多話,她卻一句都不記得,只記得這麼句,他說他會害了她。她不明白,他怎麼會害她,他對她那麼好,哪裡來的害字。

接到劉榮的死訊時,她正在房裡練字,門外很吵。丫鬟們看她時,神色都很古怪。宮裡常常出亂子,母親經常說這句話,她聽多了也就覺著無所謂了。她以為宮裡又出了什麼,便沒有上心,只是隨口問了一句「出了什麼事?」府裡的人都很怕她,這大約就是母親說的奴性,她並不在乎這些,敬她怕她又有什麼大不了,日子還是要照樣過的。

「回小姐,臨江王,臨江王在獄中自縊了。」丫鬟一邊說一邊跪了下去手中端著的茶水也落了一地,她手一顫,一滴墨暈開了她的字。長袖善舞,紅燭芙蓉,獨獨暈開一個善字。她面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只是說「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一字一句說的十分清楚,不帶感情。她忽然想起,母親對她說過,阿嬌從此之後你只能愛自己,別人一概同你無關。她問母親為什麼,母親沒有說話,只是對她笑。

「姐姐可知劉榮死了。」劉徹再不同以往的嬉笑,一臉平靜。

「知道。」她喝了一口茶,臉上波瀾不驚,抬眼看著劉徹,等著他的下文。劉徹看著她一臉漠然,低低的笑了出來。她越發覺著奇怪,劉徹並不是喜歡家常裡短的人,這一點她很清楚。他現在問她這麼個事,必然是想要同她說什麼。

「姐姐,你真是冷靜的讓人害怕。可我,卻希望你能一世如此。」劉徹笑了半天,才說出這麼一句讓她不明白的話,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他的眼裡帶著無盡的苦澀與無奈,還有些許柔情。劉徹和她已經都不能算是孩子了,很多東西他們是早就知道的,只是知道了又有什麼用,情,是世上最無用的東西。

她被他看的臉有些發燥,忙別過臉去,冷冷一笑,「那些人死了就死了,與我有什麼相干,我這一世是個什麼模樣,還輪不著你來操心。」

她是大漢最尊貴的女子,母親很早很早就同她說過,她是一人之下是萬人之上的。她討厭那些,柔柔弱弱一口一個徹哥哥的女孩,也討厭他對每一個人都笑的那樣溫暖,甚至討厭自己的固執。

她想若是她是笑的甜美可人,說話柔柔軟軟的,永遠不擺臉色的陳阿嬌,她同劉徹是不是可以好好說上一次話。每次都是她先轉身離開,他卻仍站在原地,他臉上是掛著怎樣的神情,她不清楚。可她知道,他就那麼一直站在後面,而她也以為他可以永遠站在那裡。

「我問過父皇了。」劉徹收起來笑容,十分正經的說道。

「什麼?」她仍是沒有轉過頭去,一臉漫不經心的看著池子理的魚。那些魚很蠢,不管是誰,只要往池子裡扔食物它們都會來爭食。

「父皇說會以親王的禮數厚葬劉榮,他的那些姬妾,願意去淨元觀為他守靈的便去,不願意的,便散了。」劉徹也偏過頭去看著那些魚,同她一樣不帶感情地說著,他應當是恨劉榮的,可她恍惚間又覺著,他的語氣裡帶著絲絲悲涼。她偏過頭對他笑的燦爛如花,她知道他很喜歡這些魚沒有理由都喜歡。

「你說我要是灑下些毒藥下去,這些魚會不會也會來吃?」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想到這件事去的,可她想著滿池子的翻著白肚皮的魚,心裡就莫名其妙湧出一種快感,融合殺戮殘忍的快感。劉徹看著她的瞳孔緊縮了一下,隨即就笑了,笑的風清雲淡,午後的風穿過他的發間,蕩起一絲悲涼。

「你想看?」他們兩個都笑得燦爛,卻覺著漫天的灰色向他們重重地壓下來,她突然想起來劉榮還是太子的時候對她的一句話,我們都逃不了,老天用命把我們所在這裡。沒人可以逃掉,一種窒息感慢慢蔓延開來……

她沒有再說話,也不再笑了,只是把手裡的芙蓉糕一點一點的掰碎灑向池子裡,劉徹也沒有在說話,他們很少能這樣安靜坐在一起,天大地大的,若是他們可以這麼安安靜靜的坐在一起,她不知道他現在心裡想著的是什麼,她只覺著害怕。

有些東西沾染上了,就戒不掉了,愛上了,便怕了……

正文 Chapter2 如塵埃消失

景帝后元三年正月,漢景帝駕崩。

母親聽到消息的時候正與她一起用膳,余嬸做的菜很合她的胃口,母親也喜歡。

「阿嬌,你覺得徹兒怎麼樣?」母親常常和她一起用膳,但她卻很少見父親,而父親和母親在一起的時間就更加少了。母親很漂亮,也很聰明,她曾聽人說起,母親的手段,他們說母親害死過很多人,說母親是個狠毒的女人,可他們這麼說著,對母親卻越發恭敬,他們怕極了母親。她不知道那些人是害怕母親殺了他們,還是怎麼樣,她是從未見過母親殺人的。

整府裡只有她不怕母親,她反而覺得母親很可憐。她曾遇到過一條狗,大約是被主人拋棄了。那日,那條狗一個勁朝她叫,不停的叫,以一種可悲的姿態保護著自己。她突然覺得那條狗很像母親,母親就是以那樣卑微的姿態,那樣兇狠的模樣保護著她自己。那時小翠臉都嚇得蒼白,催她趕緊走,小心瘋狗咬人,她不說話只是冷眼看著。第二日,那條狗的屍體出現在屠夫的攤子上。大家說只是條瘋狗,應當要殺了……

其實很可笑,她一直覺得那只狗和母親很像,和她很像,真是很古怪的想法,她都覺著自己可笑。

「劉徹嘛,不算壞,也說不上好。」她笑了笑,漫不經心夾起一筷子魚說道。劉徹是個很古怪的人,明明眼裡不在笑,臉上卻是一直笑,明明他什麼都明白,但是當著外面的人卻又顯出一副癡傻的樣子,明明對每件事都有他自己的想法,卻誰也不說,只是暗暗藏在心裡。他是曾想對她說,可她不願看他那樣的憂傷,乾脆她什麼不聽,什麼也不看,只要自己不難過,只要看不到他難過,就可以當做什麼事也沒有。

「這,是個什麼意思?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哪裡來的這樣的話。」母親看著她笑的古怪,因為喝了點酒的緣故,母親的臉微微有些泛紅。她剛準備開口,福總管就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口裡大呼「公主,公主!不好了,宮裡,宮……」

「有什麼事,你慌個什麼?是天要塌了麼?」母親看著總管上氣不接上氣的樣子,皺了皺眉頭,一臉不悅的說道。

「宮裡傳來消息,說,說皇上沒了。」福總管到底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不過才一會兒就已經不喘了,但臉色還是很難看。說出這消息的時候,母親手抖了一下,但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半響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吃著菜。只有她發現了,母親臉上的紅暈不見了,似乎從來沒有存在過的一樣。

「什麼時候的事?」過了好一會兒母親仍是漫不經心的吃著菜,大家都處於十分緊張的情況下都沒有去注意母親吃的是,以往母親從不吃的魚,而今她卻大塊大塊的將魚送進碗裡,木然地嘗了幾口,她就這麼看著母親細嚼慢嚥的樣子,像是忽然明白了些什麼,也慢慢的繼續吃起來。她一輩子也沒見過母親像是市井婦人一樣驚慌失措的樣子,大約母親最失態的時候就是這次了,母親似乎天生就該是那副不驚不怕的樣子。

「就是剛剛,公主要不要進宮?」總管小心翼翼的問道。

「急什麼,吃完再去也沒有關係,把那件羽藍色雲霏妝花提花曲裾拿出來。幫小姐找出一套素淨的宮裝。」母親頭也不抬的吩咐道,頓了頓又對她說「阿嬌,你也要跟我進宮麼?」

「嗯。」這個時候宮裡應當很亂,她不想去湊這杆子熱鬧,可腦子裡忽然浮現劉徹那日在荷花池流露出的悲涼。這個時候,大約不會有人顧得上他,應該很難過吧,雖然一點也不喜歡的人死掉了,可畢竟是死掉了,連討厭都沒有辦法討厭了……

鬼使神差的她就這麼點了點頭。

母親牽著著她的手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雪地裡,母親的手格外的冷,平日在眾多燈火,珠寶的映襯下,母親是那樣高貴而美麗,如今,因為是喪,母親穿得格外素淨,那件衣服她從來沒有見過,母親今夜顯得格外落寞,再無半點平日裡的意氣風發。

可她覺得那才是真正的母親。在母親華服巧笑的時候,那副皮囊之下,藏著的,定然也是這樣的落寞。

「參見館陶公主。」未央宮門口站著許多宮人,見著母親都說道。母親沒有說話,甚至平日裡最普通的免禮也沒有,只是低下頭對她笑了笑,道「阿嬌,你先去劉啟那裡,母親要進去看看你舅舅,好不好?」

她也對母親笑了笑,自己領著兩個宮人就往玉瞰殿走去。宮裡到處都是神色緊張,手提宮燈的宮人,每個人心裡都裝著些什麼東西,舅舅的死,給每個人心裡都多加了些什麼,她不知道母親心裡多了什麼,也不知道劉徹心多了些什麼,她只知道她自己心裡多了些無奈,對於世事輪回的無奈。

「好了,你就站在外面吧,我要和太子單獨說說話。」走到玉瞰殿她冷著臉,一邊解開披風一邊對旁邊的宮人說道。

「諾。」宮人點了點頭,卻並沒有阻攔她。時下這麼慌亂,誰又顧得上誰。

玉瞰殿內沒有一個宮人,劉徹一個人躺在軟榻上,用一本書遮住了他的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舒城蘭花的香味,那是她最愛喝的茶,他也愛喝。她慢慢的走過去,坐在軟榻上,用手拿開他臉上的那本書。

「怎麼鬧哄哄的,出了什麼事?」他立即抓住她的手腕,看都沒有她的臉便知道是她。她不知道是從來沒有睡著過,還是剛剛才被她驚醒,只見他臉上仍然是掛著笑,抓她的力度不大,卻硬生生帶出來了疼的味道。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一把抱住他,她都不知道這麼做是為什麼。

只覺得劉徹身子僵了一下,她的力度就越發大了。這個時候才發現滿室的暖爐,可劉徹身上是那樣的涼,她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些想哭了。劉徹一句話也沒有說,任她抱著,她只覺得雙眼怎麼著也睜不開了,下頜輕輕靠在他的肩上。於是太晚了吧,掙扎了幾次,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覺著就這樣與他呆在一起實在安心……再次睜眼時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居然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已經在自己府裡了。母親正在用早膳,母親一身大紅宮裝,打扮得十分華貴,看見她的第一眼就笑了出來。

「昨兒是怎麼回事,竟然睡在了徹兒那裡,他今兒還有登基大典,卻連夜親自送你回來,你還死拉著他的手不肯松。」母親笑的美豔,若不是母親提起她昨兒睡在玉瞰殿的事,她還恍惚覺得是一場夢。

母親的落寞,劉徹的悲涼,都被那些紅燭紗帳遮蓋,同塵埃一樣慢慢消逝。

正文 Chapter3 究竟躲什麼

景帝后元三年正月,劉徹登基,史稱漢武帝。

那年劉徹十六歲,她十七歲。

那天她隨母親站在大殿之下,劉徹站在殿上,一身華服,臉上卻沒有往日她熟悉的笑。原來他也不是時時都在笑的,那樣嚴肅的神情,她是第一次見到。好像每一次,他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都在笑,不論悲喜。

「參見太后,參見皇上。」典禮完成之後母親帶著她去向劉徹和王美人,也就是現在的太后道賀。

「不必拘禮,都是一家人,哪裡有這麼生分?」王太后朝母親笑了笑,並不是盛氣淩人的人,她同她見面次數不多,但覺得王太后心思很深,卻不同母親那樣耀眼,只給人種很溫婉卻見不著底的感覺。劉徹站在他母親旁邊,只是淺淺地笑了笑,卻沒有說話,她一對上他的眼就別過頭去沒有看他。

「呵呵,太后這話兒說的,眼看著徹兒就已經繼位,也有十六歲了,阿嬌也十七了。」母親看著王太后,臉上雖然帶著笑意,笑意卻沒有進入眼裡。她明白母親要說什麼,她也知道現在沒有他和她講話的空間。

「公主,這話說的是。哀家瞧著,五月二十七就是極好的日子,不如就那個時候,讓阿嬌入宮吧。」王太后說罷,母親的笑意終於到了眼裡。其實她並不明白,為什麼母親一定要她進宮。外面都說母親是大漢最尊貴的女人,自她出現,母親就告訴她,阿嬌,你要記住,你是天下最尊貴的女子。

母親同王太后寒暄了一陣就回過頭問她要不要留下來和劉徹說說話,她看著劉徹那身華服,突然覺得扎眼,心裡湧出一股很奇怪的感覺,不清楚是難過,是歡喜。總歸是很奇怪的奇怪,來的也突然。於是,她果斷的搖搖頭,劉徹臉上閃過一絲失落,她卻沒有看過。轉身就和母親回了府。母親似乎心情很好,府裡上上下下都給了賞錢。連許久沒有回來的爹爹也回來了,母親同他並沒說上幾句話,他就直接來了她的房裡。

「阿嬌。」爹爹是世襲堂邑侯陳午,其實爹爹應當不忙的可是在家裡卻很少見到他。他和她見面的次數雖然不多,可爹爹對她很好。不知道為什麼,就算很久不見了,看見爹爹也覺著親近。

「爹爹,你回來了。」她直接就撲到爹爹懷裡,爹爹的懷裡很溫暖,她知道爹爹一定會接住她的,不管她有多大,爹爹,有多老。

「我們阿嬌長大了,也要嫁人了。」爹爹寵溺的笑了笑,其實爹爹是很漂亮的男人,雖然有三十多歲,眉眼卻仍是好看。她想娘和爹在以前肯定是別人羡慕的金童玉女,可是為什麼娘和爹老是分開,是夫妻的話,不應該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麼?她不明白是為什麼,爹爹好像老是在躲,可是爹爹在躲什麼呢?

「哪有,爹爹這次回來會待多久?」她撅嘴笑了笑,有爹爹真好,她可以有人讓她撒撒嬌,讓她哭哭笑笑。她真的希望爹爹可以一直留下來,在她小的時候,爹爹走的時候她會哭會問娘為什麼,娘只僵著身子抱著她,一言不發。過了很久,她也習慣了,爹爹走的時候她可以同往常一樣笑著,再也不會哭。

「我等下就走,在你大婚的時候爹爹會回來的。」爹爹抱歉的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一串紅色的瑪瑙墜子,戴在了她的手上道「爹爹覺得這個很適合你就買了下來,怎麼樣,阿嬌喜歡麼?」

「喜歡,真好看。」她摸著手上的珠子笑著答道。母親最喜歡紅色,她並不知道原因,她有時候在心裡暗暗地想,紅色是那些絕烈的顏色,母親有時候只剩下她一個人,看著那漫天遍地的紅色會不會害怕。可是她沒有答案。

爹爹走得很急,和娘招呼都沒打。他不知道娘已經為他備下晚膳,母親每回都會準備,可是從來沒有用上過。

「小姐小姐!」她正在書房裡看著書,小翠在外面火急火燎的叫著,她皺了皺了眉頭,放下書,喝了一口茶。任小翠站在書案前大喘氣,她其實不知道她自己越來越像母親了,一年一日的時光也把她刻成一個眉眼清冷的女子,那些可以肆意嬉笑的日子,一步一步逃離她的世界。

「出了什麼事?」待小翠不再大喘氣,她才冷聲問道。小翠同她一起長大,卻是跟她截然相反的個性,不論她是笑還是怒,小翠都不怕,都會湊過來笑眯眯的叫她小姐,她有時候怨恨這樣的笑,有時也嫉妒,有時候又想保護這樣的笑,可就是這樣,小翠就陪她走過了這麼這麼多年。

「皇上派人送了聘禮過來,小姐快出來瞧瞧,那些芙蓉白鳳喜袍可漂亮了,還有那個鳳冠上都是金子,那樣重,定然價值不菲。小姐去看看嘛。」小翠呼天搶地的說了一氣,只換了她皺起了眉頭。小翠有些失望,她本是想看著小姐笑笑的,那樣漂亮的喜服和鳳冠,小姐為什麼不高興。

「小姐不高興?」小翠有些失望地問道。小姐的心思真是奇怪,要是這些東西是她的,她會開心的不得了,哪裡還會皺眉頭。小姐真是,真是身在福裡不知福。

「為何要高興?」她抬起頭問道。小翠都說了,那些鳳冠要帶著行禮,還要祭祖,定然會是很幸苦的過程,她有什麼好值得高興的呢。只能說是個辛苦一遭,最近她也越發忙碌了。雖然從小就學習宮中禮儀,但母親仍是不放心,在宮中為她尋了個年老的嬤嬤,每日教授她禮儀。

小翠張了張口卻又放棄,她知道不論她怎麼樣說,小姐不高就是不高興,也沒法讓小姐高興起來,還不如省點功夫要余嬸多加一點菜。若是小姐可以每天都開開心的就好了,皇上一定有辦法,皇上每次見到小姐都笑的很溫暖,小姐雖然不說,但她小翠知道,小姐肯定很喜歡皇上。

一日一日往前面跑,片刻也不肯休息,五月二十七,不過是一眨眼罷了。

下載小說

COPYRIGHT(©) 2022